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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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无尘倒是很讲道理,自己一双儿女丢了人,他并不怪梅山白,反而很和气地站起来道:
“小儿女未见世面,多有冒犯,老朽代为致歉,这一杯酒算是老朽向梅英雄谢罪的,请梅英雄赏个脸吧!”
他先取了自己的杯子,用前面的布巾擦于净了,才用手推出,另一手则将面前的银壶也推了出来!杯子先到,酒壶跟着到梅山白的面前,两样东西悬在空中,没有人把持,却能自行进止!
梅山白双手捧住酒杯,那酒壶已微微倾斜,斟出一股美酒,将倒八分时,又自动回正!
梅山白试出对方的劲道恰到好处,自己接杯时虽作了准备,却毫不费力,心知祁无尘为一片诚意。
遂恭恭敬敬,双手捧杯,一饮而尽,那壶仍平悬空中,为祁无尘的功力托住,梅山白笑道:“多谢帝君,在下蒙二位帝君隆赐,感铭衷心,荣沐三生,兹为酬答宏恩,特借一觞回敬,亦祈晒纳!”
语毕轻轻一搭酒壶的握把,祁无尘撤去功力,梅山白拿着银壶,走到石柱前,用手一按一吸把祁华嵌进去的两只杯子都被吸了出来,连同他手中的一只杯子,刚好是三只,杯缘相连成一条直线。
这一手功夫煞是精妙,酒杯是细瓷的,祁华用内力掷出后,嵌入石柱,虽然没有挤碎,质地已酥松了!
梅山白凭掌心之力吸出,仍然能维持不碎,已经胜过一筹了,而他手托一杯,粘住另两只杯子悬空不堕,尤见劲力能透物外及,更属不易,与祁无尘凌空悬壶不相上下,立刻博得满堂喝采!
他从容地斟了三杯酒,轻轻往外一推,三只杯于绕空转了一圈,飞到祁无尘与祁华祁菊面前落下,毫无声息!
四座又是一片喝采声,祁无尘笑道:“高明!高明!老夫拜领了!”
端起酒杯,祁华兄妹见梅山白功力如此精纯,显然也在他们之上,倒是十分佩服,祁华首先端杯道:“梅兄果然英雄了得,小弟深愧先时孟浪,望乞恕罪!”
祁菊也不说话了,两人同时举杯!
祁无尘将酒饮下了,祁华举酒待饮,见祁菊还不动,忙碰了碰她道:“妹妹!梅兄刚才不接我们的杯子,实在是给我们留面子,较量起来,我们必落下风无疑,你还有什么不服气的!”
祁菊笑道:“我怎么不服气,是不敢领赐,这两杯酒我们是代东方伯伯敬的,梅兄回敬,自然也是给东方伯伯的,我们怎能代受呢!”
东方悦忙道:“我的量浅,才请你们代劳,你们干脆代到底吧!”
祁菊为人天真而无城府,容易生气也容易喜欢,此刻她对梅山白的印象改变以后,竟向着梅山白笑了笑道:“那不行,凭梅兄这一手功夫,你自己也非要喝一杯不可!”
东方悦道:“应该!应该!”
端起面前的酒杯,却怔了一怔,因为他面前的那杯酒居然比杯子还高出两分,显然是有人斟过了。
他的酒都是由旁边的传女添斟的,以她们的功力,绝不可能将酒斟到高出杯口两分而不溢,这一定又是梅山白耍的手脚,不禁哈哈大笑道:“梅英雄,你这一手把我都比下去了!”
众人看他手中的酒杯,才明白他言何所指,斟酒高出杯口并不出奇,奇在梅山白的手法。
全厅这么多的人 无一不是绝佳高手,却没有一个人看见他是用什么方法斟的酒,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斟的!
祁菊笑道:“东方伯伯,这下子你也走眼了吧,我相信在场的人,没有一个看见梅兄在什么时候斟的酒!”
东方悦笑笑道:“的确没看见,难道你看见了吗?”
祁菊道:“我也没看见,但是我们的杯子飞过您的面前后才绕到我们桌上,而且爹与哥哥的杯子都是满的,只有我这儿是半杯,我想梅兄绝不是瞧不起我,因为他斟酒时,我看到也是满满的,一定是从我这儿分到您杯子里去了!”
梅山白笑道:“在下对祁小姐也该表示十分谢意的,遗憾的是壶里的酒只够斟三杯,只好先委屈小姐一下,现在我再斟满好了!”
走到她面前,拿起桌上的酒壶,又给她斟酒了。
祁菊谢过了他,然后道:“东方伯伯,这一手值不值得你浮一大白!”
东方悦大笑道:“值得!值得!”
举杯一饮而尽,祁华与祁菊也喝了,梅山白道:“刚才对二位多有失礼,在下再敬二位一杯作为赔礼!”
说着给他们兄妹又斟上了,这时候侍女们已经给他们送来了新的杯筷,梅山白自己也陪了一杯。
两杯酒喝过后,祁华道:“妹妹!我们该让位了!”
孔庆琦与胡媚儿已经坐下了,胡媚儿笑道:“何必又搬来搬去呢,这地方宽裕得很,大家挤一挤好了,也显得亲热一些,妹子!你靠着我坐!”
说着将李明明拉到身边坐下,祁菊透着十分亲热地道:“梅兄!你就在这儿坐吧!”
她将梅山白的杯子移到她与祁华的中间道:“我们要让你,你一定会客气,倒不如这样好,你坐在家兄的下面,却坐在我的上面,大家都不吃亏了!”
祁华知道妹妹有意向梅山白示近,笑笑道:“我可不敢居先,更不敢占上,我移开吧!”
说着自动起立,挪到后几位的一个女孩子身边去!
祁菊笑道:“哥哥!我知道你早就想去陪惠姊了,只是被我绊住跑不开,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你还不是得其所哉!”
语毕又朝梅山白笑道:“梅兄!你坐下,别管家兄!”
祁华笑道:“梅兄!舍妹喜欢喝酒,酒德可不太好,多喝几杯就要发酒疯,我是受家父之命管住她,现在这个责任就交给你了!”
说完赶快低头,才躲开祁菊飞来的一筷子。
祁无尘在席上笑道:“丫头!你斯文点好吗,也不怕客人笑话!”
祁菊捞起一把汤匙,又要去打祁华,听见父亲那样一说,才不好意思的放下了,讪然一笑道:“梅兄又不是客人了,我们九霞宫的总理天相一职缺席至今,梅兄刚好可以补上,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祁无尘笑道:“丫头,你倒会拉拢人才,你准知道梅英雄肯屈就吗?”
祁菊忙道:“总理天相一职,仅在九帝之下,别的宫中能给他这么高的地位吗?谁出得起,我就让谁!”
东方悦笑道:“贤侄女,那是令堂的职司,你能作主吗?”
祁菊道:“能!我母亲根本就不理事,还不是我跟哥哥在忙,现在有了梅兄这么一位高人,我们理应让贤!”
祁无尘道:“这倒是实话,拙荆近来体弱多病,天相一职等于是虚悬,如果梅英雄不弃,老朽倒想借重一下!”
胡媚儿一推梅山白道:“兄弟!这可是你的好机会,天相一职,虽稍次于九帝,但实权尤重于九帝,等于是一宫的代表,因为九帝平时忙于武学之精研,无暇理事,九重天阙上大小事务,都是各处的天相在司理。”
言下暗示这是真正接触到九重天上机密的要职,劝梅山白把握住机会,不要放弃。
梅山白笑道:“承蒙帝君器重,但梅某才疏学浅,恐怕无法胜任!”
祁菊道:“一定行,就这么说定了,谁来抢都不行!”
东方悦笑笑道:“贤侄女,梅英雄是天府神君推荐给我的。”
祁菊一鼓嘴道:“东方伯伯!您好意思,你们各处都有得力的人,就是我们九霞官,因为我母亲身体不好,我又是小孩子,你们什么事都不让我插手,九重天上,任何事我们九霞宫都后人一步,现在有了个得力人手来了,说什么我们也要争取,除非你把紫霞宫的天相让出来,我才没话说!”
东方悦笑笑道:“各宫的天相职司多重要,你知不知道?”
祁菊道:“我一直代理着,怎么不知道!”
东方悦道:“那不是我们自己就可以决定的!”
祁无尘道:“梅英雄如肯屈就,兄弟一肩担承!”
东方悦望了他一眼道:“祁兄真的肯承担吗?”
祁无尘道:“不错!小女虽然是童稚之言,却也不无道理,九霞官因为提不出适当的人选,几乎一直被摒诸于门外,梅英雄是初来,看他刚才所表现的一手,机智武功都是上上之选,兄弟想在各位面前讨个人情……”
他等于摆开来说了,众人倒是不便再作表示。
东方悦只得道:“祁兄既然这么说,兄弟自然乐于玉成,何况除了祁兄之外,别处也出不起这等高价,等明天我们齐集九霞宫,为梅英雄举行仪式,拜印接事吧!”
梅山白朝孔庆琦眨眨眼,表示他可以说话了。
孔庆琦才起立道:“帝君,今天属下虽来祝寿,却有两件极为重大的变故要向您报告,说出来也许很败兴,但事关重大……”
东方悦道:“什么事?”
孔庆琦上:“第一件是令侄女龙夫人的事!”
东方悦道:“明珠怎么样?”
孔庆琦道:“龙少游因为违反教令,擅自作主,致使朱雀使全部丧生,被龙在田依例处死,投入毒蛇谷!”
东方悦道:“什么事要这样重的处分?”
孔庆琦把经过的情形说了一遍,东方悦点头道:“不错,这是应该的,纪律不能因亲而废,龙在田这种铁面无私的做法,才能使本教金城永固!”
孔庆琦一叹道:“可是龙夫人却想不开,她痛于爱子之丧,自投毒蛇谷以身殉,因母子两人先后丧生,至为令人痛惜!”
东方悦脸色一变,厉声道:“不会的!明珠不是那种人!”
孔庆琦道:“事实俱在,属下唯恐帝君不信,遗尸尚留蛇谷,帝君可以派人去检验,以明真相!”
东方悦脸色一阵抽搐道:“我自然会调查清楚的!假如有一点出入,就唯你是问,因为我不相信明珠会傻到这个样子!”
孔庆琦道;“事情还有余波呢,青龙门中三十六青龙使,因龙夫人之丧,认为令主过于绝情了,群起倒戈!”
东方悦冷笑道:“那当然了,这些人是明珠一手训练的……”
孔庆琦接着道:“可是属下不能允许这种叛上的情形发生,已经将他们全数按照教律,予以处死,以儆其余!”
东方悦霍然起立,怒道:“孔庆琦!你好大的胆子,你凭什么……”
梅山白道:“帝君这话欠通,难道帝君认为他们以下叛上是应该的吗,神君执掌玄都天府,自然有权处置!”
东方悦被他堵住了嘴,再看看身边八帝,也以疑惑的眼光看着他,不禁自悔失态,连忙道:“我不是这意思,青龙使的武学底子很不错!应该由我来处置他们,否则以玄都天府的力量,一定会造成更多的伤亡……”
孔庆琦道:“帝君说对了,青龙使的技业实出属下之想象,幸亏得梅英雄与李姑娘之助,才得一一伏诛,属下其余三处的人员毫无损失!”
东方悦脸色急变了一下,随即又忍住了道:“那就好,青龙门是本教外围最基本的防卫人员的,不能空下来,我马上再派一批人去接替!”
梅山白笑道:“帝君派去的人,未必肯受龙令主的节制吧!”
东方悦道:“这是当然的,龙在田因为是我的侄女婿,大家才听他的,现在明珠一死,留着他也没用,把他撤换了吧!”
梅山白道:“龙令主并无错失,帝君刚才还称赞他铁面无私,遂又撤换他,似乎有失公平了吧!”
东方悦怒道:“你是什么东西,居然管起我来了!”
梅山白抗声道:“梅某投效本教,是以教中一份子的立场说话,修罗教九帝共掌教务,难道就任由帝君一人摆布吗?”
东方悦哼了一声道:“说得好!你到本教有多久了?”
梅山白道:“这个与久暂无关,我争的是道理!”
东方悦冷笑道:“你讲道理也行,你知道顶撞九帝是什么罪名吗?”
祁菊也起立道:“东方伯伯,梅大哥是九霞宫的天相,有时可以代表家父发言,算不得冒犯的,除非你认为家父也该听你的!”
东方悦见祁菊居然替梅山白撑腰了,倒是一怔道:“梅山白尚未拜印接事,还算不得九霞宫的代表!”
梅山白笑笑道:“帝君要这样分,我还没有正式入教,算不得教中人,即使得罪两句,也不能用教规束缚我。”
东方悦赫赫一阵冷笑道:“好!好极了,你不是教中人,教规制裁不了你,我来制裁你,大概没有什么话说了吧!”
胡媚儿忧形于色,低声道:“兄弟!你怎么现在就干起来了啊!”
梅山白笑了笑道:“媚姊!假如修罗教中都是像他这样跋扈专横的人,我觉得加入进来也没意思,幸好我看了一下,九帝中,其他八位都是年高德重,修养有素的人,就是他色厉内荏,不堪一击,我倒不在乎逗逗他!”
东方悦哪里忍得住这种侮辱,双手一按飞身而出,祁菊惊呼一声,抢着挡在前面,东方悦挥手喝道:“滚开!”
祁菊被推出丈许远,东方悦第二掌对准梅山白肩头劈下,梅山白坦然受掌,当胸击出一拳!
四座一阵哗然,可是出乎他们意外的是梅山白肩头挨了一掌,身子只摇了一摇,而他的一拳却将东方悦击得连退数步,这下子使大家真正吃惊了,尤以孔庆琦与胡媚儿为最,他们再也想不到梅山白的功力会高过东方悦!
梅山白却得利不让人,跟着上前,长剑出鞘,寒芒过处,将东方悦的四肢关节处都刺上一剑了。
这几剑刺得很捉狭,每一剑都入肉半寸,伤不致于要命,却将筋络全割断了,东方悦颓然倒地。
梅山白跟着再加上一剑,刺破了他的气海穴,将他一身的功力都废了,然后才收剑归鞘,朝座上八帝一揖道:“各位帝君,并非在下居心恶毒,实在是这老匹夫太阴险了,如果今天不加以整治,日后各位俱将蒙受其害!”
他一出手就将东方悦击得无还手余地,八帝除了咋舌惊诧外,没有一个能开口说话的!
梅山白又道:“在下现在宣布他的罪状,而且特地留下他的活口以作对证,各位明白内情以后,想必也会同意在下所为的!”说着把东方悦一提在手道:“老匹夫,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东方悦已经痛昏过去,被他一抖才回醒过来,厉声道:“小辈,我服了你了。”
张口正待咬舌自尽,梅山白一托手,将他的下巴卸了下来,笑道:“你服了我就别捣鬼,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死!”
东方悦喉头只会哼哼直吼!梅山白笑道:“你的苦头还没吃够,不肯说实话,我还得给你再上一点刑,叫你乖乖地招供!”
说着右手在他身上又作弄了几下,东方悦痛得混身颤抖,大家都看出梅山白又用了分筋错骨的手法!
祁无尘微觉不忍道:“梅英雄,有话好好说就是了!不必动刑了!”
梅山白道:“帝君有所不知,东方悦狼子虎心,意欲独霸九重天……”
祁无尘道:“这个我们都晓得,九重天上虽说九帝共尊,但他一个人总要处处占强,但我们相信凭他一人之力,还无法把我们排挤掉!”
梅山白道:“可是他在外面培植私人势力,垄断一切,等他慢慢将翼羽培养丰满,各位就在他的掌握中了!”
祁无尘道:“这是不可能的,九重天内外分开,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形!”
梅山冷笑道:“各位都被他蒙蔽住了,他将他的侄女下嫁给龙在田,就是一步伏脚,东方明珠以青龙使为辅,已经布署得差不多了……”
说着将外面的情形又说了一遍,只是略有修改,将东方明珠监督龙在田与孔庆琦的使命,变利用武力,迫使孔庆琦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