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的外衣-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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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桐顺着男人示意的方向扭过头去，看见那里是一排同样黑色的皮质沙发，他“恩”了一声，走过去挑了一个离隆凯诚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了下来。坐下以后李桐就注意到，和沙发相对的办公室的另一侧摆着一个几乎和屋顶一般高矮的文件柜，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密密麻麻放着很多书籍和文件。文件柜的旁边是两个小门，李桐猜测那应该是隆凯诚专用的卫生间或者休息室之类的地方。隆氏总裁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样，这里的一切虽然简单，但每一样都让人能够深切感受到一种气派。
这样想着，李桐向隆凯诚投去视线，但没想到在下一刻就对上了那双浅茶色的眼睛，他这才突然意识到，在他观察办公室的时候，这个男人很有可能一直这样盯着他看。从隆凯诚的目光中李桐看不到任何意味和情绪，这样的视线让他有些发窘，虽然不是第一次被那双眼睛这样看，但不舒服的感觉却始终不能消除，尤其是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
李桐不自觉地移开视线，等待隆凯诚告诉他，从今天开始他都要做些什么，可是几分钟过去了，他却发觉男人似乎根本就没有先开口的打算，这种令人尴尬的沉默让李桐不得不开始琢磨是不是自己应该先说点什么。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李桐大大地松了口气，不仅因为凝固的气氛因此被打破，更重要的是落在身上那令人难受视线也终于移开了。
“请进。”
门应声打开了，隆凯诚的秘书走了进来，她的手里端着一个暗褐色的塑料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白水和一个咖啡杯。
秘书先走到李桐跟前，把那杯水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走到隆凯诚的办公桌旁，把咖啡杯放到了男人面前，接着她很自然的将托盘立起来放在身前，转身离开了。
在门被关上以后，李桐也收回视线重新望向隆凯诚，此时的男人已经端起咖啡杯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接着他脸上露出的表情和上嘴唇上沾到的些许白色泡沫让李桐忽然想起了咖啡厅的那次见面，隆凯诚杯子里的应该是卡布奇诺吧。李桐不禁感叹，这个男人做事情似乎永远是这样，即使是在办公室里，即使在自己的注视下，他也依旧是一副旁若无人、只专注于自己感受的模样。
相比之下，李桐忽然觉得盯着别人看的自己有些傻气，于是他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
“我需要一个助理。”隆凯诚突然开口。毫无准备的李桐赶忙放下手里的杯子，他发现男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正看着他。“虽然这个位置一直以来就是为我妹夫准备的，不过，是妹夫未必就能够胜任，所以……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从公司的基层干起。”这样说着，男人瞥了一眼桌上的台历，似乎是在确认今天的日期，“我希望下个月的九号能在这里看到你，否则，你干到哪个部门就在哪里任职吧，虽然不是最理想的，但至少是最适合你的。”
哎？李桐愣住了。也许是得到的太过容易，在听到隆凯诚这番话之前，他一直自顾自地认为“进了公司就意味着任务即将成功”，可是现在想来，真正的考验也许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隆凯诚说的没错，即使自己是隆凯诒未来的丈夫，隆家的准女婿，也不意味就能够胜任得了公司的职位，当然也更不意味着就能够得到面前这个男人的信任……李桐想起了魏国明之前说过的话，果然，要取得情报首先就必须真正获得隆凯诚的信任，否则的话，即使能做到很高的职位，也不一定就可以接触到毒品的买卖。那么，接下来的这一个月就是关键了。想到这里，李桐的情绪重新恢复了平静，“我知道了。”
隆凯诚笑了笑，伸手按了桌子上的电话，说了句“你来一下”，几秒钟之后，秘书就再一次出现在办公室里。
“带他到各部门转转，让他尽快熟悉一下环境。”
“是，隆总。”秘书恭敬地点头应了就朝李桐走了过来，“您跟我来。”
李桐赶忙站起身，在走出总裁办公室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隆凯诚低着头，正翻看着手里的一个蓝色文件夹。不知道他最后能不能重新回到这里，从这个男人眼皮底下拿到想要的情报……李桐清楚这一定不容易，或者说很困难，但他已经走到这里了，所以无论需要怎样的努力，他都必须成功！
“请问，这公司一共有几个部门？”等电梯的时候，李桐忍不住开口打听。
“总体上说是三个。”
听到这个答案，李桐稍稍松了口气，不过这么大的公司居然只有三个部门也让他感到有些吃惊，会不会还有其他的设置呢？因为秘书用了“总体”这个词。李桐想继续询问，可是无论是从内容还是语气上，秘书的态度都让人觉得十分公式化，这让在派出所呆了许多年的李桐很不适应，再开口总觉得有些困难。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他想知道的，还有他根本想不到的，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都会被详细地告知。
“公司所有的工作基本上都可以归为三类：生产、销售和财务，所以主要的部门就三个，分别是生产部、销售部和财务部，这一层就是这三个部门高管办公的地方。”
因为就在隆凯诚办公室的下一层，电梯关门开门的功夫就到了。一出电梯，李桐就看见一个巨大的全透明的玻璃门，这样完全不用进去，里面的一切就尽收眼底。秘书带着李桐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她边走边说：“这里是文员和主管秘书办公的地方，里面那三间是三个主管的办公室。”
李桐点点头，然后朝周围看去。从门口到最里面，这一段距离虽然不长，但也足有十几米远。两边每隔半米就是一个三面围有磨砂玻璃的办公桌，现在这个时间几乎没有一个是空着的。但李桐惊讶地发现，在自己和秘书经过的时候，那些人居然没有一个特意抬起头张望，就好像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即使有人不经意看到他们，视线也仅仅只是扫过而已。每个人都在忙，每个人都很专注。
三个主管都很客气，财务部主管是个女人，给李桐的印象最深，打扮得像个日本娃娃，秘书介绍时只是稍微寒暄了一下，给人的感觉不太容易亲近。
“下面一层是经营部、综管部、生产部、安全部和技术质量部。”继续往下的时候，秘书这样告诉李桐。
……不就三个部门么？怎么突然多出来这么多？经营部，安全部、生产部这些李桐还能理解，但有的名词李桐还第一次听说，“那个……综管部是什么？”
“这几个部门都是刚才那三个部门的分支，公司的事务很复杂，必须要把工作内容分清楚才比较有效率，比如经营部和综管部隶属于上面的销售部，生产部、安全部和技术质量部属于上面的生产部，财务部没有下属部门，管理整个公司的财务，你问的综管部包括人事部和行政部，人事部管理人事调动，安排等等，行政部管的是后勤事务，公司的水暖电费，员工的福利等等……”
“……”听到一半的时候，李桐已经开始头发晕……当他们慢慢往下走，走进的楼层越来越低的时候，他基本上已经放弃了最初打算全都记到脑子里的想法。因为李桐发现，公司的结构实在是太复杂了，他记住了部门的名字，就记不住它的主要职责，记住了职责又会忽然发现已经分不清是在说行政部还是人事部……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胸口越来越闷，再想到隆凯诚给的一个月的期限，李桐才终于意识到他将要面对的根本是自己从没想到过的困难局面。
在去过一楼最后一个采购销售部后，秘书带着李桐来到了大厅，不久前还对他冷言冷语的两个前台接待小姐这时一改之前的态度，一脸笑容地向他投来恭敬的目光，可是李桐已经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情去理会，扯了一下脸部肌肉算是回答就赶紧跟着快步走在前面的秘书出了大门。走出大概五十米的距离，李桐就看见和大厦平行的位置有一个地下通道，通道的门口有一个类似保安室的亭子。
“这是员工专用的地下停车场。”秘书指了一下地下通道的入口，“这边是入口，大厦另一边是出口，我带您认识一下看车的王大爷，省得到时候他不让您进。”
“哦，好。”
“王大爷？”
“啊？哟！高秘书啊。”随着说话声，一个看上去六十岁左右的大爷从亭子的窗户探出头来，看到隆凯诚的秘书，赶紧推门迎了出来。
“给您介绍个人。”
“您好。”李桐礼貌地问了声好。
“哦哦。”王大爷看着李桐点点头，“新来的？”
“是啊，隆总让我带着都转转。”秘书笑着说。
“哦……”王大爷点点头，那若有所思的样子和有些拖长的尾音让李桐有些尴尬。还好这时高秘书跟他说话。
“您今天把车放哪了？公用停车场么？要不要我去给您挪过来？”
“不用不用。”本来不觉得自己骑自行车上班有什么不妥，但是高秘书说的话让李桐觉得他好像除了开车过来根本没有第二种可能一样，这让他感觉有点别扭。
“没事啊。”高秘书大概以为李桐是跟她客气，笑了一下伸出手准备接过去钥匙。
“……我……我骑车过来的……”再拒绝好像有不接受他人好意的意思，李桐想想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一直是职业表情的高秘书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这让李桐尴尬感更强烈了，好像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一般……不过这样的气氛只持续了十几秒钟的时间，大概是看出了李桐不太好意思，高秘书很快便扯开了话题，她一边示意李桐一起回去一边说：“那么，您就从采购销售部开始做起吧。”
“恩……”在重新走进隆氏大厦的时候，李桐稍稍放慢了脚步，抬头向上望去，只觉得隆氏大厦高耸入云，犹如压在头顶上的一块磐石。他不知道自己在一个月之后能不能站在这座建筑的最高处，再次站在隆凯诚面前……
第六十二章
入秋以后，天气便一天凉过一天，刮风的日子也多了起来，李桐顶着风费劲而缓慢地骑行在南京路上，身体的疲惫感更加难以忽视。
进公司才不过一周的时间，李桐就已经有精疲力竭的感觉了，一方面要了解的东西太多，多到了完全超过他之前的想象，而且更关键的是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那些生产、销售和财务方面的东西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不过相比之下，另一方面或许更让李桐感到头痛，那就是公司里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方式让他十分不适应……在派出所时，李桐觉得同事之间每天打头碰脸地寒暄一下，偶尔说些虽然有些虚伪但还算不痛不痒的话就已经是所谓“人际”了，然而这段时间下来，他才知道那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
其实那些人的动机并不难懂，手段也不见得有多高明，甚至有点像胡同里那些一帮一伙过家家的小孩子们。但是，因为他们不是孩子，所以行为就会对别人造成伤害，又因为公司几乎所有的人都是这个样子，那些不这样的人就会遭受到他们的排挤，尤其是新人，所以尽管才一周，李桐却已经感到相当疲倦。
还有三个星期的时间，能不能再一次站在那栋大厦的最高层呢？李桐一点把握都没有。也曾经在心中计算过，付出全部努力是否可以约等于成功，但结果却因为偏离了自己的期望而不愿意再去想。李桐觉得自己正走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沿途所经历的一切没有一样是他能够预料与控制的，这种未知和束手无策的状态，即使知道对任务毫无益处，茫然和不安感仍然会不受意识支配而屡屡出现。然而李桐也清楚，至少现在，这条路是单行道，没有“后退”这个选择，只能继续走下去，而且还必须竭尽全力走下去。
那隆凯诚是不是掌控着一切的人呢？脑子里没有明确的答案。这一个星期在公司都没有见过那个男人，因为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隆凯诒见面，所以也没有其他可以见面的机会。假如这一次自己能够成功，能够近距离地跟在男人身边，又是否真的能够接触到他暗中的毒品买卖，拿到切实的证据呢……
“唉……”李桐不由得叹了口气，虽然这样想自己也觉得很泄气，但总觉得将自己和隆凯诚放在一起，一切都变得不太可能……
“李桐！”
“啊？”自己的名字突然被人大声叫出来，李桐吓了一跳，车把连晃了两下才算稳住，抬头朝前面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过去，竟然意外地看到张鹏正站在胡同口朝他这边看，那黝黑的脸上是一副既担心又有些发愁的表情。
“你回来了啊！？”既惊又喜，李桐赶紧快蹬了两下骑过去，利落地跳下车，“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中午，你骑车想什么呢？喊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没想什么啊。”李桐笑着，看见张鹏，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顿时觉得踏实了许多。
“我掐了你下班的点儿去你家找你，结果你居然没在，我听奶奶说你换科室了？哪个科天天回来这么晚？”说话的时候，张鹏注意到李桐身上的西装，他一边打量着一边皱着眉头问。
调部门这样的理由糊弄一下奶奶还可以，但想瞒过张鹏就不那么容易了，“……”一时之间李桐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张鹏出现得太过突然，他根本没有准备好能让人信服的说辞……最后李桐还是决定说些实话，“我不是调科室，我换工作了。”
“换工作？”张鹏惊讶地张大了眼睛。
“恩，怕奶奶担心才那么说的。”原本以为接下来张鹏会问自己换工作的理由，但李桐却发现面前的人却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张鹏说了这样的话。
“你很喜欢那个女的吧。”
“哎？”李桐愣了，完全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张鹏会突然扯到这个话题上去。
张鹏却笑了，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调转身子示意李桐往胡同里走。两人就这样慢慢走着。
“总觉得你是那种一旦喜欢上，就什么都搭进去的人呢，哪天让我见见呗。”走了一会儿张鹏突然重新开口说话。
李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总觉得张鹏的语气里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惆怅，不过张鹏这句话倒给他提了醒，这或许是一个可以暂时蒙混过关的说法，当然前提是隆凯诒绝对不能和张鹏见到面，“有什么好见的……”
“怎么还不让见啊，怕我抢走啊。”张鹏摆出一副出来混的痞子样。
“哪有……”李桐笑了笑。
“工作肯定是她让你换的吧。”张鹏直视着前方，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胡同里有些模糊……
“恩。”
“什么工作？”
“在公司。”
“不适合你。”
张鹏没有任何修饰的话让李桐觉得心里一暖，“是呢，呵呵。”
“啊对了，我从无锡带了点儿特产回来，阳山的大水蜜桃儿，刚去你家找你时给奶奶了，你回来尝尝，不错。”
“恩，谢了。”
“咳，跟我还说什么谢啊，不早了，快回去早点睡吧，我这次回来近期不会再出差了，改天咱吃羊肉串去。”张鹏咧着嘴笑，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恩！”李桐使劲点点头。
在张鹏家分了手，李桐慢慢朝胡同尽头的自家院子走去，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回到了一切事情发生之前，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