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离即不弃 作者:无忆满架(晋江vip2012.12.23完结)-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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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一个男人迎上急促的唐临城，客气而警惕。“老家当又病危了，现在在抢救中。”
“什么时候的事？！我走的时候不是醒过来了吗？！！”唐临城踉跄了一步，紧紧地抓着伊若的手，声音冰冷而恐怖。
“就在您走之后……”
没等男人说完，唐临城拉着伊若，跑了起来。
门口的“手术中”的标示刺眼的亮着红灯。
充斥着不吉利的讯息。
通过那厚厚的隔离玻璃。
伊若可以清晰的看见几位医生围在一起，忙碌着，焦急着。病床上瘦弱无神的老人，紧闭着双眼，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甚至，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身上插满了管子，似乎只有靠它们，才能艰难的维持着生命。
床头上的心勃器，正不规则的跳动着。
他们，那些世界各地最优秀的医者们，一次一次的使用电击进行最后的抢救。
“咚……咚”
那苍老的身体高高的被电流抬起，然后重重的落下。
每一次，都煎熬着所有的人。
仿佛钻心剜骨般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久到有种再也支撑不住的错觉……
唐爷爷，终于，恢复了心跳。
手术室停止了慌乱。
却依旧紧张。
“儿子，去睡一会吧，你昨晚就没有合过眼。”
伊若闻声回头，那个熟悉的男人，被称为黑道龙头老大的“唐尚”。男人也淡淡的看了一眼伊若，没有多余的反应，仿似，已经习惯了她出现在自己心爱的儿子身边，并不诧异于她此时的出现。
然后，慈爱般温柔的把手搭在唐临城的肩膀上。
宽大而厚重的手掌。
轻轻的，加诸在唐临城的身上。
却是如此有效的减轻他的剧烈颤抖。
“去睡一会吧，你的身体受不了的。”充满父亲的关怀。
这次，唐临城，并没有反抗男人的亲密。
却依旧凝视着手术室那个脆弱的老人。
良久的沉寂之后。
“爸……”
声音是从唐临城嘶哑干涸的喉咙中发出的音节，却如平地惊雷般震慑了所有听到此话的人。伊若，还有唐尚。
这是第一次，伊若听到了这个单音节的发音，从他的嘴中发出。
十年后的第一声，唐尚听到了这个曾经熟悉，却期盼了十年的称呼。
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发声源。
伊若微怔。
是自己太久没有认真看过他了吗？这样大的变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唐临城桀骜不驯的样子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异样的成熟，甚至残忍。曾经只为了成功，为了打败他锁定的目标，坚持不懈而又不羁放浪的少年，如今却有种毫不在意，不惜一切的决绝，是那样的明显，那样的深刻。
那样的让人恐惧。
那样的充满杀气。
“我要把罗家连根拔起，让他们全族，给爷爷陪葬！”唐临城的眼神中，浓烈而嗜血的疯狂。声音坚定，一如既往的自信，充满王者的气魄。“我说到做到！”
唐尚忧愁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好。”
伊若猛地一颤。
久久的凝视着唐临城刚毅英俊的线条轮廓。
同样的面孔。
只是，不再是同样的感觉了。
一切，仿佛就在她不经意间天翻地覆了。
没有反应的余地。
让人措手不及。
这个手术，已经进行了整整4个小时。
等待，已经是一场煎熬。
“咚……咚”
又一次无情的电击。
伊若感到唐临城的身体随着电击次数增多而剧烈的颤动起来，就像是濒临死亡的动物，在做最后的挣扎，却无法终结。
“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伊若轻轻的拥住蜷成一团的唐临城，试图缓解他巨大的心理压力和恐惧。
“……”唐临城抬头望了伊若一眼，眼神空洞而飘渺。声音嘶哑。“会好吗？可为什么我从那群医生眼中，看到的，只是不安和惶恐……”
“……”是啊，那样明显的担忧。
就连自己也骗不了，怎么去骗别人。
轻轻地，伊若跪坐在唐临城的腿边。将上身伏在他的大腿上，以一种极为亲密温馨的姿势，给予着他最需要的温暖和安全感。
“那我陪你等，哥。我们要相信，一切会好的……”
拉上唐临城冰冷的手，紧紧相握。
“是啊……我们只能相信了，期待着奇迹……他会醒过来的，一定会。”唐临城加大力度握着伊若柔软温和的手，心中，莫名的平静了。“他说过，想要见你的，若。在没有见到你之前，他不可能就这样走了，不可能的！”
此刻的唐临城，用前所未有的脆弱语气低喃着，就好像，濒临绝望的人只能靠自我迷惑而找到生存的最终救命稻草。
便紧紧抓住，自我迷惑着。
“对，爷爷还有话要跟我说呢，一定会醒过来的。”伊若的声音加速了蛊惑。
“他一直把你当亲孙女看待，他好喜欢女孩子，比喜欢我这个孙子还要多……”
“我们都被他喜欢着，所以，他根本舍不得我们。”
“恩。”
“……”
“他一定不会放下我就这么走了。……一定不会……”
……
然而。
奇迹在命运的轮回盘中，是那样的飘渺，不可信。
“舍不得”这样的主观意愿，在残忍的事实面前，是那样的幼稚，玩笑。
当医生轻轻的把白布盖住老人的脸时。
伊若能够感到唐临城浑身的瞬间痉挛，像冰冻般僵硬。泛着青白的骨节，暴起的手部青筋，满目狰狞。巨大的力度，几乎要将伊若的手捏碎。
在众多医生推开门的瞬间。
唐临城松开了伊若。
不顾一切甚至疯狂的跑向手术室。
唐临城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纯男性低沉嘶哑的哭喊，充斥着整个医院。
伊若看着自己手臂上留下的泪痕。
呆滞，怔惊。
她知道，那是唐临城的。
那个从未哭过的男人。
那个从来不展现软弱的强者。
那个在她生命中仿似永远屹立不倒的支柱。
那一刻，他只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脆弱的孩子。
在场所有的人。
都默默的流下酸涩的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短暂的温馨马上就要结束了，亚木和唐临城要开始争夺了……
收藏啊，评论啊，你们都在哪里？！
☆、第十八章
格外漫长艰辛的一夜。
如此的难熬。
伊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不知究竟睡了多久。
只是，感到有人在她的身上披了件毛毯似的柔软衣物时，伊若才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朦胧中，望向窗外。
天，只是蒙蒙的泛着白光。
夏末的早晨，带着沉睡的雾气，迷茫。
“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乔逸涵的身影，意外的出现在病房中。“你到隔壁房间睡一下吧，这样趴着，会很累的。”
他的温柔，在面对伊若的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仿佛，那种冷漠高傲的‘港岛一少’，只是存在于镁光灯和媒体文字中的幻象。
“谢谢，我不睡了。”伊若的声音淡淡的，却充满了疲惫。“我就想陪会他。”
说完，伊若握紧了被拉住的双手，低头凝视病床上格外憔悴的唐临城。
他刚毅的轮廓尽显苍白，漂亮的五官虚弱而充满无力感。曾经锐利如鹰的双眸紧紧地闭着，黝黑的睫毛低低的垂着，掩盖住眼睑的黑晕与疲惫，流逝着生命的气息。
唐临城太累了。
昨天的歇斯底里，几日的不眠不休，已经消耗掉他所有的体力，借助镇定剂的力量，他才能够平稳的睡到现在。
然而，唐临城的手，紧紧的抓着伊若，没有一点放松的痕迹，仿佛，那是他生命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稻草，用尽所有的力量在争取着，紧握着。
乔逸涵盯着他们紧紧相握的双手。
唐临城的手，是属于男性刚健的黝黑，伊若的手，白皙的近乎透明，精致美丽。
十指相握。
充满了视觉刺激。
乔逸涵不由的僵直了身体。
“没有给亚木打电话吧？”陈述的语气，从乔逸涵的嘴里溢出。
亚木和伊若恋情的冷战消息，早已在光荫闹得沸沸扬扬，乔逸涵自然也暗中关注着，甚至，他是唯一一个知道缘由的人。
“……”伊若呆滞。
没由来的心空了一拍，不安的预感席卷了全身的神经系统。
是不是，他自觉的把昨天的离开当成了她最终的决定？！是不是，他已经误解了她？！是不是，他已经丢掉了她？！
不会的，不会的。伊若一遍一遍的心理催眠着自己的意识。
亚木会理解的。
亚木会原谅她昨天的不告而别的，他懂她的啊。
只要道歉，他就会原谅她的，伊若坚信。
可是，心里却莫名的。
害怕。心慌。
原来，伊若并没有想象中的自信。
毫无意识支配的，仿佛只是出于本能。伊若轻轻的，试图从唐临城坚固的手掌中抽出手指。她有些慌乱的拨开唐临城握紧的手指，急迫的想要逃离。
想要给亚木打一个电话。
想要听到亚木的声音。
想要对亚木说抱歉。
然而。
“爷爷……爷爷……”
离开伊若手指温度的唐临城，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安全感，痛苦的呢喃着。像孩童般的梦语，仿佛坠落在一个可怕的梦魇中，无法逃离，更无法清醒。
昏暗柔和的灯光下，唐临城柔软的黑发覆在眉眼上，优美的侧脸带着浓厚的无助。被伊若抽离的手只能紧紧的抓住床单，苍白的指节彰显着痛苦的意味。
仿佛在沉睡与清醒的边缘挣扎着，却无济于事。
伊若一下子慌乱了，原本走向门口的她一瞬间呆滞了。
转身，面对唐临城梦中的痛苦，伊若轻轻的伏在唐临城的身上，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着蛊惑的话语。
“哥……那只是梦，那只是梦……”
像母亲般温柔，伊若轻轻撩动唐临城柔顺的黑发，一遍一遍安抚她紧皱的眉头。
“爷爷在天堂，他过得很好……哥，不要多想，再睡一会……现在，爷爷应该已经在仙台山上和奶奶见面了……你跟我说过的，他们应该有20年没见了……爷爷奶奶现在正幸福的在一起，很快乐……”
伊若迷幻的声音，一遍一遍重复着。
直到唐临城梦魇般的痛楚渐渐平息了，他紧皱的额角再次平坦了，他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伊若轻轻的坐下，温婉的帮他掖好被角。
却没有注意他身后那个高贵男人身上散发的情愫。
也……忘了，那个放置在床头的手机。
泛着孤寂的色彩。
半个小时以后，另一个身影的进入，打破了病房的安静。
唐尚面带疲惫，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但却依旧掩盖不住他与生俱来的贵气和骨子里的霸气。他身后跟着几个助理，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唐叔叔……”
乔逸涵起身恭敬地和面前势力庞大的男人问候着，他是乔家的挚友世交，乔逸涵自然不会忘记应有的礼数。
“涵少……这段时间麻烦您了。”唐尚心照不宣的礼节着。他望了自己依旧在沉睡中的儿子一眼，也看到床边守护的伊若。
没有说话。
“唐爷爷的葬礼还有什么我能够帮忙的吗？”乔逸涵问道。
“不用了，都已经安排好了。谢谢涵少……我们凌晨已经将棺木安置在祖坟了。”唐尚的语气，有着感激。“多谢乔氏的照顾，在这段时间，才没有出什么意外。至于葬礼，我们还是到菲律宾在办理吧。毕竟，香港现在还不安宁，该死的人还生活在这个世上，在这之前，我不想再节外生枝。”
唐尚的眼里，有着嗜血般黑道的杀意和肃穆。
“……您要走？什么时候？”习以为常的乔逸涵顾若罔闻，面色平静如旧。
“很快吧，应该在两个小时之内。我的幻风，这么多年了，终于回来了。”唐尚意味深长的看着唐临城，满意的笑着。“他也需要尽快接手唐家的所有产业，恢复他原本的地位……所以，我的私人飞机一会就会到达的，到时还要借您医院的飞机坪一用。”
“当然。”
乔逸涵轻轻的点头。
唐尚绅士的鞠躬，是最高层次的致谢。
“小姑娘。”
唐尚不知何时将目光转移到伊若的方向，面对她的失神，并没有责怪，慈爱的开口叫了一声。“……米小姐……”
他早就了解过她的存在。
“……”伊若抬眉，疑惑，这是第一次，与港岛黑道第一把交椅的谈话。
“如果你愿意……”面对伊若的凝视，唐尚微微笑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我想，他会很乐意的。”说道‘他’的时候，唐尚的下巴轻轻的往唐临城的方向抬了一下。
伊若呆滞而没有表情。
“和我们一起走，和他在一起，他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唐尚以为是伊若一时来不及消化这个巨大的变化，继续的补充道。
一起走？
就意味着放弃一切？
“……谢谢。”明白他话语中含义的伊若握紧了手指，刺痛掌心。恭敬而疏远。“……香港是我的家，我不会离开的。”
我的亲人，我的朋友，还有……亚木。
“怎么……”唐尚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目光在儿子和面前纤细的女生身上游回着，最终有定格在伊若的脸上。
有些失望，又有些不可思议。
唐临城和她……
出现在唐临城房间相框中的她；多次让唐临城的脸上浮现出恐惧惊愕的神情的她，甚至，曾经让唐临城用身体堵住了威胁到她的枪口……他知道，这个女生对于自己儿子的特殊性和重要性。所以，他才默许了她的频繁出现，才放松了对她的戒备。
并且，想要带走她。
有她在他的身边，他会更好地适应他原本的世界吧。
可是……
她居然……
“看来，是我搞错了。”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却不失应有的从容。“我尊重你的决定，但希望你不要后悔。”
唐尚温馨的提点着。他清楚地明白儿子的秉性，强势而霸道，和自己，如出一辙。如果女生的决定违背了儿子的意愿，那……
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了。
唐尚没有再说什么，轻轻地冲伊若勾起嘴角。得体的，指挥着接下来的事宜。
唐尚身后的乔逸涵。
紧抿着嘴。
落在身侧的手指僵硬的蜷曲着。
作者有话要说：米伊若这一次的拒绝，会带来什么结果呢……
☆、第十八章
夏末的清晨，空气是潮湿而凉爽的。
和煦的朝阳照射在伊若身上，暖暖的，然而，她却感受不到。
巨大的轰鸣在耳畔响起。
伴随而来的风吹拂着伊若的衣角。
她知道，那是直升机离去的声音。
那是他离去的痕迹。
伊若没有抬头看天空的方向。
低低的垂着头，她坚信，离别，就不要相送，只能徒增伤感。或许，更多的，是一种罪恶感。是她，背弃了他啊。不管他怎样的努力，最终，她还是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