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花之舞-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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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赎身
两个男人卯起劲儿来战斗的结果自是十分惨烈。
我以为一向文质的云鹤影会吃亏，然而我那大熊一般的哥哥却也没讨得什麽好去。两个人脸上、身上都各自挨了重重的几下，云鹤影胸腹被打，宁越冬右腿也被踹得一瘸一拐的。
事实证明，云府的家丁还是颇有效率的。在听到异状後迅速赶来将两人拉开，又很快得知了宁越冬的真实身份，於是事情又走向了完全不同的另一个方向。
“……”
敞亮的大厅里，云鹤影一脸青肿却是威严不改，捧着茶盏不动声色的轻吹盏中漂浮的点点绿蕊。而那宁越冬早已换去了家丁的粗布衣服，一身锦缎绸袍，长发一丝不苟的束在镶金的玉冠之中，脑後垂了两条长长的带子，看上去尊贵而俊美。
他们都不说话，但是屋内的气氛却已经处处弥漫着萧杀。我站在宁越冬的身边，坐立不安，眼珠子一直在两个人身上乱飘，不知这两个家夥心里到底在想些什麽，又会如何影响到我的未来。
“咚”的一声，云鹤影轻嘬了一口茶水，而後将杯盏放置在身旁的矮几上，算是打破了死亡般的静谧。
“小王爷好兴致啊，要来云府游玩直接跟我打招呼就可以了。穿身家丁的模样混迹於此，所为何故？”
开篇不善，男人脸上的伤不是假的，如果不想办法整回来他就不会叫云鹤影了。
“诶，云兄不高兴也是应该的，这次的确是小王失礼了，在此给兄弟陪个不是。”
轻咳一声，宁越冬脸上微窘，却也很快就平复过来。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我那妹妹。婚事是我父王安排的，出尔反尔确实也显得我宁家势利了些。但是婚姻大事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毕竟有关於我妹子一生的幸福。所以小王才想到出此下策，自己先乔装一番来云府探个究竟。手段虽上不得台面，但是只有这样才能看到云府最真实的一面。”
云鹤影静静的听着，一言不发。直到“真实的一面”五个字入耳的时刻，眉头才微微一挑，紧跟着目光若有似无的瞄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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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会意他是摸不清宁越冬是什麽时候混进来的，担心对方已经知道了我和云征月的那点事。但是我心里清楚，别说我和云征月，就算是和他自己已经光明正大的睡在一起了，我哥哥也是半点都不知道的。
估计不是才刚混进来不久，就是一门心思全在云倩儿身上，根本忘记了自己的初衷。不然的话，听到我说自己是云府的妓女，他就不会表露出那般的痛心与惊讶。
“那麽小王爷探究一番之後，得出的结论又是如何呢？”
“啊，这个嘛……”
宁越冬脸上一红，我立刻便猜想到他是想起了云倩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见他慢悠悠的将被打後的俊脸转向了我，眼中掠过一抹怜惜。
“云府各方面的条件，自是都没的说，这样一来下个月我妹妹住过来我也能放心了。只是刚好，让我遇到了海棠姑娘。我们儿时是故知，後来走散了，真没想到天可怜见让我们又再相逢。如果云兄不介意的话，我想为海棠姑娘赎身，将她带回宁府好好叙旧。”
我很感激宁越冬没有立刻点破我的身份，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云鹤影的脸上几乎是立刻就笼罩上一层阴霾。
完了……这下更说不清了。
我这哥哥就是个笨蛋，谎都不会撒。谁都知道他小时候是个病秧子，故知什麽的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也真敢这麽若无其事的说出来要别人相信。
不过这其实也比直接说我们是亲兄妹要来得好……
宁王府，宁莫言……又有谁能相信我一个海贼出身的小小家妓能跟那麽高贵的地方扯上半分联系。
“赎身？”
果不其然，云鹤影勾唇冷笑。
“小王爷可知这海棠丫头身价几何？”
“但说无妨。”
“一万两。”
“一万两？！”
宁越冬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我不禁黯然，冷眼看着他的反应。
云鹤影的冷笑是对的，满大街穷人家卖儿卖女，最好的相貌体力不过寥寥几两纹银。我就算是个宝，又怎能值得如此天价，更遑论已经是别人睡过的女人，就算是娶回来做妾都是亏的。
也许是算准了宁越冬不会当这个冤大头，云大少笑得有恃无恐。而我那可怜的大哥则皱着眉，薄唇嗫嚅着似乎在盘算着什麽。
正当我濒临失望之时，他突然间呼出一口气，郑重的望向云鹤影。
“一万两就一万两，这丫头我要了。你把卖身契拿来吧。”
第80章 自由
“……”
我愕然。
而云鹤影则是目光如炬，脸上冷冰冰的根本看不出究竟在想些什麽。过了片刻，只听他沈着的吩咐道──
“来人，给小王爷把海棠的卖身契拿来。”
“是。”
没过多久，下人真的将那张几乎决定了我命运的纸张端了上来。宁越冬接过了仔细的看了一番，而後便要来纸笔，大笔一挥打了张欠条交给下人让他们到宁王府去支取。
“撕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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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男人豪气的将我的卖身契一分为二。那轻飘飘的白纸便宣告作废，再也不能牵动我半根头发。
整个过程中，我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傻傻的看着，这个身为我哥哥的男人将我从“主人”手里拯救了出来。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宁越冬欢喜的牵了我的手想走的时候，我才如梦初醒一般的浑身颤抖，没有想到自己已然是自由之身。
“海棠，你还好吗？”
也许是我的过於沈默看上去很反常，宁越冬握着我冰凉的手忍不住关切的探了探我的额头。言语之间充满慈爱，完全不顾厅内还有一个叫云鹤影的外人。
“我、我没事……”
感激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此刻自己究竟是什麽心情。但是宁越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我很好是真的，我理应高兴的。
可一想到就要离开云府了，以後再也不用面对云鹤影和云征月，不知为什麽，心里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就像是突然失去了什麽很重要的东西……
“慢着──”
就在这时，云鹤影却又发话了。
“怎麽，契约都撕了，你可不能再反悔。”
打心眼里认定了云鹤影是逼良为娼的混蛋，宁越冬对他的一切都警惕的很。此时听见他说话，忍不住竖起浑身的刺充满了戒备。
“卖身契是撕了没错，但是海棠却不能跟你走。”
慢条斯理的重新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云鹤影顾不上苦涩一饮而尽。
“啊？凭什麽！”
“这个嘛……”
冷峻的脸庞露出典型的商人式的微笑，在谈生意方面，云鹤影从来都不让分毫。
“前段时间海棠一直是在照顾我弟弟的，可是她办事不利，将我弟弟的传家宝给摔碎了。这笔账要怎麽算才好？”
“……”
“……”
“海棠，是不是真的？这是怎麽一回事？”
“啊……我……”
一时语塞，我完全没明白云鹤影在说什麽。什麽传家宝？什麽我摔碎了……有吗？
“怎麽，不记得了？那要不要我呈上来给你们看一下。”
说着，云鹤影气定神闲的朝身边的侍从使了个眼色。很快，那年轻人便捧着一个托盘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我定睛一看，差点没晕倒。这不是当初云征月给我的定情信物麽？那块价值连城的翡翠！！传说中“只许戴着不许当，丢了还得赔”的名贵物品，它这是怎麽了？？怎麽碎成好几块了？？我为什麽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
宁越冬第一时间走过去查看，在看到翡翠的碎片之後，脸色也是一沈变得十分难看。
“海棠，这真的是弄的？”
“我……我不知道啊……”
脑子懵懵的，变成了一团乱。惶然无措的望向云鹤影，却见他目光阴鸷的看着我，嘴角露出一抹阴狠，我这才明白这家夥是成心不让我好过，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主上都这麽说了，我真的是百口莫辩啊……
“云兄，你这样……岂非太过？”
见我一脸茫然，宁越冬很快便明白过来这云鹤影是打定了主意不愿放我走。连栽赃陷害如此卑鄙的手段都使出来了。
“这东西多少钱，你再开个价吧。”
衣摆一撩，男人重新在椅子上坐下，英俊的脸上已是满是愠色。
“嘿嘿，小王爷你是见惯了珍宝的人。我这东西并非俗物你也晓得，说价钱太伤感情。不如我提个折中的要求如何？放心，我不会让你太难做。”
“你说。”
“我要海棠姑娘再在我府中住三个月，直到月儿成亲为止。你知道的，这海棠也侍奉我久了，手头上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要交接一下，不能说走就走不是？三个月而已，你觉得呢？”
“侍奉……？”
宁越冬握着我的手逐渐收紧，很显然，他十分介意这种带着暧昧的词汇。
“你放心，既然你已经看上了海棠，越距的事情我是肯定不会再做的。海棠姑娘还是你的人，只是晚三个月而已。”
云鹤影很快便看出了我大哥的疑虑，语速不快，但是一字一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我心里委屈，不明所以。而宁越冬却觉得自己这边占尽了劣势，十分被动。如若真和云鹤影撕破脸，很可能自己妹妹嫁过来以後也会受到刁难，那真是大可不必……
“海棠，你说呢？还可以再忍受三个月吗？”
有点担心的摸了摸我的脸，宁越冬英俊的脸上尽是心疼，却也和我一样无可奈和。
而我的心里却没想那麽多，只是觉得能留下来了，还能继续看到云鹤影……这种感觉，似乎弥补了方才说要离开时的那一阵失落。
能留下来，不是作为家妓，而是一个自由的人。我们几个人之间，还可以像这样再重新认识一次吗──
“那好吧，我就再留下来住三个月。”
有些紧张的握紧自己的衣襟，我想了想又继续说。
“但是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我想去哪就去哪，想住哪就住哪。出府也是随心，不能不让我离开。”
“好，就依你。”
听完後，云鹤影淡淡的望着我。
第81章 逛街
重获自由之後，我当即就从云鹤影的房间里搬了出来，住进了为客人准备的一间上房。宁越冬其实很想和我一样继续留在云府里，可惜身份被撞破，再厚著脸皮留下来实在是有些无耻。只得怏怏的打道回府临走前还充分表达了会回来看我的决心。
而我心里却十分清楚，看我绝对不是这个家夥的真实目的。要千方百计的和云倩儿再度私会才是这头大色狼的野心。
我住的这间客房十分的宽敞舒适，比之前家妓的房间强上百倍，各种布置仅次於云鹤影的卧房。
脑子里一团浆糊其实还是不太能明白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明明上一刻还浑身赤裸的躺在云鹤影的怀里睡觉，下一刻却奇迹般的冒出了一个势力超群的亲生哥哥，并且十分豪气的就帮我赎了身……
我不是妓女了，不再是任何人的妓女了。这一认知令我激动得忍不住开始发抖，心里万分感慨之余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这才发觉折腾了一个晚上，东西也没有吃，我不在了云鹤影房里的账本也不知道要谁来帮他做。
混乱的思维证明了我还真不是一般的贱，不再被人当傻瓜卖掉了，居然还在替盗匪担忧这下没有钱可以数了他该怎麽办……
浑浑噩噩的呆愣了半晌，最终被柔软芬芳的被褥所吸引脱了衣服抱著上好的锦被准备甜甜的入睡。
果然客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屋子里点了檀香，放松安神。闭上眼睛等待入睡，云征月那块碎了的玉佩却不知不觉的进入我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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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
如此重要的东西，只为了要留下我就毫不在乎的摔碎了？
我不信。
☆☆☆
转天天一亮，我就被下人给叫醒了。宁越冬那厮果然又来上门，兴高采烈的说要带我上街去转悠一圈。
“去哪？”
我穿好衣服，眼睛亮亮的望著他。
逛街这种事对於我来说是既新鲜又陌生的。依稀记得小时候和我娘在外面流浪，经常睡在街边上。那段日子，街道的热闹一直都与我无关，反而更衬托出自己童年的匮乏与处境之凄凉。
後来遇见沅唯九上了鬼王号，在陆地上大多是厨师采买食物或者装运淡水。因为身份特殊从来也不会多加停留，逛街应有的闲适与热闹更是与我无缘。
照这样说来，同样是女人，我的成长经历甚至比在大户人家里当过小妾的织娘还不如。
“如何？跟哥哥出门去转一圈儿，想买什麽哥哥给你掏钱。”
宁越冬今天穿了件赭红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都镶了一圈上好的雪狐茸毛看上去贵气逼人。不再当家丁隐瞒身份，那种从小就娇生惯养的雍容很容易就显露出来。
见我好奇的眨著眼睛，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男人宠溺之余却也幽幽的叹了一声。
“莫言，你以前过的是什麽生活啊……上个街就能把你高兴成这样？”
我听後唯有苦笑不语。
今儿个不是什麽逛庙会的日子，老百姓寻常的热闹少了一些节日的气氛，却柴米油盐意外的让人觉得亲切而真实。
我拉著宁越冬买了菜，称了鱼，还包了几包桂花馅儿的点心。这些东西他一律都让身後寸步不离的小厮帮提著，自己撇撇嘴在我认真的和商贩询问菜价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红著脸装出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知道这个家夥是嫌堂堂一个小王爷要带著妹妹在街上跟人讨价还价很丢人。但是之前我和云鹤影巡铺子的时候都是坐马车的，直接从一家到另一家，甚少和街上的人接触。我学到的也无外乎是些如何省钱，如何能获得最大利益的东西。现在有机会能让我真正的来实践，对我而言这已经是甚好的游戏。
“喂……咱们好歹也逛一逛像样的地方吧？”
见身边的小厮身上的负重越来越多，走路摇摇晃晃的十分可怜。宁越冬掏出两文钱摘下一只糖人给我，在我欢喜的舔弄的时候手肘轻轻的触碰我的，有些讨好的建议到。
他所谓的像样的地方对我来说都是些烧钱的销金窟。不过反正我想买的东西已经都买齐了，也就无所谓的陪著他瞎逛。
果不其然，一进珠宝阁，这家夥就如鱼得水的率先选了好几套名贵的钗环给我。当我皱眉望著这些几乎把脖子压断掉的东西看向他的时候，却发现男人早已溜到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的面对著几个极其莹润的翡翠手镯摇摆不定。
“倩儿会不会喜欢这个颜色呢……哦哟还是那只飘花的比较好吧……”
“可是翠绿色的比较贵喔，总不能送的太寒酸吧……”
“……”
我这才明白，想弥补我悲惨的童年只是他挂在嘴边的借口，想借带我出来逛街之名买东西送给云倩儿才是真。
“莫言啊，你说倩儿会喜欢哪一只呢？还是说都买下来回府再慢慢挑比较好？”
很识时务的迅速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