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爱我 作者:妾心如水(晋江vip2014-03-28完结)-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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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的家是古色古香的中式装修,很有典雅的书香味道,一进门就有个博古架,宛妤最先注意到的是上面那个玉白插瓶,质地细腻白晳,高洁晶莹,瓶身修长,瓶颈婉约,此刻映着一屡照进来的淡淡日光,漂亮得让人心生恍惚。
她有一种将之即刻画下来的冲动,一如当时初见苏泽的感觉。
她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苏泽已经蹲□在帮着他妈妈换拖鞋了,他动作轻柔,神色有一种在外面很少看到的平和温暖,裤管轻轻撩起的时候,宛妤才注意到苏母有一只腿居然装的是假肢。
她移开目光,却不料正撞上苏母的视线,后者冲她微微一笑,朝她摊开了手掌,宛妤顺着她的视线才发现她要的是握在自己手中的韭菜。她也没多想,就递还给了她,孰料苏母一接过,扭头就把那些韮菜全塞进了那个白玉瓶子,还用并不小的音量在她耳边悄悄说着:“我帮你毁掉痕迹……”
宛妤见状只觉满头是汗,看着那漂亮的瓶口露出的一点青绿,那种感觉就像是美人脸上粘了一块墨斑一般,让人怎么瞧怎么不舒服,她很想制止,但多少也猜到苏母是有些问题的,便只能默默地移开视线。反倒苏泽淡然得很,给他妈妈穿好鞋子后还顺便扭身要给她也穿,宛妤赶紧接过鞋子退后:“我自己来。”
苏泽也不强求,对他妈妈糟踏“美人瓶”的行径完全的熟视无睹,他牵着她的手进到里面客厅,坐下讲没两句话厨房里家政阿姨过来问他中午的菜式安排,宛妤一个人坐那儿看着苏妈妈站那摆弄那个无辜的瓶子,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对于美总有一种完美强迫症,实在是见不得这么个糟蹋法,于是试探着跟苏妈妈打商量:“其实这些菜除了放进这瓶子里,还有别的办法哦,你要不要试一试?”
苏泽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阳光明媚的客厅里,宛妤和他妈妈头挨着头正摆弄着面前一张画,苏妈妈拿笔蘸着颜料这里点一点,那里戳一下,宛妤则是拦得手忙脚乱:
“哎,等一下,这里不需要点啦!”
“呀,这个不用这种色的!”
“哦,天,这是草,是草,有谁见过红色的草吗?……好吧,就当是给火烧了吧,我这里干脆画一团火……”
苏妈妈见自己闯的祸每一处都给宛妤抹平了,更是玩得不亦乐乎,宛妤最后见阻拦无效,只好放弃道:“好吧,糟蹋一副画总比糟蹋‘美人儿’要好一些。”
苏泽这才走上来,随口问:“什么‘美人儿’?”
“呃……”宛妤立即一脸苦逼的相,看着苏泽,苏妈妈则是欢喜得很,将自家拉过去,“快来看快来看,这个漂亮吧?是我和谢小姐一起弄的哦。”
苏泽笑着夸了他妈一句,语气真诚得让宛妤很是佩服:“嗯,你们真能干。”
宛妤已经不晓得用什么表情去回应了。
苏泽则看着桌上的画,简直都有些惊艳了,宛妤以韭菜作引,画了一副美人种菜图,雪水初融,草尖微露,那些韭菜被她变成了翠绿的围栏,再寥寥几笔勾出了一个在菜地洒水种菜的美人模样,画风简单,画意古朴,最难得的是,在这么短的时间,而且旁边还有一人明显是在捣乱的情形下,能做出这样的图画来……苏泽转头看向宛妤:“我觉得我好像应该要重新认识一下你了。”
他眼里有着毫不掩饰的赞叹和欣赏,宛妤给他看得脸微微一红,低下头笑着谦虚了句:“其实也是有伯母的功劳在。”
“所以,这算是‘婆媳齐心,其利断金’?”
宛妤被苏泽这话说得大囧,还好苏妈妈的注意力并不在他们两人身上,她正在聚精会神地拿着韭菜研究,怎么样才能做出和宛妤一模一样的围栏来,掰了半天总是不像,就扯了宛妤的手要她帮忙,她脸上已没有了面对一般陌生人时会有的怯意,和宛妤说话行事间,有一种对待家人般的从容跟平静。
苏泽心里亦喜亦忧,喜的是和他预想的一样,宛妤果然跟他妈妈很能相处得来,忧的是他不知道知道真相的宛妤,面对他这样的家庭会不会望而却步……他没有办法给宛妤一个她现在的家庭那么温暖幸福的氛围,她是娇娇女,被家人百般宠护过来,若跟了他,却必须担负起很多很多的责任,面对很多很多她可能永远都意想不到的情况。
他看着她,她侧面温柔,纤细白晳的手指正灵巧地翻飞,不一会,那脆弱幼细的菜叶在她手里便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自家妈妈看得甚是叹为观止,好奇地伸手一扯,那刚刚编好的形状就散开了四处,宛妤也不嫌烦,又重新收拢来继续编织起来。
这样的气氛,是他家里很少出现的平和,已然堪称是温馨——所以,这样的宛妤,他又怎么能舍得放得下手去?他终究是自私的,之前半点口风不露,直到现在,才让她自己来慢慢体味,打的主意何尝不是怕还未见面就吓退了她?
就在苏泽心绪复杂之时,他那个说是去取东西的爷爷终于回来了,他取的却不是“东西”而是一个人,那人宛妤也认识,是苏泽介绍给宛清的老师,王教授。
看到宛妤,他笑着打趣了一句苏泽:“终于还是给你领回家来了。”又和宛妤很亲切地打着招呼,一副比苏爷爷还要热络的模样。
苏母对着他倒是有些拘禁,刚刚的活泼跟孩子气再不复见,小媳妇似地绞着手指偷偷往里屋溜了。
他们自然对宛妤的画又好好赞叹了一番,苏泽的爷爷果然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老头,家里所有的东西,样样皆是精品,从他掏出来泡茶的茶壶,到他抽烟的一个烟筒,在宛妤眼里,都已样样算得上是艺术品了。
如果谢岚山还好着,这三老头应该完全能够相处甚欢,堪称莫逆。
宛妤还是那副温婉和软的样子,她没有宛婷那么交游广阔,擅言会说,但在苏泽的家人面前,也不算得上木讷,两老人家也很亲切,除了苏妈妈给了她一点小小的震憾之外,她的这次苏家之行,其实是相当顺遂顺利的。
只走的时候,陈启才竟然过来了,他一进门来,屋里刹时冷了一冷,只有苏母恍似未觉,顶着苏爷爷和苏泽两个人的冷脸鼓起勇气招呼他:“吃饭了没有?”
宛妤看到,面对这个曾经伤她至深的男人,苏母没有一点怨恨,有的只是少女般含羞带怯的笑意,恍若初陷情潮的少女,懵懵然遇到了自己最心仪的那个男人,满心满眼里,都只有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苏妈妈是因为打击太大,所以忘记了一切她不愿意记得的事情,然后变成了一个到老仍单纯的少女——俗称的“神经症患者”。
因为她不是主角,所以这些在后面只会一点点带过,解释一下就好啦。
然后这文因为是温馨文(不知道温馨有没有),所以苏泽和他父亲的战争也不会多讲,因此,宛妤见过家长后,基本上两人的关系就差不多定下啦,然后后面会多是宛婷跟她家小宋GG的事情,虐一虐后就是完结啦……所以,归根结底,这文还是双女主咩?
然后的然后就是打个小广告,我下一个新文还是现代文,《一夜暴富》,名字很俗,但故事会很温暖,有爱有虐有现实也有童话,而且文案已经贴出来啦,喜欢的可以关注一下,然后顺便打个滚求一下收藏……鉴于此文开坑是在学期之始,所以中途停更的可能性不大,请放心大胆地跳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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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忘记了她认为应该忘记的;记得她觉得想要记住的;这样也好;她以后的生活都快乐很多。”
关于自己的母亲;苏泽只有这一句话,他说得很严肃;大概是并不想宛妤把她当成是不正常的人。的确,在苏泽家里,他和他爷爷都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除了不提苏母和陈启才的那段过去,他们也并没有什么避讳,该对苏母发脾气的时候还是会发脾气,该教训她的时候还是会教训她。
苏母也活得很单纯,像个孩子似的;如果没有外人在,有时候耍耍赖,有时候调一下皮,活得自由自在的。
但唯一让苏泽和他爷爷伤脑筋的是,她并没有忘记陈启才这个人,她记得的,永远是她刚认识的他的最初那段时间,以至于每一次陈启才过来,她都会恍然回到过去和他初恋的辰光,然后手足无措到像个才陷入爱情当中去的小丫头。
这也是苏泽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对这个生父还客气有加的原因,他并不尊敬他,然而,他不能不在意他,在意他对自己母亲的影响力。
苏泽把宛妤送回家里,陈启才还在等着他,看样子,这又是一场注定了会不欢而散的碰面,爷爷冷着脸坐在沙发上,母亲则不见踪影,大概是爷爷叫阿姨把她带离开了。
苏泽面容不改,平静地在爷爷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陈启才一直看着他,见自家儿子毫不以为意,就只好板着脸教训说:“你才毕业,男子汉怎么的也应该有些出息,至于这么急着就找女人么?”
苏泽的话很干脆:“遇见好的了,就不想放手。”
“哈。”陈启才冷笑一声,“你才多大,怎么就知道她就是那个好的了?”
苏泽唇角勾起一点讽笑,他本温和,这笑容倒也不算刺目,但苏爷爷就没那好脾气了,他直截了当地说:“那倒是,泽儿你是该考虑清楚了,可不能学某些人,女人换一打了都不知道到底谁是最好的,我们苏家人要是敢出这样的人才,我第一个就打断你的腿!”
苏泽点头,很郑重地应了一声“是”,完全把陈启才这个父亲撇之在外。
陈启才就只好无奈地喊了声:“老爷子……”
“当不起,你喊我苏维明就好了。”
陈启才:……
他再脑抽也不会这么喊人家,于是只能憋屈地略过称呼,说:“您老人家要是真疼开开,就应该明白,什么样的才是最适合他的……”
这话还没讲完,再次被苏老爷子毫不客气地打断:“对不起,我自己的孙子,在他十岁被人带着看j□j做坏事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什么最适合他了,再不需要别人来安排!”
又是这个事!
陈启才几乎要无奈了:“爸爸,这些都已经过去很多年的事情了……”
“既然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泽儿也已姓苏了,那你为什么还来这里?”苏老爷子一点情面也不给陈启才留,看着苏泽,“报警吧,家里总是来些乱七八糟的人……”
“爷爷!”
这一回,打断苏老爷子话的是苏泽,但他的反应还是慢了一些,很快,他们都听到后面苏母突兀地惊叫了一声,三个人急忙跑过去,苏母蹲在地上,一边拿头撞着墙一边尖叫,神色迷乱而惊惶,显然是在听到那些事后又被吓到了。
苏泽强硬地把自己母亲抱回了房里,拼命地抓着她的手,不允许她继续做出自残的行为,苏老爷子在外面气得跳脚,大声喊着家里阿姨的名字:“不是让你把她楼上去吧,怎么放她一个人在这里?”
阿姨一脸惊惶地从楼下跑下来,手里还握着一件未折完的衣服,看着暴跳如雷的老爷子,手足无措到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家因为苏母的失态一时陷入了兵荒马乱之中,陈启才自然也只能无功而返。
等到苏母平息下来时,苏泽整个人都疲惫不堪,他有些后悔,他不应该跟那边透露宛妤来家里的消息的,他同时也应该阻止爷爷透露更多过去那些不堪的信息,妈妈虽然是忘记了,但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父亲和陈启才起冲突?
是他大意了,但是,太长时间的平静,让他误以为她已经彻底把那些事情都忘记了。
可其实,不管过去多久,那些过去,仍然是她不能碰触的雷区。
他很沮丧地上楼,苏爷爷正在楼上的阳台蹂躏他面前一盆君子兰,这兰花是爷爷的一个学生从国外带回来的种,他精心培育了很久,结果现在快要长成时竟然被老爷子这么对待。
苏泽有些无奈,上前把爷爷手里的花洒和花锄拿开。
苏爷爷余怒未消,瞪他一眼生气地说:“养这么娇贵的东西干什么?你还没有你那小女朋友懂事,她都知道花花草草什么的,越贱的越好养活!”
这话说是的花还是人,那就只有爷孙两个知道了。苏泽也不接这个话,只把花移到太阳底下,又去了底托,把花盆里的泥土戳松软了好让多余的水尽快流出来,他做得很慢,但动作娴雅流畅,脸上神色柔和,苏爷爷的怒气也仿佛被他这温柔的侍弄给消散掉了,他在阳台上的躺椅上坐下,说:“那姑娘挺好的,你眼光不错。”
苏泽脸露浅笑,眸光却是微微一沉,自然是不错的,这世上的人和事,但凡是陈启才反对的,他爷爷就必定认为很好,这已经成为了铁律。
只是,陈启才过来是他意料之中,但母亲再次被触动发病,却是他意料之外的。
不过,苏爷爷后面的话也还是让他吃了一惊,只听他哼了一声,说:“陈启才果然是商人心性,这几年被人吹捧得多了就越发自我膨胀得厉害,他只晓得强强联姻是好事,就没想过,宋家看着虽是声名不显,富贵未达,但宋建辉背后经营这许多在军警两界的软实力……”
苏泽听着觉得很不舒服,在喜欢宛妤的最初,他并没有考虑这么多东西,甚至到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就有注重宛妤背后所代表的力量,但是,他不这么认为,不代表其他人不会。爱情在很多时候,一旦步入世俗,有了双方家庭的参与,似乎从来都不会也不能再保有所谓的纯粹了。
他恍惚地想起宛妤那时对他说的话:“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但是我的家人不行。”
一直以来,她好似看得比他要通透很多,尽管很多时候,她并没有过多言语。
她也一直都是聪明的,像小时候那样,他欺负她再多,她都能不动声色地反击回来……思绪一下拉得很远,等再回神时就只听到自己爷爷说:“……希望在我闭眼之前,能看到陈启才有倒台的那一天。”
他在他面前,从来不说你爸爸什么的,他也从不掩饰,他对陈启才的厌烦和憎恶,每每这个时候,他不再是那个养尊处优慈眉善目平和温暖充满智慧的老爷子,而成了一个愤世嫉俗满是怨念的失意老男人。和母亲对陈启才恨到极致的遗忘不同,爷爷对他的恨,估计是永生永世的,甚至于到死,他曾开玩笑地和他说:“请在我的墓碑上,刻下‘生平唯一恨就是陈启才’。”
苏泽没有对他爷爷的话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反驳他对于宛妤和她家庭的一些评价,从很早之前他就知道,要想在这几个人之间获得他想要的安定跟平衡,那就只需要保持沉默就好了。
当然,他也只需要知道,他和宛妤之间的阻力,在这时候,也已然全部都没有了,就好了。
宛妤回到家里,受到了一家人的热切关注。宛婷和谢悠然追着她打听苏家的人好不好相处,然后苏母什么性格,以及,他们对她好不好,吃了什么好菜,聊了些什么,问了什么问题等等等等,问得宛妤很是后悔为什么没有随身携带一个摄像机,然后好满足一下这两个女人可怕的好奇心。
当然了,没有带也还是有好处的,像宛妤就没有说苏泽妈妈精神上有问题,事实上,或者在苏泽还有苏爷爷看来,苏母这样的状态未尝不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