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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情殇-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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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朝淡淡的瞥濮阳曦一眼,走进鉴定室。 

濮阳曦跟在他身后,苦苦的想着。 

忽然,前面轻轻的飘来一句—— 

“你和他一样。” 

那种挂在脸上永远不会落下的灿烂的笑容,奇异的安抚着他身边所有的人。这笑容,有着他自己也没发觉的吸引力。 

这一点,从过去到现在,没有丝毫的变化。 


濮阳曦楞了好一会儿,才又痴笑起来,满足的弯着眉、弯着眼、弯着唇。“朝,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啊!” 

“白痴。“笨蛋,蠢瓜…… 

韩朝冷哼一声,眼角眉梢那几分快乐再也掩盖不住。 


“你们少在这里打情骂俏啊!” 

“呵呵,释扬,你妒忌我啊。” 

“谁妒忌你了,你这个大变态!少把我弟弟和你比。” 

“呦,我和释扬说话你插什么嘴啊,烨冉,我们现在又不是小学六年级。做哥的管太多可是惹人烦的。”濮阳曦本来心情好,多嘴几句也是平常事,但今天,他发现他好象踩上了地雷。刚刚两句玩笑话才出口,钟离烨冉原本要笑不笑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他眼一转,很机灵的闭上了嘴。两三年看人家脸色吃饭的日子可不是白过的,照这样下去,烨冉到时候非狠狠报复他不可,他才不想惹这个危险人物。 

韩朝把濮阳曦拉到他身后,冷冷的瞪他一眼。 

濮阳曦皱眉耸肩,做个夸张的冤枉表情。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啊!过来看看,怎么把外棺、中棺、内棺依次分离啊?不然外棺这么高,怎么进行衣物剥离?”南宫罔小心翼翼踮脚看棺内,大声嚷嚷。他显然根本没注意到刚才小小的不快,不过这也好,经他的大嗓门,一触即发的气氛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看起来有派头,实际上性子善的钟离释扬马上把濮阳曦拉到旁边,再把钟离烨冉拉到另一边:“大家快点想想办法!曦,你既然能一个人把那玉石棺盖给取下来,一定也有办法把中棺取出来吧?” 

“喂,我当时根本是神志不清,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做的……,现在你叫我怎么想?”费劲想想,濮阳曦竟然一点也想不起那时的细节,他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在他身边正看着宝石、玉器的韩朝淡淡的蹙蹙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梦游啊?神志不清!” 

“南宫罔!有本事你自己分棺!” 

“好!你滚开!我来!” 

“别吵了!” 

除了韩朝,其余三人无不被钟离烨冉要笑不笑的神情给吓住了,一时间鉴定室里一片寂静,大家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外棺和中棺之间的缝隙不小,我们可以努力把中棺和内棺抬起来,穿一两根绳子,再用小型起重器吊起绳子,将它们托起来。” 

幸好声音听起来还算理智。 

濮阳曦呼了口气,看看轻哼一声,别开眼的南宫罔和傻笑摸刺猬头的钟离释扬,忍不住叹气。今天真是点燃火药桶了。莫非昨天释扬胆大包天去和女孩子约会被烨冉逮个正着?如果是那样的话,也怪不得了。烨冉不管对自己的什么东西都有极强烈的占有欲,就算是点心这样的小东西也不能容忍别人不经招呼就拿去,何况是弟弟呢? 

“长达两米、纯金打造的中棺、水晶石内棺,还有一具身体。抬不起来。”韩朝突然说,比比玉石棺内。 

“只要移动一点就可以了。我就不信半点也抬不起来。否则还有什么办法?”钟离烨冉笑着说,终于恢复了正常。 

韩朝摇头。 

于是,濮阳曦跑去抱了一堆厚地毯,均匀的铺在地上;南宫罔找来了专用的起重器,停放在一旁;钟离释扬找来两根结实的特制缆绳,递给韩朝和钟离烨冉比划。 

而后,五个少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当然还是抬不起来。 

单单纯金棺就够他们抬的了,再加上水晶棺和遗体,还有遗体下可能存在的陪葬品,怎么能靠人力解决问题? 

五人实在没有办法,想找找看玉石棺有没有缝隙,分离它。但是玉石棺打磨、制作都太精美了,每人都不忍心下手,何况也并没有找到任何小缝隙。据一开始就反对的韩朝介绍,这玉石棺采用整块玉石造成,棺身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缝隙。所以这个方案失败了。 

不能往上抬,不能把玉石棺“剖开”,濮阳曦出个馊主意,说直接把水晶棺抬起来就得了,或者直接就把天命帝遗体移出来。他兴致勃勃还要跳上玉石棺,动手示范,结果被南宫罔扯下来,按住暴打。这回,不仅钟离兄弟没说话,连韩朝也当作没看见。 

暴力热身运动已经做完了,南宫罔实在没有办法,说让起重器把他吊起来,再垂到水晶棺正上方,让他揭开金面具,好好看看天命帝长什么样子。这个提议自然也没人理会,理由是:要看就一起看,哪还分个先来后到的?那不是让他占尽了便宜? 

濮阳曦抱着被揍得肿起几块的头,再一次不畏“残暴”的大胆提出建议:用钓鱼杆勾起金面具,大家好好看个清楚。 

他本来也只是当说笑话,但是,某个人正因为火气上升,也不管了,直接奔上来又要狂打。濮阳曦这回自然不会轻易让他得手,于是以玉石棺为圆心,开始做圆周运动。两人你追我跑,你笑我骂,好不热闹。 

最后,这场闹剧以两人精疲力尽告终。 

在接近三个小时的折腾后,五位少年白费了半个晚上的时间。当然,他们想要在濮阳熙不在场的情况下对天命帝遗体进行剥离的计划也宣告失败。 


“喂,我看我们不能再发呆了。不然等头儿一来,怎么解释啊?” 

南宫罔秀眉微微向上挑了挑,说。然而,他话说完后过了两分钟也没有得到半句应答。于是,下一刻,他火速将坐在地上靠着韩朝打瞌睡的濮阳曦拉起来,用力摇晃他:“我说话你有没有听见?!” 

被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濮阳曦依旧闭着眼,睡得不省人事。 

南宫罔只有暂停,认真的端详他的神情——和以往在头儿课上睡懒觉没什么两样,估计就是在他耳边爆发战争了他也睁不开眼。 

叹气之后,南宫罔把他扔到韩朝身旁,自顾自的走到玉石棺边,垫着踏板朝棺里看。棺里的人,仍然戴着精致的金面具,裹着厚实的金丝袍,几缕黑发散乱在胸前,平添了几分别样的神秘感。“朝。”少有的,他漂亮的琥珀色眼中透出迷惘,“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就像当初看见那五位画像里的不驯之美,总觉得心里有很多莫名的情绪要爆发出来。不是生气,也不是……,这种情感叫什么呢?好象是我从来没遇见过的……” 

韩朝放下已经看了许久的一幅画,倚靠在他肩头的濮阳曦无知无觉的滑落下来,在他怀中蹭蹭,继续睡。 

“这种情绪,让我的心情更加烦躁不安,却找不到发泄口。你说这是什么?要是再搞不清楚的话,我迟早要炸掉。” 

“真奇怪,我问你又有什么用?你怎么会知道……,可是,总觉得有什么疑问的话,问你,或者曦,就能得到解答。” 

“朝,说句话!释扬和烨冉都去睡了,现在只剩我们俩。不要让我一直自言自语的。” 

韩朝低头看着怀中安然睡着的濮阳曦,突然想起那些纠缠不清的日子。那时侯,那人,一直很强硬的把他留在龙床上。不论他起了多少次杀心,不论他在什么地方激起他的怒气,最后解决事情,都是在龙床之上。记忆里,那人,总要搂着自己入睡的。他怎么挣扎也违抗不了。 

一直不能理解他,不能理解所谓皇帝的情。 

直到千年等待后,他才明白:偌大的床,一个人躺在上边是无比孤独的。尤其这床,是天下人都想拥有、都想享受的,一人睡着,难免不安稳。 

这种烦躁……,应当是悲哀和失望吧。这么说的话,罔未必会理解。 

“你太寂寞。” 

再一次拿起画轴,慢慢展开,韩朝冷冷的给了一个答案。他怀里的濮阳曦睡得无比满足,把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紧靠着他。 

“寂寞?!”南宫罔跳下踏板,睁大眼,“说笑的吧!我女朋友一抓一大把,怎么可能寂寞?” 

“朝!你告诉我啊!为什么这么说?!” 

“话说回来,你就不寂寞吗?” 

韩朝看着画,不言语。 

“难道你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寂寞?” 

半天得不到回应,南宫罔只得靠近他,探头看他手中的画轴。 

画轴上,寥寥几笔,勾勒出一池盛开的清荷,笔触虽然略显匆忙,却别有一番韵味。然而,满池的花虽美,却不过是衬托而已。在荷花池上空,白衣长发的仙子轻灵飘起,又仿佛正盈盈落下,那清冷的姿态,脱俗的气质,无不淋漓尽致,无不惹人心怜,无不令人惊叹。在这仙子绝妙的身姿前,纵然是再出尘不染的清荷,也要甘拜下风。 

画的确是张绝好的画,但是,南宫罔突然觉得,这画远不止是画面美而已。 

“天命十三年中秋。”韩朝指指画轴边的落款,简单得很,连一句诗词也没有提上。落款旁边盖了印章,印迹清晰可辨:濮阳曦。 

“原来是天命帝的画。做皇帝的好像都空暇不少啊,吟诗作画,种种文人墨客的生计,样样都不落。” 

韩朝把画卷起来,突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抓住画轴抢了过去。 

南宫罔怒气冲冲的正要揪那人的领子,看清楚来人后,火气登时去了九分,手到半路也马上缩回来,哈哈陪笑。 

“啧啧,背着我开棺啊?胆子倒是不小。”狐狸般笑着的濮阳熙慢吞吞举起画轴,任它任意垂展开来。 

他身后笑着的钟离颜瞥一眼那画,笑容有一瞬间的失色。 

“是曦!我们原本要一起开的!谁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一晚上不睡,硬是一个人把好事全占尽了!我也很不满的!” 

“那你们不也打算自己开棺?冤枉了你吗?” 

“头儿, 话不是这么说的啊。我们忙活了半夜,什么事都没做成。” 

“好了,你去睡睡,我想出分离外棺、中棺、内棺的办法就叫你们起来。” 

“真的啊。” 

“真的。” 

南宫罔很快出了鉴定室。濮阳熙收起画轴,放回韩朝手中,笑。 

韩朝看看他,冷冷的垂下头,帮怀里的濮阳曦换个姿势。 

“什么叫做寂寞,你知道吗?小朝?” 

又是狐狸一样的笑容。 

韩朝抿抿唇: 

“你们来很久了。” 

“是啊,足够听到你点化小罔那句话了。告诉我啊,你知道什么叫做寂寞吗?” 

韩朝扶起还是沉睡不醒的濮阳曦:“去睡了。”怎么会不知道?寂寞、孤独、痛苦、哀伤、猜疑、心酸……,一千年等待的日子里,所有常人该有的情绪他都有了。从此明白七情六欲的苦楚,明白无情无意的伤害,明白茫然等待的焦躁。花了一千年,他才理解曦的难过,才知道后悔的滋味。即使,比起曦来,他的伤痛算不上什么,他的爱也算不了什么,但是,这已经是他的全部了。全部的情感。 

“这画就是寂寞,就是孤独,就是心伤,就是绝望,你明白就好了。”濮阳熙背过身,走向打开的玉石棺,凝视着棺内安然的遗体,“一千年了。我亲手将他放进这棺内,现在要亲手让他离开。曦儿他……” 

“没有。”韩朝淡淡的看钟离颜一眼,说。 

“没有吗?是曦儿不愿意接受这份记忆?还是说?他的记忆已经消逝了?”钟离颜轻声问。 

“有那么多情愫,他怎么甘愿消逝?”濮阳熙沉吟一会,“前不久,他对我提过,从小就做一个梦。听起来,这梦和一千年前大有干系。” 

“如果没有错的话,那份记忆已经埋在他的意识里,只不过他没想起来罢了。” 

韩朝站在密码玻璃门前,抱着濮阳曦腰身的手不自觉的搂紧了:“记忆那么重要吗?不要这份记忆不好吗?濮阳曦就是濮阳曦而已。” 

“小朝,你很少说这种话。生气了?” 

“他很痛苦。”为了这份记忆而痛苦的话,不如不要,否则和以前他受的折磨又有什么区别? 

“痛苦吗……” 

目送韩朝搀着濮阳曦离开,濮阳熙突然笑了。 

钟离颜默默的看着他,秀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颜儿。你说,如果那时侯能看到这样的小朝该有多好?不是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仙子,不是无心无情的冰人……。” 

如果那时侯的韩朝像现在,有了人心,有了人情,那时侯的他还会喜欢他吗?还会放开他吗?曦儿……,还会那样伤心吗?失去了全世界的痛苦,连九五之尊的权威也不能减了那伤痛半毫半分。他领会不了,永远也不会真正明白。 

“其实,我不过在想,如果曦儿知道前世失去小朝带给他多大的伤害,今生,他就不会再放开他了。就这样而已。” 

“曦儿他即使没有前世的记忆,也知道失去朝会怎么样。你放心吧。”伤痛的痕迹烙在生生世世的意识里,永远不会淡去,就和她一样。 


此时,实验室里,韩朝怀中的濮阳曦翻个身,突然睁开眼,一双蓄满了哀伤和爱恋的眸子,就这样望着韩朝清冷的睡容,一眨不眨。 

“苍天在上,在下濮阳曦终得以偿愿……。朝,我再也不离你半步。” 



睡着的五个,直到中午才陆续醒过来。濮阳曦被南宫罔一脚踢清醒之后,习惯性四处寻找韩朝,却没在实验室发现他。 

“朝呢?”他问仍然将脚搁在他背上,正揉着眼睛的南宫罔。 

“我睁眼就只看见你。”南宫罔哈欠连天,懒洋洋斜他一眼,“你张口闭口都是朝,他不烦,我们都烦了。现在你又不是他的什么人,老粘着他不惹他厌才怪呢。” 

濮阳曦哼哼冷笑两声,抓住他的脚,朝前用劲一摔——鉴定室里的钟离兄弟只听见一声巨响,而后濮阳曦以百米神速狂奔进来,远远的,他身边还带着南宫罔的大吼。 

“你又惹火山了。”钟离烨冉皱起眉头,推推眼镜。 

“他是定期喷发,我有什么办法?”靠在门边改密码,濮阳曦笑,对着门外大吼大叫的南宫罔做鬼脸。 

“你来找朝吗?我们俩醒过来之后就没看见他。”钟离释扬放下高倍数的放大镜,伸展四肢,“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头儿也不见了。” 

濮阳曦正敲打着微型键盘的手微微抖了抖,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心底突然涌上来的紧张是为了什么。他沉默一会,走到玉石棺旁边,看里面的遗体。 

“还是老样子,大姐说,等濮阳寄和欧阳先生来了之后再想办法,我想他们武艺这么高,抬金棺应该没什么问题。”钟离释扬看他那么专注的看着水晶棺里,以为他对剥离一事非常在意,顺口就安慰安慰几句。 

濮阳曦却只是看着,一句话也没回。 

看了接近二十分钟后,他一言不发的出了鉴定室,怒火没消的南宫罔也觉得他有些奇怪,安静的目送他离开。 


头儿和朝。 

奇怪!自己在想什么?他们会有什么关系? 

濮阳曦坐在院子中央的草地上,双眼直直的盯着实验室的门。在他这个方位,可以看到实验室周围一切的景物,但是,他却没在意周围,就看着半掩的门。 

记忆中好象有一段模模糊糊的影象,扰乱他的心绪却挥之不去。 

头儿是爷爷收的最后一个学生,在十三岁的时候就成为了爷爷的研究生,是名副其实的天才。和自己差六岁,就像亲哥哥一样照料自己的人。那年,和家里决裂,只将理由告诉了他,连爷爷也不清楚实际情况。 

自己这么信任的头儿,最近为什么…… 

好像在隐瞒什么? 

想起来,头儿早就有了延嘉帝的记忆,好像就在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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