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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酿情-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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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少康一个施法,眼前的木屋便变了样子。
  两人所处的地上是一处内室,内室的柱子雕着不知名的兽,或是独角踩着涅火的猛兽,或是盘桓在翔云之间的长着翅膀的蛇,又或是口吐泗水四爪青龙。
  地板是青玉石铺成的,极尽奢华。石上刻成奇花异兽,精致中又透着一丝诡谲。
  内室极其的空旷,内室的周边布着矮柱,矮柱上放着一颗颗硕大的夜明珠,珠子闪着耀眼的光芒,将这夜里的屋子照的明亮。
  屋里的左侧是一块极大的水池,池里的水似是温水,一阵氤氲水汽悬浮在池面,颇具暧昧的感觉。
  杜少康抱在少年缓缓的踏过了水池当中,水不及他的肩高,却也足够。
  自少年周围晕开了淡淡的血丝,血渐渐的往外延蔓延着,霎时一池的清水便化成了淡红色的血水,一阵浓郁血腥味也盘桓在空气不肯消散。
  杜少康皱着眼瞧着少年衣服下稍微浓郁的血色,他轻轻的松开了怀中的少年,两人的距离也渐渐的大了,而那少年的身下似是被什么力量托着,仅仅是手脚垂在水中,身子却是漂在水面上。
  杜少康走近了池边,起身站在池子边。身上的衣裳却是没有半边水渍或者血渍,依旧是月白色的。他紧紧的盯着池子中的少年,显得有些慎重,连着一贯茫然的情绪都收拢了干净。
  他一手抬在空中,虚空中渐渐显现了一个青玉瓶,青玉瓶缓缓的落在了杜少康的手中。
  他取开了瓶塞,倒出了三颗药丸,药丸乃是褐色的却发着淡青的光彩,显得有些异样与神奇。
  杜少康将那三颗药丸投入了水中,水中的红色渐渐的消失,而水的颜色却成为纯净的。空气里的血腥味也消失,反而发着淡淡的青草花香。
  接着在池边盘腿而坐,闭上了眼,双手结印。自杜少康手掌脱出了一个发着淡青色光芒的膜。
  那膜越来越大,还缓缓的像水池中间的少年推去。渐渐的膜的容量能容纳一个人了便停止了扩大。
  那青色光膜停在少年的上空之中,显得有几分神智,似是在说:上来呀。
  下面的少年也像是应了那膜的意思,渐渐的往上空之中升起,停在半空之中,静止的不动了。少年湿漉漉的长发垂在空中,还滴着略带血迹的水,水没入池中却有归于无色。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那少年的衣裳被渐渐的褪去,黑色的外衣迅速被褪去,留下的是被血渐染的白色里衣,艳红的带着触目惊心的血迹。
  而后里衣也被褪去了,少年赤裸着漂浮在半空中。
  少年的肌肤是雪白的,全身上下都发着微微泛红的光芒,却依旧看的出那少年净白的肌肤。
  消瘦的身子上却满是大小不一的伤痕,有些是旧伤,有些是新添上的。有些深入血骨,鲜血淋淋,有些是已然是结过痂的。全身还留躺着鲜血,血滑过胸膛,小腿,落入池中。
  那漂浮的膜悄悄的飘进来,将少年包裹着。
  红光微亮,少年身上的伤痕慢慢的治愈着。
  那深入血骨的伤痕渐渐的以不可明说的速度慢慢的合上,渐渐的越来越浅,而后如新生的般,没有半点的伤痕。
  结痂的疤痕也脱落了,脱落后的地方白皙带着微红,像是根本就没有受伤的一样,宛若新生。
  整个过程也不过一个时辰,少年的感觉却是极其难受的。
  从那红光开始的时候,他的额间便泛起了一层细腻的汗,不过片刻满脸通红。全身不由自主的痉挛抽搐着,却又不得放松,整个身子蜷到极致而后有重新舒展抽搐着。
  少年嘴角溢出的呻吟声不受控制的大了,似乎陷入了难以描摹的痛苦之中。完好的手指又被他紧紧的捏着,指甲陷进肉里,艳红的液体再一次的落入水池中消失不见。
  眼角溢出的泪滑过脸颊,没入发端。
  这般看着竟有些可怜脆弱的意味。
  直到全身的红方发出极其耀眼的光芒后,所有的光芒消散,少年才渐渐的放松了。
  青绿色的膜内,少年眉眼紧蹙,双手无力下垂,垂在空中的长发不知何时干了,随着室内的微风飘扬着。全身上下净白干净,没有疤痕,没有伤口,连着血迹都消失的干净。
  除去脸色苍白以外,倒像是没有受伤似的。
  池边的杜少康静静的听着这边的动静,而后慢慢的睁开了眼,浅绿色的眸里满是关切。
  杜少康放下了手中的掌,那包裹着少年的绿色光膜便像是是失了力气一般渐渐的破碎,少年的身体也往下方坠落。
  杜少康惊了下,便消失在原地,而后出现在少年的下方,他脚踏在满池的水面之上,却并不无下沉。手稳稳的接住了少年下落的光裸的身体。
  他一展袖,便将少年的身体捂得的严实,除去裸在外面的腿外。
  杜少康皱着眉,看着眼前满头大汗的少年,显得有些出神。
  老君留下的丹药乃是活死人白骨的仙药,这般疗伤本就是常人难以忍受的。即便是陷入昏迷的少年也接受不了,也难怪他会如此的痛苦。
  不过现在好了。他看了看少年完好的嘴唇,苍白,但并不血肉模糊,心下便是满意了。
  杜少康抱着少年走出了水池边来到了室内的一处床榻边,他轻轻的将少年的放在床上。
  随手变幻出了一件浅白色的里衣,那里衣触手极滑,极其轻巧,制工精巧,自然不是凡间的衣物。
  他手脚笨拙的帮少年穿好衣物后,替他掩上了被子,才放缓了口气。
  屋外,夜空上挂上了一轮圆月,月光清凉,照在这铺满青玉石板的屋里显得有几分的奇异。
  杜少康低着头皱了皱眉,却又是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了满室的青草香气的房间里。
  陷入昏迷的少年安稳的躺在床上休息,呼吸清浅,眉眼温顺。
  相较于屋内的温馨,屋外的人就不那么认为了。
  身穿黑衣和身穿白衣的两人愁眉苦脸的站在木桥的几步远处,他们想要踏上木桥之上,却被一阵看不清的结境给反弹倒地。
  黑衣人畏惧的退了退,怂恿着身边穿着白衣的人道:“白大人,你……去吧。”
  那白大人本就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苍白无血的脸,此刻却像是黑了一圈,只听见那人冷哼道:“黑大人怎么不去?这等不要命的事情,你倒是记起我了。”
  黑大人不尴尬的呵呵笑了笑,便不再言语,两人却是谁也不敢碰身前的结境。
  那冷面的白大人等了许久,见没有任何的动静,别无他法便只有朗声道:“仙人,属我等冒昧,只是我等受阎王殿下之命前来拘该亡者之魂,还请仙人谅解。”
  黑大人也是应声道。
  谁知话音刚落,便瞧见了一个身着月白色的衣袍的人从那结境之中走出。
  那人面容俊朗,却又一双浅绿色的眼眸,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站在的两个脸色苍白的人。此人正是从内室而出的杜少康。
  杜少康站在长草从中瞧着眼前的两人,才恍然了:“啊,是你们。”
  黑白两位大人自然也是认出了眼前的杜少康,杜少康初次升仙时,他们两人差点将杜少康当做亡魂拘走,那个大玩笑倒是真的有些严重。不过杜少康脾气甚好,并未追究就是。
  他们原以为杜少康会再说什么,哪知那人说了三个字后便不再言语,神情有几分茫然。
  黑白两位大人嘴角抽搐的道:“原是酒仙大人,我等奉阎王之名,前来拘云涧之魂的,还请酒仙大人予个方便。”
  杜少康闻言略显疑惑,他问:“谁是云涧?”
  黑大人抬手扶额,只觉得鸡同鸭讲,素来知晓这酒仙大人一向恍惚不着边,倒是没有料到竟会如此的不着边。
  他只有接着道:“酒仙大人身边有谁?”
  杜少康倒也实在,便道:“有一个少年,他受伤了,吾瞧着不忍,便救下了。”
  黑大人瞪大了眼睛,显得有些意外。
  素来仙人不得随意插手凡人性命,命途的,因为一旦插手了有些人的命数就会更改。而这杜少康却随手便救了一个,实在是罔顾天律。
  黑大人与白大人对视了番,瞧着白大人摇了摇头。
  随意两字有些不好捉摸,他们两人也不过是小小的鬼差,哪里敢说什么其他的话,黑大人便接着道:“既然是酒仙大人所救,我等也无法了,只是还望酒仙大人看好那人,莫要让那人陷入凡尘,扰乱凡间他人的命数。”
  事已至此,自然是别无他法。
  杜少康闻言点了点头。
  黑白大人无奈,他们还需要向地下阎王告知,便只有告辞。
  两人一起道:“酒仙大人照看那人,我等先行一步,告辞。”说着两人身边便响起了一阵黑雾,黑雾消散后 ,两人的身影也没有了。
  杜少康此时抬眼瞧着那轮圆月,嘴里呢喃着:“哦,是叫云涧啊。”
  这样子分明是全然忘了那刚刚离去的两人的叮嘱,若是黑白两人知晓了,估摸会呕出一口血的。
  月光清莹,夜色若水,粼粼泛光的湖面照着岸边的木楼,楼里的木地板上几瓶白玉瓶发着幽幽的光芒。
  有些人,有些事,已然发生着改变,悄悄的离原先的轨迹越来越远了。
  
  第3章 灭门惨祸
  
  “云儿,你爹在院里练武,这日头如此酷热,怕是累着了,你扶着娘去看看吧。”身形臃肿的少妇若声细语的对着身边的小少年说道。
  那小少年自然是云涧。
  不过十来岁的光景,却听话懂事的很。
  见娘亲半圆的腹部行走更有不便,云涧轻声嗯了声,便走上前去扶着那妇人。
  而后画面突转,两人竟是来到了一处庭院。
  院里开阔,一个穿着黑色武袍的俊朗青年执着银枪正在练武。
  那武士练的认真,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人的到来。只径直的舞着银枪,招式熟稔,宛若游龙在天,猛虎归山般自然随性。
  许久,那方才停歇。
  青年转身便看见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安静的站在一边,云涧长相有几分像他的母亲,略显秀气,唯独那双眼睛像他的父亲,黑亮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专注。
  青年被两人的注视敲得有些赧然,便将银枪插入腰间,跨步而来。
  他一手扶着尚有身孕的妻子,一手摸着不及肩高的云涧的头,笑得温柔:“夫人什么时辰过来的,这日头毒辣的紧,还是回厢房的好。”
  倚在他身侧的女子盈盈一笑,不知从哪出取出的丝巾覆上了男人汗津津的脸庞,娇嗔的道:“夫君练功许久,妾身担心夫君累着了,便过来瞧瞧。瞧着夫君练得入神,妾身怎敢随意打扰。”
  一旁的小云涧也抬头直直的盯着那青年,少年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对自己父亲的崇敬:“爹爹好厉害,比师父都厉害!”
  那青年闻言一笑,却是改摸为掐,将少年有些圆润的脸掐的不成模样,手劲却并不重,他瞧着少年眼里满满的崇敬,不由好笑道:“你呀你呀,嘴巴肯定是涂了蜜的。”
  少年有些疼痛的挣扎着,却是将掐着自己脸上的手拉下来紧紧的握着,抬眼笑得肆意:“你是云儿的爹爹,爹爹自然是最厉害的!”
  那青年哈哈大笑了声,片刻收拢了脸上的笑意,颇具深意的道:“得妻儿如此,我云苍不枉此生。”
  他身上的少妇闻言将头放在那人肩上,收回了手中的锦帕,双眸含情的看着那人的眉眼,定定的道:“夫君,妾身定会跟随夫君,永不离弃。”
  此时三人之间还是浓情蜜意,日头光亮,景色迷人。
  那刻忽的天幕尽黑,天穹之间闪现着极其惊骇的闪亮。硬生生的将这一时的安逸劈的支离破碎。
  室内的小云涧被惊动了,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呆呆的趴在床榻上听着屋外的动静。
  屋内的灯火闪烁着,窗外印着来去慌乱,苦于奔命的人影,手持长刀的凶狠蒙面人狠心砍向妇孺,破体而出的血迹泼洒着,陡然失去性命的人轰然倒地,鼻端弥漫着油气味和铁锈的血味。
  小云涧被这一切惊得睁大了眼,双肩瑟瑟发抖,手指陷进被子里,只看得见苍白的细长手指,骨节突出的模样。
  忽的,小云涧倏地掀开了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顾也不顾的往外头冲。
  娘亲还在厢房。
  那刻,这个念头驱散了他对外面血腥凶残的景观的害怕。
  一路挑着隐僻的道路狂奔,整个画面都显得摇晃起来了,像是被什么硬生生的支撑着,晃得厉害,却并不会破碎。
  小云涧终于来到了自己母亲的居室,只是居室里乱糟糟的。桌椅东倒西歪,帘布被人扯得四分五裂,徒留一点残骸挂在房梁上,地上满是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肢体扭曲着,却有保持着唯一的相同点——血迹四溢。
  小云涧站在门槛边,尸体汇聚的血河很快的流到了他的脚底,黏糊糊的,冰凉的,这种感觉让他想呕,肺腑里的恶心汹涌着想要出来,他只有拼命抑制着。
  他喘着气,全身颤抖着往满地的尸体走去。
  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这个不是……都不是。
  将每个尸体都查看的仔细,得到的结论,却发现哪一个都不是。
  小云涧手指上都是血,白色的里衣也在不知不觉中染成了艳红色的,看着极其骇人。
  赤着脚慢慢的走过了满室的血腥,外廷那边的屠杀渐渐停歇,别与烛火的火光窜起屋舍之上,与那闪电交相呼应。火势渐渐的大了,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毁去了满室的安逸与平和。天穹依旧暗黑的很,闪电肆意,却并无半点雨滴。
  小云涧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余下了一个念头苦苦支撑着,娘亲,父亲在哪里?
  他想要哭出了,眼睛却干涸的厉害,只是睁着眼睛,看着满处的血液和火光,那是头一次那么讨厌火焰的光芒和艳红的色泽。
  忽的感觉身体被什么拉住了,接着便是一阵颠倒,人却处在了院子里的墙角边。
  小云涧眨着眼睛看着身边的人,那人一身道袍,须发都是银白的,便一个扑身紧紧的攀在那人身上,哭了起来。
  “师傅……师傅……你救救我娘亲和爹爹好不好……师傅,我找不到他们了。”
  接着画面又转换了,两人却出现在了他爹爹的书房里。
  小云涧看着站在书墙旁边的娘亲便迅速的奔了过去,触手温热的感觉让他觉得格外的安心。而他的爹爹也将两人紧紧的抱在怀里,贪婪着享受着短暂的幸福。
  只是好景不长,隔壁的门被人粗俗的踹开,接着便听见了一阵急促脚步声,近在耳前,惊得人心突突的跳着,小云涧感觉到握着自己肩的父亲的手轻轻的抖了抖,便被父亲拉在身后。
  不知云苍从按了哪里,那书墙移向了一边,出现了一道黑黝黝的密道。
  云苍将小云涧提起来推向那道士的一边,单膝跪地道:“清风道长,本该设宴感激您能收我儿为徒,呵,怎料到初次到府竟会是这幅模样。唯今,云苍请求道长护我儿周全,恩情唯有来世再报。”
  那道长摇着头,一手抱着云涧,一手将云苍拉起,低低的道:“贫道尽全力就是,你有何须如此。”
  事情紧急,两人也未客套许多。
  云苍让那道长抱着云涧先进密道,自己断后。
  密道里极其的黑暗,只有攀着泥土的岩壁才好走。
  小云涧一开始还趴在道长肩上,走了几步便感觉有些不对劲,密室里除去道长不急不缓的脚步哪里还有其他人的声音。
  “师傅,师傅,你听听我娘亲和爹爹在后面麽?”小云涧心慌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想要找道长印证。
  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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