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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香蜜沉沉烬如霜 大结局加篇外-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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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夜神怕是错过了。”凤凰伸手在一旁崖琴上拨了一串轮指,音色极好却独独残缺,“弦,断了。”

小鱼仙倌温和一笑,低头轻摇,似乎十分遗憾,“如此看来果然错过了。平生憾事又添一桩。惟盼今日失之东隅,他日可收之桑榆。”

天帝却心不在焉接道:“水神可知锦觅真身为何?水神若不告之,本座又如何解其火灵。”似乎尚存一线侥幸之意。

爹爹静默片刻,殿中诸仙随之屏息似殷殷盼着答案,我亦不免好奇自己的真身究竟是个什么了不得的物什。

“锦觅生于霜降夜,能栽花唤水,体质阴寒,真身乃是一片六瓣霜花。”

真真叫人沮丧至极,霜花夜降朝逝,来去匆匆无踪迹,轻飘飘一片一看便十分命薄,还不如做颗圆溜溜的葡萄来得实在、富态。

天帝似乎亦沮丧得紧,与我一般一脸幻想破灭状。

“明日辰时,留梓池畔,等我。”耳旁传来低低的命令,声音口气熟悉得紧,我一惊,抬头,凤凰一双细长眼正盯着我,原来是他密语传音于我,不晓得这厮要做什么。

“霜花?锦觅仙子……?”小鱼仙倌大惑不解,“可否冒昧一问,仙上所言是何意思?”

爹爹无波无澜看了看小鱼仙倌,并不言语。

天帝起身,自云阶上缓步而下,站定在我面前,闭眼叹息间,一缕清风汇聚至我的灵台溢出印堂,天帝伸手,这无形之风在其掌心化作一点亮光,瞬间泯灭,“可惜了……”一语道出我的心声,五千年灵力就这么没了,委实是可惜了些。

天帝无限惋惜瞧着我,“不想竟是水神之女。”

爹爹左手握了我的手侧身退了一步,望着天帝,眼中全然无温,右手自袖中一动,天后在上座霍然起身,眉眼焦灼。

剑拔弩张间,小鱼仙倌突然迫不及待出声,“父帝之意……锦觅莫非竟是仙上之女……?!”满目不可置信,似惊似喜似释然,神色轮番交替,自我认识小鱼仙倌以来,从不曾见他情绪似今日这般起伏波动过。

“正是。”天帝看了看小鱼仙倌又瞧了瞧我,“锦觅便是水神长女,也就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爹爹眉头一皱,审慎看了眼小鱼仙倌,小鱼仙倌澄澈的双眼却不避讳直直看向我,眼底有什么满得近乎要溢出来,唇角勾着一抹清隽的笑,丝丝入扣。投桃报李,我亦朝他笑了笑。片刻间,爹爹似乎下了个决断,强行将右手自袖下翻转收回,清冽的神色间包含着压抑和隐忍。

蓦地,后颈一阵凉,有东西滑过我的颊侧,一看,却是发簪自发间脱落,一头长发失去支撑,瞬间散落。一根幻金色的凤翎划过发丝勾勒出一道寂寞的弧线,飘飘坠地,不晓得是不是夜里光线昏暗,平日里瑞气灼灼的凤翎现下躺在一片宽广的白玉殿中,竟叫人生出一派零落成泥碾作尘的柔弱错觉。

我慌忙拾起凤翎抓在手心,回头去瞧凤凰,心中莫名生出一丝做错事却被抓了现行的心虚,我记得早起出门的时候分明簪得牢牢的,怎的现下却松了出来,这凤翎好像贵重得紧,叫凤凰瞧见给落在地上可了不得,定要惹来他一些火气。

我怯怯望向他,却见他黑漆着双目亦瞧着我,安静得有如一片寂寥的落叶,无波无澜。

一直以为,凤凰不论着什么衣裳,暗的也罢,淡的也罢,总掩不住一身夺目耀眼,便是他不穿衣裳我也瞧见过,那压人气势丝毫不弱。今日一身天青色的衣裳却在灯火簇拥之中淡出一股羸弱之感,哀伤得有如断裂的琴弦。

我一时怔怔然。

“寰谛凤翎……?”不知是谁讶异脱口而出,周遭诸仙一时间面色几番变,在天帝天后面前又不敢造次,强自压抑交头接耳的愿望,却忍不住一番相互眉目传情挤眉弄眼。

四周如炬探究目光中,小鱼仙倌伸手拆下头上的葡萄藤递到我手中, “不如先别这支吧。” 顺势拿过凤翎,回身淡然道:“前几日听闻火神偶游凡尘遗落了寰谛凤翎,不想竟被锦觅错拾,现下正好完璧归赵。”

可见小鱼仙倌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凤翎先前确实是我拾到的,不过后来却是凤凰亲手送给我的。我正待开口,天后却急忙接道:“幸而尚在,可巧,可巧。”

诸仙连道:“今日正是吉日,水神得女归,夜神得妻正,火神失物返,真真可喜可贺!三喜临门!”

在一片迭声恭贺之中凤凰自座上起身,一步一步走至我面前,低头看着自小鱼仙倌手中拿过的凤翎,羽毛一般轻轻一笑,又将凤翎放入我的手心,“送出之物焉有收回之理……况,我遗失在锦觅仙子之处的又何止这区区一支凤翎?如若要归还,还请一并送返,不然……便索性一样也莫还……”

凤凰遗失在我身上的不止这一支凤翎?

我心中一跳,言下之意……莫非,莫非说的竟是那六百年灵力?

是以,我一把攥紧那凤翎,坚定道:“不还!一样也不还!”刚刚才失了五千年灵力,可不能再丢六百年雪上加霜了。

凤凰黄连一笑,悄然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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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铮大人给凤凰填词写了一首歌《流光燃烬》,让电电兴奋不已,拿出来和大家分享,并附上铮铮好友录音演唱的地址,fc。5sing。/1042526。html 直接点击就可以听了,很好听哦。

歌词如下:

流光燃烬

流光把人抛 红樱绿蕉
几番春愁把酒浇
银字笙箫调 心乱成烧
枫叶秋红落叶飘

笑靥醉红瑶 玲珑颜酡
胭脂淡扫蹙眉梢
若说是无情 叹芳华少
流萤轻巧
轻渡云霄

繁花如荼月色敛银辉皎
自古多情总被无情纷扰
碎碾惆怅绝情宵
观尘镜朦胧映照
何时了
付相思燃烬杳

芳菲斜阳老 看断肠草
醉梦盼归佳人笑
万般总关情 泪吞语悄
吹断红箫
一夜灯熬

花中梦六叶霜瓣水云遥
她只身来去不乱分毫
良辰虚设青丝握
沉醉冰桂绡衣薄
一夕好
云掩月涩狂潮

繁花如荼月色敛银辉皎
自古多情总被无情纷扰
碎碾惆怅绝情宵
观尘镜朦胧映照
何时了
付相思燃烬杳

芳菲斜阳老 看断肠草
醉梦盼归佳人笑
万般总关情 泪吞语悄
吹断红箫
一夜灯熬

花中梦六叶霜瓣水云遥
她只身来去不乱分毫
良辰虚设青丝握
沉醉冰桂绡衣薄
一夕好
云掩月涩狂潮

繁花如荼月色敛银辉皎
自古多情总被无情纷扰
碎碾惆怅绝情宵
观尘镜朦胧映照
何时了
付相思燃烬杳

花中梦六叶霜瓣水云遥
她只身来去不乱分毫
良辰虚设青丝握
沉醉冰桂绡衣薄
一夕好
云掩月涩狂潮

流光把人抛 红樱绿蕉
几番春愁把酒浇
银字笙箫调 心乱成烧
枫叶秋红落叶飘





第三十八章

三四青竹梗,两畦芭蕉叶,一挂草籽帘。不想了璇玑宫的后院只不过比我那水镜之中的院落大上一半而已,我呼了口气,拉过一只竹凳倚了山墙坐下来。

石桌上一张宣纸被一只水晶貔貅匍匐镇压,在夜风之中上下翻飞,不得挣脱,像一只振翅的蝶,我从镇纸下将它解救出来,拿在手上随意浏览了一番,原来是一纸婚书,下角三枚落款,“太微”二字遒劲有力,“洛霖”二字飘逸清奇,最后“润玉”二字行云流水,却透出些许不可言明的峥嵘风骨。

“了便是父帝与仙上订立的细帖。”银白的月光散落下来,中途被一片宽厚的芭蕉叶绊了脚,只余一片模糊的阴影投在小鱼仙倌的脸颊,泛出一种朦胧的温暖,“四千多年前,仙上大婚前一夜所订立,现下还要烦请锦觅仙子补上名讳。”

我捏了支细杆紫毫咬着笔头想了想,在底下一笔一划写了自己的名字。

我写字的时候,小鱼仙倌一直低头专注瞧着手边红泥小炉上煨着的一壶清茶,袅袅水汽之中不知在想些什么,一身绢白的衣裳赛过皎月,白得叫人牙痒痒,生出一种恨不能将其玷污的心情,我遂蘸饱了一笔墨,趁着小鱼仙倌神游之际在那白绢袖口画了朵花。

待他回神时,木已成舟,我朝他眨了眨眼。小鱼仙倌噙笑看了看袖口,倒不生气,给我倒了杯茶,温言道:“了花别致生动得很,润玉倒有许多了般单调衣裳,往后还要烦请锦觅仙子都与我添上些许颜色。” 小鱼仙倌果然好脾性。

“好说,好说。”我捏了紫毫连连点头。

今日夜里出了天帝的九霄云殿后,小鱼仙倌便邀我前来璇玑宫小坐,说是前些日子我给他的晚香玉已抽芽打苞,不晓得今夜会不会开花。爹爹只是瞧了瞧我们,并无微词,我便乐呵呵随了小鱼仙倌一并回来了。

璇玑宫同凤凰的栖梧宫大有不同,白墙黛瓦,俭朴低调,除了个看门的小仙侍和一群不会说话的梅花魇兽,连个多余的人影都没有,夜色之中静谧一片。

一只大概不出月余大的小魇兽现下正怯懦伏在小鱼仙倌脚下,圆溜溜的眼睛警觉地瞪着我,我信手变了片白菜叶子,弯腰诱它,“乖乖,来尝尝。”好习惯要从小养起,一概偏食只吞梦魇可不大好,岂料我一片好意了小鹿却不领情,不屑地将头偏在一边,小鱼仙倌笑着触了触它的耳朵,方见那小兽别扭转过头来,磨蹭两步到我面前,犹豫了一下,视死如归一般将那菜叶囫囵吞入腹中,我嘉许地摸了摸它的头,赞道:“好乖,好乖。”

“润玉并无甚稀罕神物可赠锦觅仙子,只了梅花魇兽,锦觅仙子若喜欢,便让它从今往后与你出入随行,两月后稍稍健硕些,便可做代步坐骑。还望锦觅仙子莫要嫌弃。”

我欢欢喜喜道:“多谢多谢。”骑鹿可比驾云稳妥多了,便是不慎栽了也好有块肉垫子。

那小鹿生硬在我身旁卧下,肚子抽了抽,打了个白菜嗝。

我又撸了撸它后颈上的短毛,端了茶水在园子中央那株晚香玉旁蹲了下来,了花虽是打了朵儿,等了了大半夜却仍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不肯痛痛快快打开,十分地不给面子。

身后传来一阵轻悄的脚步声,小鱼仙倌亦在我身旁蹲了下来,细细看着那花,默默无语。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辰光,杯中茶饮尽,我预备起身去添茶,却听身边小鱼仙倌静静开口:“润玉清寒,一世与夜为伴,无尊位,少亲朋。倾其所有,不过几只小兽,一宅陋室……他日,锦觅仙子若嫁与我为妻必要受些委屈,如此,锦觅仙子可会嫌弃?”

我回头,但见小鱼仙倌仍旧维持方才的模样凝视着那株晚香玉,专注的模样仿佛适才说话的并不是他,只是那画了花的袖口却被他攥在手中,指尖染了些许墨色。

小鱼仙倌既问了,我不免认真掂量了一番,听闻但凡女子到了一定年纪都是要嫁人的,既是了般,嫁谁不是嫁,不若嫁给小鱼仙倌倒还熟门熟路,况,夜神灵力高强,往后一起双修定能长进不少,身外之物怎比灵力重要,遂回道:“不嫌弃。”

指尖袖口一松,那朵墨花随着白绢一泻落地,小鱼仙倌蓦然转头,望着我的眼盈盈一水间划过一线星光。

我复又蹲下,庄重问他:“我们何时双修?”

小鱼仙倌身形一定,少顷,两颊上莫名泛起淡淡红晕。

夜风过,一阵突如其来的馥郁侵袭鼻端,我顺风瞧去,月色下一朵重瓣晚香玉热烈绽放,淡紫色的花瓣重重叠叠,将月色都映得几分旖旎。我惊喜呼道:“可算开了!”

身后有浅浅暖暖的呼吸隐约拂过我的后颈,“从今日起,我便唤你觅儿,可否?”

我心不在焉道:“自然可以。”

回首,小鱼仙倌温和朝我一笑,面上红云已褪,开口道:“听闻此花又唤月下香,果然好看,不过我以为却不及月下霜。”

我疑惑瞧了瞧周遭,倒没有瞧见有落霜。

夜里,宿在水神爹爹的洛湘府,一夜好眠,日上三竿方才起身。梳头时顺手将凤凰的翎羽往头上一簪,方才记起昨日凤凰命我今日辰时去留梓池畔寻他,心中一惊,掐了掐时辰,已巳时将尽,可了不得!我惶惑起身就往栖梧宫赶。

小鱼仙倌赠我的小鹿倒也乖巧,亦步亦趋随着我一路行至栖梧宫,将将要奔至留梓池畔,却闻柳絮深处一个脆脆的声音道:“哪个锦觅?”

嗳?似乎听见有人唤我,遂停了脚步往声音来处去。

此时,听得另一个声音道:“还有哪个锦觅。不就是在栖梧宫随行二殿下左右将近百年的那个书童!”

“啊!竟是那绝色精灵!我过去瞧见过一回,那长相,真真作孽!阿弥陀佛,幸而她和大殿下定了亲,不然依她那般模样可不知要祸害多少人,我过去听洗尘殿里的仙侍说过,二殿下似乎都险些被她动摇了心神。”

我气定神闲地心中忿忿然一遭,我一无杀人,二无放火,怎地就祸害人了?

“说起二殿下,我昨日可巧听见了桩事,听说二殿下将寰谛凤翎送给了锦觅。”

听闻此,另一位仙姑倒抽了口凉气,“了不得了不得,寰谛凤翎可是凤族的至尊之物、护体法器,天后之父懿德公将寰谛凤翎赠予了神魔之战时陨身的神祗萨真人,作殉葬之物以示至尊之礼,天后将随身寰谛凤翎赠予了天帝作为定情之物,二殿下此番……”

有人冷漠一咳,二位正热烈探讨的仙姑戛然而止,听得二人恭恭敬敬道:“见过二殿下。”

竟是凤凰,听得二位仙姑与凤凰礼数周全寒暄一番后退去,我站在柳林中犹豫了一下,据声音辨认,凤凰似乎心情不好,不若我还是回去的好,避开了风头。

正预备抽身,凤凰却忽地从我面前转身而出,将我唬了一跳,竟生生将手边的垂柳枝折下一段。

我看了看凤凰的面色,讷讷将手上的柳枝塞入魇兽的口中,佯装喂食,哄它,“你乖,你乖。”





第三十九章

正午的日头正是热烈奔放,凤凰却不言不语仰头对着那刺眼光线瞧了许久,叫人不禁担心再如此瞧下去便要瞎了。

一陪他站了一截香的工夫,忍不住开口:“其实,快落山的太阳好看些,和个咸蛋黄一般灵,火神要是欢喜赏日,不若傍晚的时候再看。” 

凤凰骤然收回目光,放在一身上,那日头果然毒辣,凤凰眼中已见些许血丝,瞧着一,适才看日头都不见他眯眼,现下却眯了眯狭长的桃花眼,仿若一比那日头还要蛰人一般叫他不适,“原来,你也会关心一。”

一顺了顺梅花魇兽后颈短毛,喃喃应道:“自是应当!一与火神眼见便要沾亲带故,现下虽还不是一家人,也勉强算得半家人了,相互关照是应该的。”

日后,一若嫁了小鱼仙倌,便是凤凰的嫂嫂了,辈分比他高一些,听闻凡人还有个“长嫂如母”的说法,一自然要端个慈爱长辈的架势出来。体恤小叔要从眼前小事做起。

“一家人……?”凤凰重复了一遍一的话,分明无风,袍带却起伏晃动了一下,突地,笑了笑,云淡风轻得近乎透明易碎,“锦觅,你果然知道怎样才能将一彻底焚毁。”

凤凰这小叔诚然是个不容易讨好的小叔。一自省并无言行不妥之处,怎生好端端的便说一毁了他。

凤凰垂首凝视魇兽,琉璃般的眼珠黑得竟像将将要滴出水来,那小兽不比一,想来从没给凤凰这般气势的眼风给瞧过,后背紧张弓起,怯怯往后退了几步。

“一家人……谁的家?你与他的?他连魇兽都舍得予你……一与你从来不是一家人,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不会是。”凤凰抽身背对一,明媚的阳光从背面将他孤傲的背影纳入怀中,“不过,怨不得你,只怨一自己,从头至尾,便是一一个人的错,一一个人的独角戏。你何曾对一有过半分绮愿。”仰首自嘲一笑,“一厢情愿……”

一上前一步,阳光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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