单独限制-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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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凌简倚着墙,静默了一会儿,说道:“他说的?怎么不和我说?”却又觉得自己问得多余。楚凌真这几天似乎是有心避开他,好几次过来都被告知他出去洽谈公事了。下班时候本是要和他一道离开,却往往只能看到一扇锁上的门,人早已不见踪影。
问及他的行踪,竟然仍是洽谈公事。
秘书小姐说得笃定,眼神里却有些飘忽,想来是楚凌真就这么告诉她的。
他有心避不见面,楚凌简也知道是自己操之过急,便说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你就什么时候告诉我。”留下秘书小姐在原地快要把一头秀发揪得秃了。
送去的月季楚凌真自然是舍不得扔的,现在也只有月季才能进得屋去,其他的礼物一概不收。楚凌简叹口气,捡起被放到门边上的精致小礼盒。
到他离开公司也未见楚凌真回来,洽谈也许是真的,也许只是个借口,总之见不到他就是了。他嘴里说不躲,不过是要面子罢了,最后还是远远见到他就装作看不见,悄悄进到不知何处,等他走过才出来。那样明显的动作,也就只有他不拆穿而已。
外边天已经黑下来了,走道里的灯都亮起来,楚凌简站得久了,将身体重心换到另一只脚,斜靠在冰凉的墙面上,眼睛盯着紧闭的电梯门,偶尔看看手表。
那边传来开锁的声音,楚凌简看过去,楚凌真穿着身休闲服,正低着头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子,推开门来。那张脸上犹有睡意,头发也未曾精心打理,还有一两撮翘着。他抓抓头发,打个哈欠,随手关上了门。
楚凌简冷眼看他要到什么时候才发现走道里多了个人,但心里又委屈难受,便轻声走到他身后,等着他转过身来。
楚凌真听到些声音,有些疑惑便回过头去。他这层就只住了他一人,虽是想到了有人进来了,但总是没料到人就站在他身后,冷冰冰看着他。太过相近的距离让他只能看到逆光的脸庞,那熟悉的感觉……
“你怎么在这里?”
楚凌简听他语气仍是带着未睡醒的一点软糯,阴沉的脸色化开了些,说道:“我看你许久未归,来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回家。原来你早已经回来了。”
楚凌真说道:“没甚么事,我早些回来也没甚么。”他手里拎着垃圾,按下电梯,皱眉道:“你有什么事么?我要出去了。”
“出去哪里?”
还能出去哪里,他回到家觉得有些累,便睡了一下。醒来时饿了,当然是出去觅食,还能去哪里。想着便没好气说道:“出去吃饭。你没事就回去吧。”
楚凌简本来还有些生气,这时气也消了,跟着走进电梯里,说道:“我和你一道去。等你那么久,我也没吃晚饭。”
此时楚凌真已经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说真话,他实在不想和楚凌简单独相处。正寻思着找个借口脱身,电梯便到达负二层,楚凌简跟着他走了几步,见到垃圾收集箱便拿过他手里的垃圾袋扔了进去,而后站在他面前,低声说道:“只和你吃个饭,吃完送你回来我便走。”
像是想到些什么,又加了句:“我不做什么。没有你同意,我不会做些你讨厌的事。”
楚凌真下意识要反驳,又觉得立即回话便坐实了他之前的回避,思来想去后说道:“你记得你说的话才好。”
两个人去吃饭,好歹要问问对方的口味,尽管不愿意,他还是问道:“你要吃些什么?附近有西餐厅、清真口味、川菜湘菜,还有粗粮馆之类的……”
“你喜欢就好,我无所谓。”
楚凌简心中失落,明知哥哥从来不会在意他,现在来问他喜欢些什么,虽是好现象,但未免让他凭空生出一股怨气。“我不太吃辣,其余都可以。”
楚凌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从停车场出来时,天色没有傍晚时分那样暗沉,月亮挂在天上隐约发出光芒,显得天空明亮了些。楚凌真注意到了,抬头看了过去,又低头看着被照射出来的影子,莫名地笑了。
他很少面对着自己时,能够这样真心地笑。楚凌简情不自禁想要伸手去勾着他的小指,沉默地缩小两人的距离,肩并着肩走在一起。见楚凌真没有留心他的小动作,仍是笑眯眯地打量周围的店铺,不由得好奇问道:“你笑些什么?”
却听楚凌真反问道:“我笑了么?”嘴角还是微微翘着的。
这时候粗粮馆的人很多,大堂里都坐满了,只剩下一个小包厢。楚凌简没所谓,还有些窃喜,楚凌真也没反对,于是坐了下来。点了几份菜,等待上菜时楚凌真百无聊赖地洗了筷子又洗杯碗,眼角不停看向关上的门,又翻着菜单看上边拍得十分吸引的菜式。楚凌简倒是没说话,一直注视着他,口袋里的礼盒被他拿了出来,推到楚凌真面前去。
“怎么不把它也拿回家里去?我用袋子装着,怎么就只拿了月季?”
楚凌真抽空看了一眼,说道:“我不需要,你也别送过来了。上次和你说了别将月季折了,我不喜欢。”
“……”楚凌简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说道:“就算我不折月季,你也不会喜欢我。”
惊觉自己说得哀怨,他又换了话题,“罢了,既然这样,下次我就不送了吧。你在看些什么,瞧得这么入神?”
楚凌真也是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道:“甜品。”
其实他不是太喜欢过于甜腻的东西,幸好他喜欢的店家做的甜品都是正常口味,与他相合,久而久之便养成了长时间流连于菜单里甜品目录的习惯。像是这家的蛋花酒酿汤圆似乎挺好,因为是一大盆的,单独吃又太多了,他在犹豫要不要下单。
楚凌简说道:“喜欢的话就点吧。”
因为人多,单子下得晚,等到菜上来时两人已经相对无言好一段时间。楚凌真装作翻开菜单,那菜单已经被他从头到尾翻了数遍,连下边的介绍也看得仔细,心里却是混乱,又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化开才好。楚凌简也不说话,只是幽幽看过去,眼神像是复杂又像是纯粹,盯得他翻动菜单的手指也有些僵硬。
菜端上来,楚凌真说道:“吃吧。”
他本是饿的,但在这种压抑氛围下吃得极其艰难,最后囫囵吃了个七八分饱,又不想开口,只好不断夹菜,装作忙碌。心里又不解为何自己要落到如此地步,楚凌简不过是个他从小就不喜欢的人罢了,怎么他只是亲近了些,自己就突然怯懦得要去躲避?他明明就可以用之前的态度去回应的……
楚凌真抬起头正想说话,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欲言又止,咬咬牙还是埋头吃起菜来。
竟是连说句狠话都开始犹豫了……
楚凌简有些困惑他的行为,站起探身舀了蛋花酒酿放到小碗里,放到他面前,“还有些热气,趁热吃,不要一直吃凉的,对胃不好。”
楚凌真默默把小碗移到面前,放下筷子拿起勺子吃起来。
他看不到楚凌简呆怔过后几乎要咬着唇,才能阻住快要止不住的笑意蔓延到眼角。
一阵震动而发出的声音传来,楚凌简拿起手机,见是家里打来的,便走出包厢才接起来,说道:“喂?”
过了不久他进来,和楚凌真说道:“哥哥,随我回趟家里吧。爸他刚才晕倒了,现在让你和我回去一趟。”18
楚凌真走进房内,楚安易正虚弱地躺在床上,林杏忧心地蹙着眉,见他进来立即站起身来,说道:“你回来了……”
楚凌真点头,看向他父亲,问道:“怎么回事?怎会晕倒?”
“不碍事,只是突然头疼,说是休息不够。”楚安易拍拍旁边的位置,让他坐过去。“既然阿简也在,我们就谈谈吧。”
楚凌简说道:“等你好了再谈也不晚,爸你好好休息,我们今晚住下,你想什么时候谈都可以。”
楚安易摇头,说道:“现在人都在,说了也好。”他让楚凌真坐过去,看着大儿子按捺心里焦燥的模样,微微笑道:“我们许久没有这么说过话了。”
楚凌真低声应了,有些黯然。
楚安易说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娶你阿姨过门,也不喜欢阿简。那时我以为你年纪小,长大了就好,哪知你一直记恨到现在……”
楚凌真偏过头算是默认,楚凌简站在他旁边,心中难过。
楚安易拍拍他的手,继续说道:“你是恨我不顾夫妻之情,在你母亲去世不久就带他们回来,是么?其实你不是我亲生儿子,当初我和你母亲联姻前就说好了,她当时怀着你……”
楚凌真猛然喝道:“胡说!母亲她不是你说的那样!”
“信不信那也是个事实,我一直没和你说,只是觉得不重要,你依然是我儿子。”
“那现在重要了?”
楚凌真瞪着他,眼里已是凌乱一片。
楚安易还想说些什么,楚凌真推开旁边的楚凌简,沉着脸快步离开。楚凌简亦是吃惊,但看到哥哥步伐不稳,想必是内心冲突极大,便立即追了过去。
林杏沉默片刻,说道:“你何必呢?”
楚安易苦笑道:“这是他母亲的遗言,我想着等他大些才好告诉他,怎知一直说不出口,这次晕倒,算是个契机吧……”
楚凌简很快找到心神俱裂的人,楚凌真恍惚地坐在床上,见到他也是愣神许久才说道:“出去!”
楚凌简叹口气,不顾他的挣扎把他抱在怀里,极尽温柔地吻下去。
“别慌,我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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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很狗血呢嘻嘻嘻,更狗血的还在后面,你们想不到~~
那就是……
18
楚安易近年来身体一直都不错,怎会说晕倒就晕倒?当了楚家多年家庭医生的周晓对他们说道:“楚先生是最近休息不够,加上心神劳累犯了头晕,平时多注意正常休息,最好不要再过多动用心力。”
楚凌简微微颌首,说道:“谢谢周医生,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周晓笑道:“饮食方面吃清淡些,现在楚先生身体较虚,不要吃太过滋补的补品,只需吃些滋养的就好,以免虚不受补。我去开些药来。”
楚凌简说道:“好的,需要我让人跟您去取药吗?”
楚凌真站在一旁看他一副主人模样做派,扭过头看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楚安易,林杏正沉默坐在床沿,一脸忧心。他的眼神在林杏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滑到扎着细针的手上。挂在支架上的点滴已经换到了第二瓶,红色的药水沿着细管流进了那只看似细瘦的手里。
他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房里只有他和林杏两人,林杏愣了一下才发现他问的是自己,便低声答道:“刚刚吃过晚饭,他和平常一样坐着看报纸,怎知过了一会儿说头有些疼,我才想让他回去休息,他便支撑不住昏了过去。我一急,才打电话让阿简回来……”
“你跟着他这么久,平常也不管管他的作息不过问他的健康情况么?”
林杏急急说道:“半年前的例行检查报告很正常,安易平时的公事我不过问,但他作息十分正常……”
楚凌真盯着她不说话,半晌才咬牙说道:“他在你面前,当然不会表现得劳累心伤。这些事情他哪里会让你来操心。”
话中意思让林杏煞白了一张美丽的脸,也不敢再和他对视,只低着头重新去看楚安易的情况,见他昏睡中仍是微微蹙着眉,便轻轻抚平了眉心,又去看扎着针管的手是否发生血液倒流。
楚凌简将周晓送下楼,折步回来时便感觉到房内沉闷的气氛。见母亲有些躲避的姿态,他也知道刚才哥哥大概是说了些什么话,便说道:“周医生说爸没什么事,有时间出去散散心会好些。妈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哥哥就可以了。”
林杏摇摇头,说道:“不用了,你们去休息吧,你们明天还要去公司……”
楚凌真哼了一声,看了她几眼,转身就出去了。
楚凌简有些黯然地看着他的背影,回头却笑着,说道:“我再坐一下吧,点滴快滴完了,我等拔了针再走。”
林杏看看儿子,伸手抚上他的眉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是我没有照顾好你爸,前些天他在书房里看文件,出来时都是一脸疲惫的,我问他他又不说,只说自己没事。要是当时我……是不是公司里出了什么状况?”
楚凌简安慰说道:“公司里没事。爸的脾气你最清楚,他不想你担心,况且他不和你说,就不是什么大事,你放心吧。”
“可是你哥刚刚说,你爸他……”
楚凌简打断她的话,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爸晕倒了,他心里不舒服,说话难免重了些,你别放在心上。”说罢便去看了看点滴,见已经到底了,他起身去让人来拔针。
周晓刚好将药配好,进来时看了一眼,说道:“我来吧。”他收好针管和吊瓶,和林杏细细说了分量和次数,又说着注意事项。听到一阵轻咳声,三人都看了过去,楚安易见到周晓在,有些惊讶,问道:“周医生?”
周晓上前探了他的脉搏,又看了他的瞳孔,说道:“楚先生,平常要注意休息好,劳心的事情尽量不要想太多。这次昏倒吓到你夫人了,我也是吓了一跳。”
楚安易看着旁边担忧的林杏,又听周晓说他昏倒,明白刚刚发生了些什么,有些虚弱地说道:“麻烦周医生了。”
周晓再细细检查了一遍,看他没什么大碍才离开。
林杏不禁细声埋怨道:“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你都闷在心里,烦心些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就不能和你一同分担么?”尽管说得有些怨气,她还是轻手轻脚将他扶起靠坐在床上,“阿简和他都回来了,你就这样让人担心。”
楚安易看着小儿子,问道:“阿真也回来了?”
“他和我一道回来,只是刚走开了,我去叫他过来。”
“好吧。”
楚凌真心中抑郁,走到园子里吹凉风。再往前一步就踏入月季花丛里,他屈膝蹲下,伸了手去拨弄沾了水珠的花瓣。他实在不想看到林杏那副担忧的脸,尽管明知她是真心的,心里还是不愿相信,只当做他是装模作样。刚才那句话他说出来便知不妥,只是心里难受,又想到楚安易与她相处时极尽温柔,哪里还能控制情绪。
楚安易将她保护得很好,除了他这个儿子外,还有什么能让她难堪的。
怎么就差那么多呢,都是妻子,怎么就要差这么多……
“哥哥,你果然在这里。”是楚凌简的声音,就在他身后,但他现在不想转过身去,看他那张脸。“爸他醒了,你过去看看吧。”
楚凌真低声应道,并不看他,绕过他往屋里走。
进到房里,楚安易的脸色已经有了些血色,林杏见他进来,便说下去煮些粥。楚凌真侧身让她出了门,走前几步站在床边说道:“您醒了。”
楚安易笑笑,说道:“你阿姨担心,让你们回来了。我没事。你别站着,我仰着头看你不舒服。”
楚凌真搬过椅子坐下,并不说话。
最后还是楚安易打破沉默,说道:“刚才我和你阿姨商量过了,这几年公司交给你和阿简,我很放心,董事会那边对你们也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