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神恋爱-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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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里子喝着饭后的咖啡,问道:“为何向我们提起那件事?”
“不久前,有人在大会堂死了——”
“嗯,一个叫崛江均的人。”
“他杀了什么人,对吗?”
“是不是室田……克彦?”夕里子看住国友。
“我上大学后,断断续续地调查跟妹妹的死有关的事。可是,野添广吉和伸子之间,没有任何关连。不过——”
“啊!想起来了!夕里子说。“那个未亡人——室田春代!姐姐的朋友和美见到她时,不是喊她‘野添老师’么?”
“是吗?”
问绫子也是白费。
“是的。”木下纪夫说。“野添广吉的女儿,就是野添春代。当时,她是伸子就读的女子中学的教师。”
“这么一来……究竟怎么回事?”国友一边记录一边说。
“野添春代不是广吉的亲生女,他是她的继父,好象是很大的资产家。广吉病倒入院了,虽然保住性命,却需要那副装置,否则不能活命。”
“那么,广吉死了,春代就继承财产。”
“夕里子,不要乱讲话……”
“是真的。”木下说。“因他没有其他家属,春代一个人继承了遗产。接着马上就辞去教职了。”
国友合起记事簿。
“我会调查纪录的,我们不会泄漏令妹的名字。”
“拜托了。”木下鞠躬致意。
“国友,那个室田克彦,不是也有许多房地产么?”
“晤……而且,室田六十岁了,未亡人才三十八。”
“若是她为了财产而想到杀人的话……”
“杀他的是掘江。除非——是她叫掘江去杀的。”
“问题是崛江和春代之间有无关连吧。”夕里子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真是个岂有此理的人了。”
木下仿佛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幸好来见你们——拜托,请再调查一次。为了伸子……”
“那么说,和美可能认识你妹妹啊。”绫子说。
伸子……
不知何故,突然想起了她——那个叫木下伸子的女孩。
跟她不熟,但她很得野添老师宠爱……
当然,我也是她宠爱的。
而伸子死了。怎会死的?发生了什么事?和美并不清楚。
不过,当时她们两个在谈的,好像是关于“掣”怎么了的事……
在哪儿听到的?很久以前的事了……很久、很久以前——
计程车拐弯的关系,和美觉得身体往横跌,忽然醒了过来。
“这一带就是了。”司机说。“根据地图,就在这附近。”
“对不起。”和美说。“待会我慢慢找好了。”
“噢,一定是这间啦。”司机把车子转到一幢高级公寓前面停下。
“谢谢。”
和美向亲切的司机道谢一番,站在那幢公寓前面。
“对,是这里了。”
跟便条上的名称相同。和美走进大堂。
相当豪华的公寓,大堂也很宽敞。
约好晚上十时,和美望望腕表。
十时差二分,好像算准了似的。
和美站在对讲机前。那是中央保安系统,在楼下传呼,请住户打开中门才能进去。
“五O三号……”
她按了房间号码的按钮。
“是。”女性的声音。
“呃,我叫安井和美。野添——不,春代老师……”
“请进来。”无感情的声音。不是春代。
中门“咯勒”一声开启。
和美乘电梯直上五楼。
安静得不像真的有人居住的感觉,和美觉得忐忑不安。
在五楼的走廊走了一会”立刻来到“五O三”的门前。没有名牌。
和美按了门铃,却没回音。拉一拉门,门应声而开。
“打搅啦。”和美走进去。
刚才明明有人回应的……室内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灯也亮着。于是和美进到屋里,从那道开着的门进到客厅。
“——老师。我是安井。”
和美试着叫道,但没反应。
没法子。和美惟有坐在沙发上,等候什么人出来。
——终于来了。她本来不想再见的。
老师……出色的老师。
和美觉得体内火热地燃烧起来——已经忘了很久的感觉。
跟大出睡觉,老实说,她不觉得有太大的感觉。当然,那不是大出的错。
和美缓缓打量客厅内部。
好像没什么生活味道的房间。
春代是否真的住在这里?
出其不意地,传来“欢迎光临”的声音。
吓得和美差点跳起来。
“——老师!啊,吓死了。”和美放下抚胸的手。
“坐吧。”
春代穿着丝质的美丽睡袍。
“抱歉,吓你一跳。刚才我打发佣人回去了。”
春代惬意地盘腿。睡袍的裙摆分开,露出修长的白腿。
和美觉得心头一下子拉紧。
“今晚——可以过夜吗?”春代问。
“嗯……我告诉家里说去朋友处住一晚。”
“好可爱呀,现在还是。”春代伸手轻抚和美的头发。
“老师……为什么?”和美颤声说。“干吗辞去学校的工作?”
“和美……”
“好想你啊!”和美扑向春代的怀抱。
四年来的空白,一转眼消失无踪。
和美觉得,自己渐渐融化在春代的拥抱中……
小孩受伤了
“再见。”珠美向朋友们挥挥手,然后走进公寓大堂。
从学校回来,加上是周末,脚步也轻盈起来。
珠美窥望了一下信箱。
“全是邮寄广告信。”她埋怨。“起码放包纸巾进来才是。”
珠美是贪心鬼。
将近下午三时。珠美正想乘搭电梯时……
有个女孩,坐在大堂的椅子上。
略瘦,脸色也不好。年约十四五岁,跟珠美差不多。
那少女一直盯着珠美。
“有事吗?”珠美问。少女慌忙摇摇头说:“没什么。”
“哦。”
她用锁匙开了中门,走进里头。按了电梯的按钮,飞快地再望大堂一眼,那少女还在看珠美。
珠美叹息。
“哎,什么事?快说,电梯来啦。”她隔着中门喊。
这时,少女站起身,向她走过来。
“呃……你是佐佐本小姐吗?”少女说。“刚才,你看那个信箱——”
“是呀,那又怎样?”
“呃……”
说话不明确的人不理会,这是珠美的处事方式。电梯的门打开了。
“有事的话,写信好了。拜拜!”她说。
少女吞吞吐吐地说:“我——肚子……”
“嘎?”
“肚子……好饿……”
说完,少女软瘫瘫地坐倒在地。
珠美大吃一惊。
“喂——振作些!”
珠美连忙打开中门,把少女扶起来。
“我回来啦。”夕里子讲入玄关。“珠美,好早啊——咦?”
饭厅的桌前,有个陌生少女正在以惊人速度吃着杯面。
然后,珠美一脸惊诧地在旁注视着。
“客人?”夕里子问。
“一个普通的缺食儿童。”珠美说。“看。冷冻肉包、烧饼、蒸饭,还有杯面。”
她让夕里子看吃空了的容器及包装纸。
“一个人吃完全部?”夕里子瞠目。
“肚子……痛。”少女按着肚子呻吟。
“当然啦。”珠美摇摇头。“躺一下就会好的。”
“抱歉……我……好痛……”
“什么?你叫‘好痛”吗?”
“珠美!别取笑她了。你今年十五岁?”
“嗯……读中一。”
“那就跟珠美同年了。几天没吃东西?”
“四天……”
“换作是我,卖身也要吃。”
“珠美!为何会来这儿?”
“我叫……神代……凉子。”
“神代凉子?还有呢?”
“双亲离婚了,神代是家母那边的姓。我爸爸姓崛江。”
“崛江……崛江均?”
“嗯。”她点头。“他是杀人犯——你们可以赶我出去。”
“别说傻话。佐佐本家没有那种人。”夕里子说。“我们也想知道你的事——肚子痛?你可以在沙发上躺一下。”
神代凉子有点害臊地说:“抱歉。爸爸死去后,我好想见到身边的亲人,但亲戚把我从家里赶了出来。”
“那种家伙,忘掉好了。”珠美说。“下次见到的话,必定用冷水直浇!”
神代凉子笑了出来。
“啊……好痛……”她皱着眉头一边忍痛一边笑。
“厉害的家伙。”珠美吃惊。
“珠美,带她去睡一会吧。我联络国友,叫他来一趟。”
“那么想见爱人的面?”
“有空冷嘲热讽的话,不如赶快去做!”夕里子怒吼。
“她是你妈妈?看起来好年轻啊。”凉子问珠美。
夕里子不由也想对那女孩大吼大叫……
“绫子小姐。”内山昌子走过来。“这几天多谢了。”
“不用客气。”绫子说。“你的事都办妥了?”
“嗯。”内山昌子微笑。“到了这把年纪的人,就有许多事情要忙了。”
“什么这把年纪……内山小姐不是很年轻吗?”
“是吗?多谢。”她笑。“今天演奏会没中途休息时间,好轻松的。”
“为何不没休息时间?”
“因为只演奏一首曲子的关系。玛拉的‘第七乐章’,费时一小时半。”
“演奏者也很疲倦吧。”绫子不由表同情。
“绫子小姐是好人哪。”
“我常被妹妹们取笑的。”
“有没有男朋友?”
“目前没有……妹妹却有了。”
“噢,是上次那位刑警先生吧。不过,不必心急,你会遇到好男人的。”
内山昌子应该还独身,是个轮廓分明的美人胚子,却有点难以亲近的感觉。
“入口处好像有一道门开着了。”
“啊,我去关好。”
绫子急急走过去关门,因为风吹进来会冷。
刚好接待处的电话作响。由于不能让音乐厅内听见,所以声量弄小了。
“是,S会堂接待处。”绫子跑去接听。
“喂喂。”似乎非常焦急的女声。
“S会堂。”
“那边——内山女士在不在?”
“在。我去叫她,请稍候。”
“啊,救护车来啦!”
“嘎?”
话筒的另一端传来警笛声。
“请转告内山女士,说她女儿被车撞倒——”
“嘎?”
“请她马上到托儿所来。拜托!”
“喂——喂喂。”
电话挂断了。
内山小姐的“女儿”?
“什么事?”内山昌子好奇地走过来。
“内山小姐,请你马上去一趟。”绫子说。
“去哪儿?”
“你女儿好像被车撞倒了。”
内山昌子的脸立即转白。
“那孩子——”
“现在好像被救护车载走了,你马上去托儿所吧,这里的事交给我吧。”
“谢谢……啊……怎办?”她站不稳。
“内山小姐!请振作!”
绫子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台词。
“——绫子。”有人在喊。绫子回头看,是国友。
“国友哥!”
“夕里子叫我来接你的,发生什么事?”
“好极了!拜托你送她一程。”
“嘎?”国友瞪大了眼。
“——真对不起。”内山昌子稍微平静下来的样子,叹一口气。
“十分钟就到。”国友说。
最后,绫子还是跟了国友与内山昌子一齐去医院。
他们坐的是巡逻车,速度奇快无比。
国友在路上打电话去托儿所,问到医院名称,再向那里查询,得悉内山昌子女儿的伤势并无大碍。
“这是我跟一个有妇之夫生下的孩子。”昌子说。
“内山小姐,这种事,你可以接受吗?”绫子说。
“不,实在很难接受。”昌子说。“国友先生,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一切的。”
“关于什么?”
“上次……死在会堂前面的那个崛江。他所杀的室田克彦,就是我女儿的父亲。”
绫子和国友都哑然。
“因为他的公司就在S会堂附近,他经常在接近开演时才来买票,渐渐地我就跟他熟悉起来……不久,他开始邀请我吃饭。”
“原来这样。”
“我是知道他有妻子的,但我仍是生下我们的女儿。我没想过要跟他结婚,也不奢求他与女儿相认。”昌子说。
“但——室田太太知不知道?”
“你说春代女士?当然不晓得……她自己也有情人,多半是崛江吧。”
国友沉思。“那么说……是春代唆使崛江,叫他杀掉自己的丈夫?”
“极有可能。”昌子点头。“室田也说,自己的太太是‘好看的装饰品’,还有“无情的女人’什么的……他那把年纪,如果春代女士和他相处得好,他就不会对我表示关心了,对吗?”
巡逻车到了医院前面。
“来,走吧。”国友打开车门。
“那么,小孩没什么事吧?”夕里子边泡咖啡边问。
“嗯,虽然只是碰伤一点头部,却流了好多血,这才吓坏周围的人。”绫子说。“她一见母亲的脸就扑了过来。现在两岁半吧?好可爱!我也想要个孩子。”
“别搞不伦关系啊。”珠美说。“不然以后分财产时会有争执的。”
“说什么呀。”夕里子捅捅珠美。
“好了……你是——神代凉子吧。”国友改变话题。
“是。”
吃过东西、睡过一觉的关系,神代凉子的精神好了许多。
“刚才那番话,跟你父亲也有关系吧。”
“嗯——我想杀了那女的。”
“你是指室田春代?”夕里子问。
“对。在遇见她以前,我爸爸是个非常爱家的人……”
凉子的表情阴沉下来。
“你父亲从何时开始……”
“三年前开始,我父亲开始变了。以前每逢假日,他都留在家里帮我妈妈做家务的,后来就一天到晚外出……”凉子说。“有一次,我半夜醒来,爸爸妈妈正在吵架。于是我知道了,爸爸在外面有女人。”
“那你怎知道她是室田春代?”
“我想求她和爸爸分手,所以跟在爸爸后面,这才知道那女人叫室田春代。”
“原来如此。”国友点点头。
“你直接见到她,说清楚了?”夕里子问。
“嗯。可是——她只是笑笑。说‘小孩子不懂的’这些话。”凉子懊恼地说。“最后,妈妈和我离开了爸爸。妈出来做事,结果累病了,现在还要住院。因此没有了收入,唯有把我交给感情不怎么好的舅父代养。我爸杀人后又被杀,舅父说很丢脸,所以……”
“又不是你的错。”夕里子叹息。“你母亲还在医院?”
“嗯——医生说,如果接受好一点的治疗就会康复的,但我们没钱。”
——夕里子什么也说不上来。
对这女孩来说,父亲确实不可饶恕。可是另一方面,像内山昌子那样,选择自己的道路和爱人也不能说她不对。
“那么说来,崛江均和室田春代毕竟有着微妙的关系。”
国友说。“不过,崛江死了,春代唆使他杀人的事就无法证实啊。”
“那么,不能拘捕那个女人吗?”凉子问。
“目前很难。”国友说的是真话。“你尝试检查一下你父亲的所有物品和房间,若是找到信件之类的证物就有一点帮助。”
“大概不容易吧。”夕里子说。“——哎。凉子,今晚住在这儿吧,去洗个澡后睡觉好了。”
“对不起。”凉子鞠个躬,又问:“住一晚,不付钱可以吗?”
死神逼迫
国友踏入明朗的办公室,很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