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环御九天-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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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宁道:“那一大幅画确实耗费了我许多心血,足足有五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不过,能为秦王殿下效力,我感到十分光荣。”
贾环呵呵地笑着说:“等一会儿还要劳烦您挥动您那神奇的画笔,不过这一次就请您用您最擅长最快捷的炭笔作画吧。”
休宁微微躬身,道:“愿听公子吩咐。”
大约两柱香的时辰,宾客齐齐聚集天宁阁之飞仙楼。
这里已经设下盛宴,本来按着秦王的说法,若是按着国宴的规格就应该是设条案座椅,一人一案,分成若干个纵列,却被贾环否决,因为一人一案的话,安置这几百人就很拥挤了,再者,菜肴也会浪费许多,最后秦王还是依从了贾环的策划,全部使用大圆桌。
只见一张张红木大圆桌上,铺陈着海错山珍,食色缤纷;白玉杯中,琼浆玉液泛着美丽的光泽,两边围绕绣屏开,满座重销销金簟。宾客们被指引着坐定之后,都按捺不住好奇之心,偷偷看一眼主座,亦是一般的红木大圆桌,只是被装点得更加精美豪奢,左设妆花白玉瓶,右摆玛瑙珊瑚树。美丽的宫娥举着青花团扇,恭谨的内侍手持拂尘静静等待着尚未到场的秦王。
先品茶。雀舌嫩芽在碧绿茶汤中冉冉舒展,耳边飘来飘飘渺渺的丝竹之声,听一位小内侍的介绍,才知道奏的是宫廷雅乐,在山那边的湖边演奏,这乐声穿山越水而来,似乎沾了天地之间的灵气,在这半山腰间直如仙乐,令人心旷神怡。
随后礼炮奏鸣,无数烟花绽开,在山谷间相互争辉,从窗口往外望去,之间一盏盏华彩灯笼全被点燃,沿着山梯扶摇直上,泻出的暖暖融融的光芒,在迷茫的夜色中宛如一串光洁莹润的珍珠项链,恰好围绕着宾客们置身的天宁阁,美得如同幻境一般。
可是,众人却来不及欣赏这人间难得一见美景,因为,众所瞩目的秦王在一众扬州官员的簇拥下姗姗来迟,终于驾临了,然后分席位坐好。
众人的震撼难以言述,以前在书中戏中赞叹某一美男子的词语什么“玉树临风”之类的听来只觉得肉麻和牙酸,横竖人就是那么个眼睛鼻子,再俊又能俊到哪里去?都是些酸儒的言过其实之言罢了,今日见了秦王只觉得所有的词语加诸起身上也不为过,一言以概之,此子只因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见。
这边,秦王祁潜的左侧坐着扬州巡盐御史林如海,右侧坐着贾环和扬州知府吴志洲,对面便是花了二千两银子的宾客。这样的面对面坐着,叫秦王略感不适,故悄声对身侧的贾环抱怨道:“还是条案的好些,这大圆桌子像是置身酒肆之间。”
这些时日朝夕相处,祁潜和贾环混得熟了,言谈之间便不那么拘礼,贾环便悄声回答说:“要是条案的话,这么密密麻麻摆下来,人家不以为是来赴宴的,还以为是来赶考的呢。”
祁潜想想那情景,确实也是,国宴哪有这么多人?顶多几十人,摆条案自是可以,这几百人齐聚一堂,还要摆条案,只怕上菜的仆从转身都困难,还是贾环考虑得比较切合实际。
随后,秦王简短致辞,开宴。
珊瑚碟仙桃异果,玳瑁盘凤髓龙肝。鳞鳞脍切银丝,细细茶烹玉蕊。纵然是日日品尝山珍海味的盐商大贾们,却难以见到这煌煌国宴的盛况,一个个正襟危坐,拿着碧玉琉璃一般的七珍嵌箸细细品尝。
此时才有一群身着鸳裙翠袖的妙龄舞姬袅袅婷婷而来,卷云长袖甩出,舞起了羽衣霓裳。
大约三个时辰后,宴毕。
秦王起身更衣,众位宾客则被内侍们引往外面的天台处品茶观山景。
秦王换了一身轻便点的蟒袍,头上也没带王帽了,而是将长发束在一个精致的莲座白玉发冠内,面色也没有方才那么端肃了,显得很放松。
此时,便有一位锦衣玉带的小公子从秦王身边出列,站在中间的显眼位置,对着在座宾客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声音郎朗地说:“列位贵宾,大家素知我们扬州知府吴志洲大人爱民如子,公正廉洁,却知不知道吴大人有一手挥毫泼墨的绝技,能在一炷香的时分里做好一副花鸟图?好,下面我们就请吴知府来展现一下他的惊世才学。”
吴知府画了两幅画,在众人的啧啧赞叹中得意地捻须而笑。
宴席主持贾环随后便请上来一位白面薄须的文士,据说是五品通判冯焕然,悠悠然地拨动琴弦,为大家演奏了一曲《高山流水》。
……
压轴戏码则是与前科探花林如海联句。吟诗做词难度较高,在座的商贾较多,多是粗通文墨,联句只要能对仗整齐即可,连韵都可以不押,于是,在座的宾客都是面露喜色,他们此生不能在学业上有所成就了,但是,并不能说明他们就不向往那些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文人,现在有机会和学富五斗,才学卓越的前探花郎林大人联句,谁不跃跃欲试?
大约联句两百左右,此游戏才告一段落,席上诸宾客均是面露怡然之色。
贾环复又上前,郎朗说道:“诸位来宾,今日我们齐聚一堂,在这清风朗月的天宁阁与秦王殿下并诸位大人一起品宴观景,实乃人生快事。可是,此时成安江水患造成的大批灾民却是既无稀粥以果腹,亦无片瓦以遮身,其凄惶之态,令人不忍卒睹,眼看着严冬将至,再无救治,只怕饿殍遍地,圣上忧心,故令秦王殿下亲自来筹集赈灾之钱粮。俗话说,四海之内皆兄弟,咱们扬州的汉子都是耿直的汉子,兄弟有难,岂能袖手旁观?”
众宾客被打动,正交头接耳、犹疑不定的时候,秦王淡淡地说:“小王愿捐赠三年俸禄,计黄金千两捐赠。”
吴知府马上站起来,慷慨激昂地说:“下官食君之禄,必忧心国事,心系灾民,愿追随王爷,捐赠三年俸禄,计白银一千五百两。”
林如海也站了起来,说:“下官亦愿追随王爷,捐赠三年俸禄,计白银一千五百两。”
其余的官吏纷纷慨然附和,一般都是捐三年俸禄,从千余两银到几百两不等。
一个内侍急忙拿着一个本子来记。
为首的盐商也站了起来,道:“我们不敢与大人们比肩,却也不敢落后,就捐银五百两吧。”
贾环笑道:“这位大哥可不要妄自菲薄,你们虽然没有官职,却都是财主,倒是比有官职的手头松活得多。他们捐几百两银子已经是极限了,你们却不要拘于此,倒是能尽量多些便多捐一些吧,小可代表秦王殿下,代表成安江水患的灾民们感谢你。哦,对了,这里有三副别致的炭笔画……”
贾环将手里的画纸打开给大家看,原来是用粗黑的炭笔画的人物画,画上是举杯待饮的秦王,笔锋和海报上的一样,简洁有力地勾勒出秦王的翩然风采。
贾环笑吟吟地说:“这画是西洋画师休宁先生的杰作,休宁先生说,这留白的地方可以画上另外一个人。那么,今日捐资最多的三位贵宾将能得到其中的一副画,并请休宁先生将画补全,到时候将在这画上与秦王殿下碰杯对酌。”
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最后盐商们纷纷比着捐银,最高的三位分别出银三千两、二千八百两、二千五百两,其余的盐商虽然止步,却也砸下了大笔捐银,平均达到每人一千两,比之刚才那为首的盐商允诺的足足多了五百两,两百多人就是十万两银子。
宴席在热烈愉悦的气氛中结束,每位参宴的宾客都得到了一份秦王亲笔签名的墨宝留作纪念,一个个心满意足地下山去了。
事后一清点,入场费收了十五六万两银子,捐银大概是三十万两银子,宴席耗费了五万两银子,总共所得四十万两白银。
于是,贾环计划在十日后再开一场,饶是祁潜,也不禁赞叹道:“扬州商贾真是富甲天下啊。昨儿的那顿宴席,人均耗资两千两呢,我以为再开的话至少也要半年一年之后了,怎么他们这么快就要吃第二次了?”
贾环“噗”地笑出声来,道:“王爷当人家盐商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成?那么贵的一顿饭,不是靠着您秦王殿下的名头谁会来啊?再说,吃一次,开了眼界,这一辈子就有了和人摆谱的资格,想当年我曾经赴过秦王殿下的宴请,那叫一个气派啊。但是,他们不会说:想当年秦王请我吃过两回宴席。赴过宴就足够得瑟的了,至于赴过几次宴,那不重要。”
祁潜明白了,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不会来第二次了。那你计划在十日后再开宴席却是为何?”
贾环说:“为金陵、姑苏附近的富豪商贾准备的啊。这一次扬州的商贾尽管花了钱,但是都乐呵呵地认为这钱花得值得,肯定是要到处宣扬炫耀的,消息一传出去,附近的商贾们肯定也不甘示弱啊,咱们不得给他们一次挥洒银子、做善人的机会吗?”
祁潜拍了拍贾环的头,道:“真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怎么长的,居然老是冒出这么些奇奇怪怪、却又十分好用的点子来?”
恰在此时,一个侍卫快步进来,跪下说:“启禀王爷,刚才卑职在外面听见那五品通判冯焕然诋毁王爷,现在已经将他捆起来了,等候王爷发落。”
秦王略吃了一惊,这冯焕然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诋毁本王,再说,本王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可供他诋毁的?
侍卫说:“冯焕然在背后嘀咕,这一场大事,本该任用扬州当地的官吏来主持,王爷却任用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相当于是无名无份的小子,是否有意叫扬州官员难堪。”
无名无份?!!!贾环凌乱了:我理解冯通判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进士也不是官员,但是,不要乱用这些语意暧昧的话好不好?本来没有什么的,被你冯大人说得跟个怨妇似地叫我情何以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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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总算把这一段大家觉得比较维和滴部分写完了,下面是感情戏感情戏o(n_n)o ~~
第61章
扬州府衙。
身着四爪龙袍的秦王祁潜一脸端肃,高坐正座之上;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眼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的冯焕然;然后八风不动地继续饮茶。
只是,他的脸色冷,眼神冷,连带着他身下的座椅都似乎笼上了一层寒霜一般;叫人泠泠然遍体生寒。
少顷;扬州官员们得了消息;一个个奔来府衙;见这架势,吓得一个个啖指咬舌;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知府吴志洲忙忙地摇动着庞大的身体赶了来,逼着手给秦王请了安;又满脸堆笑地说:“不知道王爷忽然叫下官们都来府衙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吴志洲纯属明知故问,因为他一眼看到冯焕然心里就有数了,要知道冯焕然恃才自傲,十分招人讨厌,吴志洲一点也不喜欢他,今儿也不知道为了何事居然惹恼了王爷,狂生自己作死就不要怪别人关键时候不肯帮忙求情。
先前那侍卫出列,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秦王看着知府吴志洲,冷然道:“吴大人,你是一府之长,这人是你的下属。你说说,这事儿怎么处置?”
吴志洲擦着额头的汗,弓着背,一张肥胖的脸上满是谄媚的笑,道:“殿下珠玉在前,下官不敢擅作主张,乱拿主意,但凭殿下做主。”
冯焕然忽然抬起头来,大骂吴志洲道:“吴志洲!平素你合稀泥也就算了。大是大非面前,你还不敢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吗?那姓贾的小子,凭着三寸不烂之舌,鼓动殿下搞什么慈善晚宴,殿下是何等身份?天潢贵胄!居然和一群引车卖浆之流一起品宴!还有我们,是朝廷命官!居然被那小子安排去给那群人表演才艺,作什么画联什么句抚什么琴!真是贻笑大方有辱斯文!拼着今儿被殿下怪责,就地免职,我也要说,那样做不对,把读书人的斯文都丢尽了!”
既然事情扯到了贾环的身上,林如海虽然秉性恬淡,素习不爱与人争执,此时却也忍不住说:“那么,请问冯通判,小甥当时安排你去抚琴的时候你怎么不直接了当地拒绝呢?”
冯焕然语塞,一会儿憋出一句:“我是为形势所迫,其实是不愿意的!”
祁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蔑地说:“若真是不愿意,你的琴声绝不会弹得那样轻快流畅,就说明你其实还是很喜欢在众人面前露一手的。哼,本王亦是爱琴之人,自然深知琴声如人心的道理。”
冯焕然哑口无言。
祁潜冷冷地扫视着全场的官员,道:“在场的诸位只怕和这位冯通判一般想法、自命清高的为数不少吧?今日既然说起了这个事情,就必须说个清楚透彻。”
祁潜问冯焕然:“你是进士还是同进士出身?”
冯焕然微微昂起头,显得很自豪,说:“下官是xx年进士,当年会试名列第二百四十位。”
祁潜冷笑道:“那也算是饱读诗书之士了?那你应该知道一句话‘士不可以不弘毅’。如今成安江水患,试问冯进士,你为国家,为灾民做了什么?”
冯焕然道:“我不过是个穷官儿,两袖清风,纵然有心,实在无力,捐的一百二十两银子已是尽了全力了。”
祁潜道:“那你就心安理得地百事不管,看着人家为了赈灾东奔西跑,还要冷嘲热讽,标榜什么读书人的斯文!哼,告诉你,本王最讨厌夸夸其谈、不做实事的腐儒!谈古论今,应该是意在当代。若是不能对国家朝廷有所助益,那便是清谈客,画中人!不仅无用,反而有害!难怪古人有一句话说得好,百无一用是书生!书生们还可恕,而你冯进士、冯大人,既为士子之楷模,亦为朝廷之砥柱,这等言行,却不可恕了!”
冯焕然没想到这一贯沉默少言的秦王不说话时还不觉得,一说话竟然犀利到如此地步,他想说点什么为自己辩解一下,却苦于无从辩解。
祁潜又是一声冷哼,道:“国家国家!百姓一旦无家,后果就是国将不国。你还是读书人呢,却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本王才来的时候就说了要尔等上体圣心,下解民困,而你呢,上不忧君,下不为民,却在私下犯红眼病,妄议他人,真是可笑,可耻!”
吴志洲忙领着一众官员躬身行礼,道:“殿下之教导,下官们谨记在心!”又凑上前去,小声地问:“那这人如何处置,还请殿下明示。”
祁潜面无表情地说:“本王向来对读书人都是存了一份尊敬之心的,因为读书可以启智,可以明理,可是,像冯焕然这样读书读歪了的人却不能不大力纠正了,也是给在场诸位的警示。免职!然后革去他的功名。”
冯焕然身子一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眼失神,喃喃地说:“丢了官儿我不恼,怎么我辛辛苦苦考出来的功名也没了呢?这点我却不服。”
吴志洲说:“王爷的苦心教导你怎么就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呢?为官先要身正,做学问先要心正。你身不正,自然不配为官,心不正,怎么配是进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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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值后回了林府,用过饭后,祁潜又和贾环在一起计划着后几日的晚宴安排,贾环预计这第二次的宴席收到的捐资应该比第一次还要多些,估计在五十万两白银左右,祁潜略略露出一点喜色来,道:“那再弄一次就差不多了。有个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回去该是交得了差了。”
贾环促狭地眨眨眼,出题目似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