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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七种武器之拳头-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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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几票大买卖,收入想必不错。”
  大汉还是没有反应,一双青筋结现的手却已在桌下握住刀柄。
  长腿道:“从今天开始,你有麻烦,我照顾你,你做的买卖,我们三七分帐。”
  大汉终于看了他眼一道:“你只要三成?”
  长腿道:“你收三成,我占七成。”
  大汉笑了,就在他开始笑的时候,刀已出鞘,刀光一闪,急砍长腿的左颈。这一刀招沉
力猛,出手狠毒,这柄刀也不知砍过多少人的脑袋。
  长腿没有动,至少上半身绝没有动,大汉的人却突然飞了起来.从三个人头顶飞过
去.“砰”的撞在墙上,连屋子都几乎撞倒。
  他的刀虽快,长腿的腿更快,随随便便在桌子下一踢,就将一个百把斤的大汉踢得飞出
好几丈。
  长腿冷冷的道:“这就是我的追风夺命无影腿,还有谁想尝尝它的滋味?”
  没有人答腔.甚至连喘气的声音都没有。
  长腿道:“那么从今天起,你们做的买卖.都归我来分帐。。。”
  突听身后一个人冷冷道:“三成归他们自己,七成归我。”
  长腿脸色变了,身子一缩,一双长腿已急风般连环踢出。
  只听‘咯啦、咯啦”两声响.他的人已飞出门外,重重跌在路心。
  后面门上的棉布帘子仿佛被风吹起,还在不停地波动,谁也没看清有什么人走过去。
  可是刚才还在大门口说话的声音,现在却已到了这扇小门后面的小屋里,道:“赵大胡
子多留两成回家治伤,其余的也改成三七分帐,先交帐的先走。”
  坐在后门口的一个青年人立刻抢先走进去,道:“这半年来我做了十三票买卖,总共有
三千五百两,可是我自己吃喝嫖赌,已经花了一半。”
  那声音带着笑道:“你这小子倒还真会花钱。”
  年轻人道:“剩下的我已全部带来,可以全部交给你老人家。”
  那声音道:“不够的呢?”
  年轻人道:“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那声音道:“好,有理。看你还算老实,我只要你这点东西抵数。。”
  年轻人走出来的时候,脸上鲜血淋淋,左脸上一块皮已被削了下来。
(二)
  轿子忽然在前面停下,老皮忽然从前面大步奔过来.他平时走路通常是四平八稳、很有
气派,很少人看见他走得这么急。
  小马道:“你见了鬼?”
  老皮道:“鬼虽然没有见到.人倒看见了不少。”
  小马道:“什么人?”
  老皮道:“章长腿。”
  小马道:“这个人并不比鬼可爱多少。”
  张聋子道:“他在哪里?”
  老皮道:“就躺在前面的路上。”
  张聋子道:“躺在路上干什么?”
  老皮道:“你知不知道那个老太婆开的破酒店?”
  张聋子知道,这条路他们都不只走过一次。
  老皮道:“我走到那里的时候.他正从老婆婆的店里飞出来,一下子跌在路上,躺了下
去。”
  小马道:“然后呢?”
  老皮道:“然后就再也不动了。”
  小马道:“为什么不动?”
  老皮道:“因为他现在已没有腿。”
  小马又皱起了眉。
  章长腿的追风夺命无影脚,他是知道的.能够让章长腿变成没有腿的人.江湖中并不
多。
  小马道:“现在还有些什么人在老婆婆那破酒店里?”
  老皮道:“还有七八个。”
  小马道:“有没有我们认识的?”
  老马道:“有一个。”
  小马道:“谁。”
  老皮吞下口水,脸上的表情就好象刚吞下五斤黄连。
  小马的眼睛却亮了,道:“是不是常老刀?”
  老皮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好象又吞下了个发了霉的臭鸡蛋。
  小马却高兴得跳起来,比刚从垃圾堆里找到个活宝贝还高兴。
  老皮抢着道:“你要找他来.我就走。”
  小马道:“你能往哪里走?”
  者皮道:“要我留下,你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小马道:“你说。”
  老皮道:“叫他离得我远远的,越远越好,只要他走近我一丈之内.我就算逃不了.至
少我总可以一头撞死。”
  小马笑了。
  轿子的帘子已撩起一条线,一双美丽的眼睛正在看着他们道:“常老刀是什么人?”
  小马道:“常老刀也是个皮匠。”
  蓝兰的眼睛眨了眨,道:“是个什么样的皮匠?”
  小马道:“是个剥皮的皮匠。”店里七个人已剩下两个。
  两个本来很有威风的江湖好汉,现在却好象待宰的小羊般坐在那里.愁眉苦脸,唉声叹
气。
  棉布帘子里的人已经在问:“你们两位为什么不进来?”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象都想让对方先进去,好象明知一进去就得接宰。
  帘子里的声音更冷,道:“你们是不是要我亲自出去请?”
  一个年纪比较小的,终于鼓起勇气站起来。
  年纪大的却拉他,压低声音,道:“这次你交不了帐?”
  年轻的点点头。
  年纪大的道:“还差多少?”
  年轻的道:“还差得很多。”
  年纪大的叹了口气,道:‘我也不够,也差得多。”
  他忽然咬了咬牙,从身上拿出叠银票.道:“加上我的,你一定够了,这些你都拿
去!”
  年轻的又惊又喜.道:“你呢”?
  年纪大的苦笑道:“快也是一刀,慢也是一刀,反正我也已是个老头子了,我……没关
系。”
  年轻的看着他,显得又感动、又感激,忽然也从身上拿出叠银票,道:“加上我的.你
也一定够了,你拿去。”
  年纪大的道:“可是你。。。”
  年轻的勉强笑了笑,道:“我知道你还有老婆孩子,我反正还是光棍一条,我没有关
系!”
  两个人眼睛里都已有热泪盈盈.都没有发现大门外已多了一个人。
  小马正在门口看着他们,好象也快被感动得掉下眼泪来,还没有开口,帘子里的人已在
破口大骂;‘王八蛋,妈那个巴子,操那娘,日死你先人奶奶.操你妈,丢你老母.干你
娘!”这一骂,已经包括了九省大骂,甚至包括了还在海隅的骂人方式。
  一个冷酷、冷漠、冷静的人,忽然会这么样开骂,已经很令人吃惊。最令人吃惊的是他
最后一句话。
  “你们两个龟孙子快给我滚吧,滚得越远越好,滚得越快越好!”
  年纪大的和年轻的两个人都怔住,不是害伯得怔住,是高兴得怔住。
  他要他们滚.简直比一个人平空送他们两栋房子还值得高兴,简直比天上忽然掉下两个
大饼来还要高兴。这种高兴的程度,简直已经让他们不敢相信。
  小马相信。小马相信这个人。
  小马道:“他让你们走.你们还不走?”
  两个人直到现在才看见小马,年纪大的吃吃地问:“他真的让我们走?”
  小马道:“你们能够义气,他为什么不能够义气?”
  两个人还不太相信。
  小马道:“你们不用怕他骂人,只有他在觉得自己很够义气的时候,他才会骂人。”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再同时看看小马,就一起走了。
  不是走,是逃。逃得比两匹被人抽了三百六十下的快马还要快十倍。
  小马笑了。门帘里没有声音。
  小马笑道:“想不到你这条专剥人皮的蠢猪,还有被感动的时候。”
  门帘里的人终于忍不住开腔:“瘦猪是你,不是我。”
  小马大笑。
  门帘里的人又道:“你比我还瘦,比我还象猪。”
  小马大笑道:“我至少还有一点比你强。”
  门帘里的明知故问:“哪一点?”
  小马道:“遇见了我,你就得跟我走。。
  他又解释:“跟我走虽然倒霉,不愿我走你就更倒霉。”
  谁也不希望自己太倒霉,所以两个皮匠就变成了三个臭皮匠:一个补鞋,一个赖皮,一
个剥皮。
 标题 
古龙《七种武器系列·拳头》
初遇狼人
(一)
  九月十二,午后。
  晴。
  秋天的阳光最艳丽。
  艳丽的阳光从正面的窗子里照进来,使得老婆婆的破酒铺看来更破旧,也使得会剥人皮
的常老刀看来更可怕。
  常老刀通常就叫常剥皮。他的确常常会剥人的皮。
  看见了他,老皮立刻走得远远的,不仅远在一丈外,他好象很怕常剥皮会剥他的皮。
  无论谁看见常剥皮,都难免会有一种要被剥皮的恐惧。他实在是个很可怕的人,
  他矮、瘦、干枯,全身的肉加起来也许还没有四两重。
  可是他远比一个三百八十八斤的巨人更可怕,他就好象是把刀子——四两重的刀子,也
远比三百八十八斤废铁更可怕。
  何况这把刀子的刀锋又薄又利,而且又出了鞘——无论谁看见他这个人,都一定会有这
种感觉。尤其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看着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通常都会觉得好象有一把刀刺在自己身上——刺在
自己身上最痛的地方。
  现在蓝兰就有这种感觉,因为常剥皮的眼睛正在瞥着她。
  蓝兰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很漂亮的女人不一定很有吸引力。
  蓝兰不但漂亮, 而且很有吸引力,足以将任何一个看过一眼而远在三百里外的男人,
吸引到她面前一寸近的地方来。
  可是她已经发现这个男人的眼光不同。
  别的男人的眼光,只不过是想剥她的衣服;这个男人的眼光,却只不过是想剥她的皮。
  想剥衣服的眼光,女人可以忍受,随便任何女人都可以忍受一只要并不是真的剥,就可
以忍受。
  想剥皮的眼光,女人可就有点受不了,随便哪种女人都受不了。
  所以蓝兰在看着小马,问道:“常先生是不是也肯跟我们一起过狼山?”
  小马道:“他一定肯。”
  蓝兰道:“你有把握?”
  小马道:“有。”
  小马道:“为什么?”
  小马道:“因为他让章长腿变成了没有腿。”
  蓝兰道:“章长腿也是狼人?”
  小马道:“不是。”
  张聋子道:“他只不过是柳大脚的老情人。”
  蓝兰道:“柳大脚是谁?”
  张聋子道:“狼人有公也有母,柳大脚就是母狼中最凶狠的一个!”
  蓝兰笑道:“长腿配大脚,倒真是天生的一对儿。”
  小马道:“所以现在长腿变成了没有腿,柳大脚一定生气得很,就算常老刀不上狼山,
柳大脚也一定会下山来找他的。”
  蓝兰眼珠子转了转,道:“他上了狼山,岂不是送羊入虎口,自投罗网?”
  小马道:“常老刀不是羊,也不是老皮,他既然敢动章长腿,就一定已打定主意,要让
柳大脚也变成没有脚。”
  张聋子道:“常老刀一向干净利落,要斩草就得除根,绝不能留下后患。”
  常剥皮一直在听着,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忽然道:“十万两银子,两瓶好酒。”
  他不喜欢说话.他说的话一向很少人听得懂。
  蓝兰听不懂,可是她看得出小马和张聋子都懂。
  张聋子道:“这就是他的条件。”
  蓝兰道:“要他上狼山.就得先送他十万两银子、两瓶好酒?”
  张聋子道:“不错。”
  他又补充:“银子一两都不能少,酒也一定是最好的。常老刀开出来的条件,从来不打
折扣。”
  小马道:“可是这些东西绝不是他自己要的,他并不喜欢喝酒。”
  张聋子道:“他要钱.却一向喜欢用自己的法子。”
  他最喜欢用的法子,就是黑吃黑。
  小马道:“所以他要这些东西,一定是为了另外一个人。”
  蓝兰道:“为了谁?”
  小马没有回答,张聋子也没有——因为他们都不知道。
  蓝兰也不再问,更不考虑,站起来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就带回了十万两银票和两瓶
最好的女儿红。
  她是个女人,可是她做事比无数男人痛快得多。
  常剥皮只看了她一眼,连一个字都没有说,用一只手接起了两瓶酒,两根手指拈起了银
票,站起来就走。不是走出去,是走进去。走进了后面老婆婆住的屋子,
  一间又脏、又乱、又破、又小的屋子,那老婆婆正缩睡在屋予里的一张破炕上,缩在角
落里,整个人都缩成一团。
  常剥皮走进来,将两瓶酒和一叠银票都摆在破炕前的一张破桌子上,忽然恭恭敬敬的向
老婆婆躬鞠长揖。
  从来也没有人看见他对任何人如此恭敬过。
  老婆婆也显得很吃惊,身子又往后缩一缩,看来不但吃惊,而且害怕。
  常剥皮道:“银票是十万两,酒是二十年陈的女儿红。”
  老婆婆好象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常剥皮道:“晚辈姓常,叫常无意,在家里排第三。”
  老婆婆忽然道:“你老子是常漫天?”
  常无意道:“是。”
  老婆婆身子忽然坐直了,忽然间就已到了桌子前面,拍碎了酒瓶上的封泥嗅一嗅,疲倦
衰老的眼睛里立刻发出了光。
  就在这一瞬间,这个老掉了牙的老婆婆好象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但变得年轻很多,而
且充满了威严和自信,说不出的镇定而冷酷。
  这种变化不但惊人,而且可怕。
  常无意既没有吃惊,也没有害怕.好象这种事根本就是一定发生的。
  老婆婆再坐下来时,桌子上的那叠银票也不见了。
  常无意虽然脸上还是完全没有表情,眼睛里却已露出希望。
  只要她肯收下这十万两,事情就有了希望。
  老婆婆道:“这是好酒。”
  常无意道:“是。”
  老婆婆道:“坐下来陪我饮。”
  常无意道:“是。”
  老婆婆道:“喝酒要公平,我们一人一瓶。”
  常无意道:“是。”他搬了张破椅子过来,坐在老婆婆对面,拍碎了另一瓶酒的泥
封。”
  老婆婆道:“我喝一口,你喝一口。”
  常无意道:“是。”
  老婆婆捧起酒瓶.喝了—口,常无意也捧起酒瓶喝了一口。
  好大的一口,一口酒下肚.老婆婆的眼睛就更亮久
  第二口酒喝下去,衰老苍白的脸上,就有了红晕。瞧着常无意看了半天,道:“想不到
你这孩子还有点意思。”
  常无意道:“是。”
  老婆婆道:“至少比你老子有意思。”
常无意道:“是。”
  老婆婆又喝了口酒,又瞧着他看了半天,忽然问道:“你也想跟他们上狼山去?”
  常无意道:“是。”
  者婆婆道:“你老子已死了,你大哥、二哥也死了.你们家的人几乎死尽死绝。”
  常无意道:“是。”
  老婆婆谊:“你不想死?”
  常无意道:“我不想。”
  老婆婆笑了,露了一嘴已经快掉光的牙齿.道:“我拿了你的钱,喝了你的酒.我也不
想让你死。”
  常无意道:“是。”
  老婆婆道:“可是你上了狼山,我也不一定保证你能活着下来!”
  常无意道:“我知道。”
  老婆婆道:“狼山上有各式各样的狼,有日狼.有夜狼,有君子狼,有小人狼,有不吃
人的狼,还有真吃人的狼。”
  她又喝了口酒:“这些狼里面,你知不知道最可怕的是哪种狼?”
  常无意道:“君子狼。”
  老婆婆又笑了,道:“看来你不但很有意思,而且很不笨。”
  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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