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汉三箫-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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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怨神愁朱皆得想不到获此大赦,口中一声欢呼,竟忘了穿衣,连滚带爬的向血石山逃去。
武林一怪覃寄愚看着鬼怨神愁朱皆得逃去之后,道:“我在此池之内,长达十五年之久,池内情形了如指掌,明明是个整体浑圆的石槽,不知那句‘水中有地腑玄精’之语,是否可靠?”
沈元通想了一想,也这:“根据书中之言,确是在这池水之下,莫非池底另有秘道么?”
武林一怪残眉一扬,道:“你这话不无理由,我们先仔细搜一搜,再作是否干去池水的决定。”
这时黄昏已过,洞内漆黑一片,沈元通和武林一怪覃寄愚虽然功力深厚,可以黑夜视物,但总不如有物照明来得节力省神,所以,武林一怪想起了密室中的那四颗寸大明珠来,遂道:“元儿,我们何不把密室中那四颗明珠取来,作为照明之用?”
说完也不管沈元通的意向如何,拨动机钮,开了密室石门,首先跃身进去,沈元通极是知礼,也跟入密室之内。
沈元通前次进入密室,为时甚短,并未过份留心细察,这番进来,却完全不同,因为心理上有了准备,便一物不漏的仔细搜视起来。
这座不太大的石室,除了四颗寸大明珠,照得全室通明透亮而外,只有室中央的一张石书桌和桌前的石坐骑。此外便无他物了。
只是这张书桌摆在室中央的位置,极不理想,因为如果有人坐在书桌前面,后面发射出来的珠光,必然把那人的身影投射到书桌之上,这是极碍伏案工作的事。任谁也不会将书桌这样摆放。
如果有人这样不顺自然的摆放书桌,他必有一个特别想法,有一个目的。沈元通脑中灵光一闪,觉得这张桌子,必有古怪,意念一生,便走近书桌,用手推了一推,原来这张书桌是与地面连成一体,牢牢不可分离。
沈元通也是外和内刚之人,当时两臂加功,就想震移书桌。
谁知臂力刚发,但觉石桌微微一动,接着一声巨响,整个的石室,都抖动起来,同时有一种下降的感觉袭上心头。
武林一怪覃寄愚惊呼道:“不好,这是一道笋机关!”
沈元通镇静地道:“我希望这个机关,能把我们带到池水之下去。”
一语甫毕,石室已经停止了下降之势,原是敞开着的室门中,射进几色强烈的光亮,室中四颗明珠,立即黯然失色。
显然,外面的光亮,比四颗明珠发射出来的光度大得太多。
沈元通挺胸大步走了出去,武林一怪吩咐道:“元儿,生疏之地,应该特别小心!”跟在沈元通身后,运功戒备。
石室外面是一个更大的石岩,石厅的中央,倒吊着一盏灯状透明物,耀人眼目的光线,便是从那透明物中射出。
石厅虽大,竟也是空无一物。
沈元通仔细搜寻之下,终于被他发现那发光透明物下面,有一个口径寸大的石洞,沈元通伸头去看,但觉颈项间一凉,惊得他闪身跃开退。
抬头凝神一看,这才看清,在那透明发光之下,有一丝银色光芒,断断续续的向那小洞中投去。
那原来是在光芒反射下的白色液体。
沈元通再次走进,伸出手掌接了一杓,用舌一尝,喜极大叫道:“在这里了,在这里了,这就是‘地腑玄精’!”
武林一怪覃寄愚老脸开花,颤声应道:“果真是‘地腑玄精’?”
明明是铁一般的事实,他却不敢骤信,发出疑虑的问话。
沈元通拖着武林一怪覃寄愚,走列地腑玄精下落之处,叫他伸出双手,接住落下来的“地腑玄精”,漏擦双手双臂。
“地腑文精”着体,武林一怪原来微带黑色的肤色,顿时一改旧观,变得白晰无比,武林一怪大喜,就要以“地腑玄精”遍抹全身。
沈元通忙大声止住道:“爷爷千万不可!”
武林一怪覃寄愚问道:“为什么?”
沈元通解释道:“‘地腑玄精’虽然善除百毒,但是爷爷练成了‘变体法身’,全身组织均系毒质,如果‘地腑玄精’消去你全身剧毒之后,也就是连同毁灭了你的生命了。”
“孙儿请爷爷用‘地腑玄精’涂抹双手,只是权宜之法,并非治本之道,爷爷若要清除全身皮外之毒,却非候灵丹练成不可。”
看了看武林一怪微带失望的神色,又道:“如今爷爷双手外毒尽去,对人接物,已可无虑。同时,运足功力之下,双手照样可以随心所欲!”
武林一怪覃寄愚这才无话可说。
沈元通也自己张口接了数滴“地腑玄精”,解了体内余毒。
最后才用随身携带的玉瓶,蓄了一瓶“地腑玄精”,与武林一怪一同走回石室,掀动石桌,升回原处,向血石山山下奔去。
沈元通站在和罗惜素等相约之处,发出一声龙吟长啸,啸声散布出去,云散日出,一片清光洒射下来,照得沈元通和武林一怪心神一爽。
只是啸声过后,不但未见罗惜素等闻声回来,甚至连回声也都没有。
沈元通神情一紧,道:“她们出了事故!”
武林一怪覃寄愚道:“我们搜!”
二人展开身形,相互交叉搜了下去。
原来,罗惜素拉了覃英,觅了一处上有苍松为盖,下有青石垫地的幽静所在,二人并肩坐下唧唧咕咕的交谈起来。
也不知她们谈了些什么畅心怡神的话,小覃英直笑得娇幅连颤,拧身跑开道:“你调侃我,我不来了!”
罗惜素见她跑走,急道:“英妹妹,不可乱跑,等会找你不着,岂不急煞了元哥哥么?”
覃英更是娇嗔满面,爱理不理地道:“我才不管哩!”
人已像一只穿花蝴蝶,拖着清脆的笑声,跑进树林之内,小覃英有意淘气,尽往密林深处钻去,对罗惜素的呼唤置若罔闻。
她狂奔了一阵,娇喘喘的停了下来,估量着罗惜素一时寻她不着,脸上绽开了得意的微笑。
蓦地,她笑容一敛,发觉前面不远之处,传来沉重的男人呼吸之声。
她漫问一声:“是谁?”便循声走去。
那男人的呼吸之声,越来越近,小覃英终于看到了一个赤裸的躯体,半隐半现的藏在密叶之后。
她惊呼一声,回头就跑,脸上就像新娘似的,涨得通红。
覃英闻声找人之时,那藏身树后的赤裸之人,心内倒有几分恐惧之念,可是,等到覃英现身出来,竟是一个年青又貌美的小姑娘时,那赤裸之人,便没有了羞槐之心,及至覃英惊呼退走,则更激起起了他的淫心色欲。
只道是天降奇缘,送上门来的美食,怎能容覃英脱手逃去,于是如天的色胆突发,边追边叫道:“小妞儿,不要跑,我一定会好好的待你。”
要是平时有人对覃英这样说话,她不打掉他的大牙才怪哩!但是,今天的情形完全不同,覃英不但不敢出手伤人,就是再看人家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谁知道那是个没有穿衣服的大男人呀!
覃英一想起来,就止不住心头恼恨,却也逃得更快。
那后面追来的人,似是看清了覃英的窘境,更是胆大,高声调戏道:“你倒好,骗我脱下了衣服,想一走了之么!”
倒喷一口血,把覃英说成了什么人?
也是那赤身裸体之人——鬼怨神愁朱皆得——命里注定死于覃英之手,所以才鬼摸了头,不知天高地厚,招惹煞星。
覃英跑了一阵,越想越恨,又加那裸体人胡言乱语,说得她浑身发抖,心中一横,顿住身形,立地不动,等到那裸体之人追到身后不足五尺之地,猛的一声冷笑,闭起双眼,疾旋转身,双手同发,注足内劲的数十片树叶,已挟着劲风,直朝那裸体之人身上射去。
覃英自随大头怪人进修之后,任督两脉已通,这时全力施为,那里还有那裸体人的命在,只听他一声闷哼,便立即倒地死去,身上扫满了覃英信手发出的树叶。
覃英树叶出手,不问后果的回身就跑,跑出数十丈外,才敢放缓脚步,长长的吁出一口哭笑不得的肮脏气。
这时罗惜素仍未见循声赶来,她心中既生气又纳闷,想不出罗惜素不来找她的原因何在?
她那里知道,她这一淘气,自己受惊受气不说,同时也给罗惜素惹了一身麻烦。
正当她恼恨交加之际,忽然,就在她耳边,响起一个苍老而冷冰冰的声音道:“小小年纪,为什么就这样贪淫手辣!”
覃英任督两脉皆通,年纪虽小,功力实厚,而那口发苍老声音之人,能无声地欺至身侧,其功力的深厚,可想而知。
覃英正在气头上,闻声之下,不但不惊,而且连头都不抬起来,看那发话老人仅只嘟起樱唇,气鼓鼓的道:“你管得着么?”
那现身老人也是火爆脾气,欠缺修养,当时寿眉一扬,吼道:“小淫妇,真是胆大妄为,敢在老夫地区之内作起恶来,容你不得!”
小覃英被那老人大声一吼,似从梦中惊醒,定睛一瞧,眼光落在那老人身上,只见他身材高大,童颜白发,寿眉覆目,眼泛精光,其势滔滔,大有吃人之状。
她的性格怕过谁来,只要他不是裸身的大男人,任他是谁,覃英那会放在眼内,她发出比那老人更冷的笑声道:“容我不得,又其奈我何!”
那高大老人气得全身发抖,道:“我要劈了你!”
他举起巨灵之掌,掌心赤红如人,一股热浪,立朝覃英迎头盖脑压至。
覃英脚下“飘香步”,口中气死人,连闪身带骂道:“人说老而不死是为贼,我看你虚有其表,是非不明,我真不知道要怎样教训你才对!”
老人掌力纵是如潮,竟连覃英的衣角都未挨到。
他一掌无功,更加暴吼如雷,双掌互抡,一口气,击出连环十八掌。
小覃英初试“飘香步”,身形如絮,随风飘荡,心中高兴至极,那老人的连环十八掌,虽没有沾上覃英的衣边,却打消了她满肚子的怨气。
只见她脱影幻形,闪身疾掠,飘身丈外,笑哈哈的道:“不打啦!我要找素姊姊去。”
那老人连环十八掌,收拾不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淫妇,羞刀入不了鞘,猛扑而上,吼道:“你走得了么?”
喝声中,又是一掌劈了过来。
覃英黛眉一颦,凤目怒芒电射,运起全身功劲,开声发掌,也是劲气飒飒的潮涌过去。
两股掌风,凌空去接,小覃英心头一热,退了一步。
那个童颜老人,并不见得高明,反而多退了一步。
这一步,只退得那童颜老人,瞪目张眼,神情激奋,凭他五六十年的修为,竟奈何不了这个小淫妇,教他那能不为之变色。
其实他在连环十八掌沽不着小覃英的衣角之时,便应有此警觉,趁覃英要走之际,一笑收蓬,便不会栽这个大筋斗了。
覃英试出自己的掌力,并不稍逊那童颜老人之下,加上奇幻无比的“飘香步”法,这一架打下去,有胜无败,于是顽劣之心又起,要逗逗这个童颜老人了。
她涎着脸,嗤鼻笑道:“凭你这点点功力,也敢张牙舞爪,岂不令人笑掉大牙,同时,以你这样大的年纪,在黑夜之中,死死纠缠一个人姑娘,不怕人家见了,笑你没有出息么?”
这是什么话!覃英年轻识浅,只图骂得痛快,那管童颜老人反应如何,她笑骂过后,还用小鼻子“哼”了二声,把那童颜老人激得暴跳如雷,恨不得生吞了她。
那童颜老人气尽管气,恨尽难恨,但事实告诉他,他实无能力可以奈何得了这个小妖精。
于是他发出一声震天长啸,要把他的四位盟兄弟,呼唤出来增援。
他这一声啸声,自然也惊动了罗惜素,只有沈元通和武林一怪,因适在地腹之内,未曾耳闻。
覃英小嘴唇一翘道:“求救兵么!姑娘等着就是了!”
那童颜老人这时一反常态,竟能忍住气,不予答腔,他倒底是成了名的人物,脾气急燥虽是天性,但因时制宜,便显出老年人的经验阅历了。
他们二人,各自监视着对方,那童颜老人的态度,是聚张之中带着不安的神色,小覃英则嬉笑依然怡然自得。
覃英这时气定神闲,早就听出林外有急速的脚步声传来,最初,她之所以未能发现童颜老人接近之故,皆因心中情绪不宁,蒙蔽了灵智,来人身法亦是极快,嗖!嗖!二声,已凌空落下了二个年轻较童颜老人为轻之人。
一个五十已经出头,可以勉强列于老人行列,面孔之上也是隐泛红光。
另一个四十出头,五十未到,是一个中年儒生,气质文雅,态度和霭,现身之后,便开口问童颜老人道:“三哥,是谁惹恼了你的火爆脾气?”
原来,他虽看见了小巧娇秀的覃英,意念上并未将她视为使三哥大发牛劲之人。
覃英不待红童顿老人答话,先自一哼道:“你的人来齐了没没有?”
覃英的态度,使后来的二人神情陡变,双双凝目向覃英秀注视有顷,才收回疑惑的眼光,一同落在童颜老人身上。
童颜老人这时才意识到,兄弟们来了之后,面子上只有更是难堪,凭他竟对付不了一个未成气候的小妖精,当时脸上一红,呐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覃英莲足一跺,玉面含嗔,又道:“你们三人是一起上,还是车轮战?”
覃英说话的技巧,可说到了炉火纯青之境,对方三人一起上,或依次领教,都非自命英雄的人物愿为之事。
覃英得理不让人,轻蔑地笑道:“你们最好三人一同出手,要不,先问间这老贼,可是我的敌手。”
这句话实在叫那童颜老人脸上挂不住,当时青筋直冒的一声大喝道:“小妖精心黑手辣,决不能让她逃出手去,否则,我们花家五雄便莫想在江湖上混了。”
花家五雄在陕甘境内,不是寂寂无名之声,老人花如龙,老二花如虎,老三花如豹,老四花如彪,老五花如狮。现场三人,便是如豹如彪如狮三兄弟。
玉箫仙子隐居五十余年,小覃英下山未久,根本就不知花家五雄的名号,是以仍然小鼻子一耸道:“早好及早识相,不要再在江湖上混,免得丢人现眼!”
花如狮剑眉一轩,知道三哥是在这个小姑娘手下吃了亏,他乃是五雄之秀,遇事最能情理兼顾,决不盲从附和。于是和颜悦色,礼貌周全地道:“不知在下三哥什么地方触怒了姑娘,惹得姑娘如此生气?”
覃英遇上了事,向来是不饶不休,深得乃师真传,自然花如狮的多礼,对她并未发生缓和作用,刁蛮如故地道:“你不会问这糟老头子么?”
花如狮尴尬地看了老三花如豹一眼,道:“三哥,什么事招惹了这位小姑娘?”
花如豹忿然道:“她是一个小淫妇,杀了一个人。”
覃英?名之火高冒三丈,脚下“飘香步”一错,身形一闪,玉掌抡处,花如豹老脸之上,已被括了一个大耳光。
只打得花氏兄弟同时失色,他们也是成了名的高人,功力均皆不俗,竟未看出覃英的身法手法,花如豹是过来之人,自是知道覃英的厉害,但是花如彪花如狮,却想不到小姑娘竟有这等身手,均是神色一凛,态度凝重了起来。
覃英闪身退回原处,冷冷的骂道:“本姑娘教训教训你这个口齿失德的老东西!”
花如豹脸上被打,怔了一怔,一个虎扑,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