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撩人春色是今年作者:陶陶生(完结)-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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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他的未来,我会给他足够的自由——当然,他犯错时我亦是会给予纠正。顾建安无言,只是看着周浩磊,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投射在他的眼睛里,漆黑的瞳仁折射着太阳的光线,那么地亮。
我想,周浩磊握住顾建安的手说,你的父亲亦是如我所想。天下所有的父亲,都是一样的。我的父亲亦是因为这样才会接受我的许多次选择。
周浩磊的手很暖,顾建安低下头,把自己的脸孔埋在他的手掌,深深呼吸他掌心的味道。周浩磊伸出另一只手抚摸顾建安的后脑。顾建安抬起头说,浩磊,这样爱你,怎么办?周浩磊轻轻地笑了。
这山谷很美,但唯一的缺憾是没有花朵。然而现在,顾建安觉得,那唯一的缺憾已被弥补,因了最美的那朵花正绽放着周浩磊的双颊。
周浩磊自顾建安手中抽出自己的手,然后叫兜兜喝水。兜兜抱住杯子喝足水说,爸爸,该你讲故事。周浩磊接过杯子微笑说,既然你这样喜欢飞机,那么,就讲一个同飞有关的故事好了。他喝一口水,然后以那种可以抚慰人心的声音轻柔地开始讲述。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浩瀚的北海内,生活着一条鱼,它的名字叫做鲲。鲲很大,大到有几千里那么长。
比飞机还要大吗?兜兜问。
是的,比飞机还要大。这条大鱼化作一只鸟,鸟的名字叫做鹏。鹏亦是很大,他的背像泰山一样宽厚,他的翅膀像天边的一片云,伸展开来,可以遮挡太阳的光。海水的波涛总能激起大风,鹏就趁着大风,飞到南海,南海比北海还要宽广,它是天赐的。鹏振翅飞翔,,它的翅膀强而有力,击打水面,便溅出巨大的水花。它又很聪明,可以借助风的力量,一拍翅膀,就能飞上九万米的高空。
一个古老又艰深的故事被周浩磊说的娓娓动听,不仅兜兜听住了,顾建安亦是听得入迷,他看着周浩磊的讲故事时的神情,觉得即使他的话音落地会
8、飞行 。。。
化作朵朵莲花自己都绝不会惊奇,因他的人与他的叙述皆是那样地美。
鹏在天空翱翔,超越了云层,背上就是蔚蓝的天空,当它向下俯视时,什么都看不清,因他飞得实在太高。他飞得畅快,从中得到极大的快乐。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地面上,某个小池塘边,亦生活着许多小鸟。小鸟仰头看到巨大的鹏,笑它说,我在树木间飞行,稍稍跳动便能起飞,飞几十米便掉下来,但这亦是很好的飞行了,那呆呆的大鸟何必飞得这样远呢?
兜兜笑了,说,小鸟真笨。
周浩磊揉揉他的头发说,其实大鸟与小鸟都是一样,全须借助外力,而他们飞行的距离与高度则取决于外力的大小与自身能力的大小。这就像我们每个人一样,有人是钢琴家,有人却只能做制造钢琴的工人,钢琴家不知钢琴工人的辛苦,钢琴工人亦不懂钢琴家的苦恼。但是他们并无高低贵贱,只要自己快乐就好。兜兜,你快乐吗?
兜兜重重点一下头说,快乐。
周浩磊吻一吻兜兜的脸颊。
三个人玩足一天,直到夕阳西下才决定离开。顾建安收拾东西时,周浩磊叫来兜兜一同帮忙,顾建安笑说,我自己的力量足够了。周浩磊说,男小囡是应该学着劳动的。兜兜仰头问,男小囡是谁?顾建安睇周浩磊说,你学我讲话。又对兜兜说,男小囡就是男孩子的意思。周浩磊笑说,吴侬软语最好听,我有时听婷婷同晓晨打电话,听得全身酥软。顾建安耸耸肩,递给兜兜一包垃圾,让他放进后备箱,然后附在周浩磊耳畔轻声说,原来你恋声,那以后我每晚都同你讲平江话。周浩磊没有说话,脸颊却悄悄地红了。
到家时天已黑尽,兜兜因了累,早在后座睡熟。顾建安解开儿童座椅的安全带,伸手抱起他,他被吵醒,睁开眼睛看到是顾建安,旋即换个姿势再次睡去。顾建安对周浩磊说,东西放在车里,等下我再来拿。周浩磊说,你先抱他回家,这点东西我拿得动。说着自后备箱拿出那袋垃圾扔进车库内的垃圾桶。顾建安也便没有坚持,抱着兜兜上楼。
芳姨早已备好晚饭,只是兜兜已经睡着,无法用餐,顾建安吃罢晚饭泡一壶茶坐在客厅,一面看电视一面同周浩磊闲聊。这样的环境,不能说是不温馨的,顾建安情不自禁微笑起来,周浩磊亦笑了,伸手替他正一正衣领,然后说,我下周出国。
参加影展?顾建安问。是哪一部电影?
去年拍的古装戏《霍小玉》,由唐传奇改编,导演是王微。
还未上映过吧。
预备在威城电影节首映。
顾建安说,我听说过这部戏,同你合作的可是婷婷?
是。
顾建安说,她演霍小玉,你演李益。这角色算半
8、飞行 。。。
个反派,心理活动尤其复杂。既要有负心汉的软弱,又不能失了才子的风度,显得猥琐不堪。反倒霍小玉容易出彩,角色本身即是近乎完美的女性形象,再加上婷婷的古装扮相,未开演已得足六十分。
周浩磊笑说,婷婷没说错,一提到电影,你就变话痨。
顾建安稍歪着头看向周浩磊说,她只说对一半,我在你面前从来都是话痨。不然你想想,可是这样?
周浩磊笑一下,把茶倒入公道杯内。
茶香氤氲,顾建安忽然说,上午那通电话,你讲了很久。
周浩磊笑了,对顾建安说,小顾,原来你亦是个小气的。
顾建安眨眨眼睛,没有说话,只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周浩磊说,是赵海原。
又是求你劝婷婷?顾建安问着,然后递茶杯给周浩磊。周浩磊接过茶杯说,大抵是这意思。顾建安说,这赵海原好不罗嗦。周浩磊没有说话。顾建安又说,今天你讲得故事很有趣,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理解《逍遥游》。周浩磊问,你怎样理解?顾建安说,我先前读到《逍遥游》总似河伯般望洋兴叹,只觉得自己能力达不到那真正逍遥境界。周浩磊说,庄子这人最爱空想,他所谓的逍遥是永远达不到的,无论鹏还是麻雀都不可悲,因他们都可以在自己领域飞翔。我一直以为,在自己的世界,做自己想要做的,那便是逍遥了。
那么你想做鹏还是小鸟?顾建安问周浩磊。
周浩磊说,我没有抱负,只愿做一只小鸟。
顾建安笑说,你这话好似采访时敷衍记者的,就如同许多明星爱说,我本无意报考表演学院,陪朋友去面试,不小心被选中。这些话,都只为着掩饰自己野心。
周浩磊说,你在开玩笑?我何必对你撒谎?
恭喜你,答对了。顾建安大喇喇抱一下周浩磊。又说,无欲则刚。
周浩磊说,小时候父母工作忙,无暇照顾我,又怕我学坏,所以送我去少年宫学声乐。我唱到高中时,为着高考决定只让声乐成为履历中“特长”一栏的两个字。但那时恰逢《永别吾爱》寻找演员,我的声乐老师看到招聘启事,觉得我合适,便把我的照片与演唱资料寄去。不久,便收到面试通知。我本不想去,可老师一番好意却不能拒绝,于是还是来了萸城。在萸城我第一次见到高畅导演,亦第一次读到《永别吾爱》剧本,被那故事深深吸引。后来,我被选中做主演,高畅导演又送我学习昆曲。在与《永别吾爱》和昆曲共处的日子里,我爱上演戏。我拍每一部戏皆是因为我爱演戏,其他一切,皆非我所在意的。当然,我亦是需要生活的,所以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是需要养家糊口的。
顾建安说,你以后连金钱都不必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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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拍自己想拍的戏就好,我赚钱养你。
周浩磊却说,我的观点恰好同你相反。我明白你是鹏,是胸中有大抱负的。成大事者更需不拘小节。
顾建安抚着额头笑了,他说,浩磊,你真是快乐王子,非把自己全部珍贵物品分尽才罢。他抬起头,深深望着周浩磊说,以后把一切都交给我好吗?
周浩磊望着顾建安,黑且亮的瞳仁盈盈似有水光。然后他说,小顾,闭上眼睛。顾建安顺从地闭上双眼。周浩磊俯身靠过去,轻轻吻一下他的睫毛。
顾建安睁开双眼,含笑看向周浩磊说,我要走了。周浩磊说,还不到八点钟。顾建安压低了声音盯住他的眸子说,我怕现在不走,今晚就再不想走了。他压低的声音略有些沙哑,听在耳中,传至心里,好似用砂纸打磨心脏一样,那么地痒,周浩磊又一次觉得呼吸不畅,亦感觉到某种灼热的感觉正自胸膛蔓延开来。顾建安却好似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大喇喇地起身说,我走了。
我送你。周浩磊说。
在门口的位置,周浩磊刚要开门,腰倏地被顾建安钳制住,他的脸孔带些霸气地压下来,那一刻,周浩磊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但带着这样强大气势的顾建安却只用自己的嘴唇轻轻碰了他的嘴唇,然后站定,带些邪气地笑着说,道别吻。周浩磊郁结在胸中的某种情绪令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但仍维持着风度对顾建安说,再见,晚安。顾建安说,好梦。说罢自己开门。
周浩磊将要关门的时候顾建安忽然扶住门,周浩磊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止。顾建安说,你出国后我搬来照顾兜兜。周浩磊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一次说,好。
9
9、夜奔 。。。
9 夜奔
顾建安辗转反侧。才刚分别,他便已经无法控制地思念。同往常一样顾建安未拉窗帘,稍一侧头,他便看得到窗外,那深蓝的天空上半弯的月让他想到昨晚周浩磊笑起来的眼睛,而那投射进房间的柔和清澈的月光则让他想起周浩磊的眼神,美得仿佛同尘世绝无纠葛。
仔细嗅一下,这房间内似存留着周浩磊的气息,而这张双人床上他昨晚躺过的地方,亦好似仍保持着他的体温。顾建安闭上眼睛,向那个位置靠过去。
昨晚,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牵住彼此的手,在如水月光中沉沉睡去。然而纵是这样,周浩磊已深深嵌入顾建安的心中,那样的程度,是将所有程序都经历完毕的前恋人们都不曾达到过的。顾建安想着,不由自主又微笑起来,然后他拿起手机,拨出周浩磊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周浩磊在电话的那一端轻声说,怎么还不睡?顾建安叹气说,真奇怪,我从不是粘人的人。
听筒内传来的周浩磊的声音柔软得好似能让人化掉,但是他并没有说任何复杂的句式,他只是说,小顾。
顾建安说,同样的两个字,你说出来就特别好听。
周浩磊低低地笑了。
顾建安问,你怎么也不睡?在想我吗?
是。周浩磊老实说。
我想日日同你共处二十五小时。顾建安说。
周浩磊说,小顾,你抬头看月亮,弯弯的月牙。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同它是一样的。我一直都说你笑得傻是哄你的,其实,你笑得样子很可爱。
顾建安握住听筒的手掌热起来,他说,浩磊,我去找你。
太晚了,睡觉吧。明天早起再来。周浩磊说。
顾建安说,再见。
周浩磊看着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退却,脸颊、耳朵、指尖、胸膛,周身皆是暖的,好似有一轮小小太阳,绵绵地散发着光与热。这温度,会是飞蛾扑火吗?周浩磊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快乐。沉浸在快乐中,周浩磊不知不觉地睡去,但并没有多久,手机铃声兀自响起来。
下意识按下接听键,顾建安的声音自听筒内传出,他说,浩磊,拉开窗帘。周浩磊清醒起来,他说,你在哪里?
你楼下,顾建安说,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我。
周浩磊起身拉开窗帘,顾建安果然站在路灯下,眸子闪闪发亮,身上仍穿着睡觉时当做睡衣的旧汗衫与运动裤,只是多加了外套。在经纪公司的建议下,他的头发已经留长,修剪出很有层次感的形状,但是现在他显然没有整理头发便匆匆前来,可是那凌乱的刘海反显得他的五官愈加立体,有种干净的落拓。
小顾,你傻透了。周浩磊说着,眼睛却悄然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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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磊,你开灯可好?我在亮处,看不清你面孔。
你上来吧。
不,兜兜一定睡了,我怕吵醒他。
没有关系,尽量轻些就好。周浩磊说。
顾建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说,你还不明白吗?我倘若上楼,一定不会只是见面而已。浩磊,我想你想得全身发痛。都是紧的。绷得那么紧。你懂吗?
周浩磊的手指有些发麻,心跳亦是很快。他不能呼吸。
顾建安继续说,打开灯,让我看你。
周浩磊打开灯,听筒内传来顾建安的声音,他说,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浩磊,让我多看一会,好吗?周浩磊问,会不会冷?顾建安说,不冷。我的全身都烫,似在滚水中一样。浩磊,我爱你。你不要笑我肉麻,我只恨再多的“我爱你”也表达不尽我的情意。周浩磊听到自己心里那个低低的声音愈来愈大,那声音告诉他,纵使真是飞蛾扑火,然而有这样一刹那的热,此生足矣。他对顾建安笑,没有任何言语,笑中已盈满一切。
顾建安说,浩磊,看你一夜都不够,可是现在太晚,你要休息。
周浩磊说,你先走,我看着你离开。
顾建安说,不,这一生我都不会让你看到我离开,我会守着你。
周浩磊握手机的手加重了力度,他说,那么,我拉好窗帘,睡觉。然后他们互相道晚安。
几分钟之后,周浩磊在昏暗的房间内拉开窗帘一角,自那小小空隙向外望,顾建安依然站在路灯下,痴痴望向自己的窗口。夜色中,他的眼睛却那么地明亮,这双明亮的眼睛似是阳光,让周浩磊的梦境中遍布肆虐盛开的花朵,它们似精灵绽放出灼灼的色彩,姹紫嫣红。那一夜,周浩磊的梦极之美好,美好得让人不忍醒来。以至于在第二天,他很鲜有地起迟了。轻抚自己的嘴唇,那上面似乎还留有顾建安的痕迹。
洗过澡换过衣服,又把床单换下后,周浩磊去餐厅,路过客厅时发现顾建安正在喝茶,他有一瞬的恍惚,但很快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对顾建安微笑说,小顾,早上好。顾建安夸张地看一下腕间的手表说,十点钟。周浩磊笑。顾建安起身,轻吻一下他的嘴唇说,早安吻。周浩磊睇他一眼,仍是笑。顾建安忽然抱住周浩磊的腰,重重吻下去,他的舌灵魂得如同风一样,轻盈地撩拨着周浩磊的整个口腔,所到之处,皆是炽热的。那热度让周浩磊亦紧紧抱住顾建安的腰,并给予他强烈的回应。然而短暂的情迷后周浩磊很快恢复理智,他推开顾建安说,芳姨在家。
顾建安慢慢舔一下自己的嘴唇,那缓慢而充满回味的小动作令周浩磊的胸膛再一次热起来,然后他听到顾建安说,芳姨已经去买菜,中午我要一显身手。周浩磊说,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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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下得厨房,我当真赚了。顾建安俯身趴在他耳畔轻声说,你的牙膏味道我喜欢,送一管给我,好吗?周浩磊侧脸问,还要尝吗?顾建安却直起身体说,先吃早饭。周浩磊不由自主地叹一口气,顾建安似笑非笑地问,怎么了?周浩磊轻轻摇头,没有说话。顾建安忽然低头,双手扶住他肩膀,瞪大了眼睛认真看着他说,浩磊,我爱你。周浩磊伸手抱住顾建安,轻轻揉着他的头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