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海腾澜-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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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赶紧向阿瑟大人汇报去了。”说着,带着手下乐颠颠地上马离开了。
“炖好了,能吃了。”张凤翼舀了一勺肉汤尝了尝后说道。
宫策正往火堆里填着木柴,闻言抬起头道:“给我来点吧,不知明天还有没有口福吃上同样的肉汤了。”
张凤翼把铁皮杯子舀满递给宫策,看着他笑道:“不至于吧,虽然上回没要成战马,那位军团长大人可能记恨上咱们了,可马上就要与腾赫烈主力对上了,现在可不是泄私愤的时候,好歹也得等到仗打完再算帐吧!”
宫策摇摇头,眯起眼道:“凤翼,你把事情想简单了。事情与军团长大人看咱们顺不顺眼没有关系,现在是西蒙军团长怎样为自己开脱的问题。”
张凤翼思忖着看向宫策道:“为自己开脱?”
宫策捻着长须抿嘴笑道:“腾赫烈军主力势不可挡,我军主力已经一分为三,哪一股也没有实力与腾赫烈军主力较量,谁碰上了谁倒霉。按现在的排列顺序看,第一个当然是咱们师团最先倒霉。按理第二个就应该是四军团了吧,可如今呢?”
张凤翼一下醒悟过来,一拍额头笑道:“如今当然是中路军倒霉喽,四军团没有为一军团挡灾,费德洛夫大人一定会暴跳如雷的。西蒙军团长可以不救援咱们,可怠慢了参军司与一军团,那就是不可饶恕了。”
张凤翼说到这里,摇头失笑道:“听迪恩大人讲,西蒙军团长不过是个阿谀奉承之徒,他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这样的大战竟然敢公然开小差,他就不怕将来参军司收拾他吗?”
宫策悠然道:“我倒以为西蒙的选择是很正当的,四军团在袤远非常孤立,托斯卡纳与费德洛夫他们巴不得找个碴儿吃掉四军团。就拿这次出兵来说,把四军团摆在东面就有让其挡灾的意思。四军团如果替中路军挡了腾赫烈军,那肯定必败无疑,虽然你我知道这败仗只是实力悬殊没办法的事。可将来战后总结的时候,参军司可有的是法子让西蒙获罪去职。与其被陷害,还不如干脆保存实力,让一军团与腾赫烈军火拼一场,如果托斯卡纳与奥兰多能死在乱军之中,那就再理想不过了。将来中路军损失惨重,而四军团却实力俱在,那时大家虽明知西蒙有罪,可又有谁敢动他一根寒毛?”
张凤翼抚掌笑道:“西蒙大人是把宝押在了我军失利上了,他想保存实力不参战,那就不参战好喽,咱们这群残兵败将也巴不得喘口气歇歇呢,这其中应该没什么冲突吧?”
宫策撇嘴,不置可否地道:“也不尽然,西蒙手握重兵却退缩不进,这是需要理由的,咱们师团可能是他唯一能抓到的替罪羊。远的不说,就说前次派出的信使至今一路也没有回来,这其中就透着诡异。咱们与四军团之间并无敌军势力,这几路信使即使没找到四军团,也该能活着回来的。”
张凤翼突然直起身子,探身向前,两眼大睁,凝重地问道:“西蒙军团长肯定已经得到咱们的信报了,要不然没有必要屯兵不前。老兄,你是说四军团为了灭口杀死了咱们师团的信使?”
“这种事没有凭据是不能乱猜的。”宫策端起铁皮杯子抿了一口热汤,眯起眼睛冷漠地笑道:“不过我建议你明天不要跟阿瑟大人一起去迎接四军团,先待在我的辎重营里看看风头再说。只要咱们师团有你这个主心骨在,即使阿瑟大人不在了,大家也不至于成为一盘散沙。”
“啊——”张凤翼张大嘴巴,吃惊的望着宫策,万没料到宫策把事情想得如此严重。
第十二集 第五章
为了迎接主力军团的到来,官兵们一大早就动员起来了,营地上一片喜气洋洋。各队换上了较新的军旗,官兵们擦拭一切能擦拭的东西,铠甲、武器、战马,全部擦得焕然一新。大家都雀跃不已地期待着主力军团的长官们夸奖夸奖他们的军容呢!
为了应景,张凤翼也穿了身笔挺的军礼服,从帐篷出来去向阿瑟请假,没走多远就看到妮可坐在一具卸下的马鞍上,鼓着腮帮子一副不爽的样子。张凤翼冲她打了声招呼:“小姐,这几天过得还好吧,有什么需要没有?”
“呵!换上新衣服了,很高兴吧,主子就要来了,看你跃跃欲试的样子,恨不能摇尾巴撒欢呢!”妮可瞥了一眼张凤翼,冷冷地道:“原来我还以为你是个人物呢,没想到也是个见了上司直不起腰的奴才。”
张凤翼知道不能跟她斗嘴,摇了摇头,转身欲走。
这时,多特从帐篷后转出来了,端着一盆清水,笑得两眼眯成了一条缝,“小姐,水来了,你快擦擦脸吧!”
张凤翼见到多特的水盆,站住了脚,问道:“多特,你从哪儿搞来的水,是不是发现水源了?我也想打些水。”
多特立刻吭吭哧哧说不出话来,最后尴尬地笑道:“老大,这个……那个……你是知道的,她是小姐,理应用水多些的。”
张凤翼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妮可看张凤翼失望的样子,心中大是快意,用手撩着水花大声道:“多特,看你们人仰马翻的样子,今天来的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啊?”
“今天来的是我们军团长,我们师团要与主力军团会师了。”多特痴迷地望着妮可,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出来:“小姐,你也别笑我们老大,与主力会师对咱们大家都有好处,包括你在内。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已经没有口粮了,遇到了军团主力就不愁供给了,要不,从今天起大家都要嚼草根了。”
“噢,这样啊!”妮可懒洋洋地眯起明眸,顿了一下,突然灵机一动,对多特道:“多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等你们军团长来时,咱们也去看看热闹吧!”
张凤翼本已转身走出几步远了,一听妮可的话,马上转回身道:“多特,今天哪也不许去,看着她待在辎重营里,听到没有!”
这话一下激起了妮可的脾气,她仰起脸挑衅地哼道:“哼!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是本小姐偏要去呢?”
张凤翼转回身走到妮可跟前,突然俯下身凑近了盯着她。
妮可吓了一跳,上身后仰抬手护在胸前,颤声叫道:“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啊!众目睽睽,大家都看着呢!”
张凤翼龇牙一笑,洁白的牙齿闪着瓷光,“大小姐,我这可全都是为了你好。你也在腾赫烈军待过,想必知道军中的男人们是怎样对付掳掠来的女人。你现在能坐在这里撤娇使气,完全是因为我们这里全是绅士。如果你不听劝告,非要乱闯,万一被今天来的某个大人物看上了,只要一句话,我们就得把你献出去,以后的下场,你自己想像吧!”
妮可吓得脸色发青,气焰明显一滞,她怔了一下,马上气急败坏起来,扬起粉拳激动地道:“呸,臭汉狗,你想吓唬谁呀!本小姐可不是被吓大的,管你什么军团长、师团长,谁敢动我一根毫毛,将来你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张凤翼转过身不再理她,绷着嘴严厉地对多特道:“多特,看牢她,老老实实地待在辎重营里,如果出了什么闪失,我唯你与阿尔文是问!”
多特看张凤翼生气了,不敢顶撞,点头哈腰地道:“放心吧,老大,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闻言,张凤翼转身便走。
妮可追上两步,吐着舌头道:“臭汉狗,有本事别走哇!本小姐马上就要出营看热闹去了。”
张凤翼理也不理她,迳直走远了。
妮可不甘心,还想接着挑衅,后面多特上来劝道:“大小姐,消消气,何必跟他一般见识,他说由他说,咱们想去哪儿玩,直接走就是了,只要不被他抓到,不就没事了。”
妮可对多特的这番话十分满意,转回身来,一手叉腰,一手拍拍多特的头顶,大剌剌地笑道:“多特,你说得不错。哼!那只臭汉狗不是不让咱们出辎重营吗?咱们就偏偏出去溜一大圈给他看看,看他能把咱们怎么样!”
※※※※
从吹响起床号开始,十一师团满营官兵就在翘首盼望着主力军团的到来。大家一直等到中午,终于等来前方接应的斥候骑兵。
在众人仰望之下,两名骑兵飞马穿过营区,在阿瑟的大帐前翻鞍下马,冲进大帐禀报道:“大人,主力军团大军在两帕拉桑之外了。”
阿瑟带着几名千夫长早已等待多时了,闻言大喜,两手撑案站起身,对帐内各位千夫长道:“走,大家跟我一起出去迎接军团长!”
斐迪南、勃雷、庞克、索普、恩里克、宫策,包括所有的百夫长,大群人马随着阿瑟出营。
妮可身上罩了一件轻甲兵的皮甲,站在路边士兵群中看热闹,看到阿瑟他们出来,撇嘴嘲讽道:“说起来也是个师团,拿出来一晾可真够可怜的,头面人物就只有这么几个,真寒碜死了。”
“小姐,你小声点,咱们三个听到就行了。”左边的阿尔文慌乱地央求道。
“怎么?难道我说得不是吗?你们被我乌烈尔叔叔的铁骑收拾的可真叫惨啊!”妮可肆无忌惮地娇声叫道。
周围官兵都敌意地向妮可瞅过来。
“看什么看,我可是腾赫烈人,看到敌军被打得这么惨,当然要高兴了。谁不服气,过来试试。”妮可以眼还眼,谁敢瞪她,她就毫不客气地瞪还回去。
阿尔文与多特慌得四处作揖打躬,“弟兄们!千万别计较,她是个女孩子,有口无心,大家千万别当真!”
美女是有权力蛮不讲理的,官兵们听到妮可这么嚣张的话时,先是愤怒万分,待看到妮可那令人窒息的容貌后都倒吸一口气,先是惊愕、慌张,再是庆幸,接着便是自惭形秽,失去底气的偃旗息鼓,再接着便只敢拿眼角偷偷地瞄一下了。
没有人经得起和妮可的对视,待左右前后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低下头转回目光,妮可得意地“哼”了一声,转头胜利地看了阿尔文与多特一眼。
两人都傻了,看到妮可的示意,猛然醒转,齐齐挑起大拇指道:“高!小姐实在是高!”
又过一会儿,就在大家已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前排突然骚动起来,有人指着前方喊道:“来了,主力军团来了。”
这下,所有人又兴奋起来,一个个伸长脖子,踮着脚尖向远处看。
果然,地平线泛起黑黑的一线,黑线越来越粗,变成一个个黑点,黑点一闪一闪地跃动着,一点点变大,成为了一匹匹跃动的战马,战马排列甚密,马上的骑士人头攒动,腾起浓重的烟尘,看起来声势浩大。官兵们指指点点,七嘴八舌地赞叹起主力军团的雄壮军势。
妮可看得有些不舒服了,撇嘴问道:“不是说汉拓威缺马吗?怎么你们的军团主力全是骑兵?”
阿尔文摇头道:“哪可能全是骑兵?我们是因为打了两个胜仗才缴获了不少战马。一般十万人的军团能有一万骑兵就撑死了,这些骑兵可能是四军团的全部家底了吧!”
妮可不屑地道:“把全部骑兵都派出来?又不是打仗,想吓唬谁?用得着这样吗?”阿尔文也想不透,搔搔脑袋笑道:“谁知道呢?当官的好面子,可能这就是军团长的排场吧!”
妮可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马队越来越近了,来的足足有一个万人队,万马奔腾的声势惊人,大地都震颤起来,更夸张的是四军团的骑兵并不是列队行进,而是向两边张开极宽的两翼,散成漫长的骑兵冲锋线向前平推行进,对十一师团的营地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马队更近了,已经能看到骑兵的面容,马上骑兵一个个表情严肃,如临大敌。
阿瑟笑着纵马迎上前去,一边打马一边笑着招呼道:“陶伦斯大人,可盼到你们了。军团长大人怎么没来?”
听了阿瑟的话,对面马群中那个亲卫簇拥的陶伦斯不仅没有上前打招呼,反而站住马等着阿瑟近前。他穿着师团长的军服,瘦硬削长的脸上长着一个大鹰钩鼻子,唇上两撇浓黑的胡子傲然翘着,脸色阴鸷生硬,一副极不易亲近的样子。
阿瑟知道陶伦斯是西蒙军团长的心腹,己方正是求人之际,绝不能得罪了他,再说自己官职也比对方低,所以对方虽然傲慢些,也只有忍耐。他策马来到陶伦斯马前,翻身下马,收起同僚的亲热态度,举手行军礼道:“陶伦斯大人。”
陶伦斯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阿瑟,突然把手一摆,喝道:“拿下!”
左右闪出十多名士兵,二话不说上前就将阿瑟扑倒,掏出绳索兜头就捆。
阿瑟大惊,挣扎着道:“陶伦斯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绑我?”
“把我们万夫长松开!谁敢动我们长官?”勃雷愤怒地叫道,第一个扑上来。
后面斐迪南、庞克、索普一众人都翻身下马,大声斥骂着,抽出腰刀阻止那些士兵碰阿瑟,那些捆绑着阿瑟的士兵也不甘示弱,纷纷拔出刀来,两方眼见就是一场火拼。
阿瑟害怕出了人命就不好和解了,慌忙喊道:“勃雷、索普,你们都住手,都是自己人,你们千万别乱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陶伦斯高举手臂,高声叫道:“阿瑟,参军司命令十一师团进驻浑水滩,就是为了防备东面之敌,你们倒好,敌军数量如此庞大竟然事先丝毫不知,还回报说浑水滩没有敌军,致使我军主力举措失宜。后来敌军来攻,你们不但没有立即向军团上报敌情,致使军团主力失去了战机,最后你们还不等援军到达就擅自撤退。现在我奉西蒙军团长的军令革去你万夫长之职,监押起来等待参军司的论罪。”
阿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眼睛道:“陶伦斯大人,冤枉呀!浑水滩以东的面积太大了,我们七千人怎可能将浑水滩以东全搜索遍,敌军可以藏在任何地方——”
他的话还没说完,陶伦斯就冲左右喊道:“这是军团长的命令,有冤枉就向军团长申诉吧!现在有敢拒捕的就以犯上叛逆论处,一律杀无赦。”
他说着把手一挥,两翼的骑兵拔出战刀纵马掩上。
“去你妈的!”勃雷挥刀就要动手。
阿瑟声嘶力竭地制住众人道:“勃雷,你们都住手,咱们十一师团还是四军团的直属部队,都是自己人。”
勃雷不甘心地道:“大人,难道就这样让他们把你绑走?”
阿瑟道:“你们快退回去吧,你们不动手,事情就有解释的余地,只要见了一滴血就再难善了了,军团长对咱们误会这么深,就是不让我去,我也是要亲自面见军团长把咱们作战的经过解释清楚的。你们不用担心我,都回去带好部队,安定住大家,我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斐迪南他们僵持着还是不愿退下去。
阿瑟焦急地道:“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你我都是帝国的军人,你们可不是我阿瑟的私兵,就算我被冤枉至死,你们也不能对着自己人动刀子。”
陶伦斯抿嘴傲慢地笑道:“阿瑟,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叫你的人原地驻守待命,军团长会马上派出接替你的人选的。”
士兵们把阿瑟绑好,扶他上了一匹战马。
“我走之后,师团里一切由张凤翼管理,你们务必辅助他安抚好弟兄们,千万别闹出乱子。”阿瑟叮咛完,又转头对陶伦斯道:“大人,我阿瑟有罪,官兵弟兄们无罪,我军已经面临断粮危机了。我愿随你回去面见军团长,还请大人为我们师团调拨些粮食。”
陶伦斯把嘴一绷,冷声道:“急什么,军团主力明天就到,新师团长上任的时候自然会带给养来的。”
阿瑟知道争也无用,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了。
陶伦斯冷笑扫了满脸愤然的斐迪南等人一眼,下令道:“咱们走!”
官佐亲卫们簇拥着他转马向后退去,两翼严阵以待的骑兵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