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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顷竹吟-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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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傲猪!」

  二人恍然大悟一般,同时“哦”一声。

  「圣姑,您要如何做……」主子应该不希望他们私下处置冷傲竹才是。

  对上志轩略有难色的俊脸,司徒阑邪邪的咧嘴,吐出四个让在场二人同时冷汗淋漓的字。

  「生、吞、活、剥!」

  「啊?!」目瞪口呆的张大嘴。

  「……那样似乎还不够!再将他煎、炸、煮、烹!」司徒阑好似真的在思索方法一般,捏著尖尖的下巴蹙眉沈思,「嗯,也许这样才可消我心头之恨!」

  听司徒阑这麽说,他们几乎可以预见冷傲竹惨死的模样。

  紧张的咽咽唾液,志轩伸手拦下差一点上前直言的驰风。

  「圣姑,冷少……冷傲竹他确实可恨……」小心翼翼睨著挂著血腥邪笑的司徒阑,「可是,倘若我们伤了他,主子一定会不高兴……对主子的伤也并没有好处……」

  其实,在他见到主子受伤的那一瞬间,也差一点下重手杀了冷傲竹。

  可是他心里也明白,假如不是主子愿意承受那一剑,恐怕普天之下没几个人能够真正的伤到主子。

  挑眉赞赏的看一眼志轩,司徒阑嘟唇充满威胁意味的娇笑。

  「小轩轩……我似乎没有对你交代的必要!」倚近不禁後退一步的志轩,「我只是问,那只小猪在哪里?」

  「呃……」额际沁出冷汗,「在……在前厅!」

  顷竹吟。37…38

  第三十七章

  气势汹汹的踏入前厅,司徒澜娇眸含怒轻挑。

  来回的扫视两张截然不同的表情,缓缓的绕圈打量。

  最後,视线落在手持半柄断剑神色呆滞的冷傲竹身上。

  伸手解开二人的哑穴,唇角轻蔑的勾起。

  「你们这些邪魔妖人,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的!」

  黛眉不禁一蹙,斜眸望著冲口开骂的展末年,阴森的翘起嘴角。

  「你倒是急著想去阎王那里报到……」

  「哼哼!」展末年将生死置於度外的冷笑,「能够有魔头陪葬,我展末年亦算是对得起武林盟主之名!」

  其实,他并不怕死,而是明知求饶也难逃一劫,何不死得壮烈。

  南海神宫,他真是太小觑这些邪魔歪道。

  一个看似十七、八岁小姑娘,居然有如此深厚内力与深不可测的武功。

  展末年口中“有魔头陪葬”五个字,令冷傲竹无法动弹的身子不由的寒颤。

  ……司徒尊死了?

  渐渐空灵的眼眸透著一丝惊惶,胸口的疼痛越来越明显,好似空空荡荡却又如针绞一般剧烈。

  睨著冷傲竹看似冷凝沈静的俊脸闻言一瞬煞白,司徒澜执起半柄血染的宝剑,沾起断口处曾经鲜红热流的血液,冷蔑的开口。

  「如此大功一件,小猪你不是应该觉得心愿得偿,开心不已麽?哼……为何居然漾著一副哀痛欲绝的神情?」

  白皙的指尖沾著粘稠干结的血,司徒澜刻意在冷傲竹眼前晃悠,含著冷冽如冰的媚笑瞅著怔怔发呆的小猪,杏眸中闪烁著灵黠的光芒。

  「多麽正气凌然的一剑,看准我小尊尊的间隙,狠狠刺入……你不就是想要取他的性命,此刻心中可痛快淋漓?」

  「傲竹,对付这些邪魔歪道,无须觉得手段卑劣,你那一剑,刺得好,杀得──」

  展末年烘托之词,消失於断剑抵喉之际。

  「老头子,识相的话,最好闭嘴,姑奶奶正当是有气无处撒呢,要不要即刻送你去见识见识地府之……」

  「司、徒尊……他……真的死了?」身後展伯伯之间,刺中他心中最心惊处。身子一瞬被厉寒侵占,眼眸空洞得毫无生气,出口的嗓音都有些颤抖。

  直到这一刻,他依然无法忘怀,当宝剑埋入司徒尊胸口之时,司徒尊那种难以置信且心痛哀伤的神情。

  「那一剑……是你刺入,有多深,有多重,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比任何人都清楚……

  对,他很清楚!

  就是因为心知肚明,才心惊惶恐,才痛彻心扉。

  他明明恨极怒极,为何不觉丝毫心安,为何无法撇开心痛。

  那一剑深深的埋入司徒尊的胸口……他不过是嫉恶如仇,杀了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可是,为何胸口沈甸犹如被大石压住,难以呼吸,每一下跳动都是痛。

  那一剑……双刃得伤,同样也刺入他的胸口!

  心口的血,鲜红如焰,灼烧一切。

  往日在目,痛彻骨。

  眼前的一切,染上水雾,虚幻不真犹如梦魇。

  脑中唯一的认知,只剩下,司徒尊已死,被他亲手所杀……

  「呵、呵呵呵……哈哈哈……」可笑而可悲,亲手斩断的牵念,连皮带骨,血肉模糊,「哈哈哈……死了、死……」

  他曾如此痛恨死亡,在一门被灭之时,然而年幼记忆中的悲凄竟比不上此刻占满心扉的痛欲绝。

  凄冷的笑,酸涩哀伤,为何心痛,何以心痛……

  撕心裂肺有多苦,唯有伤心人方可得知。

  颤抖的心,凄寒楚楚,伴著痛,让他无法呼吸!

  眼前笑比哭更撼动人心的景象,司徒澜错愕地不免为之一怔。

  凝著以孤傲苍冷的笑,倔强掩饰著绝望悲伤的小猪,杏眸中显露出一丝赞赏与安心之色。

  看来……这是呆头愣脑的小猪,对小尊尊并非全然无情!

  「哈哈哈,笑的好,好啊,傲竹,展伯伯总算没有白疼你!」

  背对背被囚,展末年只闻笑声而无法见到冷傲竹滑落清泪煞白凄楚的脸,只当此笑是嘲弄司徒尊之死,出言夸赞。

  「哼,你倒是当真活的不耐烦了!」感动之余,司徒澜杏眸冷眯,萧杀之气顿时洋溢。

  「不要牵连其他人!」幽冷淡泊的话语低声阻喝,「剑是我所刺,人是我所杀,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杀的人……应该是我!」

  该死之人,是他!

  司徒尊曾经多次舍命相救,然而他却……恩将仇报!

  此刻若有人要他为司徒尊报仇,他自当阖起双眸,静待抵命。

  静静等待著决绝地冰冷一击,心中却意外地平和。

  不知,若是他死後,到了地府能否再见司徒尊一面,他想问清楚司徒尊,为何甘愿受他一剑,为何不躲……

  被他所杀,恨他吗?

  阖著双眼,冷傲竹等待著冷剑滑过颈项的一击,然而等了许久,久到令人诧异才缓缓睁开眼眸──

  「……」朦胧的视线赫然映入一张绝美依然却苍白如纸的脸孔。

  惊愕地无法言语,只能微张著嘴,瞪著眼,酸涩颤抖中狂奔的心,分不清是喜还是惊……

  「驰风……替冷少侠解开穴道。」气若游丝的话语,冷得心寒。

  「主子……」驰风显得有些犹疑,颇为难地与志轩交换一个眼神,这才伸手,「是!」

  一瞬解开的穴道,受阻的气息方才得以畅通,然而冷傲竹却依然呆呆愣愣凝著目光幽冷,让他觉得有些陌生的司徒尊。

  眼前人,当真是司徒尊吧?

  尽管,总是漾著邪魅冷笑的红唇此刻霜白的令人心惊,狭长的凤眸也寒厉地可怕,可是,这张旷世绝伦的容貌,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人。

  「司、司徒……」出声的话语沙哑而怯懦,迎上冷淡冰凝的目光,不禁无法继续开口。

  「冷少侠,你已然可以离开。」比淡漠更嫌恶的口吻,司徒尊凤眸半阖显得不欲多言,轻柔的嗓音却透著决绝,「回去啸剑山庄之後,召集中原各派……」

  紧皱著剑眉,冷傲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告诉他们,从今以後须以南海神宫马首是瞻,否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邪佞的笑,斜睨著冷傲竹,轻蔑如俯视蝼蚁,「不论、八大门派抑或其他……谁人胆敢违抗吾之谕令,本宫就要他湮灭於江湖!吾司徒尊言出必行,冷少侠最好记清楚!」

  闻言,冷傲竹难以置信般的神情呆滞。

  呆愣之际,只觉眼前黑影一晃,未及阻止,展末年已经被封上昏睡穴,拎在驰风手中。

  「武林盟主,本宫带走了,“相邀”南海神宫作客,冷少侠亦无须挂念!」

  「你……」一切来得太快,冷傲竹只觉得无法理解眼前之变。

  不明白。究竟是他听错?还是司徒尊说错?又或者,眼前人根本不是司徒尊?

  「驰风,送客!」

  瞠目结舌地看著司徒尊淡然挥手,转身便想离去,下意识地伸手,「司徒尊,你究竟是何──」

  话音未落,身子被一股劲力震退数步,错愕的抬头,看著口中溢出鲜血之人,胸口一阵抽搐。

  「咳、咳咳……」

  「主子!」志轩皱著眉,面露关切。

  「司徒尊,你……」是不愿被他碰触吗?

  如此的认知,令冷傲竹悲切於心,紧握双拳,神色黯然。

  「你曾说过……」低著头,幽幽地开口,心却仿佛被人握在手中,「没有任何企图!难道……只是敷衍欺骗之言?」

  哀默的眼眸对上如墨的凤眸,他却无法从中读懂分毫。

  「哼,冷少侠……今时一切皆由你而起,因果循环,怨得了谁!」

  当胸一剑,他并未记恨,不仅无怨更挂心冷傲竹的安危。

  假装昏睡,只为待姑姑离开,勉强起身,只为保全冷傲竹周全。

  然而,心急如焚踏入前厅,他却听到冷傲竹的笑……

  ……当真,如此希望他死麽?

  哼,用情至深,换来确实决绝冷漠。

  事已至此,他所做之一切……还有何意义?

  拂袖而去,断情弃爱。

  他心已死,决不再为此人,浪费心神。

  可是,心死之後,何时才能将这份痛楚,一同舍弃……

  第三十八章

  如梦似幻,神智消失於司徒尊转身之瞬间。

  再一次醒来,冷傲竹蓦然惊觉,自己竟已身处啸剑山庄内。

  「──傲竹!」赫然一道声响,入眼是展鹏扬焦急万分的脸,「傲竹,我爹呢?我爹人呢?」

  身子被人用力的上下摇晃,脑中依然一片混沌。

  「他们尊儿把爹虏走,是真的吗?」

  眨眨眼眸,冷傲竹动了动唇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混帐!你给我说句话!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背脊被狠狠撞上墙面,脑中骤然掠过司徒尊拂袖而去前的情景……

  “哼,冷少侠……今时一切皆由你而起,因果循环,怨得了谁!”

  ……由他而起?因为他刺了他一剑吗?

  记忆中,他看著司徒尊离去的身影,想要上前却蓦然一阵晕眩,思绪停止此,跟著便什麽都不记得了。

  惘若初醒,冷傲竹无措地伸手覆上额头。

  「冷傲竹,你究竟有没有听见我说……」

  展鹏扬穷凶极恶的逼问,冷傲竹置若罔闻。

  沈默不语地低著头片刻,突然,想起什麽般直往外去……

  「──喂!」

  手肘被人用力的往後拉住,回头对上展鹏扬染满怒焰的脸孔。

  「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我问你话,你不答,一醒来就往外跑?」

  震耳欲聋的声音,轰入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展、展大哥,我如何回来……何时……」交替景象之後,脑袋一片空白。

  「你……真的没事吧?」展鹏扬皱眉狐疑的斜眸,「你自己回来的啊!回到山庄门口就晕倒了!」

  「我、自己……」惊愕的撑大眼眸。

  他自己回来的?

  ──不可能!

  他的记忆……只停在司徒尊拂袖而去。

  记忆的断层,用力思索冷傲竹却觉得头痛欲裂。

  ……还是不行!他要回去四合院看看!

  「你又要去哪里?」

  才想离去的身子再一次被人制住,「我……」

  他的头好痛,胸口也好痛!

  用力甩头,却甩不去缠绕他的痛楚。

  以反擒拿挣脱展鹏扬的钳住,「我、我要去找司徒尊!」

  闻言,展鹏扬脸色一变,挥开冷傲竹的手,「不用去了!」

  「为何……」他此刻只想问清楚司徒尊究竟意欲何为!

  「那座四合院早已变成一座废墟,尊儿不在那里!」

  昨日冷傲竹昏昏沈沈回到山庄,他第一时间就去四合院找了,可是,那里居然一息之间变成一座废墟,到处结满了蜘蛛网,渺无人烟。

  若非曾经在那里住过一宿,否则根本不敢相信,那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废墟?」木纳的重复著展鹏扬的话,冷傲竹神色充满困惑。

  「我问你,这是怎麽一回事?」不屑地瞪了眼木讷的冷傲竹,展鹏扬将一张锦白色镶嵌金边的帖子丢在冷傲竹的胸前。

  仓惶地接住,冷傲竹愣愣地低头翻开──

  '中原武林八大掌门及啸剑山庄少庄主台鉴:

  南海神宫,久居南海,倾羡中原地大物博,物资丰硕。中原武林,人才凋零。群龙无首,贻笑大方。南海神宫欲入主中原,所属众派皆望尘莫及,归属则安,忤逆则亡!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如有违者,点苍即为榜样!(作者旁注:点苍派是被司徒尊灭去半数的门派)

  展盟主已然首当其冲,受邀於南海,在此请展少庄主勿急勿念!'

  龙飞凤舞地狷狂字迹,跃入眼中惊心动魄。

  瞪大眼眸念叨重复,冷傲竹的神情有如五雷轰顶,右下角的署名亦是触目惊心地无法正视。

  司徒尊……你究竟意欲何为?当真要与整个武林为敌吗?

  「我在问你,究竟是怎麽回事?」

  此一挑衅帖,乃冷傲竹昨日返回山庄之时握著手中之物。

  展鹏扬此刻醋意怒意蒙心,揪起冷傲竹的衣襟,大声怒喝,「你与尊儿到底什麽关系?为何他会突然抓我爹去南海?」

  他也想知,究竟为何会如此!

  「……依照目前情况所见,恐怕司徒尊此人早有称霸中原武林之心,冷少侠只是被友人出卖罢了!」

  冷静的话语蓦然介入,慕容刭一脸关切出现在房门边。

  「……慕容公子为何如此断定司、司徒尊有称霸武林之心?」不自觉的辩解快过思绪冲口而出,话一出口,连自己也被有些错愕。

  闻言,慕容刭却不甚在意地儒雅轻笑,「在下并非断定,只是告帖表露之意,司徒尊已然将心思表述地淋漓尽致,不是麽?」

  「慕容公子,你是说……尊儿、不,是司徒尊他有心接近我们,便是为了称霸武林之野心?」

  「非也,并非在下所说,而是此帖所述。」折扇向前一伸,慕容刭纠正展鹏扬之言。

  「那麽我爹……」

  「倘若在下没有猜错,令尊暂时不会有任何损伤!」

  展鹏扬才松了口气的微微点头,却又被慕容刭的後话惊得面色瞬白。

  「但是,少庄主若是有违南海神宫之意,恐怕令尊会性命不保!」淡淡凝著展鹏扬,「毕竟,杀一人而震四方,此步棋当真高段!」

  「那、那……那就什麽都听他的,只要我爹没事!」

  要是他爹有事,他这个啸剑山庄的少庄主就什麽也不是了!

  一眼就看穿展鹏扬的心思,慕容刭俊眸中闪过一丝鄙夷,「这也不失为应对方法,可是……」暗示性的停顿,「其他的武林各道会否如此简单屈居於南海神宫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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