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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河汉三箫-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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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一怪覃寄愚大声道:“我已饶了你老伴的命,你们为什么还不起来!”
  宁和心神大动,老泪纵横地道:“老前辈,我真不是人,你为什么要饶了我的命?”
  武林一怪覃寄愚脸上虽没有绽出笑容,语气却已和缓下来道:“我想起我的爱孙英儿,才有耐心在‘断肠之水’内泡了十六年,未曾自绝而死,终于逃了出来,这时,我看到了你的鱼儿,甚是了解你的心情,所以饶了你。你现在有了一个美满的家庭,我希望你能彻底改过向善,不要令我失望。”
  宁和泣不成声道:“小人自信不是有心为恶的人,请老前辈放心吧!”
  武林一怪覃寄愚冷声道:“难道你把我骗入血石山也是好事么!”
  宁和叹着气把十六年前的事说了出来,武林一怪覃寄愚讶然道:“你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么?”
  宁和摇了一摇头道:“小人确实不知道!除非能够找到马脸朱五。”
  武林一怪覃寄愚默默无言,喟然一叹。
  宁和突然昂首道:“从今天起,小人纵是寻遍天下,也要把那马脸朱五找了出来,以报老前辈不杀之恩!”神情至为坚决,显非信口之言。
  就在此时,门外又有人叫道:“宁大哥,你是住在这里么?”
  宁静远出去带进来五个劲装大汉,和一个瘦老头子。
  宁和大喜招呼那瘦老头子道:“朱大哥,什么风把你吹来的,真是想煞小弟了!”说话之际,向武林一怪丢了一个眼色。
  武林一怪一阵激动,已知道来的便是马脸朱五。
  马脸朱五也热络地道:“宁大哥,我找了半年才找到你,你住得好隐密呀!”
  宁和笑道:“小弟退出江湖,原是因为厌倦了昔日的生活,所以没有向各位老朋友辞行,朱大哥来得正好,我这里摆酒谢过。”说着便待支使儿媳们出去,准备酒食。
  但那五个劲装汉子,却阻住门口,无心让路,其中一人,冷笑了一声,道:“不用客气了!朱五,这位便是早年的快刀手宁和么?”
  朱五年纪虽大,那五人也是他带来的,不过由那人的口气听来,朱五显然身份不如他们远甚。
  马脸朱五谦恭地应道:“王爷,这位正是宁大哥宁和,人称快刀手的。”
  那姓王的汉子,向左边的一个大汉使了一个眼色,道:“朱五,没有你的事了,你回去吧。”
  那大汉走到朱五背后,举手一掌,震得马脸朱五向前冲出三步,喷出一口鲜血,只哼了半声“哟!”当即气绝身亡。
  此举大出各人意料之外,就是马脸朱五自己,也想不到会死得这样不明不白,自然,武林一怪覃寄愚等人,更想不到那人会突下毒手,以致抢救无及。
  武林一怪覃寄愚可真是愤怒到了极点,依他往日的性格,非马上把那五人毁在当场不可。
  他的残眉不住的跳动,忍了又忍,终于没有出手,只叫宁和的家人站在他的身后,自己与宁和并排而立。
  只见那姓王的指着朱五的尸体对宁和道:“你还记得十六年前的事么?算老帐的来了!”
  宁和眨眼看了武林一怪覃寄愚一眼,他实在听不明对方的话意,因为真正有权向他寻仇之人,正站在他的身边,现在已经饶恕他了。
  那姓王的汉子指着宁和的鼻子道:“十六年之前,你用下流的手段,害过武林一怪覃老前辈没有?”
  快刀手宁和退了一步,点头道:“小老儿被人利用出手,并不是有心作恶!”他真有点迷惘了。
  那姓王的汉子杀机隐现地又低叱道:“我们兄弟五人,是奉了玉箫仙子之命,来替覃老前辈报仇的,你快受死吧。”语落,直向快刀手宁和扑去。
  快刀手宁和当年也是响当当的脚色,他的俯首认命,只为心中有愧,同时也明知不是武林一怪覃寄愚的敌手,为保全爱儿爱孙起见,才决心就死。
  此时,正主子已经饶命在先,自然不愿束手待毙了,当时功行两臂,挺身击出一掌,那姓王的汉子,身形顿了一顿,又大喝一声道:“兄弟们,动手!”
  另四个汉子“嚓”的一声,都拔出了背上兵刃。
  武林一怪覃寄愚闪身站在最前面,摇手道:“各位且慢,有话好说。老夫已经饶了宁和一命,请各位回复贵上玉箫仙子,就说老夫覃寄愚,谢谢她的盛意了。”
  那五人都是一怔,谁也想不到这个不起眼的瘦老头子,就是武林一怪覃寄愚本人。
  那姓王的汉子,巨目一睁,吼道:“胡说,覃老前辈早已死在血石山中,你好大的胆,竟敢冒充他老人家的名号。”
  就这一句话,那姓王的汉子就漏出了底,要真是玉箫仙子派出来的人,怎会不知武林一怪覃寄愚没有丧生之事?
  武林一怪覃寄愚嘿嘿冷笑道:“你们算是鬼摸了头,走错了路,当着真人面前说起假话来了,玉箫仙子昨天才和老夫分手,为什么不会向我提起此事来,明明是你们有意为恶,却把帐记在玉箫仙子身上。”
  那五个汉子颜色陡变,显然是心中有鬼,被武林一怪说中,其他四人的跟光,都转向那姓王的汉子身上,无疑的,那姓王的汉子,乃是五人之首。
  武林一怪覃寄愚不待他们想好说词,又大吼一声道:“快说出你们是奉了何人的差遣,老夫或可饶你们一命!”
  那姓王的汉子,不愧是久走江湖的黑道人物,微一怔神,便又恢复了镇静,仰天一阵哈哈大笑道:“管你是谁!今天你们一个也莫想活命。”
  五条身形同时纵起,刀光剑影,猛向覃寄愚扑来。
  武林一怪覃寄愚冷哼一声,大袖纷飞,劲气如潮,将纵身扑来的五人,硬逼了回去。
  那五人虽也是江湖上成了名的黑道人物,如论单打独斗,足可以和宁和打个平手,但是遇上武林一怪覃寄愚,就差得太远了。
  这还是因为武林一怪覃寄愚另有居心,想追问出他们幕后的主使人,查出自己的仇家来,否则,若依他当年的心性,那里还有那五人的命在。
  只轻轻的一挥,震退了五人,也震破了他们的胆,他们几曾见过功力如此深厚的人,不由脸上都有了惧怕之色。
  武林一怪又大喝一声,道:“要打到外面去!”两掌伦挥,劲风勃勃,把五人赶出了屋外。
  屋外的院子不小,宽广约在五丈以上。
  那姓王的汉子低声吩咐道:“兄弟们,老鬼厉害,我们走!”
  五人身形一开,分由四面窜逃出去。
  武林一怪覃寄愚怪笑连声,人却站在门口纹风不动,只双臂一扬,指端射出几缕劲风,直向那五人袭去。
  那五人已起的身形,立即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个一个的凌空跌了下来。
  武林一怪覃寄愚吩附宁和父子把五人提回屋内,自己居中而坐,又叫妇孺们退了出去,伸手解了他们五人的穴道。
  那五人这时活似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全身抖僳不止。
  武林一怪覃寄愚正色道:“你们如能实话实说,我今天便饶你们过去。”
  那王姓汉子吞吞吐吐的道:“老前辈明察,我们实不是玉箫仙子差来的。”
  “那么主使之人是谁?”
  那王姓汉子从腰中取出一面黄色令牌,道:“我们是奉‘正义之军’之命办事,余概不知。”
  武林一怪覃寄愚低头凝思道:“你们是奉了无形剑孙老儿之命而来的?”
  那王姓汉子说了一句真话道:“飞鸽传书,有正义之军的印信为证,可不问发令之人是谁。”
  武林一怪覃寄愚残眉互剔,想了一想道:“你们心性品格,原不是正直之人,怎能入得‘正义之军’?”
  王姓汉子道:“正义之军遍布天下,我们有‘万家生佛’应老前辈的亲信介绍,自然可以加入‘正义之军’。”
  武林一怪覃寄愚忽然站起身来,挥手道:“你们去吧!”眼看那五个汉子狼狈而去,自言自语的叹道:“鱼龙杂处,终是甚么正义之军!”
  快刀手宁和唯恐失去追查的线索,急急问道:“老前辈,你为什么将那五人放走?”
  武林一怪覃寄愚道:“你以为从他们身上能追出甚么线索来么?”
  一语未了,几声凄厉的惨嚎,顺风吹送而至,武林一怪覃寄愚纵身奔出,宁和父子也随后追去。
  离开快刀手的住屋,不及百丈之远,血淋淋的躺下了五具尸体。
  正是刚刚离去的五人,那姓王的大汉,脑袋被切去了半边,死得最惨。
  武林一怪覃寄愚摇头对宁和父子叹道:“你们看,他们只是受人支使,除了明白今天之事是杀人嫁祸外,能会知道得很多么?”
  宁和父子这才明白,那幕后之人实是心黑手辣。
  武林一怪要他们父子赶快把那五人埋了,免得被别人看见,生出风波来。
  宁氏父子埋好五具尸体,武林一怪覃寄愚又对他们道:“你们的身份已露,祸在眉睫,快回去收拾收拾,隐身逃命去吧!”
  宁静远因未曾入过江湖,没有这种认识,宁和却是一点就透,但他想到武林一怪此来,不但饶了他的老命,而且还助他逃过一次大难,心感之余,非请武林一怪回去用膳不可。
  武林一怪情不可却,只好仍然回到宁家,尽欢一餐而散。
  宁家父子送走武林一怪覃寄愚,立即收拾行李,以便连夜远逃。
  老奶奶实在不愿离开这个居住了十六年的地方,口中不住的罗叨着道:“当家的,这是你惹来的祸害,你看鱼儿这么大一点点年龄,就尝着无家可归的滋味了。还好覃老英雄大仁大量,饶了你一命,要不,我们一家怎样得了呵!”
  快刀手宁和无话可说,只有愧叹的份儿。
  一忽儿,老奶奶又诉道:“前天我还借了村里孔家一斤棉花,应该还给人家才好呀!”
  快刀手宁和道:“我们只带一些细软之物,其他的家俱及房屋,可列出单子来,分送给他们,一来为你还人情,二来留一点纪念吧!”
  老奶奶环视全屋一眼,又叹道:“这些东西,都是我们一点一滴,辛辛苦苦制起来的,现在要走了,我真有些舍不得啊!”
  快刀手宁和听了也很心酸,但他乃是男子汉大丈夫,毕竟理智重于感情只是催道:“老伴!你不要说了,请你快些收拾好么!”
  老奶扔看看这样,又摸摸那样,忙了半天,一样东西都没有收拾好,最后只好流着老泪拍拍手道:“老伴,我们怎样来,还是怎样走吧!”一挺胸什么也不要了。
  快刀手宁和苦笑道:“你倒硬朗起来了!”
  他们父子祖孙男女五人,对这可爱的茅屋,作了最后一次留恋的巡礼,硬起心肠,打开大门,正要走了出去。
  那知大门一开,门口竟然不声不响的站着四个黑衣老叟,朝他们一裂嘴,阴森森的笑道:“你们都收拾好了么?”
  快刀手宁和反手挡回女眷,大声喝道:“你们是谁?”
  “是谁!送你们上路的好朋友来了,你们难道不领情么?”说话之间,四个人已同时挤进了大门。
  快刀手宁和不由激起了困兽之斗,回头对爱子静远道:“我们只有拚了!”父子二人,都取出了兵刃。
  其中一个老叟干笑道:“凭你们两块料,不动手,少受罪,真要不知进退,只有多吃苦头。”
  快刀手宁和大喝一声,“独劈华山”刀光似电,朝那说话的老叟砍去。
  那老叟左手暴筋鬼爪,带起一股劲风,迎着快刀手握刀右手腕脉便抓,右手则骈指疾点快刀手的“玄机”大穴。
  这式快如闪电,快刀手的快刀,离开那老叟头顶还有二尺之高,便觉握刀手腕一麻,再也砍不下来,同时“玄机”穴,有如利刃相加似的被那老叟戮了一指,顿时全身颤傈,后退三步,跌坐于地。
  就在快刀手被制的同时,宁静远也被另一个老叟点中了“期门”穴,动弹不得,父子同时被制。
  那四个老叟一阵哈哈大笑,将他们父子两人带入内堂,甩在地上。
  老奶奶和儿媳妇及鱼儿,只吓得惊呼一声,向他们父子身上扑去。
  那四个老人一声冷哼,手抬处,老奶奶和儿媳妇又倒出丈外。
  鱼儿则被居中而坐的一个老叟抓到手内,狼嗥似的长笑道:“老夫口福不浅!”伸手便向鱼儿的脑壳上抓去。
  第三十三章 班门弄斧
  宁氏父子婆媳,身体被制,神智未失,目睹爱孙爱子,就将丧命在万恶的老叟爪下,双目之中,怒火如炽,偏偏发不出声来,只是晶莹的泪水,像缺了口的黄河,夺眶而出。
  正当那老叟鬼爪距鱼儿头上不足二寸之际,一声震天大喝传来:“打!”
  随着喝声,一丝破空音响,直朝那老叟手腕射到,那老叟顾不得再抓鱼儿的脑壳,手肘一沉,爪势顿收,堪堪让过来袭的劲风,劲风去势如剑,洞穿了那老叟身后的墙壁,现出一个豆大的小洞,使人看不出,来人发射的是什么东西。
  那居中老叟能够让开这凌厉的一击,也显见功力极不等闲。他霍的站了起来,将鱼儿一甩,抛了出去,怒道:“有种的滚出来!”
  其实不用他叫,来人已经静静的当门而立了,只见一个面上没有半点肌肉瘦骨老人,接口冷笑道:“想不到,名震云贵苗疆的四毒,也做了人家的走狗!”
  苗疆四毒,威名不小,论起来犹在目前各派掌门人之上,老大苗金,老二苗银,老三苗铜,老四苗铁,不但一身是毒,而且一身功力亦又均不凡。
  来人一口叫破四毒的身份,大出四毒意料之外,他们兄弟四人,二十余年未出苗疆一步,由此足见来人必是熟稔之人无疑,四双电芒精光,一齐落向来人的脸上,可是任他们搜遍了记忆,也想不出来人是谁,不由同是茫然怔住。
  来人冷笑道:“你们真不认识老夫武林一怪了么?”
  原来,武林一怪覃寄愚离开宁家之后,便发现了苗疆四毒的行踪,二十年前他曾在苗疆会过四毒,以一敌四,略为吃了一点小亏,中了四毒之毒。知道他们心黑手辣,要是此来是找宁家,宁家断难应付,于是不得不折身回来查看。
  武林一怪覃寄愚虽是吃过苗疆四毒的亏,但苗疆四毒闻言之后,仍然暗中吃了一惊,因为武林一怪当日之败,全因中了暗算之故,如凭功力而论,四毒之中,无人可以在武林一怪手下走满十招。
  苗金色厉内荏哈哈大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毒不死的故人来了。”
  武林一怪覃寄愚轻蔑的用鼻子冷哼一声,道:“听说你们又炼了一些见不得世面的玩意,敢现现宝么?”
  苗疆四毒一听武林一怪竟指毒挑战,不由心中大乐,宽心大放,四人互视了一眼,苗金吩咐苗铁道:“四弟,你去把那堆人的穴道解了,叫他们准备些酒食来,我们先和覃老前辈干完三杯再说。”说话之际,眼色也丢了过去。
  苗铁俯身解穴之时,却暗中向宁氏一家下了秘毒。
  宁和穴道被解,站了起来,对覃寄愚叫了一声:“老前辈……”
  武林一怪覃寄愚摆手道:“快备酒去,老夫替你们待客了!”
  宁和带了一家人,疾步退下,不久,热腾腾的酒菜,便摆满了一桌,武林一怪覃寄愚留住上菜的宁和道:“你是真正的主人,理应一同陪饮。”宁和如言坐在武林一怪覃寄愚下手。
  苗疆四毒同时冷笑一声,苗金倒了一杯酒,小指头在酒杯边缘一划,武林一怪覃寄愚瞧了,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苗金将那杯酒敬向武林一怪覃寄愚道:“覃老请接受愚兄弟这杯敬意!”
  武林一怪覃寄愚接过酒杯,一口干了,接着苗银、苗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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