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蓝作者:嗟然-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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肛肠科的医师问了两句就打发莫颖浩进内室做镜检,丁瑒退出了诊室站在门外等,手心已经被掐出道道红痕。医生看莫颖浩的眼神和听到便血的事让丁瑒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想到莫颖浩在里面被另一个男人戴着手套检查,丁瑒更是憋闷的想一头撞到墙上去。时间慢的出奇,等检查结束莫颖浩走出来时,丁瑒觉得自己腿脚都麻了。
医生剥了手套扔进盘子,回到座位在电脑上开药,丁瑒走过去问情况,诊断结果直肠粘膜损伤。医生开好了药,抬眼看着丁瑒:“这段时间就不要肛||交了,还有,直肠里有很多细菌容易感染,以后实在要做,最好戴个套子。”
丁瑒咬牙应过,领着红着脸的莫颖浩出了办公室。开了一瓶洗液一罐软膏,内服的消炎药和维生素,丁瑒一路上都黑着脸没说话,快到家时莫颖浩忍不住说,“医生都说不严重了,我也已经不疼了。”丁瑒猛的转过身,莫颖浩没预料直接撞在他身上,丁瑒就手扣住他肩膀:“以后要是受不了就说出来!为什么要忍着?啊?”
明明是自己错,明明是自己造成伤害,可丁瑒就是忍不住要指责莫颖浩,为什么要给我伤你的机会,为什么要宁愿忍着也不知道拒绝?丁瑒觉得心口堵着一把火,燥痛难当。
“我没有受不了,我也挺舒服的,我自愿的。”
莫颖浩的声音安静而坚定,丁瑒喉咙哽住了。
齐越放下手机,远远的看着相对而立的两人,直到两人转身朝铁门走来,看见他。
“我过来看看,手机怎么不接?”待走近到身旁,齐越才注意到丁瑒手里装药的袋子,“谁病了?”
“没谁病。”丁瑒绕过齐越开门。
“你又出差到北京来了?”丁瑒让莫颖浩提着袋子进了卧室,自己留齐越在客厅说话。
“你妈前段时间病了。”
“我妈怎么了??”
“你不用担心,胃病,已经没事了。”
丁瑒坐到椅子上,又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发起呆来。
“我跟你妈说,你是心里受了刺激,又赌气她给你那么大压力,等再过段时间你就能想通了。”
“你也是这么想的?”
齐越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你爸还不知道,只当你是在北京复习考试,他希望你要考,就换个更好的地方,美国或者是英国。要是留下,最好能考回省。”
“我知道,他打电话跟我说了。”
齐越看向掩蔽的门,“他的脚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扭伤了。”
“严重吗?”
“差不多已经好了。”
“以后注意点!”没留意,说话就带了责怪的口气,齐越有些烦躁的撇过头。
第二天的票回D市,晚上本想找间宾馆住一夜,丁瑒却主动开口留他,说是有空房。次卧只放了一些杂物,但显然没住人,就连齐越上一回来还有的床铺褥子,都不知收到哪去只剩下床板架子。
“你们俩…”
“我们住那个卧室。”丁瑒指指隔壁。
齐越放行李的动作滞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晚饭丁瑒不想莫颖浩操劳,手头没有了什么菜配料骨头汤料自己也整不出什么花来,就去了双泉阁打包了几个饭菜。齐越趁丁瑒不在进了主卧,把一张卡交到莫颖浩手上,说:“这里头有一点钱,密码是六个1,到时候你自己再改一下。”
莫颖浩接了卡,说:“哦,丁瑒回来我会转告他。”
“不用,这卡是给你的。”
莫颖浩低着头,齐越并不能看到他的表情,但很快卡就递了回来,“谢谢你齐叔叔,我不能要。”
齐越料到他会拒绝,也不接,只说:“给你就等于给他,你们在这里花销大,多备点钱总是没错的。”
莫颖浩还是不接,齐越只好又说:“你也看到的,他妈妈还在生气,丁瑒现在这个情况也不会主动向家里伸手,北京消费水平这么高,他平时又大手大脚惯了,到最后受罪的还是你们自己。这钱你就当存着,不需要你就放那,等急用了也不至于因为钱耽误了事儿。”
看莫颖浩最终收了下来,齐越心里不觉苦笑,到头来,还是只能用丁瑒的理由说服他收下。莫颖浩除了谢谢也没再说多余的话,就那么垂着眼睛站那,齐越很想抬手摸摸他的头,但最终什么也没做。
晚上洗漱完丁瑒让莫颖浩趴在床上给他抹药,棉签沾了药膏刚擦进去的时候,莫颖浩没忍住哼了一声,连带的受伤的地方微微收缩,看得丁瑒一阵火烧火燎,心里头边大骂着自己边勉强上完药,莫颖浩早已是出了一额头的汗。
爬起来从抽屉里拿了那张银行卡递给丁瑒,莫颖浩又趴回到床上晾伤口,丁瑒听完莫颖浩的转述看着卡问:“他怎么不直接给我?”
“ 你当时出门了呀,齐叔叔说怕这边花销大,备着给你急用。”莫颖浩半边脸都闷在被罩里,声音闷闷的。
“他前几天才给我卡里打了几千块,干嘛又给个卡,搞的我们跟逃难似的这么缺钱花。”
莫颖浩偏过头,“你不是还想报辅导班吗?我在网上查的报名费都好贵,现在连蔬菜都在涨价,我赚的那点钱确实不够。”
丁瑒觉得好笑,想起什么,翻过了莫颖浩的身子让他面对自己,一个胳膊垫在他腰下减少伤处的负担,问道:“当时舅舅告诉我你掉档了,我打电话给你让你复读,你为什么不愿意?”
莫颖浩在丁瑒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又不至于压住丁瑒胳膊的姿势,“当时家里的情况,确实不可能负担我再读一年,而且我也拿不准再读一年就能考上。陈阳说我又闷又不会说话,一点都不适合当老师,我觉得他说的挺对的,真的去读了也不一定真能如我所愿,所以就不想浪费那个钱了。”看到丁瑒眼里的遗憾,莫颖浩笑了笑,“现在这样挺好的呀,我可以赚点钱寄给我妈,还可以自己存一点…我挺满足的,真的。”
莫颖浩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撩过丁瑒的心,一直潜伏在心里的内疚化作温柔的轻吻落在莫颖浩的眼睛上。手掌抚过还带着浴液清香的身体,探进短裤里的时候,莫颖浩略显紧张的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身体却没有表现出拒绝,丁瑒亲吻着他的耳廓,说:“别怕,我不碰后面。”
齐越站在门口不知过了多久,当莫颖浩隐忍压抑的喘息陡然变成一声细小的呻|吟,他才惊觉烟灰烫了手指,急急的退回到房中。
第二天一早丁瑒起床,就看到次卧空着,齐越已经走了。桌上的废报纸叠了一堆的烟蒂,满屋子都是没来得及散开的烟味。丁瑒清理了烟蒂倒进纸篓,提着垃圾袋出门买早餐,路上经过ATM机顺道查看了下齐越留给他的卡,一看到数目,彻底愣住了。
他知道舅舅的工资能保小康但也绝没到阔绰的地步,顶多算是吃皇粮福利好,工作的性质关系平时也有些灰色收入,但齐越从来都是比较随性的一个人,有了兴致能专门跑到城市的另一头就为吃一顿饭,或者买了机票就到几千里之外的城市看画展,而且自从离婚分了一部分的财产给舅妈以后,抚养点点的责任和义务基本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他丁瑒也只是这几个月在北京复个习过渡一下,有必要把问题看得这么严重吗?
留给他的卡里存款整十二万。
第44章 第 44 章
44
“你脑袋被门挤了吗?没事跟他提这干嘛?”
迪卡懊恼的抓抓头,“我当时也是气的脱口而出,说完我就后悔了,哎…你说他不会去找什么麻烦吧?”不等陈阳回答自己就摇摇头,“应该不至于,他当时也没什么反应。”
“谁晓得你认识的这帮人都是什么牛马蛇神,没反应最好,你不是说他在什么媒体公司吗,那里头纷呈的狠啊想来什么样的没有?就怕他跳筋发神经,到时候丁瑒再一色欲熏心两人干柴烈火,得!你这功可立大了!”
迪卡被陈阳说的一头热,忍不住问道:“那怎么办?要不要告跟丁瑒说一声?”
陈阳换回懒懒的神情,“凉拌呗,路是莫颖浩自己选的,假如真来回刺激的,那也该他再长次教训。”
“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了解丁瑒,他要是不喜欢的,绝不会心软多看一眼,上回他也说了那时候在学校就已经跟彭非没什么了。他现在跟莫颖浩这么好,彭非想插一脚也插不进来啊,我看他周围挺多人围着的,应该早不惦记丁瑒了…吧?”
陈阳看迪卡一会肯定一会犹疑,纠结的跟什么似的,懒得再理他独自吃起点的水果穆斯。
跟彭非公司的合作已经结束,晚上定了餐厅聚餐,计划吃罢了还要去钱柜唱歌。这回迪卡没逃得了,编辑点名让他不许找理由再推脱,他只好求助于陈阳跟他一起去,因为他实在不想跟彭非相处了。
陈阳听罢很鄙视:“那么一大堆人一起,你怕毛啊!”
“我不是怕,是难受,他老阴阳怪气的跟我说话,我怕再说两句我就忍不住动手了…”
“我不去,你们聚会我掺和什么啊,我明儿还要期末考呢。”
迪卡说服不了,只好勉强让陈阳答应到时候打个电话给他,假装什么其他人有急事找,这样他就可以找借口先离开了。
等晚上挨到了唱歌,迪卡才后悔没跟陈阳预订的时间再早点,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呆。他唱个什么歌彭非必定接着唱下一首,还都是那种特有难度,唱完了一帮人都叫着又赞又叹的,迪卡都不明白他拼个什么劲。索性不唱了吧,彭非就又冷不丁的离他近了,暗枪暗箭的跟他说话,迪卡避之不及,只好一个劲的跟旁边的同事碰杯喝啤酒,等到了快10点陈阳的电话才姗姗来迟,迪卡心道可算是来了,故意大声的接起电话。
陈阳一听迪卡装模作样的说什么“很急吗哎呀走不开啊”就直翻白眼,也不按约定的剧本来,直接一句话:“下楼,我在门口。”
迪卡嗯啊的挂了电话就跟同事请假先走,一伙人立刻扣着他的包不松口,喊他把人领上来一起玩,迪卡闹不过他们,只好先答应下楼把人接上来,走的时候急了,顺手就把手机搁桌上了。
陈阳被迪卡哄上楼,一帮自来熟的人吆喝着就要给新朋友点歌,陈阳随便应了两句就看到迪卡翻桌倒沙发的找东西,“我手机呢?”
频道的小姑娘凑过来说:“小曹拿走了,说是看到一个很适合节目logo的图案,拿你手机拍去了。”
迪卡环视了一圈,发现包厢里的人少了两个人。
心里不好的预感,刚要出门找,就看到小曹跟彭非进了包厢,彭非径自走到另一边的沙发跟同事说话去了,小曹拿着他的手机还了回来,迪卡不等他开口就一把夺过来,“拿别人东西之前是不是应该问一声!”
小曹没想到迪卡反应这么大,脸上的笑都僵了,“我们,我们就是想拍个图给你看看。”
迪卡没理他,迅速翻了翻短信和通话记录,没发现什么问题。陈阳碰了他一下,下巴朝对面沙发上谈笑风生的人扬了一下,“就是他?”
“嗯。”
陈阳没见过彭非,照片上看到的也都是之前迪卡逼他看的角度照,早没什么印象了。现在算是见到本人,打扮的跟韩国小明星似的。
迪卡已经没了再玩的心情,跟同事哈拉了几句就跟陈阳趁空溜了。因为喝多了啤酒,出了包厢迪卡就往厕所跑。
“你不是说不来么?怎么又突然过来?”
“在隔壁吃饭,先闪了。”
迪卡想了想,钱柜旁边似乎是有个叫云龙金阁的大酒店,富丽堂皇金光闪闪的。
跟着陈阳拐到后侧的停车场,还在纳闷,就看陈阳掏出个车钥匙滴滴一按,面前一辆黑色轿车灯闪了一下。
迪卡诧异的指着三叉星的标志问:“你的?”
陈阳拉开车门招呼他上车,“不是,饭桌上一男的的,姓什么来着…?忘了。”
“不认识你就给你开走?”
“ 我爸不是还没吃完嘛,我又要先走。”
迪卡有点糊涂,见陈阳低头似乎在琢磨档位,心里有点虚,“你会开车吗?”
“驾照都拿一年了。”
“哦。”
“就是没怎么上过路。”
“啊?”
“这个点儿了路上也没什么车,安全带系好啊!”
可车还没拐出停车场,就擦了。
拐弯的时候方向打早了,车屁股把停着的一辆帕萨特的头刮了一下。帕萨特里走出来个中年男人,一脸冷峻的盯着还在车里的陈阳,迪卡还想这人怪眼熟的啊,就看到彭非从副驾驶座走出来。
男人摸了摸车头的刮痕,问“怎么解决?”
陈阳走出来,看车头,“不知道。”
“你有保险的吧,看是私了还是定赔?”
陈阳掏出钱包看了看,“我带了100。”
“你没长眼睛啊?我给你100块钱你把你那车刮喽!”
陈阳瞥了男人一眼,“嗯,长前边儿了,后头没长,你长了怎么不再睁大点儿?”
迪卡从车里下来拉陈阳,又是劝又是道歉,直到陈阳嫌烦了打了一通电话,不知从哪出来个红光满面的胖男人,不过一会儿,那还说要报警的男人就软了声。这时候一直没上前也没开口的彭非走了过来,说:“杜总,这是我校友,大家都是朋友,您给我个面子就别计较啦。”
被称杜总的人似乎有了台阶,早换成了一副笑脸,跟胖男人热乎乎的交换了名片就回了车上。彭非回过头看着迪卡,迪卡心想您不会还等着我谢你吧,就看到彭非微笑着走过来,低了声音说:“那么看得开,原来是找到金主啦?可以啊!”说完继续保持微笑的摆摆手,就跟只过来跟老朋友道别而已似的。
迪卡心里的火蹭蹭的冒,没来得及回话车就开走了,那男人还探出头跟陈阳身后的胖男人挥手告别呢。
迪卡回到家心里头又开始担心,彭非前后说过的话在脑袋里滚骨碌回响,忍不住想打电话跟丁瑒说一声,又犹豫了换成给莫颖浩打,一看时间,都过零点了,还是等早上算了。
莫颖浩一大早就接到迪卡问候他早餐吃什么的电话,东拉西扯了一圈就挂了,没多久陈阳也打过来,问他最近有没遇到什么事,莫颖浩想了想,说没有。接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洗樱桃,早上出门正遇到一个大爷挑了一担的樱桃去卖,个大肉厚莹莹润润一看就新鲜的不得了,就还价到15块钱买了两斤。莫颖浩问陈阳要不要来吃樱桃,陈阳倒是想,可一天都要考试没时间过去,莫颖浩就说我给你留一点,陈阳喝着豆浆电话里声音呼噜呼噜的,说“留个毛线啊,哪都有的卖,想吃爷会买!”
丁瑒从后面抱住莫颖浩趴在他肩头上打瞌睡,“你要给谁留樱桃啊?”
莫颖浩把他从身上摘下来,喂了颗樱桃,想到他还没刷牙又催他去洗漱,“你让我7点钟叫你,现在都快9点了还不起。”
丁瑒把樱桃籽吐进垃圾桶,哼哼唧唧,“不够睡啊,好久都没起过这么早了。”
“那你晚上早点睡啊。”
还不是跟你说话说忘了,丁瑒心里驳了一句,转身去浴室洗漱。牙膏都挤好了放在牙杯上,丁瑒又挤了一大坨上去,叫你省!
阳台的书桌上电脑、音响、杂志全部搬到了茶几上,正对的窗户上贴了一大张画了表格的白纸——丁瑒的复习计划表。英语倒没什么,在加拿大呆的几个月别的没学到英语水平倒是有了质的飞跃,再一次验证了环境对英语学习的重要意义。所以只上午定了两个小时的英语学习计划,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都留给了公务员和研究生考试。
丁瑒边吃樱桃边听练听力,听完了两个单元樱桃也吃了大半。摘了耳机就听到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莫颖浩洗衣服呢。
对完答案,丁瑒对只错两个的正错率甚为满意,心情大好,听见水声还没停,就喊了一嗓子:“莫颖浩!”
门吱呀一开,莫颖浩两手泡沫的探出个脑袋:“干嘛?”
“过来!”
莫颖浩冲了手,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来——现在基本能踮着脚小跑了——站直了就等丁瑒下指示。
丁瑒很大爷的转过身,抬高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