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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师父,请留步 作者:懒人自扰(17k2013-08-23完结)-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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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曾听闻,哪里见过这等景象,白袍落地,掩盖住脚下,白袍一起,莲花也随之显露出来,哪里是脚踏莲花,分明是脚下生花才对。
  金斗莲拂地,鹿女生莲华。本是古时候的故事,如今倒是能亲眼所见了。那神态步伐,相比潘玉儿自然是少了几分抚媚和矫揉造作,也没有那金莲贴地的富丽堂皇,可唯胜在那几分多出的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
  一眼望不尽的白色,痴迷如白蝶,在她此时的眼中,苏阡默就宛如那白蝶,点花而飞的轻盈与灵动。
  娇莲百般妩媚,像是江南女子的多情自扰,一瞬间如清水温柔多眷,却又在下一瞬间突然变了性子,凶猛的如同饿狼扑食,藤条伸展,露出尖锐的倒刺,肆意的喧闹,缠住苏阡默的腿,狠狠往下一扥。
  “师父!”苏阡默就这样突然消失在眼前,她这下是真的慌了。
  “师父,师父,师父!”她冲着静寂的山上大喊,无人应答。
  身体重重跌落在地面上,她无法相信,也无法想象,她的师父,那个那么伟大的,救她一命的师父,就这样被白莲吞噬掉。
  不,师傅一定还活着,一定。
  “唔……”
  脖子上猛然传来冰凉的触感,身后带着成年女子的胭脂香气,她吓得一怔。
  就算闭着眼睛也能猜到,那是一把剑,而且是一把极为轻巧精致的剑,她甚至能够感觉到剑身上的花纹,镂刻的精细,用料也是上等,薄凉如玉,柔软如丝,这剑真是太怪了,怪的像根本就不是一把剑,而是一块绸布,上等绸缎,烟花之地的女子总喜欢用这些来吸引公子贵人。
  不是她早熟,而是哪里没有一幢华丽异常的怡红院。就算是不常经过,也该是早有耳闻。
  正想回身反抗,脖子上却感到重重一击,两眼顿时一暗。
  身体像是被空气托起,身下空荡荡的,轻飘飘的,她睁不开眼睛,却隐约能感觉到身旁沙沙的树叶声。
  看来,是以相当快的速度在奔行。
  类宛倾并不担心自己,她的命早该断在十岁那年,若不是苏阡默救了她,恐怕她现在早就是山林里的孤魂野鬼了。是啊,她的师父到底在哪里。不知觉鼻头酸的落泪,咸淡液体从眼角划下。
  身旁女子轻笑道;“左不过是个小娃娃,还是怕死的,哼,若不是你师父来犯,我也就没必要抓你了。”
  她听了,挣扎几下,想立刻站定同她辩驳一番。生死有何畏惧,她可是下过真正的地狱。
  不知过了多久,冷风嗖嗖的,她觉得冷的厉害,想伸手搓搓胳膊,却惊讶的发现,她已经可以动了。
  这才看清自己是被一个巨大的圆环包围着,也才看清刚才出声调侃的女子。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妖物总是有些蛊人的,不加些表面功夫,又怎么能蛊惑人心。
  眼前的女子看她站起,微微一笑,温柔如月下之水,淡然而又美得惊艳。
  “我师父在哪里?”如今她可顾不上夸赞她的貌美,师父还处于水深火热中,她怎么能放心的下。
  “放心好了,若是你师父深处危难之中,我也就没有必要再多抓你一个,费时又费力。”说罢,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手指从光层穿过,动作温柔的像是慈爱的母亲。
  这是说……师父真的没有死。嘴角不自觉的牵起,露出整洁的牙齿。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她奇怪的问道。
  “当然是笑你了,不过确实也是,你怎会懂得生死为何物?”
  “谁说我不懂。”她反驳道;“我父母就是死于战乱,我怎会不懂生死的可怕。”
  “原来如此啊。”语气忽的降下,细微的令人听不清楚。
  她不过是突然觉得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凄惨,起码的是,她比眼前的类宛倾要曾经幸福的多,她有父母,有一个那么她爱过的男人,甚至还有很多想象不到的东西,只可惜,一夕之间全部毁灭,而罪魁祸首如今却敢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苏阡默,她感到好笑之极,明明就是个罚下界的仙,还有什么资格再来管她。以前的难道还不够吗?
  眉头紧锁,她无意再同她闲聊,而是兀自躺倒在莲上睡了起来。类宛倾一瞧正是个好机会,打算提气破开这光圈。
  明亮之光若隐若现,圈层却依旧如初完整,连裂缝都不曾有。
  “明明就是看起来很简单的光层,怎么却一直打不破呢?”
  说罢,她无力的坐下,看着愈近的阁楼,叹了口气,看来她还是差的太远了,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莲花妖都解决不了。
  

☆、第十九章 少女的心思

  碎了满地的誓言,怎么还能挽回。残叶败落如她的年华,轻易错过花开的季节,迷住了心,断不了的情,不悔,她仍是不悔。
  至今为止,已经再难记得过了多少年,只记得花开花落,燕飞蝶过,她爱他,爱了他仅仅的一世。即使她知道他对她从未有过半分的情,即使她亲眼看见他杀死她的母亲,也还是依旧如此。
  爱他,爱他,爱他。
  可这又如何,那年却是她不该,不该偷了他的剑,害他剔了仙骨,了了红尘。一切都发生的那么快,快的将她逼入绝路,快的让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你可恨我?”那年她站在西境之边,蹙眉轻问。
  “恨你作何,原不过是我掉以轻心罢了,与你何干?”他跳入深谷,地火焚身,从始至终冷傲轻狂,不愿看她一眼。
  她笑,原来他不恨也不爱,她不过是他的红尘过客,一梦醉香。或许他的视线里从没有过她。
  那日,她哭了许久,跪了许久,深崖中的怒火烧的她脸颊灼热,火光之间已经看不到他的脸。也曾想过要追随他去了,可是,本就无缘,怎易再见,所以她宁愿在此苦守千年。
  西境昼夜温差极大,白天如烈火焚烧,夜晚如冰霜降临,朝沐阳,夜洗霜,她的皮肤在一天天困厄的环境下,变得褶皱不堪,连脸上都染满枯痕,双膝时常疼痛不忍,她连仅有爱他的资格都失去了。
  一想到若不是苏阡默,他便也不会死,她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恨意日渐加深。错的哪里是她,明明是整个天界,明明是那不平的天规。
  于是闹上天庭,势要诛灭所有的仙,却是学艺不精,在第三关就败下阵来,伤的惨败。
  那人压着她,一步一步都走的沉重。鲜血,蔓延了整条道路,腐蚀了新开的杜鹃。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为何而来,不过……”苏阡默坐在华丽的殿堂正中,话没有说完,留下半句让她困惑其中。
  “是我错,我承担便是,可他为何要替我受罪,明明该被火烧的就是我,你行的是哪门子天规,分明是任意妄为罢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派人将她遣送回去,压在地牢中很长一段时间。那里比起西境,简直可怕太多,黑暗无光,像是被关进牢笼中的囚鸟,束上枷锁,哭喊到嗓子都哑了,一天才刚刚过去,若不是因为心中有他,她怎么可能撑得下去。然几千年过后,天下已经换了姓氏。
  错,便错了吧。她爱他,即是刀山火海也还是爱他。
  终于盼得消息,却发现他已经换了名字,有了所爱之人。初识的时候,他总喜提起她。
  “我小师妹常说花期将近,花才开的愈见好看呢,说来也真是……”
  “我小师妹最喜欢吃的就是马蹄酥了,甜而不腻。”
  “我小师妹……”
  “你喜欢她?”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住开口。
  他羞红了脸,忽的愣住,犹豫半天才微微点头。
  心碎的声音清晰动听,她不知何时,他爱上一个人竟变得如此容易。又想起以前自己所做的,顿时觉得他笑的讽刺。
  她好恨自己,也好恨他。
  记忆中也曾见过他的小师妹,清纯了些,却不至于像是不食烟火的仙子,可以说是恰到好处。颇懂些礼仪,却不善与人交流,初见之时,红着脸躲开的样子实属可爱。若不是无意中听到她的梦呓,她也便真的就放手了。
  “月沧桀”她轻声呢喃,苦涩不堪。
  她恍然大悟,原来一切不过是他自作多情。所以谎称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想要将他带下山去。谁知他竟死命不肯,说是就算死也要死在山上,她恼怒了,才惹出这样荒唐的局势。
  他也说知道她不爱他,只不过就是放不下而已。总归就那几个字,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呵,他的一句奈何情深,不知使多少人受了罪。
  他也曾劝她放手,说他不值得她这样费心。她问他是否恨她,他如同当年一样,他说;“恨你作何?”
  她又笑了,原来他还是那样,即使变换了身份姓名,抹去了记忆,还是依旧如初。
  这一段爱,终究伤到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后来,她又去了西境,却发现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绿意盎然,没有半分之前的映像,任她怎么找,也再找不到那高高的悬崖,那炽热的烈火。
  “你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类宛倾凑得她这么近,近的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屏障,把她吓了一跳。
  “才没有。”她挥着袖子转过身去,不愿让她看见。
  类宛倾识趣的不再说话,躺在一旁把玩起手中的玉佩。
  那是好几日前从月沧桀房里偷出来的,晶莹剔透,蛮好看的,也不知道月沧桀发现了没有。
  月沧桀,她倒是真的有点想他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好不好,还生不生她的气。
  咦,怎么会有裂缝?
  手中的触感突然有些不对劲,她翻手一看,那玉佩不知怎么的,竟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惊雷一样盛开。不会是她弄坏的吧,她记得刚看见的时候,可没有这裂缝啊。不是吧,这下可完蛋了。她反复又摸着,多希望是自己看花了眼。只可惜,那痕迹是确确实实的存在,而且还像是刻上一般的清楚。
  真是,像她这种糊涂虫,就应该把这玉佩好好收起来才对,都怪一时贪心,觉得好看,便系到了腰上。这下可好,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向月沧桀解释,她脑中浮现出月沧桀的模样,一阵激灵,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怕。
  “啊”
  薄膜突然隐去,她一下子摔到地上,屁股摔得生疼。刚想回头跟那女子好好说道说道,却不知何时她竟换上了一副沉重的面孔,冷的恕�
  “师父。”顺着她的眼光看去,苏阡默就站在前面不远处,像是已经料到了他们的去路,没有一丝惊讶。
  

☆、第二十章 绕指柔

  女子扯起嘴角,随即从腰间抽出一把剑来。那剑当真是柔韧之极,环在腰身之上竟没有半分断裂的痕迹,薄如蝉翼,轻如鸿毛。
  “果然是在你手里。”苏阡默并不急于开战,只是看着那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自然。”她笑笑,“当初他为这剑而死,我怎敢忘。”果然直到现在她还是放不下,恨意丝毫未减。只要一想到他,一想到他跳崖的那一刹那,眼泪就再也止不住。
  “那你究竟是恨我废了他……”他顿了顿,“还是恨他不爱你,九霄离若。”
  显然并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来,离若怔住了,一下子显得狼狈不堪。是啊,她恨了这么久,却竟然还没弄清楚自己恨得是谁吗?不,她一定清楚的,眼前的人,恶名昭著,即使下界成了流仙,性子却永远不会变,他无非是想让她自己交出那把绕指柔而已,因为,绕指柔的主人,除了心甘情愿就只有死了才能换。
  “恨你,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真是这样?”他问。
  女子不愿再同他争辩,一个回身化作烟雾,带着类宛倾朝前方的塔楼飞去。她知道,苏阡默是不会追上的,毕竟他的宝贝徒弟在她手里,更何况那满地的白莲也还没有解去。
  塔楼的窗子很小,微弱的阳光从缝隙穿过,也随即被黑暗所覆盖,阴冷潮湿的地面散出腐朽的味道,显然那离若也并没有那么受用。
  咳嗽的声音不断传来,在这空旷的楼内显得极其骇人,类宛倾吓得一哆嗦,但随后就颤颤巍巍的靠近。
  “你要做什么?”在她触到肩背的一刻,离若立即变得像是只受惊的兔子,躲了开来。
  “我只是……看你在咳嗽……所以就……”
  “不用你管。”她说完就走到一处角落坐了下来。
  类宛倾知道再怎样也是自讨没趣,极不甘愿的随地而坐,余光正瞥见那把藏在腰身间的剑。
  没想到竟也是这样的好看的,她倒真是喜欢那把剑,可师父教过,君子不夺人之美,看那莲花妖这样爱惜,就知道那剑的来历并不简单。
  “我说姐姐,那剑的原主人是不是并不善剑?”
  离若听这话,虽不愿理她,终还是有点好奇她是怎样知道的。
  类宛倾看她稍带疑惑的眼神,便也继续说了下去,“你拿剑时候我曾看到,剑首上有深深的磨痕,要知道这样轻巧的剑,应当是握力松散才对,可从那磨痕的角度和力度来看,那人都不像是个善剑之人。”
  “那依你看呢?”她稍有点兴趣了。
  “依我看来,应该是鞭子吧,握的紧,使力也大。”
  “确是。”她极为欣赏的笑了笑,“他鞭子使得很好,可以说三界之内并无敌手,可后来,鞭子丢了,你师父才造了这把剑给他。”
  “我师父?”
  “是”她说到这,眼神复杂。
  几番相处下来,类宛倾也并不觉的她是个坏人,胆子也越渐大了起来,“姐姐,你应该很爱他吧。”
  “与你何干。”她脸色刷的冷下来,“再说那又如何,他又不爱我。”
  “那可不一定哦,说不定就是因为爱你,才不敢和你在一起。”
  “这样吗?”她问的小心翼翼。
  她想也没想的点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那年,他是仙界有名的将军,而我不过是刚刚修炼成人形的莲花妖罢了。他曾杀了不少妖怪,是妖界痛恶的仙,可我不这么认为,因为他杀的都是该杀的妖。他甚至曾救过我的命。”
  离若想起旱灾连年的时候,他为她浇的那一碗水,若不是他,她哪里有勇气活下去。她当时还以为他是个普通的人类,却很快发现,他就是那鼎鼎有名的战将。那一日的痛彻心扉,她记得清楚,若是选择妖界,便要与他为敌,可若是选择了他,那整个妖界,便再也容不下她了。
  “我终是选了他,背叛了整个妖界,我被打的遍体鳞伤到他面前时,他却是淡然一笑,说什么从善就好。他竟以为我是从善,可我却不过是为了他而已,他是知道的。”她说到这里,眼泪便流了下来,断断续续,犹如她的故事。
  “后来,因为我母亲吃了过往的渔民,他便当着我的面,亲手将她杀死,你可知道,那是什么感觉。那时的我,只觉得好冷,好冷。”
  类宛倾自然也能感觉到,当年战乱,她母亲也是在她面前死去,可是,被心爱之人杀死的感觉,她却丝毫也不能想象。
  “我爱他胜过一切,可是,我无法那么自私的只为自己着想,所以,仙妖大战的时候,我偷换了他的剑,要知道,他可是喜欢将所有仙力都融到那剑中。”她说着笑了,像是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他竟然那么糊涂就拿着剑去了。”
  “后来,不出意外,仙界大败,你师父知道了他和我的关系,判定是他与妖界私通,罚下了界。”
  “你一直在等他?”
  “是啊,等了不知多久,可惜晚了一步。”
  “可他确实爱过你,就算再傻,被人偷换了剑,怎么可能会全然不知?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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