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秋凉-第3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鼗鲂模苟本卜颍陨衿鳎的巳松窆卜撸斓夭蝗荨k匏浣牛钭泳阋殉扇耍颖啬芸思檀笸常怂暮V蔡煜轮摹H煌跏瞎蚜食埽滦胁豢埃锬跎钪兀粑煜轮福的松琊⒅埽诿碇蕖V嫉街眨嵬跏弦磺形环荩嵛耍宛簿疲暗兀蝗牖柿辏唤恚源耸刈诿碇兀孀谥啤H敉跏峡怪疾蛔穑费羰涎鐾猓⒅锿跫揖抛濉G沾恕!�
欧阳平将这道先帝遗诏读的铿锵有力,慈宁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全都吓得簌簌发抖,感觉大祸临头。尤其是那些高品级的宫人,平时在宫里趾高气扬,就连嫔妃们都要讨好他们,纵的他们骄狂嚣张,现在太后获罪,他们只怕也不会有好下场。
太后虽然已到花甲之年,往日看着却很年轻,精神十足,仿佛还不到五十岁,这时却突然像是老了二、三十岁,似乎脸腰都挺不直了。她强悍了几十年,并不怕死,可死无葬身之地,没有香火祭祀,成为胡混野鬼,却是她最害怕的。
蔡霖身着朝服,站在皇帝和诚亲王身后,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曾几何时,这回后宫第一任曾经与她的贴身嬷嬷笑言,他身为男子,委身于人,定会为祖宗不耻,死后进步的祖坟,没想到,言犹在耳,这话就应到了她自己身上,果然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她亏欠蔡家的,老天都帮他讨还了。
欧阳平宣读完遗诏,殿中一片静默。过了好一会儿,欧阳铿才轻声说:“金嬷嬷愿意追随你于地下,让你不至于孤单。你准备准备,这就上路吧。”
太后看着他,沉声问道:“皇帝,这份所谓的先帝遗诏是哪里来的?当年为什么不拿出来?难道皇帝不该彻查?这遗诏只怕是伪造的吧?”
欧阳铿平静的说:“遗诏里附有父皇留给儿子的暗记。儿子年幼之时,深得父皇疼爱,曾多次玩过民间的捉迷藏游戏。你当年派了诸多人监视中毒后即将身亡的父皇,可父皇仍然伺机将事情始末写在信中,埋于当年儿子与父皇约定的藏身之处。儿子已将此信取出,知晓了当年父皇猝然驾崩的来龙去脉。于公,你犯下弑君大罪;于私,你让朕成为孤儿,甚至未及与父皇见上最后一面,另朕抱憾终身,父皇含恨九泉。这一切多源于你的私欲,是在罪不容诛。父皇的遗诏并未过分,儿子必得遵从。不过,身为人子,朕会安排人为你扫墓,四时祭祀,香火不断,你就放心上路吧。”
话说到这地步,太后便知大势已去。她眼中露出几分怨毒,轻轻冷笑一声:“早知如此,当年哀家就应该扶拓儿登记,垂帘听政,送你去陪你那负心薄幸的父王。”
听她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欧阳平顿时怒容满面:“先帝算无遗策,若是你敢阴谋颠覆江山社稷,立时便有大军进宫,擒杀奸佞,保皇上登基。”
太后一呆,似是没想到她当年防的那么严密,却仍未能阻止先皇布局。她默然无语,回想着当日的限额局势,自己不过是对早年的少女情怀略有感触,对柳城的态度与别人不同,就被皇帝猜忌,想要借故废后。她若当时不当机立断,毒杀先帝,保儿子登基,只怕早已成为一坯黄土,只是没想到,她再怎么算计,却仍然百密一疏,终于还是让皇帝占得先机,死了那么多年,却仍然没有放过自己。
欧阳铿看着她,沉声道:“若是儿子登基之后你能够真正收敛,不做血洗蔡家满门,复又杀人灭口那样的事,这道遗诏只怕永远不会出现,你将仍然是天下万民之母,百年之后受子孙后代瞻仰供奉,永垂青史。”
太后阴郁的目光缓缓扫过欧阳铿,欧阳平,最后落到了蔡霖的身上。她满脸阴森,声音尖利:“姓蔡的,你在自己身子里饲养蛊王,还给皇帝下蛊了吧?你现在可算是报了仇了,等你死了之后,你家列祖列宗都会感激你用这种无耻龌龊的方式为他们升了冤。”
蔡霖并未恼怒,淡淡的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以前就曾经说过,我死后进不了祖坟,其实我从来就没打算死后归葬蔡家祖茔,牌位也不会放进蔡家宗祠。你做孤魂,我做野鬼,那也没什么。”
“别胡说。”欧阳铿有些恼怒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至孝之人,百善孝为先,你家祖先都会为你感到骄傲。”
太后怒道:“皇帝,他养蛊,这是祖宗家法决不允许的,似他这种妖巫必须烧死,方能保得皇家安全,子孙昌盛。”
自从知道她毒死父皇,逼反兄弟,血洗蔡家,欧阳铿对她所说的每个字都本能的反感、排斥。他没有理会她的话,冷冷地下旨:“刘福,此后庶人王氏归天。慈宁宫中诸人若有追随者,可葬于王氏墓侧,其余人等全部解往皇庄,充当杂役,永不得返京。”
那些宫人全部都跪下,磕头谢恩。欧阳铿没有杀他们灭口,的确是天大的恩典。他不想亲眼看见母亲死在面前,便转身离去,只留下欧阳平监刑。
他心中悲凉,没有叫蔡霖,便径直离开了慈宁宫。蔡霖大仇得报,心情却很沉重。他不想在这里观刑,便转身出宫,疾步追上欧阳铿,陪着他在寒风中向乾安宫走去。
第72章
欧阳平在早朝突然发难,参倒柳诚。皇帝雷霆震怒,派兵查抄柳王两家,接着到后宫宣读先帝遗诏,废杀太后。这一切犹如迅雷闪电,让所有人都目不暇接,反应不过来。
皇帝一出慈宁宫,刘福便手忙脚乱地执行圣旨,赶紧叫郎中令派心腹侍卫快马出宫,买了一套民间百姓的衣饰来,请太后卸下凤钗锦衣,换上布衣荆钗。这位刚过六十大寿的妇人仍然很镇定,侍候她更衣的宫女嬷嬷却都泣不成声。
等到太后换好衣饰,刘福让小太监捧着鸩酒送到她面前。太后优雅地拿起酒杯,抬眼看向刘福,淡淡地笑道:“大总管,哀家……不,庶人王氏这便去了,既然不入皇陵,不进太庙,自是没有机会见到先帝,劳烦你转告皇上,请他祭祖时禀告先帝,我王氏生时便不想与他共衾,死后也不愿与他同穴,先帝恨我,我又何尝不恨他?如今可以不与他葬在一处,哀家很高兴。”
这般大逆不道之言,刘福听得胆战心惊,根本不敢答应,只躬身道:“恭送王氏归天。”
太后再不犹豫,将杯中鸩酒一饮而尽,片刻之后便吐血而亡。庶人自然不能使用早就为太后准备下的上好棺木,刘福让宫中侍卫出去买衣饰时顺便买来一口薄棺,悄悄从侧门运进宫来,这时指挥宫中女官将太后的遗体入殓。棺木中除了一个枕头与一床锦被外,再没有任何随葬物品。
按照先帝旨意,太后贬为庶人,而且必须葬在野地,把一向八面玲珑的刘福逼得够戗。本来这事并不难,以前历代被贬后赐死的嫔妃要么交予其娘家处理后事,要么就是拉到郊外的乱葬岗掩埋,可现在这个太后是皇帝亲娘,如果后事没办好,惹得皇上不快,只怕自己的脑袋很快就保不住了。
刘福左右为难,还得保密,不能找别人商量。他一直待在慈宁宫,乾安宫这边便由晏九照料。其他大太监虽然不知道后宫出了什么事,但今天在朝堂上发生的大事却都有所耳闻,这时见皇帝情绪非常不好,便都不敢吭声,战战兢兢地侍候着他更衣、用膳、歇息。
欧阳铿很沉默,既没问蔡霖有关“蛊王”的事,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关心他吃饭服药等事。蔡霖很冷静,陪着他用完晚膳,洗漱毕,再喝下一杯安神汤,便上床躺下。
睡到半夜,一向畏寒的蔡霖竟然被热得满身是汗。他骤然惊醒,很快便意识到身边的人很不妥,全身滚烫,犹如火炉。他连忙起身叫人,“快来人,皇上病了,去传太医。”
乾安宫的大太监和女官都是冷静沉着之人,很快起床赶来,井然有序地安排下去,宣太医从速赶来,又拿了几个暖炉到寝殿,服侍蔡霖下床穿好大衣裳,用
温水拧了手中为皇帝敷在额上。宫里总会有滚水,随时准备侍候皇帝要汤要水,可现在没人敢给皇上吃喝什么,都得等到太医来诊了脉才行。
蔡霖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烧得人事不知的皇帝。过了好一会儿,他将手伸进锦被里,摸索着搭上欧阳铿的腕脉。欧阳铿呼吸急促,脉搏跳得很快,突突突的,仿佛要破开肌肤蹦出来。蔡霖的手很凉,欧阳铿在高热中本能地握住他的手,似乎潜意识里感觉舒服了些,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一点。
几个医术最精湛的老太医在寒风里被强壮的侍卫背着飞跑到乾安宫,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奔到床前为皇上把脉。
蔡霖怕打扰他们,立刻起身退到一边。晏九递给他一碗参汤,他接过来,一口一口地慢慢喝下去。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到屏息静气地看着那几个老太医,等着他们诊断的结果。
那几个太医在宫中多年,其实很少给皇帝诊病,因为他不但勤政,而且几乎每日都会拿半个时辰出来与侍卫们练武,以强身健体,所以他的身子一向很好,很少看病。今夜,皇上突然高烧至昏迷不醒,让所有人都担忧不已。
几个太医轮流把脉,又讨论了一刻钟的时间,这才对蔡霖说:“皇上心火郁结,以致突发高热,看似凶险,实则没有大碍,只需要服几剂药,发散出来就好。只是,皇上的心结必须打开,否则,病情极易反复,有可能酿成大患。”
蔡霖点了点头,“你们去写方子吧,辛苦各位了。”
几位老太医围到桌边,斟酌着写了药方,交给小太监急奔到尚医监去抓药,然后回宫来熬制。
蔡霖坐到床边,伸手覆盖到皇帝的额头,一股凉意将他的高热降下来不少。欧阳铿从昏睡中渐渐苏醒,睁开眼晴,却只觉得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他知道自己病了,心里闷得厉害,声音微弱地叫道:“文暄。”
守在旁边的刘福、晏九等几个大太监见皇帝醒了,都很高兴,连忙围过去,却不敢吭声。蔡霖轻声说:“我在这里。”
欧阳铿感觉到身边有很多人,便沉声命令道:“让他们都出去。”
蔡霖转头看了看刘福,没有吭声。刘福马上做手势,招呼所有人出去,守在外面。
屋里只剩下蔡霖,他关切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欧阳铿用尽力气,将手伸出被子,摸索着握住蔡霖的手,然后将那只冰凉的手拉到自己的胸口上,无力地放下。他闭着眼晴,缓缓地说:“文暄,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事不肯告诉我。我不逼你,但是,我希望你能信任我。我对你的心,你应该明白。养蛊这种事,我以前听你五叔说过,它很伤身,损人不利己。我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养?”
蔡霖沉默片刻,清晰地答道:“有。”
欧阳铿的手微微一抖,轻声问:“是蛊王吗?”
“是。”蔡霖低声说,“我以前以为是你下令杀了我全家,我一个布衣草民,怎么能与皇帝抗衡,于是我将我母亲的蛊王养在自己的身子里。我本来想与你们同归于尽的,但是,进宫以后发生的事与我以前想象的完全不司,你也不是我想的那种人,所以我并没想要放出蛊王。只是,养都养了,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但我没有伤过人,我问心无愧。”
欧阳铿没有说话,似乎在想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能拿出来吗?”
“我不知道。”蔡霖平静地说,“以前,南疆的大祭司从人蛊里拿出蛊王,人蛊无一例外,全都死了。”
欧阳铿睁开眼晴,转头看向他,忧虑地问:“你呢?”
蔡霖看着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我大概还能撑半年。以前我答应过会陪着你,我会尽力做到。可是,我们的时间大概只有这么多。”
欧阳铿猛地握紧他的手,声音虽然很低,却很坚定,“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继续活下去,与我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第73章
次日早朝,皇帝没有出现,只有刘福出来传旨,“朕躬欠安,着太子监国。有大事难明者,可与诚亲王商议,若难以决断,可入内禀朕。昔奸人误国,祸及皇家,遵先帝遗诏,从此国无太后。望众卿为尊者讳,为长者讳,勿议此事,谨慎办差。饮此。”
刘福朗声传完旨,不等人问,转身便走。
大殿内顿时轰然炸响,众臣平日里都要做朝中栋梁,竭力保持老成持重的形象,此刻却忍不住互相打听,昨日宫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皇帝生病,侍卫奔出宫门,连敲门都等不及,翻进几位老太医家,将人背出来,飞奔进宫,为皇上诊脉,此事已经传开,但到现在也不知皇上的病情如何,大家都有些忐忑不安。
欧阳拓马上走下丹墀,对欧阳平说:“皇叔,我们先去探望父皇吧。”
欧阳平立刻点头,“好。”
叔侄二人扔下群臣,急步走向乾安宫,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自从昨天欧阳平在朝堂之上突然发难,欧阳拓便对这位一向温和谦逊的皇叔多增了几分尊敬,现在皇帝让他监国,旨意中又言明遇事多与欧阳平商量,他便更加谨慎,害怕言多必失。
欧阳平的性子其实并没改变,虽然欧阳铿让他辅助太子处理政务,他却很自觉地把自已摆在臣子的位子上,而不是皇叔或辅政,因此太子不说话,他自然也不会莽撞。
两人默默地走到乾安宫,先向太医询问了皇上的病情,听说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请刘福代为禀报,求见皇上。
欧阳铿服的药有安神作用,他早晨对刘福交代完旨意后便一直沉睡,此刻尚未醒来。蔡霖从寝殿出来,脸上有些倦意,轻声对他们说:“太子殿下,诚亲王,皇上还睡着,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醒,你们看是在这里等还是先去忙着?等皇上醒了,我就告诉他,再请二位过来,这样行不行?”
他说得很客气,欧阳平却赶紧拱手道:“有劳蔡大人照顾皇上,那小王便与太子殿下先去办差,等皇上养足精神再宣小王觐见吧。”
欧阳拓看着蔡霖,目光复杂,有眷恋,有痛苦,却又不也明目张胆地流露出来。皇帝这几天杀气很重,现在又病着,肯定心情更不好,如果逆了龙鳞,说不定顷刻间便大祸临头。他若不珍惜自己,将来又怎么能跟眼前的人在一起呢?
蔡霖明白他的心思,却只能暗暗叹息。他已是将死之人,不想再祸害别人。太子才能皆备,又心地善良,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他不愿让这位储君因为自己而心性大变,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他沉默片刻,便抱拳一礼,温和地说:“下官恭送太子、王爷。”
欧阳拓一言不发,对他拱手还礼,随即与欧阳平出了乾安宫,回到东宫,料理政务。
快要过年了,京城内外到处都是无法融化的冰雪,皇宫里也是一样,虽然有洒扫太监清扫,却仍然不可能把每处地方都弄干净。不过,白雪压着假山、树枝,别有一番情调。蔡霖坐在窗前,隔着琉璃看着外面的风景,眼中一片沉寂。
皇帝睡到下午才醒来,蔡霖亲侍汤药,又喂他喝了一碗粥。欧阳铿的热度退了下去,感觉身上松快了些,心情也就没那么难受,便靠坐在床头跟他说话。
蔡霖告诉他,“太子殿下和诚亲王上午来探视过,那时你还睡着,我就请他们先回去了。你如果有精神,可以让他们过来。”
欧阳铿想了想,“算了,他们来也就是看看我的病情如何,太医应该告诉他们了。若是有要紧的事,他们自然会来禀报。现在天寒地冻的,如果没什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