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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情归贺兰+番外 作者:玉片叮当(晋江2013-08-08完结)-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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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掀开车帘,雁影望着这座巍峨的府邸,门前站着乌压压一片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车后的三千军士,铠甲分明,士气豪壮,心中已生了三分畏怯。眼前这座府邸、这座城池,还有这些人,这一路行来所发生的事,她所受的惊吓都如梦境般陌生遥远不真实。怔忪间,那男人已站在车边向她伸出手。
  “来。”
  她看着伸到她面前的手,匀称修长,掌心上有几个薄茧。她看向手的主人,野利显淳那琉璃色的眼睛。在这陌生的地方,这么多陌生的人面前,她的紧张与不安,无人可以体会,似乎,她只能依靠这个人,这个今后要与自己共度一生的男人——她的良人。
  还在她犹豫的时刻,野利显淳长臂一伸,将她抱下车。
  雁影听到人们的抽气声与悄声的议论,她看向站在将军府门口的人们,无数双好奇,惊异,研判,探究,各种视线的尽头皆都落在她身上。那些人当中有几个人尤为惹人注目,最前面的一个身材健硕魁梧年的中年男子,脸上线条如雕刻般分明。此时他浓眉蹙立,唇角微微向下紧抿着;在他身后站着三个年轻女子,一个女子身着绛色衣袍,两条乌溜溜的辫子垂在肩上,杏眼弯眉,眼中喜悦满满;一个身穿鹅黄窄秀短衫,发饰极为繁复精美,凤目微挑,眉目间的羞涩却在看到显淳抱她下车的一瞬间僵滞;另一女子身着翡翠色窄袖长袍,头上用一根金丝嵌宝石的孔雀双钗挽发,身后青丝垂腰,面上笑容温婉,眼若秋水含波。三人三种风情,红衣襦裙的活泼热情,鹅黄短衫的英气妩媚,翡翠色长袍的高贵典雅,却都是英姿飒爽落落大方。
  她被野利显淳拉着走近那些人,她用微笑来缓解自己的紧张,也用微笑来想那些人示好,可为首那中年男人看她的眼神并不友善,厉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神情高傲的撇开视线。笑容僵滞在雁影脸上,明显的感觉到那个中年男子对自己的到来很不欢迎。野利显淳望着父亲的背影唇角抿了抿,转头对她道:“这一路也累了,你先去后院歇息。”
  他向身后吩咐了一句,那个一路上给她送饭送药的宿鲁将她带进宅院。
  宿鲁带着她穿过两重院落,将她带到一间宽敞清净的房间后告退。房间里没有人,静静的,只有隐隐人声从前院传来。没了旁人,她放松的四下打量。这室内陈设与中原大不一样,这里的家具大多质朴坚固,线条粗狂简洁,不似中原的精雕细琢,花纹繁复。墙上挂着一把弯刀,唯有东边窗下的书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倒象是书房的样子。西面有一个套间,正待细看,忽闻窗外嬉笑声近,三个女子推门进来。
  她们年纪都在十六七岁的摸样,红色衣衫的女子看上去更小些。她们的目光在雁影身上上上下下看了几圈,然后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象是在议论她。雁影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不知道这几个女子是不是也一样不欢迎她。
  那个年纪较轻的红衣女子说了一句话,雁影听不懂,拘谨又小心地望着她们。就见那绿衣姑娘伸手拍了红衣女子一下,笑着说了什么,红衣姑娘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才又用不纯熟的汉语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雁影不知这三个姑娘身份,但见三人衣饰精美,且在这将军府随意来去,想必身份不低。
  在她打量三人的同时,三个姑娘也在打量她,用三种不同的神情——好奇、评估,尤其是那个黄衣女子的眼神充满了蔑视,好似极厌恶她一般。摒开心中杂念,雁影落落大方的躬身行礼,语气不吭不卑:“江雁影见过三位姑娘。”
  “江雁影?你不是悦宁郡主吗?”红衣姑娘好奇的道。
  雁影点点头:“悦宁是封号。”
  绿衣女子点头笑问:“江雁影,哪个江?长江的江还是孟姜女的姜?”出口竟也是中原语,吐字清晰,声音婉转悦耳,只在尾音处稍稍上扬了音调,越发的娇柔好听。
  雁影讶然地抬眼相望,绿衣女子也正与她对视,乌瞳中光华熠熠,容颜明媚气度高贵,带着令人眩惑的风采。
  “是长江的江。”她答道。
  这时门外走进一个人来。正是刚才在府门前的中年男子。近看此人鹰目钩鼻,肤色暗铜色,约五旬年纪,身材健壮,眼神凌厉,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虽与野利显淳面貌相近,给人的感觉却大相径庭。如果把野利显淳比作是丛林里高傲昂扬的兽王,那么这个人更像影藏在暗影里的蟒蛇,危险,阴狠。他走到绿衣女子面前神色恭谨的行礼,以西夏语说了些什么,那女子淡淡的应了,他才直起身,又转身向红衣女子板着脸说了一句话,红衣服的姑娘嘟着嘴不高兴随着那两个女子走出房门。男子走在最后,临出门时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包含了嫌恶与不屑。
  房间里只剩下雁影一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那个中年男人的态度让她心忐心中不安。她轻轻走到门边向外望,那几人都已不见,院子里有几株叫不住名字的树木,树干笔直粗粝,这浅秋时节,树上的叶子已经不似盛夏时的鲜绿颜色,颜色由鲜绿转浓重,墨绿墨绿的,叶脉却已露出黄筋,浓浓秘密的堆在树头,偶尔一阵风吹来,簌簌地发出声响,竟然是那种极凄凉的感觉,让人觉得心头惶然难抑。
  作者有话要说:  


☆、不受欢迎

    野利玉乞进了院子走进自己的书房,几个副将正在向显淳汇报军情,见他进来,齐齐向他行礼。他挥挥手坐在一旁。几名副将见状,知道他有事要与显淳相谈,便捡紧要要的事务请示了显淳,纷纷告退。
  “你为什么要将那个汉女带回来?”那几名副将刚刚迈出书房门槛,野利玉乞便忍不住质问儿子。
  野利显淳手中动作未停的翻阅着下属送来的战报,头也未抬,“她是汉人皇帝送给我的女人。”
  野利玉乞浓眉一拧,被儿子的态度激怒了。“你做事怎么这么不知轻重?明知道皇上有意将明秀嫁给你,你还把这个汉人女子带回府里。你这不是明摆着违背他的意愿激怒他么?”对于儿子此番做法他很不能理解,又气又急却又奈何不得。这个儿子打从十四岁之后他就已经无力左右,即便自己是一族的族长野利部的族长。更何况现在他已经是大夏国不可多得的勇将,夏国近年来的各个大小战役都仰仗他,虽说是自己的儿子,却也无法随意摆布他这个大夏国将军了。但此事非同小可,这关系着他野利一族今后的兴衰,他必须杜绝一切不利的因素。但野利显淳显然不以为意,他放下手中的战报,一撩衣摆坐下来,端起茶啜了一口。
  “西夏的勇士有两三个女人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他自己也有好多妃子。”
  “可你不同!”野利玉乞的声音因急切有些有些嘶哑:“你要明白你不仅是大夏国的将军,还是野利部未来的族长,你有责任保野利族人安全无虞,让野利一族强盛壮大。皇上现在有意将他最喜爱的公主嫁给你,你怎能在这种时候带那个汉女回来?虽说男子三妻四妾不稀奇,可你总要顾虑明秀公主的面子。你还未将她娶进门,便先她一步弄个女人在身边,这不是成心给她难堪么?女人最在意的就是此事,你可别因小失大。”
  “明秀是我妹妹。”显淳闻言眉头一皱。难道就只有娶了明秀才能保障族人的安全?他野利显淳还不至于无能到利用裙带关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是表妹。”野利玉乞浓眉一拧,非常不满儿子的顶撞。“亲上亲对我们更有利。锦妃娘娘这几日就会找机会跟皇上提你和明秀的婚事,将日子定下来。你趁早将那个汉女打发掉,别坏了大事!”
  显淳对于父亲如此态度很是反感,剑眉紧紧拧在了一起。野利玉乞见状,知道儿子心中不痛快,不肯轻易服从,又继续道:“你应该知道皇上一直对各大部族存有戒心,尤其是我野利一族。你大伯与我手握西夏近一半兵权,而且又是你战功赫赫,野利家声名远播,这是荣耀更是隐患。我野利家声望越大,我们的危险就越高。你想皇上会让人强过他吗?他给你大伯与我野利、天都之王的称号,又委你重任,不仅是因为你的战绩显赫,还有一半的原因是野利家有大夏最精锐的兵马,你又掌管着令敌人闻而生畏的铁鹞军。野利家两代人都享有大夏国最高的荣誉,这样的荣耀在别人是求之不得,但其实并非是好事。李元昊向来多疑,他已经对我和你大伯生了疑心,才会将我召回兴庆。表面上封官加爵,实为就近看管。他已经觉得野利氏是他的威胁了,他会任由你这样做大吗?他能让野利部族强过拓跋氏族吗?我们若不早作防范,其后果就会像卫慕山喜一样。到时候我们部落的族人不光会受到战火的牵连,怕是连我们野利氏这一支血脉都会不保。惟今之计只有你娶了明秀成为他的驸马,与他成为姻亲,利益相关,或许才会令他对我们放松戒备。”
  显淳默然。身为野利族的勇士,未来的野利族长,他有责任保护族人,不能拿全族的兴衰冒险。西夏的国情确实如此,现在虽然各大部族都臣服于李元昊,但各部落暗地里争斗不休,尤其是拓跋氏族因为李元昊的继位更加狂妄自大,惹得其余部族多有不满,不乏有明争暗斗发生。他身为野利族一员,又是未来的族长,不能不以大局为重。
  “我会娶明秀的。”面对大局,他只好妥协。
  “那就赶紧把那个汉女处理掉。”野利玉乞看出儿子已经动摇,步步紧逼。
  “她是宋皇钦赐的郡主,我未曾给她正妻之位已是对宋皇轻看,若此时将她赶出去难保中原皇帝以此为借口挑起战争。”
  “料那宋皇也不敢怎样,若真重视这个汉女,怎会如此简单草率地送给你连个名堂都没有?若为了两国交好,他们尽可以选个公主送给李元昊做妃子,为什么却是在你出使中原的当口送你一个女人在你身边?这汉人皇帝什么居心恐怕就得深思了。即便这女人没什么问题,但自古帝王皆疑心重,他李元昊更是有疑必诛的主儿,你怎能让一个女人让李元昊对你离了心。”野利玉乞分析着情势,希望儿子不要为了一个汉女惹来李元昊的猜忌不满。
  显淳不以为然,觉得父亲太过谨慎,却又无法反驳父亲。可若让他就这么放弃了雁影,心里却也不舍。想到这里,心里烦乱,倏然起身扔下一句:“这事我会考虑。”跨出书房。
  “你、你——”野利玉乞对儿子这样不以为然的态度气得口拙,仍不死心的追到门口道:“你别忘了,你身上背负的是野利族的兴衰,全族人的性命!”
  野利显淳身形一顿,却终究未曾转回头,继而几个举步跨过敞院,一转身在没了身形。
  显淳躲开了父亲的说教,径自去马厩牵了坐骑血焰出了府门,催马向城外驰去。落日西陲,夕阳余晖在贺兰山巅只余一线残光蒙蒙地在天际抹了一小片橙黄,就好像他的心情一样,也是这般晦暗不明,即便是这一点点的光亮,也即将隐没。
  出了城,道上渐渐开阔,他双腿一夹,血焰即明白了主人的心思,无需他扬鞭,□骏马已知晓主人心意,扬开四蹄奔驰起来。傍晚的秋风少了房屋树木的遮挡,夹杂着树木萧瑟的味道从耳边呼呼而过,钻进衣襟领口,微凉的寒意触到皮肤,瞬间传遍整个身体,神智神经。显淳打了个激灵,心头烦闷消减了不少,不禁心下嗤笑,他,野利显淳,大夏国护国将军,未来的一族领袖,有的只是雄峙万里的豪情,睥睨众生的气势,何曾让儿女情长的情绪左右了自己素来冷静的心绪。他低喝一声,手上缰绳一松,屈膝需蹲坐于马背之上。血焰与主人心意相通,不待吩咐,已如流星般激射而出。一人一骑在辽阔的平原上畅意驰骋,衣袂翻飞,马鬃飘摇……
  作者有话要说:  


☆、同塌而眠

    咚咚咚的敲门声夹着野利燕清脆的声音传来,令刚从睡梦中醒转的雁影有些怔忪,有些空间的模糊,以为自己还在汴梁的家中,清早懒床不愿起身,丫鬟玲儿在门外敲着门叫她起床。当她蹙着眉头迷蒙地睁开眼睛,竟然看到男性硬朗的五官离她只寸许,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正如此近距离的瞅着她。她骇了一跳,意识瞬间惊醒,身子猛的向后倾,头磕在床柱上,“咚”的一声,都能感觉到身下的床在震颤。
  她捂着后脑疼得直吸气,眼泪瞬间充满眼眶。
  “磕得重不重?”显淳探过身子来,阳刚的男性气息扑面而至。
  她慌得直往后躲,仿佛有什么东西烫着她一般。“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自己的卧房睡觉有什么不对吗?”想是见她如此害怕,野利显淳便以手支头侧身躺在床边,意态悠然的反问,似乎她问的这个问题很白痴。
  他是没什么不对,不对的是自己怎么会与他同塌而眠一整晚而不自觉。雁影捂着头,被撞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而一早醒来就被这样的事情惊吓到就够倒霉了,问题还有外面那个敲门的人。这要是让人知道了两人未曾行过合卺之礼便同住一房,岂不是羞死人了。
  “江雁影,起床啦!”这时门被咚咚地锤响,震动不已的门扇夹带着野利燕不知内里情形的呼唤传来。
  雁影被敲门声扰得心慌,又不知该如何才能让眼前的这一切消失,这、这、她该怎么办啊?她看看那两扇被敲得咚咚响的门扇,眼神不由得投向床边躺着的这个男人,期待他能想出个办法来应付眼前的情势。可是……那男人好像并不曾与她有同样的心思,一副悠然的模样以手支头侧身躺着,琥珀色的眼瞳此时接近浓黑,眼中是令人心跳的波光闪闪。她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瞬间一张脸儿爆红。原来这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松散半敞的胸前流连。
  她急忙掩住衣襟,结巴着:“你、你……那个……外面……”
  野利显淳唇角一扯,一下子将她拽过来压在身下,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雁影的惊呼还未曾出口,便被堵在了口唇中。霎时间天旋地转,思路停摆。野利显淳的唇舌带着阳刚的味道也如他的人一般强势霸道,钻入她的口中,顶开齿关,将她口腔内壁探寻了一遍后又挑逗起她的香舌。
  雁影被他如此吻着,气息也喘不匀,险险缺了氧气昏过去。若不是门外的野利燕不断地敲门呼唤,她的神智恐怕也无法回归。醒过神来的雁影口唇还被野利显淳堵着,但敲门声不依不饶的响着,她又急又窘。她伸手在野利显淳背上轻敲,让他放开自己。即便如此,野利显淳还是将她狠狠地吻了许久才放开唇舌的纠缠让她好好喘口气。
  雁影此时羞窘得恨不得钻入石头缝里,奈何房门外头的野利燕依旧不屈不挠的敲着门,大有不开门便誓不罢休的意思,雁影担忧地看看房门,又将视线拉回来看着身上的这个男人。此刻他呼吸依旧急促,灼热,一双眸子里闪烁着满满的情、欲,雁影便是再不懂闺房之事,也不是白痴,更是感觉到了下腹部抵着自己的坚硬。她慌乱又紧张,秉着气息不敢妄动。
  外面的敲门声依旧不停不歇,最终野利显淳翻身跳下床向门口走去。雁影昏昏然地望着他的背影,刚刚才缓过神来,突然意识到他竟然未着外衫便去开门,大惊之下便要提醒,但还是未赶得及,野利显淳已经打开了房门。
  “你最好有正经事让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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