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弯-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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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告诉我你只知道这么多,你伊莱亚从来不养废物!”
伊莱亚阴鸷的眼紧盯着扬长而去的身影,发出毫无意义的鼻音:“哼。东方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身后的窗帘里闪现出黑色的人影:“要干掉白皓吗?”
“让他再跳一会儿,Nathaniel会收拾他的。”
“你想好了?”刀琰紧盯着他。
“我知道你不会拦我的。”
我也拦不住啊。刀琰盯着手机屏幕苦笑:“就算活着回来,你这辈子也废了。”
“我已经压制不住他了,笑笑。。。。。。抑制剂没有任何作用,我必须去面对,无论多不愿意。如果不杀了伊莱亚。。。。。。你说过你会帮助并支持我的,刀琰,你从不食言。”
“你可以忘掉痛苦和仇恨,只要你想!”
“行不通,你知道的,伊莱亚害死了我爸,我不可能真的当做一切没发生过!保护好辜鸿泽,告诉他唐萧已经不会回来了。”通话中断。
刀琰搜索出信号来源地,却发现那是曼哈顿区的一部公共电话。他觉得自己有点傻,唐萧的这个把戏,包括其他一些特殊技能都是他教的,怎么会轻易让他找到呢?
辜鸿泽。。。。。。
他脖子上缠绕着的沾血的纱布,血浸透了布条凝结发黑的颜色在他眼前挥之不去,同样的颜色是他想起了七岁那年盖在父亲尸体上的惨白床单,血腥浓重得令人几乎把胃吐空。呼啸而过的警车,鸣笛声刺耳,就像噩梦一直萦绕心头,从那个时候开始他讨厌红色,讨厌象征着父亲永远离开自己的颜色,刺目的同时刺痛了心。
每向前进一步都显示着他的更加强大。然而他要保护的人,他想保护的人,父母不在了,舅舅不需要他的力量,辜鸿泽却总因他而受伤,心底的无力感一次次击打着神经,尖锐疼痛,不可抑制。他不能允许那一幕再发生!父亲棺材上无声哽咽的母亲神情绝望,而自己没有哭泣假装坚强站得笔直。如果辜鸿泽死了倒在棺材上的人换做是他的弟弟,而他依旧只能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不会流泪,也不能露出一丝悲伤,因为他的命运是如此。枯死的树终有一日会生芽长出新枝叶开花,然而心死之后不会再苏生。“如果给出承诺的是我,你就会陪我久一点。”的真正意义是——这回,牺牲的就换作他唐萧。
在距上一次拿枪的一个半月后,手心再次传来令他心安的冰凉触感。
贴身的黑色皮衣覆住皮肤,冰凉的匕首刀鞘贴在后腰上,沉重的尼龙袋容纳了足够的杀人利器,尽管他已算得上是轻装上阵。肾上腺素加速分泌,微微的紧张感,更多的是激动,唐萧深吸一口气,活动关节,另一半承受了人性所有负面与阴影的灵魂开始苏醒,本能渐渐取代理智。
没法回头了。他跨上机车,戴好头盔,再一次确认所带的装备齐全,踩下油门——
唐萧以尽可能轻的动作接近了废旧仓库,他把耳朵贴在钢板上,里面似乎有人大声交谈的声音,也有争吵,这样最好不过,人愤怒的时候会被情绪影响判断力。他沿着仓库外壁继续向前走,刀琰所说的后门应该就隐蔽在墙上某处。
伊莱亚的行踪不好确定,他是来抓白皓的,这是条有力的线索。而曾经打伤辜鸿泽的那些人目前还没有与白皓断开联系,他们现在都在这里,以这个废旧的仓库作为据点。
那是一帮疯子,外称“黑死病”,从来不顾忌所处环境,就像那次在市区之内的扫射,想要避开这帮疯子把枪对准他们雇主白皓的脑袋根本不可能。
但是唐萧就是“影子”,他在行内有这个名字不仅是因为他能在敌人毫无觉察的情况下,进入潜伏,悄无声息,而是因为光越亮影子越浓,Nathaniel。唐的光彩有多闪耀,另一半灵魂就有多黑暗。
他匀力把匕首插入钢板中,开始向上攀爬。在距地面约三米高的地方,他找到了一道缝隙,两块不同材质的板子拼接在一起,钢板与包了铁皮的木板用手仔细感觉还是能觉出些许不同。他继续向上攀爬,终于摸到一个类似开关的东西,他没有摁,也许会是陷阱。
突然间他意识到刀琰所说的门是什么了,这是一道用于逃生的门,是由内向外开的,在距离地面将近三米的地方。
忽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脚步声,向门逼近!
唐萧向右慢慢移动,贴紧钢板。那脚步声越来越沉重。“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一个不谨慎的脑袋探了出来,小心观察,但他所看的正好是与唐萧所在相反的方向。
已经不能再退,左边没法下脚,稍有慌乱或者大幅度动作唐萧就会掉下去,不干掉那个家伙,只有死路一条。
好机会!唐萧轻轻靠近,那人似乎有了察觉,猛地转过头来,然而开口已然无声,一柄匕首准确无误地钉入他的喉咙,即刻毙命。
虽然唐萧想把这个累赘扔下去,但尸体落地的声音必然惊到仓库里的人。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这个家伙拖进门里,真是个大块头。
这应该是“黑死病”里的司机,最好对付的人。
用作攀爬的匕首已经不能再用作杀人利器。走廊两侧的房间排列整齐就像旅馆,他把染血的匕首放在地毯上,扭动门把手。这是一件浴室,看样子很久没用过了。他把大块头放进浴缸,掩上了房门,从后腰拔出手枪紧握,
小心,小心再小心。唐萧接近了走廊的尽头,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大,来自楼下。难以想象那些人竟毫无防备。唐萧仔细数了数,大约有十二人,其中一个。。。。。。他微眯了双眼,熟悉的脸孔,是白皓!果然是那混蛋!
他退了回去,把耳朵贴在各个房间门上逐个检查这一层是否有人,确认安全后,他卸下了背上的包拿出MP5被在身上,冲锋枪与手枪还是碰到了一起,发出的轻微响声惊醒了某些人的神经。唐萧知道他已不能再隐藏下去浪费任何一秒钟了,当机立断举起枪扫射,一轮射击弹夹清空,预计估测有一半伤亡,他伏着地,翻滚退入走廊。靠着一扇门更换弹匣。此时已再没有动静,面对同伴的死亡“黑死病”成员依旧能保持清醒隐蔽起来。
看现在的局面再出手已经不易,唐萧决定先撤退。尽管空气中弥漫起的血腥激起了本能的血性,但他也懂得适可而止,不然下个丧命的就会是他。躲进一间卧室内,他环顾四壁,唯有床下较为安全,后门已经不能再使用了,可能会被埋伏在那里的人击毙。经过一番冷静思考,唐萧终于找到了突破点。她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地板的传声不大清晰但足以判断目标的远近。
“吱呀——”门开了,通过走廊泄露进来的灯光看见那个人正守在门边确定屋内的安全。
再等等。那名杀手走进来,渐渐向床靠近,唐萧我进了手中的沙漠之鹰,来人却从床边绕过去向衣柜射击。运气来了!唐萧左脚用力蹬著床沿的木板从床下滑出。
闻声杀手转身,把枪口对准了唐萧露出的半边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我和弟弟连瑾的生日。
好久没更了,打字的速度都有点慢,高一党表示压力山大。。。。。。
☆、极端(二)
强大的后座力震得手臂发麻,杀手仰面倒下,鲜血溢满了整个视线,殷红狰狞。唐萧站起来辨认死者的脸。是“守卫”,“黑死病”中实力在“IT”之前,是个好对付的。碰到“守卫”是侥幸,可接下来呢?即使枪上装了消音器,尸体倒下的声音也会很快引来其他人,“黑死病”的成员行动迅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聚集到这个房间来。
没有时间了,继续躲在房间里?还是逃出去?躲在房间里不可能不被发觉,两名“猎人”是最敏感的家伙。破窗逃走,生还的几率不过50%,更何况,还有身手最好的“头目”,他擅长的是依靠黑暗动作,正面一对一唐萧没有把握打赢他。该死!他没有在大厅里看到头目。这次真的入了虎穴了。。。。。。
从各处急匆匆赶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唐萧抹去手心的汗,用最快的速度换掉弹匣,打碎灯泡,躲进衣柜握紧MP5,与黑暗融为一体。
“黑死病”是个异常团结的整体。同伴的死亡会激起“黑死病”其他成员的愤怒,如果不杀掉其他人,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生或死,全然决定在他手上。
脚步声响起。
唐萧从衣柜门上的弹孔中,看到一个人正向着他的匿身所走来。
放松放松,屏住呼吸。唐萧在心里对自己说。
杀手的第六感在踏入房间的第一刻就感受到了房间内“生者”的气息,但也只不过顷刻,就无影无踪。
“头目!杰伊怎么了!”一名“猎手”跑进来。
“黛安,别咋呼。”“头目”显得很冷静,单膝跪下合上了杰伊满是血污的双眼
。
女人的声音?唐萧透过弹孔看见了一头利落短发的女子双手握枪站在房间门口。
其他人陆续进来。
“头目,楼下clear。”
“二楼clear。”
“杰伊死了。IT呢?”头目背对衣柜,唐萧看不清他的脸。
“我在。”
“你由黛安保护,狙击手去开车,其余人保护白皓,我们要尽快离开。”
“是谁?”门外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知道的不是吗?”头目回答。
忽然间悄无声息。
半晌,一个声音回答道:“是影子。”
气氛越发沉默,头目首先踏出了房间,其余六个人紧随其后。
唐萧算错了一点,对于“黑死病”的每一个人来说,生存的意义就是生存,杀人,活下去,不需要任何其他理由。“同伴”的概念仅限于活着的人,而死者则被毫不留情地遗弃。
确定活下来的人都已离开,唐萧背上背包,打开衣柜跳了出去。仓库一层的大厅横七竖八地摆着几具尸体,三具穿着便装,一个穿着“黑死病”成员的统一装扮。接下来要解决的是离开的八个人。
唐萧依旧保持警觉,但相比之前已经松懈了许多。他沿着楼梯缓缓走下,打算从大门离开。
“影子?果然是你。”唐萧身后的黑暗中走出一个人。
“没想到你还在啊,乙羽研音。”声音被刻意压低,嘶哑。唐萧知道那个人没有拿枪。“你留不住我的。”
听到自己的名字头目皱了皱眉头:“影子应该消失在黑暗里。”
今晚的月光黯淡,从仓库的大门投进淡漠的银白色光辉。唐萧没有转身,身后的人看不到他的脸。
“他们说,你从黑暗中来,又回到那里去。”这之外没有更多的情报了,只有对“影子”的形容词。
唐萧在打赌,如果有人扣动扳机,他能不能躲过子弹的速度。因为此刻阻击手就在他身后某一处!那曾经打伤辜鸿泽的黑洞洞的枪口如今对准了他的脊背,在任意时刻对他发出致命一击!
唐萧卧倒,可惜太晚了,子弹以800米/秒的速度在瞬间擦过右肩,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令倒在地上的唐萧几乎昏过去,唐萧咬牙捂住伤口,屏息凝气一动不动。
“你杀了他!他是我要亲手干掉的人!”白皓的声音逼近。
难道白皓认出他了吗?唐萧的心凉了半截。
“别大意。”头目提醒。
“我要看清他的脸。这混蛋杀了我弟弟。”
唐萧有点明白了,白皓与他的距离还很安全。他把头微微侧过,让走进的人看不清他的脸。在感觉头目接近他的那一刻突然跃起,手中三棱军刀直逼对手要害!
但他不过是晃了个虚招,头目向后退去的那一刻,唐萧拔腿向仓库外跑去,子弹的射击声在他身后响起从未间断,火药燃烧的光芒点亮了夜色。
右臂软绵绵地垂在体侧,肌肉被撕裂。看来这次手上的伤要很久才能恢复了。
跑!只有不停地跑才能活命!即使气喘吁吁,几近无法呼吸也只能拼命向前跑。借着夜色的掩护唐萧穿过浓密的灌木丛,身后能听见子弹激射的声音,呼啸着从耳边擦过;疼痛伴随着温热的液体流下来,鲜血滴落在地上,粘稠的暗红色。这样下去必然会暴露行踪。
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死亡的威胁,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脖子上。甚至连那锐利的刀锋划过皮肤的痛感都几近真实。
背包!他想起背包中的打火机。
伤口的皮肉已经绽开,鲜血淋漓。唐萧掏出打火机,拨开伤口附近破碎的布料,咬了咬牙,对着伤口按下去——
空气中可以闻到一股皮肉烧焦了的气味,鲜血燃烧的滋啦声仅仅是听着就毛骨悚然。大颗的汗珠顺着唐萧的额头滑下,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完全浸透了衬衫,流进伤口,要命的疼痛。
不能停!唐萧将打火机扔进背包继续向前跑去。本已靠近的乙羽研音再次被唐萧落下一段距离。
枝条抽打在伤口上,雪上加霜。唐萧无视掉神经末梢传来的感觉,继续奔跑。
必须活下来!为了辜鸿泽,为了。。。。。。
乙羽研音发现地上断断续续的血迹开始消失,痕迹拐入灌木丛中,树丛果然有人为留下的痕迹,血液沾染在叶片和枝条上,向下走渐渐消失。他凭着直觉,终于顺着“影子”的逃跑路线,来到一条陌生的马路边。如果“影子”没有任何工具可以代步,他一定跑不远。从地面上再一次出现的大面积血迹可以判断出影子受了重伤,失血过多,很快就会休克。应该逃不了多远的!他开始呼叫“狙击手”和“猎人”,让他们将白皓护送到安全的地方,听他的指挥行动,自己则继续追赶。
“嘭嘭!”
这么晚,除了突然身受重伤的老熟人还会是谁呢?L。E。罗格揉揉惺忪睡眼去开门。这是一个有月光的夜晚,并不适合杀人,今晚来的会是谁?他想不出。
高瘦的身影斜靠在门边,鲜血染红了半个身子。
他忘了,还有这么个特立独行的家伙。
“进来吧,你真能给我添麻烦。”他转过身,忽然听见“扑通”一声。
唐萧半跪着,五指紧紧扣住门框,漆黑的门框上沾染了血液,在银色的月辉下闪闪发亮。不断流失的血液已经让唐萧产生了眩晕感,几乎看不清东西,经过长距离奔跑,双腿软绵绵的根本撑不住。
“别把血沾到我的门上。”罗格架起他一只干净的手,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拭起门框上的血迹。
“还真是冷酷啊,医生。”唐萧苦笑一下,看着这个比他只稍年长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的男人,推开他用干净的手背撑着墙壁走向地下室,躺在手术台上。
“别总是当独狼,你已经不是孩子了。看在你舅舅的份上我已经不止一次把你从生死线上拉回来了。”
“你是想说你救我是因为你还姓洛?”
“你想死吗?”罗格拉紧了手中的线,唐萧疼的呲牙咧嘴,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应该感谢我没把你和你小男友的事情告诉洛明书。”罗格不温不火地说道,继续为他缝合伤口。唐萧的身体僵硬了片刻,惨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
“是因为你觉得你不是会打小报告的人?真是个讽刺。”这一次又惹的伤口上一阵剧痛,附带一个白眼。
“喂,我也会痛的。”
“你也会痛?”罗格毫不客气地嘲讽,“要告诫你多少次你才能长记性?你是我唯一见过的吃堑和长智成反比的人。这样下去连死在哪儿有没有人埋都不知道。”
“你有必要每次看见我都来一番唇枪舌剑吗?”
“没关系,你皮厚。你作为一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