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有幸-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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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常能在图书馆遇到郑辰逸,他几乎是两三天看完一本小说,每次见着我就兴冲冲地跑来跟我们一起坐,但很少看他跟他的室友一道,有时就连吃中饭也会跟我打电话邀我们一起。
我熬夜写完了策划书,再和其他部员一起到图书馆画海报。
画海报之前部长打电话问了我工作安排,并叮嘱我如果要画海报一定要把他也叫上。
我想,画海报时把部长叫上,是我大学以来所做的最最失策的决定。如果当时没叫上他,我之后也不会落入那样一个倒霉的境地。
星期六,万事俱备,只欠部长。
我们海报画到一半,部长一人,穿着人字拖,刚及膝盖的沙滩裤,拉链大开的运动服,走到我旁边时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怎么样了画得?”他睡眼惺忪地打量我手中正完成的海报。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不错嘛,小样,小学学的还记得蛮清楚吼。”他痞子般地勾起嘴角,眼神却认真。
“嗯。。。。。。过。。。。。。奖?”我不知怎么回,犹豫道。
“啧。”他皱着眉头,埋怨似的看我一眼,道:“表酱紫,我还没主席那种当领导的癖好。”
“那。。。。。。应该的?”我又试着回答一次。
“算了你还是表说话。”部长嫌弃道。
人字拖在地上踏出啪嗒啪嗒的声音,部长巡视一圈,沉默地看看部员们的工作状态。
海报的线条勾好,接下来就该上色,说实话,我最怕的就是这一环节,谁叫我小时候学的是素描,只有黑白阴影。
“段岑睿段岑睿,快来快来,帮我看看,为什么这里我老是画得这么。。。。。。畸形。。。。。。”说话者是一个女生,廖巧,倒长不短的黑色直发,乍一看长得不错,有点发胖,红色眼镜框和衣服搭配得恰到好处。
我到她桌旁,接过她手中的铅笔,帮她改了几处。
“唔。。。。。。这样是好多了。”廖巧轻松道,“上色上色!上完就可以收工了耶耶耶!”
总觉得整个图书馆的气氛都被她燃了起来。
“别摇啦,全身脂肪都在颤。”部长毒舌道。
“宅男表说话!”她皱着脸凶部长道。
“嗨呀,你看看现在大一的是怎么跟部长说话的来着!木大木小!”部长也瞪眼看她。
“您做大您做大!”廖巧学着部长挑衅主席的模样,耸着肩摊手。
部长吃亏,瞪眼看她。廖巧若无其事逃去拿颜料。
正当我拿着排笔无法下手时,部长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站在我旁边,给我以无形的压力,救星郑辰逸抱着两本小说抵达图书馆,他一路小跑过来,眼圈带着浓重的青黑色。
“岑睿。”他声色疲惫,弱弱笑着,“今天画海报?”
部长转头看他,我只能看见部长毛茸茸的后脑勺和郑辰逸用他能杀人的微笑跟部长说‘Hi’。部长停顿许久,后转过头就将头低下,耳朵尖泛红。
“恩人啊!”我大嚎道,“快来帮我上色!”
他破有成就感地笑笑,放下小说,问我想要什么效果。
郑辰逸在的那段时间,部长罕见的话少,只默默地在一边看着。偶尔问郑辰逸‘你是建艺(建筑与艺术)院传媒部的?’
郑辰逸点头应着,朝他微笑。部长被这样看一眼完全说不出话,顿了几秒只挠着头笑道‘昨晚在综合楼看见你和你们部的画海报来着’。
“你是传媒部的?”我惊讶问道,在我印象中郑辰逸完全应该进办公室,再直步青云成为主席那一类,“怎么不进办公室?”
“传媒部好玩一点嘛。”他无辜道。
“好吧。”我道,“你们怎么不白天画?”
“我白天有事嘛,而且画海报用不了多久,我们主要是聚在一起‘交流’作业。”他狡黠笑道,我瞬间就想到小学时我们聚一起抄作业的情景。
“你星期六白天能有什么事?到图书馆看小说?不会吧学霸。。。。。。”我玩笑着戳戳他腰。郑辰逸笑着躲开,忙叫我‘别闹’。
“对了你们怎么认识的?”部长好奇。
“我发小,嘿嘿嘿。”我颇得意道。
“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部长摇头叹息。
郑辰逸又笑着抬头望他一眼,部长双颊微红,不再膈应我。
我们在图书馆待了一天,晚饭和部长、廖巧一起,张展凡坐食堂等我们,一见一大波人靠近,忙埋怨我道‘不一般都是三人世界吗,完了一下来这么多人我怎么hold得住?’
事实证明,这并不算人多,后郑辰逸传媒部的朋友还有他的室友也加入我们,一大群人闹哄哄地占领了食堂。好歹当时已经有点晚了,吃饭的人除了学生会的苦逼就没有几个。
晚饭后我们告别那一大群人,廖巧也回了寝室,我、郑辰逸、张展凡还有部长四人慢吞吞散步般,边玩笑边往寝室去。
郑辰逸住北楼五楼,我和张展凡在四楼,部长和我们同一栋,不过在南楼。部长啪嗒啪嗒的拖鞋声持续到我们上二楼才消失。
上楼时郑辰逸突然提起‘其实你们部长长得还很不错,就是有点小屌丝’。
敏锐的直觉告诉我,这是要发生什么的势头。
当晚我跟苏林打电话时汇报生活情况,苏林的声音听起来莫名的疲倦,我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我好累,就这样吧,你早点睡,别熬夜’。
我总觉得我所害怕的一切在慢慢靠近,我们之间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上的距离都被拉开。
那几天我犹豫很多次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翻出母亲的号码看过很多次,最后还是在按下拨号键前收起手机。
☆、第四十四章 看你怎么想
九月十五号,中午十二点,一食堂门口,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三顶橘色帐篷搭起,几张桌椅,一个扩音器,几张简陋的海报,海报上写着‘外院、建艺合办迎新晚会,九月十七日晚七点’。
外院宣传部和建艺传媒部的干事和部长们坐在帐篷底下,轮流拿着扩音器朝人群喊‘外院建艺迎新晚会九月十七晚七点,我们与你不见不散’。
部长拿着小风扇坐在我旁边,脸皱成一团,衬衫扣子解开三颗,还嫌热。
电扇的呜呜声一直在我耳边响着,我任部长把胳臂搭我肩上,唯一的盼头就是等到一点半散伙。
“渴吗?”郑辰逸手中的扩音器刚被传媒部另一个干事接过,便拿着矿泉水走来问我们。
但还没等到我和部长答话,他就迫不及待仰头豪饮。
“卧槽,你存心的吧!”我嗓子眼就要冒出烟来,眼睁睁看着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矿泉水在水瓶里渐渐减少。
郑辰逸喉结上下滑动,脖子上汗水泛光。
他以一副‘整到你了吧’的表情朝我们挑眉,又道:“我去买冰水。”
“诶诶诶,算了,还得跑到超市去,太热了。”部长叫住他。
“大人,干事就是用来干这种事的。”我阻止部长。
“那你去。”部长推我道。
“小的脚力不济!”我懒道。
“等你们说完我都回来了。”郑辰逸伸出他的长手给我头来了一记手削:“怎这么懒呢你!”说罢就要去买水。
“诶还是算了。”我阻止他道,再示意他把喝过的水扔过来:“那就行。”
他顿了两秒才扔给我。
我打开盖子,刚凑上。
“咳!”部长的脸离我极近,两眼瞪得跟铜铃似的。
我迷茫地看看他,在转回头看看手中的水。
“要不大人您先?”我把水瓶凑到他嘴前。
“哼。”他冷哼一声,表情仿佛在说‘这才差不多嘛小子’。
部长接过水瓶,直接凑上瓶嘴,比我想得豪迈得多,菜的是喝到后来他的耳朵也慢慢变红了,心里想什么暴露得一清二楚。
他没喝完,剩下的留给我。我象征性喝了两口又扔回给郑辰逸,那家伙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继续喝。
这就像部长和郑辰逸深吻,我又和部长深吻,郑辰逸又和我深吻,至少口腔细菌的交流是这样一个过程。
不过对于我和郑辰逸来说这是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动作。
这天最让人心烦的是后来在宣传过程中来掺一脚的建艺外联部部长。
轮到我拿着扩音器大嚎的时候他就站在我旁边,双手叉在胸前,对我指指点点道‘声音大点’、‘诶你怎么这么喊呢’、‘多单调啊,我跟你说。。。。。。’,‘诶你到底会不会喊啊’。
后我实在忍不住,面无表情把扩音器递给他道:“学长你说得太复杂了,台词太多我记不住,帮我示范一下吧。”
瞬间他的脸就黑了下来,下颚发怒似的往外伸,盯我的眼神那叫一个凶狠,也不接过扩音器,下一秒仿佛就要爆发出来。
郑辰逸见势头不对,急忙上前接过扩音器,道:“我听懂了,我来试试。”
他其实也没听懂那人到底讲什么,不过当他开始喊时,那外联部长也待不下去了,厌烦地看我俩一眼。
部长从帐篷里出来,小流氓般揽过我肩膀,一脸不屑地模样对那人竖中指:“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B!”(你行你上啊,不行别批话)
那人骂骂咧咧离开。
“啥时候轮到你欺负老子小弟了?不他妈想混了!”部长朝那背影道。
他的形象在我心中瞬间就变得特高大。
传媒部部长是一特高大的爷们,正坐敞篷里休息,见我部长冒出脏话急忙叫住他:“应帆!别闹啊!他那人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较什么劲呢!”
“你们院没人啊?他到底怎么选上部长的?”欧阳心烦,质问传媒部长道。
“诶,外联部不就要脸皮厚嘛,你别太过了啊。”传媒部长说着自己都想笑。
“你哪天跟他说说让他消停消停呗,大一搞到大二不心烦啊!”部长走回帐篷里待着,跟传媒部长抱怨。
郑辰逸朝我耸耸肩,无奈地看我一眼。
宣传结束,我和郑辰逸一道去吃午饭,问部长吃没,他说吃过了,但非要跟着去,还说‘就当下午茶’。传媒部部长一见他这么积极显然就不乐意了,也非要跟着去,说要看着他以免他笼络郑辰逸。
部长骂他市侩,越骂他越要跟着。
两人在饭桌上吵架是片刻没停,多是‘你白眼狼’、‘你忘恩负义’、‘你不讲义气’之类的谴责。加上这俩人我就没奢望过有个安安静静的午餐时间。
最后还是部长举了白旗,他看了看时间说自己下午还有课,匆匆回了寝室睡觉。这无疑给了传媒部长黑他的好机会。
“诶我跟你说,你别看欧阳现在吊儿郎当的,咱大一那会他木着呢。头发黑黑短短的,瞧着就是一正太。当时我们也搞迎新宣传,那家伙一人坐那儿也不跟别人说话,我上去跟他开玩笑,他那嘴闭得,就跟人把他嘴从里面给缝上了似的。。。。。。”
“他最讨厌的就是刚刚那人,我们院那外联部长,他就看不惯人当着上级颔首低额对着我们那就跟当了爹似的嘴脸,一有机会逮着人就骂个没完。”
“不过那人是有点贱。就我们当时迎新的时候跟欧阳打了几天交道,后到处传说欧阳是同性恋,搞得我们院都知道欧阳这外院的基佬,纯属给他炒红的。有些人也是,心里想就行了吧,非去人背后指指点点的,生怕人不知道。”
“特别有次我们院跟你们院联谊,你也知道腐女就喜欢开那种玩笑,那些女生就让欧阳跟我们院一男生做那些暧昧的动作,”说罢他比划一番,道:“就这样。。。。。。你懂的。后来那男的死活不干;还瞎嚷嚷,说什么‘他是gay啊,不嫌恶心啊’。嗨哟,你根本想象不到你们外院的妹子有多剽悍,帮着欧阳,对那男生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阵痛骂,骂得人根本抬不起头,现在见了你们外院大二的还绕着道走。”
“不过当时欧阳那眼神可是真可怜,就那种就要哭出来了然后强装无所谓的眼神,看着真揪心。那两人也真是,我当时都想冲上去揍他们两拳,这气受的。后来欧阳就有点自暴自弃了,跟我说‘汪涛,我跟你说,大爷我想通了,反正老子这样是找不到妹子了,gay就gay吧,随他妈的去’,反正现在那货挂身上的节操已经不多了,还一碰就掉,掉了还不带捡回去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痛快了,后来导员也找他谈话来着,好了不少。”
“那他是gay吗?”我越发好奇。
“其实吧这事儿不重要,你要是真想跟人好好相处的话,gay不gay的还真不重要。你看我就跟他处的不错,虽然我们经常吵架。这主要看你怎么想。”他坦然道,并没否定。
我下意识望郑辰逸一眼,那家伙竟然向我投来鼓励的目光。
我想他肯定发觉了什么。
吃完饭后我们各自回了寝室。我回寝室时正巧遇上马帅出门,说是有人找他打台球,吴韵远正睡午觉,展凡看书。
我刚坐下,椅子还没给捂热,我破碎的手机屏幕就亮起来了。
只听见郑辰逸那衰人的声音。
“岑睿,我忘带钥匙了。”
当天下午我跟有着一米八几个子的郑辰逸挤一张床,期间免不了肌肤接触,稍微一碰到他就刻意要躲,后干脆背向我睡。我俩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半,室友都走光了。
我醒时他还睡着,我戳他腰他没反应。叫了几声,他眼睛还是闭得死死的,想必肯定累坏了。挣扎许久,我实在是没辙了,干脆把他身子给掰过来平躺着,这才发现他□□已经耸得老高。
“郑辰逸?辰逸?”我叫他,他还是没醒。经我深思熟虑,还是决定不叫醒他,要是他醒来发现自己在我床上硬了,那得多尴尬呀。于是我下床看书,等他自然醒。
约摸半个小时之后,他醒了,一看时间就埋怨我‘你怎么不叫我?宣传要迟到了!’
“你那东西翘得那么高老子怎么叫你啊?叫你起来撸啊?”我反驳,凶他道。
他又想哭又想笑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妙绝伦,我打包票他当时正盘算着怎么杀我灭口。
下午的宣传时间很短,传媒部长一直缠着欧阳应帆,让他给自己补补英语,好十二月份去把四级过了。
部长冷艳道:“不是我说你汪涛,你说你让我帮多少忙了?一顿饭都没舍得请过,你说你好意思吗?白眼狼。”
“你瞧你瞧你那小气劲!”传媒部长不服道。
“大爷我还就小气了,大爷我心眼没大过,看不惯求来艹,凡士林给你备着呢!”部长挑衅他。
所以有时候我觉得部长特像苏林。
不过苏林是特别的。
当天晚上十二点,我翻出联系人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按下拨号键,这次不是母亲,而是苏林。
几天来他都没打给我,我跟他打也是‘您拨的用户正忙’。
于是我每天跟他发短信说‘有空了联系我’。
我尽量麻痹自己,我装作宽宏大量,满不在乎。他肯定也会偶然想起我,在吃饭时候、做作业时候、看书时候、摄影时候,肯定也会翻出以前的相片看看,盯着我多看几眼。不过他到底忙着什么?高三时候那样紧张他都能抽出时间来跟我打个电话发个短信,如今闲下来些却没时间了。
那段时间来自母亲的未接电话倒是变多了,母亲手机的、家里的、还有母亲单位上的,几乎每天一次。那些电话未接并非我不想接,而是每当我还在犹豫的时候,电话就会挂断。
苏林有意无意的疏远和母亲特地的关心仿佛同时发生。
这让我开始怀疑半个多月前的决定。事到如今,时间和距离成了最完美的讽刺。
后我和朋友吃饭时偶然提起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