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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七种武器之拳头-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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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马叹了口气,突然挥拳打在她下颚间。
  她立刻晕了过去。
  小马看着她倒下,苦笑道:“我本来不该这么对你的.可是我想不出别的法子。”
  要解除她的痛苦,这的确是种最直接、最有效的法子。
  郝生意终于也出现了,看着晕倒在地上的少女.摇头叹息,喃喃道:“好好的一个女孩
子,为什么偏偏要吃草?”
  小马道:“她吃草?”
  郝生意道:“吃得很多。”
  小马更奇怪:“吃什么的人我都见过,可是吃草的人……”
  郝生意道:“她吃的不是普通的那种草。”
  小马道,“是哪种?”
  郝生意道:“是那种要命的毒药。”
  他叹息着解释:“这里的山阴后长着种麻草,不管谁吃了后,都会变得疯疯颠颠、痴痴
迷迷的,就好象…“.”
  小马道:“就好像喝醉酒一样?”
  郝生意道:“比喝醉酒还可怕十倍。一个人酒醉时心里总算还有三分清醒.吃了这种麻
草后,就变得什么事都不知道,什么事都会做得出了”
  小马道:“吃这种草也有瘾?”
  郝生意点点头,道:“据说他们那些人一天不吃都不行。”
  小马道:“他们那些人是些什么人?”
  郝生意道:“是群总觉得什么事都不对劲,什么人都看不顺眼的大孩子。”
  ——他们吃这种草,就是要为了麻醉自己.逃避现实。
  小马了解他们,他自己心里也曾有过这种无法宣泄的梦幻和苦闷。
  一种完全属于年轻人的梦幻和苦闷。
  可是他没有逃避。
  因为他知道逃避绝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法子,只有辛勤的工作和不断的奋斗.才能真正将
这些梦幻苦闷忘记。
  他俯下身,轻轻掩起了这少女的衣襟。
  想到那个吃人肉的法师,想到这个人的可恶与可恨.他的手又冰冷。
  他忽然问:“你见过法师?”
  郝生意道:“嗯。”
  小马道:“什么人的肉他都吃?”
  郝生意道:“如果他有儿子,说不定也已被他吃下去。”
  小马恨恨道:“这种人居然还能活在现在.倒是怪事。”
  郝生意道:“不奇怪。”
  小马冷笑道:“你若有个儿子女儿被他吃了下去,你就会奇怪他为什么还不死了。”
  郝生意道:“就算我有个儿女被他吃了下去,我也只有走远些看着。”
  他苦笑,又道:“因为我不想被他们吃下去。”
  小马没有再问,因为这时门外已有个人慢慢地走了进来。
  一个态度很严肃的老人,戴着顶圆盆般的斗签,一身漆黑的宽袍长垂及地,雪白的胡子
使得他看来更受人尊敬。
  郝生意早已迎上去,恭恭敬敬替他拉开了凳子,陪笑道:“请坐。”
  老人道:“谢谢你。”
  郝生意道:“你老人家今天还是喝茶?”
  老人道:“是的。”
  他的声音缓慢而平和,举动严肃而拘谨,无论谁看见这样的人,心里都免不了会生出尊
敬之意,就连小马都不例外。
  他实在想不到狼山上居然也会有这种值得尊敬的长者。
  他只希望这老人不要注意到地上的女孩子,免得难受伤心。
  老人没有注意。
  他端端正正地坐着,目不斜视,根本没有看过任何人。
  郝生意道:“今天你老人家是喝香片,还是喝龙井?”
  者人道:“随便什么都行,只要浓点.今天我吃得太多太腻。”
  他慢慢接着道:“看见年轻的女孩子,我总难免会多吃一点儿的,小姑娘的肉不但好
吃,而且滋补得狠。”
  小马的脸色变了,冰冷的手已握紧。
  老人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态度还是那么严肃而拘谨,用一只手慢慢地解开了系在下颚
的丝带,脱下了那顶圆盆般的斗签,露出了一颗受过戒的光头,看来又象是修为功深的高
僧。
  小马忽然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凳子坐下,道:“你不喝酒?”
  老人摇头。
  小马道:“据说吃过人肉后,一定要喝点儿酒,否则肚子会疼的。”
  老人道:“我的肚子从来不疼。”
  小马冷冷道:“现在说不走很快就会疼了。”
  老人终于抬头望了他一眼,慢慢地摇了摇了头.道:“可惜,可惜。”
  小马道:“可惜什么?”
  老人道:“可惜我今天吃得太饱。”
  小马道:“否则你是不是还想尝尝我的肉?”
  老人道:“我用不着尝,我看得出。”
  他慢慢地道:“人肉还分几等,你的肉是上等肉。”
  小马笑了,大笑。
  郝生意正端着茶走过来,满满一大壶滚滚的浓茶,壶嘴里冒着热气。
  小马忽然问他:“这地方是不是真的从来没有人打过架?”
  郝生意立刻点头,道:“从来没有。”
  小马道:“很好。”
  两个字说出口,他已一脚踢飞了桌子,挥拳痛击法师的鼻子。
  法师冷笑,枯瘦的手掌轻挥,本来就是象纸带般卷着的指甲,忽然刀锋般弹起.急刺小
马的脉门。
  想不到小马的另一拳已打在他的肚子上。
  这并不是什么奇妙的招式,只不过小马的拳头实在太快。
  “卜”的一声响,拳头打在肚子上,就好像打鼓一样。
  接着又是“卜”的一声响,法师坐着的凳子忽然碎裂。
  他的人却还是凌空坐着,居然连动都没有动,小马的拳头竟好像并不是打在他肚子上,
而是打在凳子上一样。
  常无意皱了皱眉。
  他看得出这正是借力打力、以力化力的绝顶内功,能将功夫练到这一步的人并不多。
  小马却好像完全不懂,对着法师道:“现在你的肚子疼不疼?”
  法师冷冷道:“我的肚子从来不疼。”
  小马道:“很好。”
  两个字说出口,他的拳头又飞了出去,打的还是鼻子。
  这次法师出的手也不慢,刀锋般的指甲急刺他的咽喉。
  这一着以攻为守,攻的正是对方的必救之处——必救之处的意思,就是不救便死。
  小马却偏偏不救。
  他根本连理都不理,拳头还是照样打出去——还是另一只拳头,还是打在肚子上。
  法师的指甲跟看已将洞穿他的咽喉,只可借慢了一点儿。
  只慢了一点点儿。
  小马的拳头实在太快,胆子也实在太大。
  他要打这个人的肚子,就非打不可,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法师居然还没有动,脸色却已有些发白.刀锋般的指甲又纸带般卷了起来。
  他的内力已被打散。
  小马道:“现在你的肚子疼不疼?”
  法师遥头。
  小马冷笑道:“肚子不疼,怎么连话都说不出?”
  法师深深吸了口气,身子忽然跃起,反手猛切小马左颈,双腿也踢向小马下腹。
  他的出手毒而怪异.一动起来,整个人都在动,甚至连黑色的长袍都在动,就象是个吃
人的妖魔。
  只可惜小马的拳头又已经开始打在他的肚子上。
  这一拳他已受不了.“砰”的撞上墙壁,再跌下。
  小马冲过去,拳头如雨点,打他的鼻子,打他的肚子,打他的软肋和腰,
  他不停地打,法师不停地呕吐,连鲜血、苦水、胆汁都一起吐了出来。
  他整个人都被打软了,只能象狗般爬在地上挨揍。
  小马总算住了手。
  因为他已经被蓝兰用力抱住。
  法师已经不能动,郝生意的脸色也发了白, 喃喃道:“好快的拳头,好快的拳头。”
  小马道:“以后你可以告诉别人,这里总算有人打过架了。”
  郝生意叹了口气道:“这里本是你们唯一可以太太平平睡一觉的地方,你为什么一定要
坏了这里的规矩?”
  小马道:“因为这只不过是你们的规矩,不是我的。”
  郝生意苦笑道:“你也有规矩?”
  小马道:“有。”
  郝生意道:“什么规矩?”
  小马道:“该揍的人我就要揍,就算有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非揍他一顿不可。”
  他冷冷的接着道:“这就是我的规矩,一定比你的规矩好。”
  郝生意道:“哪一点比我好?”
  小马扬起他的拳头,道:“只要有这一点,就已足够了。”
  郝生意不能不承认,任何人都不能不承认,世上的规矩,本来就至少有一半是用拳头打
出来的。
  我的拳头比你硬,我的规矩就比你好。
  小马瞪着郝生意,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郝生意只有听。
  小马道:“破坏规矩的是我,跟别人没有关系,所以他们在这里歇息的时候,若是有人
来找他们麻烦,我就来找你。”
  他板着脸,慢慢地接着道:“这一点你最好不要忘记。”
  他知道郝生意一定不会忘记的,他的拳头就是保证。
  蓝兰忍不住问道:“我们在这里歇着,你呢?”
  小马道:“老皮是我的朋友,珍珠姐妹对我也不错。”
  蓝兰道:“你还是想去找他们?”
  小马看着地上的女孩,道:“我不想让他们留在那里吃草。”
  蓝兰道:“可是我们也需要你。”
  小马道:“现在最需要别人帮助的绝不是你们,至少你们在这里还很太平.何况现在本
来就是大家都应该睡一觉的时候。”
  蓝兰道:“你可以不睡?”
  小马道“我可以。”
  他不让蓝兰开口,很快的接着又道:“有朋友要往火炕里跳的时候,只要能拉他一
把.不管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蓝兰道:“这也是你的规矩?”
  小马道:“是。”
  蓝兰道:“就算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绝不会破坏你的规矩?”
  小马道:“是的。”
  郝生意忽然又出现了,将手里的一壶酒摆在小马面前,道:“喝完这壶酒再走还来得
及。”
  小马笑了,道:“你是不是还想做我最后一笔生意?”
  郝生意道:“这是免费的。”
  小马道:“你也有请客的时候?”
  郝生意道:“我只请你这种人。”
  小马道:“我是哪种人?”
  郝生意道:“有规矩的人,有你自己的规矩。”
  他替小马斟满一杯:“这种人近来已不多了,所以我也不必担心会时常破费。”
  小马大笑,举杯饮尽,道:“可惜你今天至少还得破费一次。”
  郝生意道:“哦?”
  小马道:“日落时我一定会回来,就算爬,也要爬回来。”
  蓝兰咬着嘴唇.悠悠的问:“回来喝他免费的酒?”
  小马凝视着她,道:“回来做我已答应过你的事。”
  常无意忽然冷冷道:“你若是死了呢?”
  小马道:“死了更好。”
  蓝兰道:“更好?”
  小马道:‘再凶的狼也比不上厉鬼。我活着时是个凶人,死了以后一定是个厉鬼。”
  他微笑着,又道:“如果有个厉鬼保护你们过山,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蓝兰也想笑,却笑不出。
  她也替小马勘满了一杯,道:“你有把握在日落前找到嬉狼的狼窝?”
  小马道:‘本来没把握,可是现在我已有了带路的人。”
  蓝兰看看地上的女孩,道:“她能找到她自己的窝?”
  小马道:“我有把握能让她清醒。”
  蓝兰叹了口气,道:“她伤得不轻,清醒后一定会很痛苦。”
  小马道:“但是痛苦也能使人保持清醒。”
  痛苦也能使人清醒。
  人活着,就有痛苦.那本是谁都无法避免的事。
  你若能记住这句话,你一定会活得更坚强些,更愉快些。
  因为你渐渐就会发觉,只有一个能在清醒中忍受痛苦的人.他的生命才有意义,他的人
格才值得尊敬。
  泉水从高山上流下来,小马将昏迷的女孩浸入了冰冷清澈的泉水里,她伤得不轻。
  冰冷的泉水流入她的伤口,一定会让她觉得痛苦难忍。
  可是痛苦却已使她清醒。
  阳光灿烂,她忽然开始在泉水中打挺,就象是条忽然被标枪刺中的鱼,鱼不会呼号。
  她的呼号声却使人不忍卒听。
  小马在听,也在看。
  他的心肠并不硬.他这么样做,只因为他觉得这个女孩子无论身体和灵魂都应该洗一洗
——不是用水洗,是用痛苦来洗。
  就好象黄金一定要在火焰中才能炼得纯.就好象凤凰一定要经过烈火的洗礼,才会变得
更辉煌美丽。
  呼号和挣扎终于停止。
  她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等到她能再睁开眼时,她就看见了小马,
  她的眼睛也已清醒。
  清醒使她的眼睛看来更美,美丽清纯。
  在迷醉时她也许是个妖女、荡女,清醒时她却只不过是个寂寞而无助的小女孩。
  看见了小马,她居然露出了惊惶羞惧的表情。
  妖女和荡女们.是绝不会有这种表情的,即使在身子完全裸露时都不会有。
  小马笑了,忽然道:“我姓马.别人都叫我小马。”
  女孩吃惊地看着他,道:“我不认得你。”
  小马道:“可是刚才你还记得我的,你不该忘得这么快。”
  女孩看着他,再看看自己。
  刚才的事.她并没有完全忘记。
  一个刚从噩梦中惊醒的人,绝不会很快就会将那场噩梦忘记的。
  —一是噩梦中的她才是真正的她自己?还是现在?
  她已有点儿分不清了。
  她已在噩梦中过得太久。
  小马了解她的感觉:“现在你是不是已经想起来了?是不是觉得很害怕?”
  女孩忽然从水中跃起,扑向小马,仿佛想去扼断小马的脖子,挖出小马的眼睛。
  小马只有一个脖子,一双眼睛。
  幸好他还有一双手。
  他的手一伸出来,就抓住了她的脉门,她整个人立刻软了下去。
  小马用自己的衣服包住了她,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
  女孩咬着牙道:“我要杀了你,我迟早一定要杀了你。”
  小马道:“我知道你并不是真的要杀我,因为你真正恨的并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他在笑,笑得很温柔。
  可是他说的话却象是一根针,一针就能刺入人心:“我也知道你现在一定已经在后悔,
因为你做那些事,本来是为了要寻找快乐的,可是找到的却只有痛苦和悔恨。”
  他看得出她的痛苦表情,可是他的针却刺得更深:“只要你在清醒的时候,你一定时时
刻刻都在恨自己,所以你才会拼命虐待自己,折磨自己,报复自己,却忘了这么样做无论对
谁都没有好处。”
  现在他的针已刺得很深了,已经深得可以刺及她心里的结。
  他感觉得到。
  她的身子颤抖,眼泪已流下。
  一个已无药可救的人,是绝不会流泪的。
  他轻抚着她的头发:“幸好现在你还年轻,要想重新做人,还来得及。”
  她忽然仰起脸,用含泪的眼睛看着他.就好象溺水的入,忽然看见根浮木。
  “真的还来得及?”
  “真的。”
  泉水恢复了清澈.水中的血丝已消失在波浪里,绝没有任何污垢血腥能留在泉水里,因
为它永远奔流不息。
  他们沿着泉水柱山深处走。
  “泉水的源头,是个湖泊,”女孩说,“我们都叫它做太阳湖。”
  “那就是你们祭把太阳的地方?”
  女孩点点头。
  “每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第一道阳光总是照在湖水上。”
  她眼睛里带着种梦幻般的惮憬:“那时候湖水看起来就好象比太阳还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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