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蓉 作者:舍予兰(晋江2013.6.27完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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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药费就要一万多!我们和你们打官司,你儿子有钱,打赢了,现在连五万块也不肯给了!你们有钱人就知道欺负我们穷人!你儿子不肯见我,你这个做妈的今天给我一个说法!反正我弟弟今天不做手术也活不成了,我拉你当垫背!”
杨蓉护住早已吓得六神无主的陈母,手心里全是冷汗,但还是强忍着害怕对男人喝道:“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好好说,你要是把老人家气出个好歹来,你就更加要不到钱了!”
男人又是一个凶狠的乱砍逼退企图上前的保镖,对她吼道:“你算什么东西?”
“我叫杨蓉,这里每一个人都认识我。我是明星,我可以给你钱。”杨蓉扭头对经纪人说,“刘姐,你赶紧叫人从我账上取十万块钱交给他。”
半个小时后,经纪人从最近的银行提出十万元现金,警/察也到了。
男人听到警笛声,脆弱的神经被狠狠刺激了,狂吼一声:“你故意拖延时间!我杀了你!”
经纪人赶紧把装着钱的包举高,高喊道:“钱来了!”
男人猛地收回刀去,锋利的刀刃还是在杨蓉下意识抬起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她是为了保护陈母。陈母看到血流出来,脸色更苍白了,几乎晕厥过去。
杨蓉立刻说:“先救你弟弟要紧。”
男人将信将疑地让经纪人把包打开敞口朝向他,果然看见一捆一捆的百元大钞。然而他扫视周围的警察和保镖,把刀握得更紧,不去碰那些钱。
杨蓉把陈母搀起来,惊慌的情绪已经淡去一些,稳住颤抖的声音对他说:“我向你保证,一定把这些钱送到医院。不过你要配和警局的同志。我会为你求情,让他们带你去医院,等你弟弟做完手术,再跟他们回警局。否则我们就这样耗着,你弟弟就会因为你而死。”
男人犹豫了一下,警/察抓住他愣神的机会,迅速上前控制住他。
杨蓉履行了自己的诺言,求得警/察的同意,把他带上警车,和那些钱一起送往医院。
危机解除,陈母双腿一软,差点又倒下去,被经纪人扶住。杨蓉这才注意到脚踝钻心得疼,低头一看,肿得跟馒头一样。
“杨小姐,我们先送你去医院,等会还要麻烦你做个笔录。”警/察把杨蓉和虚脱的陈母也送到医院。
处理完伤口,做完笔录,杨蓉让经纪人扶她去看看陈母怎么样了,刚出急诊室,就看见陈母有些焦灼不安地在门外踱步。
“你……你没事吧?”看到她出来,陈母脸上一喜,忽然想到她和陈晓的事,又冷下脸,但还是关心起她来。
“我没事。阿姨你也没事吧?”
“妈,妈,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陈晓气喘吁吁地赶过来,冲到陈母身边紧张地上下查看。扭头看见杨蓉,愣了一下,发现她受了伤,心里疼得揪起来,急切地问道:“蓉儿,你怎么也在这?你受伤了?怎么伤的?”
这时,陈父也赶到了。他年纪大,比不上陈晓脚步快。
“我要在电话里跟你说,可是你一听说我在医院就把电话挂了。”陈母有些埋怨地看他一眼,然后把上午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陈晓把杨蓉搂在怀里,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后怕,万一她真有什么好歹,他这辈子该怎么过下去呢?
陈父也紧张地搂着自己的老婆,确定她没事,又听她说是杨蓉不顾生命危险救了她,心里对杨蓉的偏见顿时消了许多,对她说了声谢谢。
“叔叔,这是我应该做的,您不需要道谢。”杨蓉恭敬地朝他笑笑,又对陈晓说,“你赶紧把叔叔阿姨送回家休息吧。阿姨一定很累了。”
“那你呢?”
“我有刘姐照顾啊。”
“那我把我爸妈送回家就去找你。”
经纪人把杨蓉送回家休养。翘翘去了幼稚园不在家,她想给自己倒杯水都有些吃力。上午这一番折腾让她丢了新广告,身上又挂了彩。但她还是忍不住高兴。陈父陈母对她的态度有很大的缓和,她对自己和陈晓的未来信心满满起来,也顾不上又累又痛,坐在沙发上开心地等待陈晓的到来。
陈晓把父母送回家,好好安慰了一番陈母,和陈父一起照看她入睡了,才驾车往杨蓉家去。
途中接到姚谦芊的电话,告诉他人都齐了,等着他去开席。他才想起今天这一顿饭,除了不知真相的姚母,就只剩姚谦芊姚谦默两个人。姚谦芊好不容易才刚刚从那场可怕的阴影中走出来,要她独自面对姚谦默,说不定会情绪失控。到时候姚父姚母势必也会知道真相,那姚家就真的要闹得四分五裂了。
虽然姚谦默做出这样天理不容的事情,但他毕竟和他二十年兄弟,也不想看着他被赶出姚家,更不想看着姚家陷入无法抹去的阴霾之中。
“蓉儿,谦芊他们家请我吃饭,我去一下,很快就来找你。”他打电话给杨蓉,然后提速,飞快向酒店驶去。
杨蓉满心的喜悦被一盆冷水冲淡,虽然失望,却还是大度地表示不介意。她等了又等,从黄昏到深夜再到凌晨,心里的温度一点一点消磨在这似乎永无止尽的等待里,终于不堪再等,回到房间歇息,不再为他留灯。
姚谦芊终于入睡,陈晓看一眼手表,不由得深深叹息。他从没感觉到人生会有这样多的变故。
这顿饭倒没有什么,姚谦默像往常一样跟他和谦芊说话,尽管语气态度都能觉察得出变化,却没有闹出什么不愉快。姚谦芊原本已经情况大有好转,但真的面对姚谦默,她还是一下子被打回原形,一顿饭吃得惊慌失措,借口去了好几趟厕所,脸色越来越差。饭局还没有结束,她忽然拉着陈晓就走,不肯回家,非让他送她回小别墅。
姚母笑着和姚谦默说他们又在一起了。姚谦默心里也不只是痛还是乐,既觉得陈晓抢了他的女人,又觉得这件事会让陈晓饱尝失去杨蓉的痛苦。
到了小别墅,一进门,她就软瘫在地上,泪流不止。
他以为她被姚谦默刺激到,蹲下来耐心安慰,却没有丝毫用处。她忽然站起来跑到厕所,扒着马桶拼命地干呕,然后捂着肚子走出来。
他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失声道:“刚才在酒店的厕所……”
姚谦芊哇地哭出来:“怎么办?我竟然怀了他的孩子!”
一时间,他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抱着她任由她发泄,一直到凌晨,她哭得没了力气,才昏沉沉睡去。他料想杨蓉此刻已经睡了,怕打扰她休息,没敢打电话过去。
他帮她盖好被子,正要走,她却又惊醒了,死死拉住他的手,眼泪又流出来。
“我不走,你安心睡吧。”他轻声哄她入睡,就这么坐在床边,到后半夜,终于也睡着了。
☆、第二十八章
【二十八】
妇产科外的走廊上或站或坐着十几个孕妇,陪在她们身边的家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和憧憬的笑容。陈晓在他们中间显得分外格格不入。他有些焦急地双手合十靠在自己的唇上,祈祷上苍保佑姚谦芊少受一些痛苦。
“姚小姐,你的自宫比较窄小,人流手术后你可能再也不能怀孕了。你确定你还是要做这个手术吗?”医生向姚谦芊做了一番手术介绍,这时,护士把她的术前检查报告拿过来,医生看了一会儿,非常郑重地询问她的意见。
这无疑又是一个晴天霹雳,姚谦芊几乎立刻晕厥过去,颤抖着身体,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陈晓在走廊等了半个多小时,看到姚谦芊摇摇欲坠地从妇产科走出来,连忙上前问道:“谦芊,你感觉怎么样?这么快就结束了?不是还要进手术室吗?”
姚谦芊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的手,满脸不知所措的悲戚,却流不出眼泪来。
“医生说,如果我把这个孩子拿掉,以后我就不会再有孩子了。”
“什么?怎么会……”陈晓不敢相信,却看她已然陷在深重的悲恸中不能自拔,心里也是深刻地痛,不由得在心里怒指苍天不公,要在她身上加诸如此多的不幸。
他带她到附近的茶餐厅坐下来歇息,虽然知道她不可能有胃口吃东西,但他还是点了一堆她平时最爱吃的东西,希望食物美好的气味和餐厅舒适的环境能让她心情有所好转。
茶餐厅的悬壁电视机正在播放新闻。陈晓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姚谦芊低头望着面前的糕点发呆。
“SF因陷入合同陷阱亏损八千万,六位股东中半数撤资退出,总裁夫人名下5%的股权于一周前转让给SF少掌门人姚谦默,据悉,姚谦默所持股权现已达到49%,成为SF的第一大股东。姚氏家族原本就是SF的绝对大股东,这一次姚谦默将大部分股权划分到自己名下,并宣布自己的股权和姚氏家族分离,使姚氏家族直接沦为第三大股东,此举似乎另有目的,让人看不明白。日前,SF高层大换血,今天上午,姚谦默就这次‘内阁整理’召开记者会,宣布SF今后由他担任总裁,而原总裁也就是他的父亲姚柏涵完全被架空在SF之外,虽然仍是集团大股东,却大势已去,江山新人替旧人。”
陈晓和姚谦芊都被这新闻震住,不约而同望向屏幕,确认屏幕上的确实是姚谦默,又互相对视一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
新闻还在继续:“出任总裁伊始,姚谦默立刻叫停此前姚柏涵大力推行的两大商业项目,在明知亏损严重的情况下,宣布投资迟迟未见启动的绿城节能项目,据经济专家透露,该项目极有可能会成为无底洞,慢慢拖垮参与投资的企业。”
“谦默在做什么?”陈晓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怎么也想不明白姚谦默这样自毁SF前程的原因。在经营公司的领域,比起他来谦默虽然敏感度和远见度都有所欠缺,做起事来拖泥带水,但总算理智沉稳,经他手的项目利润赚取虽不能做到日行千里,却也是稳中有升。这一次他这样自杀性的行为到底为了什么?姚叔叔怎么会放任他这么胡来?阿姨又怎么会把自己的股权转让给他呢?
“他是不是疯了?!”姚谦芊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站起来就要冲到现场去找他问个清楚,忽然又怔住,“爸、妈?”
姚父姚母出现在镜头里,姚父像以往一样站在姚谦默正对面,眉眼间皆是凌厉的威严的冷漠,还有那冲天的怒气,严厉地叱问他:“姚谦默,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是要毁了SF吗?”
这一次,姚谦默没有像以前一样,面露怯意、毕恭毕敬地俯首站到他身侧承认错误,而是像换了个人似的,斜下眼角看他,嘴角带着嘲笑和不屑,满不在乎地说:“姚董,哦,对不起,我忘了现在我才是姚董。爸,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现在我才是SF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人,我希望您能支持我,支持一直为您、为SF无怨无悔付出的您的儿子。”
“你!”姚父一口气上不来,脸涨得通红,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谦默,原来你那天跟我说那些让人可怜的话,就是为了骗取我手上的股权!你利用我对你的疼爱,你……”姚母抬起颤抖的手痛心疾首地指着他,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不是疼爱,是愧疚。你自己知道你们对不起我。”姚谦默看向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如果你们不打算那样做,如果你们起码还念着我的好,哪怕只有一句话,SF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姚董,能不能请您解释一下您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记者敏感地捕捉到新闻点,围上来争先恐后地发问。
“这个问题你们应该问他们。”姚谦默冷冷地看一眼姚父姚母,穿过记者群飞快驾车消失在远处。
数十支话筒和不停闪烁的闪光灯瞬间把姚父姚母为了个水泄不通,姚父抓着胸口衣服的手越来越近,呼吸越来越艰难,终于倒在地上。姚母手忙脚乱地照看他,一面哭喊道:“叫救护车!叫救护车!”
“爸!爸!”姚谦芊忍不住心急如焚,往餐厅外面跑,没跑几步,小腹一阵绞痛,幸亏陈晓追上来扶了她一把,才没有摔倒。有血沿着她的大腿根部一直流到脚踝,她捂着肚子下意识地呼痛。陈晓也顾不得许多,先把她送到方才那间医院。
杨蓉在工作室的休息室也看到了这则新闻,同样觉得震惊不已。她立刻给陈晓打电话,但彼时陈晓正急着为身处急诊室的姚谦芊跑前忙后,根本顾不上接电话。她又试着打电话给姚谦默,姚谦默也不接电话。她担心姚家两位老人的情况,又怕姚谦芊因为这件事境况更加糟糕,下午的通告一直心不在焉。等到收工,她终于联系到陈晓。
“我已经知道了,但是谦芊现在出了点事情,等她情况稳定了我就和她一起去处理这件事。”
“我能帮什么忙吗?”杨蓉听出他语气里的为难和急躁,想为他分担一些。
“不用了。照顾好自己。”陈晓说完匆匆挂断电话。
杨蓉对他满心的关切和担忧就像被浇了一大盆凉水,来不及说更多关心的话,抓着手机只觉得委屈。尽管知道他是因为情况紧急的缘故,可是这段日子他们见面的次数实在是屈指可数。她知道公司的事和姚谦芊这两边让他精疲力竭,所以尽量不给他打电话发短信,更不要说提出见面。而他大约也真真是没有一丝空闲,竟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如今这急匆匆的一句交代更是让人心里添堵。
不用了,好好照顾自己?这是什么话嘛,好像她不去打扰他就是不给他添乱,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似的。
姚谦默在这个时候给她打来电话,约她到清音会所见面。
二十分钟后,杨蓉见到额姚谦默和上午在电视里见到的他全然不同。他眼里没有令人心惊肉跳的冷漠无情,嘴角也没有嘲讽地弯成锋利的刀刃,和以往的他一样,随意亲切地坐在那里喝咖啡,眉眼有浓浓的忧郁。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姚谦默淡淡一笑:“我猜到你见到我的第一句一定是问这个。我以为你知道。”
杨蓉想了一下,试探道:“为了报复?”
姚谦默不置可否地翘了一下嘴角。
“谦默,我知道你在姚家一直过得很不愉快,你也说过你要追回你的尊严。可是他们毕竟是和你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人,而且姚阿姨和谦芊对你都很好,你怎么能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们?这对他们的伤害太深了!”
“家人?这是什么样的家人啊?我就连自己快死了的消息都不敢告诉他们。我觉得你不用再跟我说太多,我有我自己的打算,我不会让SF毁在我手上。我向你发誓,等我死后,我会把SF还给他们。杨蓉,我只是想狠狠出一口气。二十六年了,这口气憋在我心里整整二十六年了。最近我的医生跟我说,我的情绪状况太差,严重影响了我的治疗进度,再这样下去,我可能连半年都活不下去。”
这一席话让杨蓉哑口无言,她知道他做得不对,但是站在他的角度,尤其是明知他绝症在身,她很能理解他的心情,想继续劝说,却没有底气。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相信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做得太过分。我在电视上看到姚叔叔已经住进医院了,如果他真出了什么事,即使你把现在得来的一切都还给他们,也永远弥补不了你犯下的错误。”杨蓉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说。
“你这么吃力不讨好地关心姚家,是因为陈晓吧?”姚谦默略带戏谑地看着她。
她微微一笑,眼里浮上一丝柔情:“你们就像是他的亲人,不管你们谁有事,他都会为你们担惊受怕。我能做的很有限,如果能帮到他哪怕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