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海腾澜-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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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满意了吧,为了能给你出这口恶气,我可是费尽了心机。”
“什么?”梅亚迪丝惊喊出声。
这句话如平地炸雷,让在场的另三个人都是心中剧震。安薇尔激动地探直身子,一侧身霍然发现张凤翼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自己身后,一惊之下,张口就要惊叫出来。
张凤翼探手捂住了她的樱唇,安薇尔双眸大睁地瞪着他,浅褐色的眼眸满是诧异与惊喜。张凤翼食指竖于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放开了捂她樱唇的左手。
安薇尔看着他的左手掌,突然满脸晕红,娇羞无限,伸出纤手来擦他的掌心,被张凤翼右手拦住,翻过左手掌心一看,只见掌心上淡淡印着两个鲜红的唇印。
张凤翼嘴角漾起顽皮笑意,躲过安薇尔的纤手,把左手背于身后,轻轻在安薇尔耳边道:“安薇尔小姐,你无权擦掉它,这是天使的祝福,有生之年我都不舍得洗这只手了。”
安薇尔又羞又喜,她矜持地浅笑着,梦幻般的眼眸闪动着神采,轻轻低声地道:“真想不到还会碰见你,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张凤翼满脸神秘地低声道:“我昨晚睡觉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女神阿狄罗娜──”然后停住话语,神色庄重地看着她。
安薇尔好奇地望着他,对这个答案有点诧异,轻声说道:“哦?”
张凤翼双拳合拢,两目微闭,虔诚地道:“在梦中,阿狄罗娜女神指示我来这里,说我将得到天使的祝福,保佑我战无不胜、逢凶化吉,今天果然应验了。”
安薇尔知道自己又上当了,欣喜地笑着,不依地用粉拳轻捶着他,口中道:“好你个大骗子,又来耍我,我就知道你不会说真话的。”
张凤翼笑着躲开,再次用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道:“嘘──别闹了,小心那边听到。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不过梦境应验却是真的,否则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我又没有未卜先知的神力。”
安薇尔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轻咬着嘴唇狐疑地道:“真的这么玄吗?你可不是又在骗我?”
张凤翼肃容对她说:“安薇尔小姐,你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句话吗?本来我以为这是句虚无的妄语,能再次看到你,我算是对这句话深深地折服了。”
安薇尔看他越说越郑重,也不禁心中有了几分相信,清澈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他,听他讲下去。
张凤翼用深沉而富有磁性的语调梦呓般地说:“有个纯洁美丽的小姐,她答应了我一个承诺,却不守诺言,像只美丽蝴蝶,在我眼前一闪,又翩然飞去,再也寻觅不着。这以后我就日思夜想,天天盼着见她一面。终于,我的虔诚打动上苍,在睡梦中我突然梦到了那位小姐正在这个花园嬉戏玩耍,于是今天我赶紧来到这里,果然见到了你,你说这难道不是冥冥中暗有天意指引吗?”说完,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
安薇尔知道他又在瞎掰了,不过听到他说“日思夜想,天天盼着见她一面”,也感到芳心窃喜,双眼满漾着盈盈的笑意,道:“我又欠你什么了?”
“你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咱们会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还答应我说咱们第二次见面我就可以握着你的纤手了。”
安薇尔大羞,抗议地轻喊道:“我哪有说过!!!”
“咦?说过的话不算数,那天我去抓你的小手,你并没说不许,只是说‘我们才刚认识’,那意思不就是说咱们认识以后我就可以亲昵地握着你的小手了吗?”张凤翼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说着就伸手作势要抓她。
安薇尔娇笑着躲过,口中道:“好了好了,别闹了,你眼前有大麻烦了,还有心情开玩笑。”说着担忧地指了指里面说话的两人。
张凤翼扬了扬左手掌心,笃定地笑道:“怕什么,我可是有天使的护佑,什么阴谋诡计也害不着我的。如果这位天使能再给我点小小的鼓励,譬如说让我拉拉她柔嫩的纤手,我就更不怕这些宵小之辈了。”
正说到这里,突然里面的谈话声高了起来,好像有吵起来的趋势。
夏洛特突然高声道:“蕾妹,你这样百般阻挠我设计整治他,该不会是对他有意思了吧!”
这句话令张凤翼与安薇尔都愣住了,安薇尔娇俏的小鼻子轻皱,凤目轻眯,嘴角漾起暧昧的甜笑,用手指轻点着他,一副“还有什么说的,这回被我抓到了吧!”的可爱神态。
张凤翼则杀鸡抹脖、指天誓日地为自己鸣起撞天屈来,逗得安薇尔忍俊不住,掩口而笑。
里面梅亚迪丝的声音也高起来,“夏洛特师团长,不管我对这个人看法如何,作为一个军人、一个帝国骑士,你这样徇私废公,完全不顾全局利益的做法,简直称得上卑鄙。”
那夏洛特气得鼻翼翕动,直抽凉气,表情激动地道:“总要有人来当弃掉的棋子吧,十一师团难道不是帝国的军队,凭什么就不能作为诱兵吸引敌人呢?”
“十一师团当然可以作为诱兵,可你要从战局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十一师团全是新兵,战斗素质不高,是帝国的丙类师团,如果他们支撑不到主力到来就被腾赫烈军围歼了呢?你固然发泄了一己的私忿,代价却是二万多战士毫无价值的牺牲,几大军团行动扑空,没有捕捉到腾赫烈军主力,这两个后果孰重孰轻你衡量过吗?”梅亚迪丝语调清脆地说道。
“哼!反正又不是主力部队,十一师团那种乌合之众死多少对战局都不会有什么影响的,这些士兵领了帝国的军饷,就得为帝国卖命。”
安薇尔听到这番话时感到张凤翼拉着自己的手腕一紧,抬头看向他,只见他眼睛轻眯地瞧着那人,紧抿着的嘴角牵动,显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住嘴!夏洛特,我真没想到你会有这种想法。以前我算是看错你了,不过你放心,你的阴谋不会得逞的,我将在万夫长联席会议上主动请缨我的白鸥师团充当本次战役的诱兵。”
“哎,蕾妹,你别走,算我错了还不行,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再见那个张凤翼,我就向伯父求情,饶了那小子这次。我这么做虽藏了些私心,可我的初衷还不是为了想使你高兴吗?”那夏洛特的话音软了下来。
“放开你的脏手,我想见谁哪轮得着你管。你只需明白一点,以后我绝对不会想再见到你了。”
接着从里面传出急促的军靴声。
安薇尔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条强有力的胳膊从后面搂住她纤腰,另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她的嘴,忽地身子拔地而起,定下神来后才发现张凤翼揽着她藏进高高、浓密的树冠里。
这时梅亚迪丝满面薄怒地从树下走过,接着一个浑身金灿灿甲胄、披着白色披风的年轻男子从后面追上来,不停地在她身边解释着,梅亚迪丝理也不理,昂着头向前走,两个人渐渐走远了。
※※※※
四下里又恢复了平静,由于蹲在高高的树杈间,安薇尔不敢乱动,等着张凤翼扶她下去,可半晌不见张凤翼吱声。张凤翼紧紧揽着她,两个人前心后背贴在一起,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背后张凤翼轻轻呼出的热气呵在安薇尔后颈上,安薇尔觉得后颈痒痒的,发现自己几乎是全身偎在他怀里,一种怪怪的感觉又开始萌动起来了,她如微醺般懒懒地不想动作,可一颗心却开始狂跳,血液在全身湍急的流动着。
这样下去会有危险的!仅存的理智使安薇尔拉开张凤翼捂嘴的手,转头看向张凤翼,只见他正爱怜地看着她,深潭一般的眼眸饱含着掬之不尽的情意。安薇尔还从来没有承受过这样深情的眼神,她本能慌乱地低下头别过俏脸,躲开他的目光,可酡红早已晕透了她的脸颊,她的一颗心跳得有如鹿撞,既惶然无措,又有一丝暗自窃喜。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动人的静默。
突然,张凤翼温柔地道:“安薇尔,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安薇尔感到那只揽她纤腰的手掌又开始不老实地游动起来,不禁低低的求饶,轻声道:“凤翼哥哥,别这样,我们会做错事的。”
张凤翼故作不知地低声轻笑道:“树枝这么高,我动一动就可能掉下去,当然没法做错事,难道会是某个美丽的女孩子要非礼我吗?”他口中调笑着,搂住她的手却不再乱动了。
安薇尔偎在他怀中,腻声撒娇地哼道:“凤翼哥哥,咱们下去吧,这树枝好高。”
张凤翼双手将她抱起,说道:“好吧,闭上眼睛,别乱动。”
安薇尔顺从地搂着张凤翼的脖子,张凤翼抱着她轻捷地从树梢上跃下。
张凤翼轻轻地扶她站起身来,两个人在一块僻静的草地上坐下。
张凤翼久久地凝视着她,恋恋不舍地道:“安薇尔,我要走了,这次万夫长联席会议后,估计部队就要向前推进,进入腾赫烈军境内作战了,咱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安薇尔有些黯然地说:“我是跟随到这里劳军的钦差大臣来的,想看望一下梅亚迪丝姐姐,明天我也要随他们的队伍回帝京了。”
张凤翼眼中快速闪过一抹痛楚的失望之色,脸上却愉快地笑着说:“看来真是有幸,咱们还能见最后一面,就让我最后握握安薇尔小姐美丽的纤手,咱们就此结束这一段令人遐思的友谊吧!”说着要来牵安薇尔的小手。
安薇尔闻言顺从地让他拉着细嫩的纤手,一双眼眸悲戚地凝视着他,目光中闪动着无限的凄楚与眷恋,把张凤翼看得轻薄不下去了。
张凤翼故作愉快的笑道:“别这样嘛,生离死别似的,很不吉利的,别忘了,我可是有天使的护佑噢!”得意地扬了扬左掌,又笃定地说:“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那时我已是战功卓著的将军了。你应该担心到时候我已变了心,会看不上你这傻傻的,很容易被人骗的小女孩了。所以我劝你趁早献上少女的初吻,说不定到时还能让我对你留有一丝馀情。”
一番话把安薇尔逗乐了,她破涕为笑刮着脸颊羞道:“你们男孩子脸皮真厚,竟能说出这么不知羞耻的话来,你的心随便变,不会有人担心的,谁稀罕你的那丝‘馀情’。”
张凤翼一把搂紧她,让她紧贴着自己,高深莫测地笑着,故作威严地道:“真的不稀罕吗?竟敢如此渺视本大人,看来非得给你点惩罚不可了。”
他向着她丰润鲜艳的红唇缓缓地俯下去,安薇尔格格笑着极力地推拒挣扎,两人滚倒在草地上。
好一会儿,安薇尔气喘吁吁地求饶道:“好哥哥,别闹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快喘不过气了。”
张凤翼把她压在了身下,审视着她的娇颜怪怪地笑道:“看来真的是没被吻过,抗拒的这么激烈!”
安薇尔俏脸一阵羞红,她轻咬着丰唇,饱含情意的眼睛湿润地彷佛能滴出水来,娇羞地道:“当然,女孩子都希望把自己的初吻献给心中真正想以身相许的人。”
“哦?原来你心中还另有他人?”张凤翼感到满腔欲火冷了下来。
安薇尔羞涩地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希望能和你长久地相好下去,而不愿听到自己男人战死沙场的消息后日夜悲哭,如果你能答应我,你会珍惜自己的生命,在战场上不逞英雄,即使当逃兵也要回到帝都与我相会,我即使将处子之身奉献给你也心甘情愿。”
她一双美目期盼地看着他,追问道:“你会答应我吗?”
一丝阴霾闪过,张凤翼久久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安薇尔害怕了,忐忑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良久,他突然放声大笑,“我以为是什么要求呢?看来你对我的武艺还是没有信心呐!好!这虽然可笑,我还是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与你相会。小女孩,闭上你的眼睛,该我品尝你的红唇了。”
安薇尔一颗心放了下来,羞涩地轻轻合上眼帘,她感觉到张凤翼用手托起她纤巧的下巴,她晕红的脸颊能感受到张凤翼淡淡的呼吸,他一定是在极近的距离内审视着自己,她心如鹿撞,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暴露出内心的羞怯与紧张。
忽然,托她下巴的手离开了,她仰着俏脸期待着……过了许久,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她睁开了双眼,寂静的园中木叶萧瑟,只有她一个人坐在如毯的草地上,那人已在不知不觉中悄悄遁去,方才的柔情缱绻彷佛只是一场无痕的春梦。
泪水立刻模糊了安薇尔的视线,她不顾满脸滂沱的泪水,向着静寂的虚空大声悲泣道:“张凤翼,你是个没胆鬼!即使你没有信心活着回来和我相会,为什么不骗骗我呢?你不是最爱骗人的吗?我恨你!我恨你!我永远都恨你!”
第二集 第五章
听了安薇尔最后那番话,张凤翼心中彷佛被重锤击中,自己是个刀头舔血、亡命天涯的战士,残酷的大战即将开始,前途命运生死难卜,怎么能再连累这美丽的少女为自己伤心落泪。只有挥剑斩情丝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他骗安薇尔闭上眼睛,抚摸着她娇美的脸颊,深情爱怜地看了她最后一眼,轻烟般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那个小园。
一路上回想着与安薇尔在一起时的种种情事,张凤翼心潮翻涌、痛楚的不能自已。他失魂落魄地来到议事大厅,会议早已开始,议事大厅外笔直地列满了握矛持盾的卫兵,四周围静悄悄地,一派肃穆。张凤翼一接近就被负责警卫的百夫长拦截住,向他喝问番号职务。他报上自己的番号与职务,卫兵们对照了未到齐将领名册,把他悄悄领入了会场。
议事大厅里坐满了人,大厅中央摆着一座庞大的袤远地形沙盘,围着沙盘环形摆了一圈桌椅,列坐的都是总指挥部的长官与高级参军,以及各个军团的军团长。其中正中间并列坐着两个人,一人留着梳理修饰得极整洁的连鬓长髯,笔挺而纤尘不染的藏蓝色将军服上,缀满各式各样闪亮的勋章与绶带,他虽已年届六旬,皮肤却细嫩白皙,保养得极好,他放在桌上的手纤长有致,指甲都经过仔细修剪,表情雍容恬淡,隐隐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度。张凤翼猜想这人可能就是总指挥托斯卡纳亲王。
另一人才年届弱冠,却身着帝国元老院的丝质长袍,他面容白皙,额头高广,一双眼睛湛湛有神,额上一个银箍束住长长的亚麻色头发,银箍上镶嵌着璀璨的钻石,腰间束的狮纹玉带上也镶满了宝石。整个人看起来既蕴藉有礼又狂放不羁,满身高贵典雅之气,在他身后专门侍立着一个仆从。
围着这个环形圆桌,各军团将领们按照各自的番号分区域分等级在外围呈扇形列坐。幸好十一师团的座位在最外围,张凤翼大略看了看会场形势,悄悄坐到了斡烈身后的座位上。
斡烈发现他到来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斥责道:“跑哪去了!这么重要的会议也敢怠慢?”
张凤翼低下头不敢应声。
旁边阿瑟万夫长淡淡地道:“好了,还是先听奥兰多公爵发言吧,这事以后再说。”
斡烈这才又严厉地看了张凤翼一眼向前转过头去,张凤翼暗暗长出了一口气,静下心来听上级的发言。
“……通过前几次交锋所得战报,我们已经掌握了参加本次南侵的腾赫烈部盟有元首勒卡雷的奥古兹诸部、腾赫烈萨莫耶部、鬼嵬部、忽察赤部、乌拉尔部落联盟、涅涅茨部落联盟、查加泰部落联盟,还有西北的雅库特人与楚瓦图人也作为腾赫烈属国派出了军队。”
那位讲话的参军模样的人,拿起长杆在沙盘上指点着,“综合近些日子战区斥候大队的侦察情报,以及从奥尔桑与萨瓦两个要塞攻防战发生区域分析,我们袤远战区总指挥部参军司基本确定,目前腾赫烈军主力极有可能隐藏于袤远腾赫烈一边的八刺忽里一带,特别是八刺忽里的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