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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惊情三百年-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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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为何要这般残忍,就连一点念想也舍不得留给她,这样也好,她便再无牵挂了,可心口却还是攒心般痛,宛琬一时之间万念俱灰,她在他心里到底算是什么,他如何到这时候还不肯跟她说一句真心话,种种念头在她心中颠来倒去,总是心灰。

  “宛琬,你不要想得太多了,你只要相信我便好,”胤禛伸手为她拢上发丝,涩涩道:“我还要出去一趟,你好好待着等我。”

  他又有些犹豫,沙哑的开口,“相信我,以后就会好了。” 下垂的眼睑完全遮掩了他眼中的情愫。

  他转身走了,他的表情是那样的疲倦,宛琬痴痴地望着他颀长的背影,稳健的步伐,步步走出她的视线。

  他让她相信他,是,她该信他,再深的痛等时间久了就会好了,她相信了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心,她总是相信他的,却惟独没有相信书中那个盖棺定论的他。

  宛琬喃喃道:“你不累吗?每天要伪装自己,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违背心意的事,你这样不累吗?”  

  她伸手扯过红色嫁衣,静静地抚着流光溢彩的霞帔,忽拿起了剪子,“哧”地一声,一剪为二,如翩翩彩蝶,轻轻飘落——她俯身拾起破碎的嫁衣仔细叠好。

  胤禛,胤禛,可那是胤禛,是她在心底辗转低喃过无数次的名字,是她在这世上唯一深爱着的男人,她怎能甘心,宛琬奋力摇要轮椅追了出去,“胤禛,胤禛,”她拼命摇着轮轴,呼唤着他,他明明就在前方那一地春光里,他的背影怔了怔,却越走越快,沿着 长廊转弯不见了。

  宛琬茫然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徒然地停下,他是不要她了,她心中潜藏的那一丁点希望的火星也被浇灭了,从此后他的脚步再也不会为他停驻,再没有一双坚实的手臂会将她环起,再没有一具宽阔的胸膛能让她依靠,再没有那温暖的气息会环绕着她。

  起风了,扬起了漫天的柳絮飞舞得仿若席天大雪般,空旷的园子里透着股凄凉仿佛渗进了骨子里,让宛琬打了好几个冷颤,她忍不住的轻笑了起来,觉得真是荒谬透顶,她飞快的转着轮椅,只觉得身体变得轻如柳絮,被风吹起,飘飘荡荡的,好不快活。

  远远地胤禛伫立在拐角处看得满心怆恻,他不知宛琬心里是怎般的煎熬,几乎忍不住就要奔上前去说了出来,他看见已有丫鬟寻了过来。“宛琬,宛琬”胤禛轻轻低喃,只要再过两日就好了,他狠狠心走了开去,再没有回头。

  一双手拉住了宛琬的轮椅,停了下来,绣帕捂住了宛琬的鼻唇,她身子慢慢的耷拉了下来,庭院中徒留下空无一人的轮椅,只有阵阵风声呜咽着那不为人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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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暗香浮动,全盘告输

  (起6R点6R中6R文6R网更新时间:2006…5…3 21:33:00  本章字数:4864)

  宛琬被人推着转过那排五彩雕镂销金嵌玉的玲珑雕屏,入目满室的富丽堂皇,窗半开着,绯紫轻纱窗帷重重涌动。一紫袍玉带男子懒懒靠偎在锦垫上,见她们进来,榻上男子撑起身来,狭长秀雅的凤目扫向宛琬,他挥一挥手,宛琬身后之人静静退守去门外。

  他的面容冷峻、倨傲,眉字间略带微愁,上好的浅紫宫缎,衣襟上的五爪金龙绣极为醒目,腰间扎着墨玉紫钻腰带。宛琬瞧着他衣襟刺绣图案心底一惊,原来竟是太子。

  他一直很好奇能让他那素来淡泊的四弟动容的女子该是何等的国色天香,她静静的坐那,微抬下颔,窗棂外的光微微的洒在她青莲裙衫上,是种极淡的青莲色,淡的就如她脸上的忧郁,像雾般迷离,隐约的细碎花纹,轻盈的质地,也如同她的人一般,似乎触手一摸,便能倾化于他手中,风夹隐香,倒真是应了那句‘暗香浮动月黄昏’。

  “美人果然就是美人,就算成了瘸子,也别有一番韵味啊。”太子微微眯长了眼,漫不经心的笑道。

  她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倒勾起了太子几分兴致,他踱步上前,“怎么残的这么厉害,竟还是个哑巴?”

  太子伸手掐住宛琬的下颌,不容她挣脱,森冷的说道:“我并不想杀人,尤其最见不得美人的血,可谁让你偏偏是老四喜欢的人。”

  他有着一双阴冷的眼睛,让人不由得打寒战,那里面一闪而过的诡光更让宛琬对这双眼睛深恶痛绝。

  宛琬依旧抿唇不语。

  太子看出了她眼中的厌恶,眼眸中反兴起了亮光,残忍的兴味如同野狮狩猎时的样子。

  “原来我那四弟就好你这副样子?他现在发现你不见了,一定急得团团转吧,等我让他得了你的消息后,再让你在他面前‘砰’的一下彻底毁灭了,你说那是什么滋味?哈哈哈。。。。。。”太子满足的大笑起来,他终于看见她刷白了脸僵在那里。

  太子又懒懒地靠倒在锦垫上,捏起枚炕桌上的棋子,“过来下棋,说不定还能等到他来救你,要是不会的话,你就现在死。”

  他的眼眸中射出冷冽光芒,丝毫没有说笑的意思。

  “我会。”宛琬答道。

  果然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太子微微一笑,想起了她的腿,还真是麻烦,他击掌示意人入内。

  “可我话还没说完,你每输掉一盘棋,就得奉献出身上的一件东西,比如说挖掉双眼睛,砍掉你的鼻子,耳朵,或剁掉只手什么的都可,”他慢慢吞吞的说着,“至于其他脱衣服什么的可不能算。”他邪恶的笑笑。

  宛琬忍不住倒抽口冷气,如此俊朗的面孔之下竟是这般的狠毒冷酷,他谈笑之中残忍的说着要她的眼睛,耳朵,鼻子,语气轻松的仿佛只不过是问她讨要根小草般的随意。

  “那如果你输了呢?”宛琬强忍住厌恶及惧怕问道。

  “什么也不用,你不要跟我讨价还价,不下的话现在就让他来收尸吧。”太子紧盯着她,像猫耍着耗子般地逗弄着她,“你怎么不说这不公平呢?”

  “在这里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

  “恩,你还算聪明。”他讥笑道:“你不用言不由衷的说,这世上本来就是由强者说了算,没有公平可言,不然为何人人都要贪恋权势?难道你就不爱吗?”他无聊的捏着棋子打转。

  “只怕权势并非就是一切,这世间亦有它力所不及的。”宛琬不以为然,淡淡说道。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洗耳恭听。”他冷冷一笑,嘴角勾出抹讽痕。

  “朋友之义,男女之情,父母之亲,权势都不能及。”

  “哈哈哈,你说的还真是有趣,”他闻言大笑,好象听见了个世上最大的笑话般,“朋友之义?只怕都是群狐朋狗友,有权有势时,自然是知己便天下,可一但你落魄潦倒,又有几个朋友能够做到雪中送碳,不离不弃?男女之情,你倒是去问问那街上乞儿,有没有什么桃花艳遇?至于父母之亲,灾荒逃难途中,卖儿卖女的难道还少吗?亲?我看最亲不过是自己的一条命罢了。”他诡异地一弯唇,“你说我若不是太子了,还有谁会来记得我?还不是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凉?就算有,也是指着我东山再起的人吧。这个世上有几个人是仅仅看中‘人’的,还不都是看中他的那些身外之物罢了。”他神情落寞。

  “你说的只是世间丑陋的一面罢了,可它还有许多真情所在,如果你得不到它,那就要问问你是如何对待周遭之人的?己心换他心,你常常无故责罚鞭打下属,只为一点小事便杖杀宫人,甚至当着皇上的面都敢撞推先生,又如何能让别人真心诚意地待你?人生在世,若真能把握拥有自己最在意的东西,那么无论他身处何时何地,无论他尊贵如帝王还是卑微如乞人,心底都是一样的欢喜平和。”

  天已黄昏,夕晖斜射,淡淡的金光映着宛琬苍白的脸色,现出晕晕的暖色,衬得她的容颜愈发清丽娇柔。

  太子听罢,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他诧异自己居然没有雷霆震怒,还耐着性子听她说完了这些,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定在她脸上,沉默许久,挥手示意她执子先走。

  宛琬凝视棋盘,神情一滞,仿佛耳畔又响起胤禛清澈的声音,含着宠溺,切切道:“宛琬,你可要牢牢记着,这棋局便如人生,开头是最最关键的。”

  她取过黑子,随手落下。

  太子捏白子跟上。

  不加思虑的宛琬又随下一手。

  太子挑眉冷哼道:“下得这般干脆,都不用再多想想?你就不怕还没等到他来,身上就已经千疮百孔了?”

  “智者千虑都有一失,怎么下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宛琬冷冷道。

  被她一冲,太子不怒反倒笑了,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选女人还是老四的眼光好,果然要比木头美人有意思多了。

  几个来回,宛琬已有些知道他的棋风,他下棋咄咄逼人,霸道强势,喜欢招招用险。她便以退为进,看似随意的棋路中其实绵密环扣,步步留有后手,往往在他几乎成器之时,她落下一子顿时反了乾坤,在他的不经意中,白子大势已去。

  他忽就停了下来,问道:“想喝点什么茶?”

  宛琬怔了怔,不知道他又在玩什么花样。

  见到她有些忐忑不安,太子的心情更好了些,“四弟不是很擅于茶道,难道他的女人没有特别的讲究吗?”

  太子俯过身子凑近了她,“他把你让给了十四,伤心了吧,不过,也不能怪他,”太子啧啧叹道:“你不如跟我吧,如果是我和十四争,那皇阿玛一定是指给我的吧。”

  “这天地之间,我只在一人之下,你跟了我岂不更痛快。”太子调笑道。

  “只可惜你终究还是在这一人之下。”宛琬见他轻狂调笑,忍不住一下戳住了太子的痛处。

  他神色徒变,皇阿玛早就老了,他那原本睿智明亮的眼眸已蒙上了一层浑浊,眼角眉间的皱纹看上去是那般的深刻而苍老--只怕除了他那一身黄袍,他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老人罢了。

  “哼,可这位子却是你那胤禛朝思夜想都想要的。”他唇边的那抹邪笑更深了,令宛琬生出森森寒意,“你难道不奇怪我为什么要把你给绑了来吗?”

  他猛然起身推开了所有的窗棂,风一涌而入,吹得他袍角飞扬,天边霞辉已散,却现出一股凄婉的残艳来,落日不祥,美不能久。

  蓦然,他回转身来,凝视着宛琬,忽然间不知为何,心底涌上股悲伤彻骨的痛。 

  其实,她何曾能够懂他?这天下又有谁会知道他这个时刻生活在皇阿玛阴影里,时刻担忧会失去一切的太子心中的恐惧? 

  太子的眼神慢慢的凝滞了——“我知道,私底下只怕是人人都说我荒唐暴戾,可是有谁会来问问我为什么会这样?你说世间还有真情,那它决不可能会在帝王家中,在这里,父不父,母不母,更没有什么兄弟之情可讲。你有没有尝过独在高处不胜寒的滋味,是,我是太子,是那个离帝位最近的人,可我背后有多少双怨恨、嫉妒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我是嫡长子,自古以来家国相通、亲贵合一的宗法制度,不就该由我来继承的吗?可我的皇额娘、诸兄弟们却都不这么想,他们当着皇阿玛的面都对我疼爱有加,恭恭敬敬,可背后个个孤立、疏远我,恨不得能将我生吞活剥,纷纷设了陷阱让我往里跳,迫不及待等我犯了错,好将罪状递到皇阿玛面前去。”

  “可皇上待你总一片真情。”宛琬不置可否道。

  太子眼中的冷光闪了几下,许久不说话,看着窗外天空中翻涌的风云,冷冷道:“那一年皇阿玛第一次亲征噶尔丹,得了热证(备注:发烧)病倒在军前,我与三弟从京城赶去行在探望,那时我还只是个不懂医道的孩子,见皇阿玛面色红润,自然以为他健康快愈了,心底深觉欣慰。可皇阿玛根本就没有询问过我一句,就认定我面上没有忧虑,反露欢喜,心中定是绝无爱君父之念,狂怒的将我和三弟轰回了京城。回来后我那般拼命学习武艺钻研兵法,并不是生性噬血好杀,只是想练得好本事可替父征战边疆,却让他更加见疑,从此我索性荒唐,他倒越加纵容弥补。47年,十八弟死时,我是面露欢喜了,可有谁会真心问我一句为什么?早在那年元旦祭祀‘堂子’

  时,皇阿玛说他心中有种不祥之兆,恐有一事将要发生,听罢我一直惴惴不安。当年四月潜逃在外的伪太子朱三被抓获后,我如释重负以为皇阿玛所言已验,不料皇阿玛依然忧心忡忡地说尚恐未尽如此。那你说,当十八弟夭折了,我想皇阿玛忧心的不祥之兆总算过去了,能以十八弟的一条命换取了天下太平,算不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是,我就是偏偏装不出那一副明明心底庆幸却还要脸上故做悲痛万分的样子!”

  太子停了下来,凝望宛琬良久,突地袖袍扬起,抽出张纸朝宛琬劈头摔去,纸儿悠悠飘展宛如轻纱,缓缓地覆住了宛琬的脸。

  太子手臂奋起,直指向她:“可这套八面玲珑的把戏我的四弟倒是很擅长啊!一雁孤鸣惊旅梦,千峰攒立动诗思。凤城诸弟应相忆,好对黄花泛酒卮。四弟的诗做得好啊!48年初,人人弃我而去,只他在皇阿玛面前大力保奏我,我当他好心,他倒的确是比别人看的远,博得皇阿玛夸他深知大义,还说就是要像他这样的心地和行事,才是能做大事的人。他两面三刀,哪头都不得罪,果然是能做大事的人啊,”他的声音冷如冰雪,顿了一下,看见宛琬呆呆的看着那张纸。

  托合齐,齐世武,耿额等人的名字俱列其上,白纸黑字胤禛的笔迹,盖着他从不离身御赐的那枚印章,宛琬心惊的忆起名单上的人有些被钉尸壁死,有些被锉尸焚烧,其后太子也因此被废至死。

  太子终于冷笑出声:“我那贤良的八弟让揆叙、阿灵阿出面买嘱了优童戏子,四处传唱宣蔑我的种种劣迹,而让我一直心存感激的四弟更好,索性整理了这份宴饮人员名单,让人另誊写了送上去,好彻底毁了我。”他看着宛琬那张震惊的脸,慢慢收起了笑意,眼中露出抹惋惜,可惜他不得不将她毁了,他喜欢那种将美好的东西一点点粉碎的感觉。

  太子坐回榻上,揭起茶盖,轻呷一口,叩了叩棋盘,“该你了。”

  宛琬背上阵阵发冷,太子能对她说出这些,只怕她已断无生路,她低头,举子的手迟迟不能落下,他静睇着她,屈指在桌上叩着,催魂似的声响一下接着一下。

  宛琬犹豫落子,稍稍不慎,败迹已犹如风吹火星般蔓延开来,她溃不成军,全盘告输,宛琬缓缓抬首,对上他冷酷的黑眸。

  备注1:胤禛在随驾出京途中,作《早起寄都中诸弟》诗说:“一雁孤鸣惊旅梦,千峰攒立动诗思。凤城诸弟应相忆,好对黄花泛酒卮。”表明他愿做群雁而不做孤雁的心意。他在继位之前,处理兄弟关系的主要原则是“不结党”、“不结怨”。

  备注2:综合有关史料记载,所谓“托尔齐等结党会饮一案”,即指安郡王马尔浑丧事期间,部分满族官员,多次聚集都统鄂善家宴饮,参加者约有一二十人,除去步军统领托合齐、刑部尚书齐世武、兵部尚书耿额外,多为八旗都统、副都统等武职人员。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四月,察审结党会饮案同时,户部书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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