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贾环从军记-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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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贾环在首战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加上之前与冯庭一战，士兵们很快就接受了这么一个小军官。特别是直隶于贾环的士兵，在训练之余，还能和他开上几句玩笑。贾环与他们相处得还算愉快。在这之后，鞑靼又小规模的骚扰了几次，依旧是冯庭带着贾环去扫平鞑靼的小队骑兵。冯庭见贾环对于上马砍人，下马操练的日子已经适应良好了，这才放手不再带着贾环，转而让贾环开始接触别的事情，比如：士兵训练计划的制定，安城县的布防安排以及城墙上的守卫轮值。不到两月的工夫，贾环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这才让冯庭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说出去不丢我的名声。”结果却换来贾环的白眼和一旁白莳的嗤笑，直让冯庭跳脚。
此时正值隆冬十月，这安城县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雪了。正是因为天气越来越冷，士兵们轮休的时间也稍微变长了一些。这日，正值贾环休息，他还打算着好好睡一个懒觉，结果紧急集合的铜锣就响了起来，在这安静的冬日清晨显得尤为刺耳。贾环此时也顾不得被窝外面寒气逼人了，哆哆嗦嗦地套上衣物，洗漱完毕，急忙跑到主帐中。
原来之前派出去的斥候早就使计混进了鞑靼人的军营，之前的几次战斗报信就得益于他们。如今他们传来了一个更大的消息：为了抢得足够的食物，鞑靼人决定在大雪封原之前派大军进犯，这些尽职的斥候们甚至还事先给出了鞑靼人的行军计划。
如今集合起来就是商议怎么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鞑靼人致命一击。在这种决定战术的重要会议上贾环是插不上话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仔细听其他的将领发言，然后思考其利弊，从而学习到更多的领军经验。
“消息的准确性可以保证么？”此时的南安王面容严肃，隐隐透出一股子肃杀之气。贾环知道，这才是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大英雄。
“没问题。几名斥候口径一致。”负责情报的白莳点头答道。
南安王指着面前内容详实的地图，道：“这几处可设埋伏，但是在这个天气下，要选好时机，否则还没有埋伏到鞑靼人，自己就先冻死了。”
“时机是可以创造的。”说这话的是一向无畏的冯庭，“哪怕这些鞑靼人不来也要让他们被我们牵着走。”
贾环正在为南安王这话苦思冥想如何把握时机之际，听到冯庭的表态不由得茅塞顿开，原来竟然可以这样么，果然自己的经验还是不足。
在座的诸位将领都是久经沙场的老人了，不过一个时辰就商量好了计策。从诱敌到埋伏，考虑周详，就差这领兵的人选了。
在这两月之中，贾环早已不再畏惧与鞑靼人一战了，如今有这么个立功的大机会，贾环自然跃跃欲试。
在南安王安排将领的时候，贾环主动请缨，希望能够做诱敌之饵。
说实话，这些将领之中，因为都是鞑靼的老熟人，若是做了诱饵，就算鞑靼人打仗从来不喜欢动脑子，也能很轻易地让人察觉出其中有诈，所以刚来两月的贾环是最好的人选。只是南安王看向贾环白里透着红的小脸，一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犹豫。这看起来就还是个孩子，平时再怎么善战也好，这么个危险的差事，好像真的不适合。
反倒是冯庭对于贾环的态度很是满意，在一旁帮腔道：“贾环是新面孔，很适合当诱饵。而且现在他已经有能力独自与鞑靼人一战了，还望王爷成全。”
贾环这些天来的表现，在座的众位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些没什么弯弯绕的武将们对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小孩子非常喜爱，特别是那些家中有儿子，却因为身在边疆不能教导幼子的老将们，完全将这个刚来两个月的小家伙当成了自己的子辈。见他们见贾环如此上进，不由得也在一旁为贾环说话。
南安王倒是没有料到这个阵势，不过他仔细想了想，确实没有人比贾环更适合这个任务了，遂也放下不安，道：“既如此，就由贾环领着小股骑兵前去诱敌。”说完还不放心地叮嘱道：“切记不要硬拼，及时回撤。”
贾环高兴地抱拳答道：“末将领命。”
随着斥候们的信一封封传到，南安王选了一个最适合的日子，让贾环准备带兵出发。此时，鞑靼大军距离边界已经不是很远了，正好快到了南安王骑兵巡逻的最远范围。而贾环则按照计划，带兵假装成例行巡逻的骑兵与鞑靼军队巧遇。
贾环这还是第一次担当这么大的任务，在出发前自然手心冒汗，紧张不已。
冯庭见他面色发白，咬着下嘴唇，走上前去照例是爱的巴掌：“瞧你就这么点出息。平时跟鞑靼骑兵厮杀也没见你这样，这会子不过就是一照面就跑的事情。”
贾环被这么一拍，差点把自己下嘴唇咬破，回头不服气道：“还不知道人家鞑靼人带了多少骑兵呢？我这紧张不是正常嘛。”
“再多也没咱们驻守在这里的多。那群不长眼的孬熊，有什么好怕的。”
贾环听了冯庭这话，细细一想，果然如此，这才有些放松，回嘴道：“师父你还教育我轻敌是兵家大忌呢，自己倒是不遵守。”
冯庭见贾环脸色好转，遂也乐得与他拌嘴：“哼，我这叫做自信，没眼力见的小崽子。”
出发在即，两人没有说上几句话，贾环就得带兵出发了。
这隆冬的寒风还真不是吹牛的，贾环一行人在马上忍受着刀割一般的寒风，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没有了知觉，肌肉已经僵硬，更别提开口说话了。加上因为沉重的铠甲、马上的颠簸以及自己内心的紧张，其实贾环贴身的衣服已经湿透，这外冷内热的感觉实在不好受。贾环这才第一次体会到行军的不易。
好在他们距离鞑靼大军并不远，不一会，就隐约看到了正在行军的鞑靼人。
这一队骑兵在贾环的示意下放缓了速度，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巡逻兵一样，直至行到大军面前，这才惊慌起来。
鞑靼人显然也已经看到了这队莽撞的巡逻兵，派了人出来准备截杀。贾环本来准备按照计划掉头就跑，但是他蓦然发现如若这般，鞑靼人肯定不会为了他们这几个小兵派大军跟着的。如果引不来人，那在山上埋伏带着的士兵们岂不就失败了，而且还打草惊蛇了。
“你倒是不紧张，就这么相信他？”在贾环陷入窘境的时候，埋伏在山上的白莳问冯庭。
冯庭无语地看了白莳一眼，答道：“你不应该跟出来的。而且不知道是谁没有告诉他还有后招。”
白莳裹了裹厚厚的外衣，饶是如此还有些哆嗦，然后说道：“打仗是要靠脑子的，若是这般没脑子只知道一味地执行命令，还真亏了我教他。”
贾环此时根本不知道原来他们不仅仅是当做诱饵，还负责乱鞑靼人的视线。他们即便不能引来很多敌军到埋伏的地点，还会有另一波军队趁此接近鞑靼大军，以求一举歼灭。
陷入困境地贾环只得大声吼道：“快回去报信！”并且发射了信号。以求引起鞑靼人的注意，让他们知道自己这边已经了解了他们大军所在地，然后全军前进。
果然，贾环此举让鞑靼人发现不妙，派了更多人追上贾环的骑兵，试图灭口。并且开始集合军队，准备转移地点，以防被守军发现。
贾环见此举得到了想要的目的，却又拿不准对方会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让大军跟在他屁股后面前进，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转头试图射杀军队的小头目，以激怒敌军。
鞑靼人的主帅很好辨认，但是贾环知道，以自己这般仓促，若是杀不死主帅，自己就危险了，于是他眯了眯眼睛，盯上了主帅身边的年轻人。这个年轻人似乎身份不低，颇受主帅重视，但是看他的姿势和神态，估计这是第一次上战场来长见识的。贾环心中确定了目标，拉起弓，朝着那人连射三箭。眼睁睁地看着众人忙着护主帅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年轻人中间落马。
这么一来，鞑靼阵前一片骚乱，果然激怒了鞑靼的主帅。在那位大胡子的中年人一声令下之后，鞑靼的精锐部队超贾环追来，伴随着的还有箭雨，带着仿佛不杀贾环决不罢休的气势。
此时贾环已经顾不得身后的大军，在一看到年轻人中箭的时候他就已经调转马头回撤。他死命地夹紧马腹，催动战马奔逃，是生是死就在这短短一两里路的时间里。
46第四十六章 【倒V】
贾环知道自己若是不能驾马脱离追兵，结局必然是死在乱军之中。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功夫思考后果了；贾环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快点；再快一点。
眼见着埋伏的山谷就在眼前，贾环这才松了一口气，策马朝山谷奔去。后面的追兵们收到主帅的命令；也没有思考入了这山谷是否会被埋伏；全部毫不犹豫地追着进去了。看到大部分人进了山谷，贾环领着的这队骑兵也不再逃跑了，反而回过头来与鞑靼人对峙起来。
鞑靼将领见面前的这个小个子竟然如此不怕死，猖狂地大声道：“你竟然敢射杀巴图蒙克王子！今日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贾环见这个满面胡子的大汉，一时间紧张的手心冒汗；面上却强自撑着；冷笑道：“我倒是看看是怎么个死法？”说罢也不再废话；直接动手又是几箭。
不过这次的将领似乎早有准备，轻易就躲过了连发的弓箭。就在他打算嘲笑贾环“不过如此”的时候，这是山谷中喊杀声大作，埋伏多时的人马冲了下来。鞑靼人这才惊觉上了贾环的当，慌忙准备撤退。只是这后路却被后来赶上的另一支部队封死了。
原来那队被耿源派去当作后招的人马见鞑靼人被贾环激怒，整顿大军赶上，于是瞧瞧地尾随在后面，正等着如今这最好的时机从后面包抄。如今这鞑靼的军队前有埋伏后有追兵，竟然生生地被围死在这个无名山谷中。
领头的鞑靼将军见撤军无望，大喝一声：“拼了！”然后带头向贾环冲了过来。本来以这将军多年的战场经验，必不会犯这等错误。只可惜因为贾环轻易射杀他们的小王子，使其又怒又怕，这才上了大当。如今的局势，鞑靼将军自然怪到了贾环身上，遂第一个就要找贾环算账。
贾环见对方这么不要命地冲了上来，也无路可退，只得硬着头皮和这莽汉拼杀起来。刀剑刚刚相撞，贾环就被对方的蛮力震得虎口开裂，这光凭力气，贾环估计是要败下阵来了。贾环自然也知道不能硬拼，仗着身形灵活，轻巧躲过对方的击杀，然后用力拿长枪扎向对方的坐骑。一击得手，对方果然不查，被发狂的战马甩了下来。贾环见势，不待人爬起，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长枪刺入对方心口。刚刚还口出狂言的胡子大汉一命呜呼。
这场厮杀进行了整整一个下午，从日头正好一直持续到夕阳西斜。戍边守军们以极小的代价将对方的上万人马全部围剿。鞑靼军队主帅被杀，剩下的士兵被杀的被杀，被俘的被俘，竟然连一个逃回去报信的人都没有。
若论功绩，贾环可以说是这场战斗最大的功臣。他不仅超出大家期望地将鞑靼大军引入陷阱，还先后射杀和斩获了对方的小王子和领军大将。虽然那个叫做巴图蒙克的王子不知是生是死，但光是剩下的两点也足以让人佩服。之后的升迁和奖赏估计也是近在眼前。
然而此时的贾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在清点了人数之后，他手下的士兵重伤十人，战死七人。虽然贾环现在手上的人命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但是那些都是敌人。他不能接受前一天还在一起同吃同住甚至打打闹闹的士兵们，转眼间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有些甚至已经残缺不全。看着这些朝夕相处的面孔上似乎还带着不甘和对死亡的恐惧，贾环唯一能做的只有帮忙收敛好尸体，细细地擦去尸体上的血迹，然后找到南安王询问关于抚恤金的问题。
“每人十两，若是家中独子或者尚有稚儿，则另添五两。”耿源看着一脸阴郁的贾环，有些诧异。他倒是没有想到贾环还能有心思想到这个。
贾环虽然不受重视，但也是公爵府长大的。在他眼里，这短短十两银子，估计还不够这些少爷小姐们随手买的一个小玩意的。不说旁的，就连宝玉房里的几个大丫鬟估计都不会在乎这么些银子。现在就这么个小玩意的钱竟然买断的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贾环不可置信地看着耿源，追问道：“就这么点？”
耿源知道贾环没有银钱的概念，也不计较，解释道：“这还算多的，若是各地卫所的士兵，还没有这么多。”而且如果碰到了喝兵血的将领，估计那些家属就连这抚恤金都拿不到。耿源看着面色发青的贾环，也不想告诉他这种残酷的事情。
贾环还是不死心，问道：“那如果家里只有孤寡了，他们拿着这钱估计也活不下去，这没有相关的善堂么？”
“有也不多，仅靠着捐赠的善堂是收容不了那么多人的。”耿源叹了口气。他常年驻守于此，所带领的士兵如流水一般。这些士兵中有他能叫得上名字的，有他眼熟的，有被他操练过的，也有和他吃过同一锅饭菜的，他又何尝不想这些士兵能有个好的结局，至少在死后能让家人温饱度过接下来的岁月。只是现实是残酷的，这些比一般士兵多出来的抚恤金都是他和白莳经过这些年不断的上折，不停讨要才定下的。更多的，估计他也没有能力办到了。
贾环听后心里面就和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这让他感到十分愧对那些战死的兄弟。直到今日，他才真正意识到什么叫做“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些死掉的士兵也就仅仅是呈报上去的一个数字而已，有些甚至会被当作零头给除掉，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就这么没了。而那些因此失去儿子、父亲、兄弟的家庭到底如何，似乎没有人会去关心。
贾环为此一直闷闷不乐，他发现自己能做的实在是太少了。当然，除了这个主要原因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让贾环不是很高兴，那就是探春的来信中提及了元春被封为“贤德妃”的消息。
“真是不讲信用的小人。”贾环揉捏着信纸偷偷地嘟囔道，若是被墨濂知道估计也只能苦笑不得，人家可是提前知会过他的。
当然贾环绝不会承认心中酸涩的情绪是因为这种事情的。
探春的心中除了提到了元春封妃的消息之外，无非就是一切都好，加上对贾环安全的叮嘱。贾环知道以探春那般自立的性子，自然是不会让自己知道她们在府中的不如意的。只是探春不提，贾环也能想象出王夫人此时有多么得意，又是怎么样不着痕迹地打压赵姨娘的。
事实上王夫人此时还真的没有那么舒心。因为贾环立了战功的消息通过南安王的战报传回了京里。这些日子在众位官家夫人面前趾高气扬了一把的王夫人，一转眼就听到了占据了主流的说法，“那贤德妃也是好命，竟然沾了自己庶弟的光。听说之前还是个武探花呢，一转眼又立了大功，真是了不得。”
王夫人为此背地里倒是不知道撕了多少条帕子。只是如今这姿态都摆出来了，再怎么想要低调也难了。而且还总是有不长眼的人奉承自己好命，也不知道这是恭维还是嘲讽，着实让人心气不顺。以前嘛，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能整治整治赵姨娘，如今因为贾环那小崽子出息了，连贾母都派人多看顾着赵姨娘了，连下手都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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