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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谋心九计 作者:秀陌儿(凤鸣轩2012-3-24完结)-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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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跬芽恰!�

  “……你想怎么做?”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偷梁换柱。”

  “说下去。”

  “现在皇上还没下旨,这段时间是很好的机会,如果能找到一个身材长相都和他相近的人,将二人调换,那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说得倒是简单,谁又会心甘情愿去做别人的替死鬼?”

  “如果这个人曾经欠了岳家很多呢?如果实在没有这样的人,那就找一个相像的、割了他的舌头,点了他的穴道,把他扔进牢里。到时候一旦行了刑,死无对证。”

  巩氏眼中精光闪烁,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她,嘲讽道:

  “看不出来,你还真是心狠手辣,连割舌头这种方法都能用的出来?”

  “姐姐就不用在我面前装圣人了,如果让相公或者一个不相干的人死去一个,你会选相公吗?”

  巩氏顿时语塞,沉思了片刻,道:

  “牢中戒备森严,别说入内,就是靠近大理寺、都是妄想。”

  “这件事交给我去做,我手上有秦桧的腰牌,之前又去过大狱,那里的人都不会为难我。姐姐需要做的,就是去找那个与他相似之人。”

  “为何要我去找?你现在只手遮天,区区小事、还办不妥吗?”

  “我能调用的人手有限,又不能大张旗鼓,唯一做着十分便利的事情,也就只有偶尔去牢里走走而已了。可姐姐就不同,虽然还在他们的眼线监视范围之内,可如果出去上上香、礼礼佛,却是任何人都不会起疑的。”

  路已经指给你了,不要告诉我,你还不明白该怎么做。

  祝九在心中暗暗想道。

  巩氏倒也聪明,听到一半,便会意的点了点头,可片刻之后,又道:

  “你倒是精明得很,利用我做这做那,等哪天相公被救出来了,你就该和他远走高飞了,是不是?”

  “你以为,他们会让我活到那个时候吗?”祝九苦涩的笑了笑,“相公人头落地的时候,就是他们杀我灭口的时候。我知道的这么多,留着一个知道太多的人在世界上,终究是不安全的。姐姐这么灵动,怎么也想不明白呢?”

  巩氏点了点头,浅笑道:“可是,我还是不相信你。”

  祝九将怀中的孩子向前递了递,冲巩氏道:

  “我把我和他的孩子都带来了,从今天起,这孩子就是姐姐所生,天下从来没有过什么祝九,岳云更从未纳过什么妾。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咎由自取、自讨苦吃……姐姐,看在相公的面上,你收了这孩子吧。”

  说罢,她忽然双膝一软、直直的跪了下来,将孩子高高的捧过了头顶。

  巩氏疑惑的看了看那孩子,冲昕柳使了个眼色。

  昕柳将孩子接过、抱在了怀中,看了看,忽然笑道:

  “少奶奶,别说,他长得还真很像少爷呢!”

  巩秀娟听罢,忙转头也向那孩子望去,神色复杂,说不出是怜悯还是厌恶。那孩子眼眸如星辰般闪亮,鼻子和嘴都有几分岳云的影子。她心下翻腾着,许久,方才轻轻点了点头,冲祝九道:

  “孩子我收下,如果今后你敢违背诺言、又回来找相公,我就先杀了你的孩子。昕柳,我们走。”

  “姐姐,”祝九跟在她身侧行了几步,声音哽咽了起来,“让我……再看看他吧……”

  昕柳十分不情愿的将孩子伸到她面前,她抬起手,指尖碰触到孩子那白嫩的脸颊,忽然之间,泪眼婆娑了。

  “人找到了,我自会派人去找你,你的事也要做好,如果这期间你这里出了什么篓子,那就前功尽弃了。”

  她冷冷的甩下这句话,转身快步向马车走了过去。

  昕柳抱着孩子、紧紧跟着。

  不会儿,二人走远了,一前一后的上了马车,车帘被掀起又被放下,马儿低声嘶鸣了一声,转身拉着车跑远了。

  只留下一路尘土飞扬。

  许之善自远处走回来,关切道:

  “祝姑娘,如何?可是有了转机?”

  祝九努力睁大双眼,想最后看一眼那匹马车,良久,才低低道:

  “她肯定会答应我的,因为她比我更加想要救出岳云。可答应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却是另一回事了。”

  “此话何意?”

  “她那么恨我,如今看到我还活着,必然如刺在心。一旦岳云被救出来,就算别人不杀我,她也一定会杀了我。”

  “祝姑娘何必如此消极,如今事事未定,且尽心尽力,相信人定胜天!”

  祝九点了点头,忽然急促的咳了起来。她猛烈的摇晃着身体,连喘气都变得十分困难起来,许之善在一旁面露焦急,连声问:

  “祝姑娘、你可还好?”

  她咳了好一会儿,方才渐渐停了下来,捂着嘴的帕子上,浸透了暗褐色的鲜血。

  “呵……就算他们都不杀我,我也活不了多久了。这样也好,救出了岳云,了无牵挂了,死也死的踏实、不会再挂念着谁了……”

  “祝姑娘,何必说这种丧气话?”

  祝九将帕子随风丢到了地上,擦了擦嘴角,恢复了淡漠的语气: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回吧。”
  220。作者的编后语。。。。…第218卷 素手不能握剑,空余恨
  马车里,巩氏的心一阵接着一阵的抽搐着。

  当初,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如何夭折的?还不是因为她?

  后来,自己又是如何失宠的?不也还是因为她?

  为了杀她,她不惜让那个最维护自己的人——巩莫前去皇宫刺杀,可不想不但让她跑了,巩莫也被生擒,为了保全她,当夜便在狱中自尽了。

  从那时候起,她就已经知道,祝九并没有死。可却依然写下书信、告诉岳云:祝九已殃于皇宫。

  她恨啊!恨不得祝九真的被杀死了,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以解从前所受的那些委屈。可后来她却再也探听不到此人的任何消息了,直到……前几日这祝九上了大殿,她才再次确认——她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成为了指证岳云谋反的最重要人证之一。

  原来,当初嫁入岳府,果然是有目的的!

  那些算计,那些陷害,那些逼迫……真是让她受的好苦!

  如今,她也有今天?也有向她下跪、向她乞求的一天?

  呵……

  巩秀娟扬起唇角,不经意的冷笑了一下。

  祝九,你的那些阴谋诡计层出不穷,我若是还肯信你、岂不是自掘坟墓?如今我姑且让你去做这些事情,一旦相公救了出来,我巩秀娟、就是第一个要杀了你的人!

  她抬起纤细的玉葱小手,掀开了车帘一角,茂密的林子一眼看不到尽头。远处的天际之下,隐隐约约是那灰色的城墙轮廓,那里关押着她这一生最在乎的人,为了他,她不能轻举妄动,更加不能就这么结果了她。

  只有忍耐。

  ***********************

  一大早,炮竹之声便稀稀落落的传进了房中。大片大片的雪花洒落下来,落在盛开的腊梅之上,竟是那么的美。

  祝九抱着暖炉,懒懒的倚在塌上,望着院子里的雪景怔怔出神。

  秦桧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见到她,淡淡点了下头,进得屋来。

  “上面已经下旨了,十二月癸巳、将张宪、岳云……腰斩于市……”

  “当啷——”

  她的手一松,手中的暖炉一下子落到了地上,还在烧着的红炭滚落了出去,在门槛处停下,一阵寒风袭来,那红炭闪耀了几下,便暗下去了。

  “怎么这么快?”

  她怔怔问道。

  秦桧面向外面,良久,问:

  “前些日子你说要救他,可似是什么都未做?”

  “正是因为想要救他,才会什么都不做。”

  “为何?”

  “做得越多,越容易有疏漏,一旦有了疏漏,就会让有心人起疑,一旦起了疑,再去救可就不容易了。”

  “便这么等着了?”

  “恩。”她微微欠身,望向远处,“我做了一些安排,能不能最后成事,还要看天意。”

  秦桧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大步走了出去。

  见到巩氏的第二天,许之善便来报,说是已打探清楚狱中主要看守、行刑以及那沿途押送之人都是哪几个。祝九让他再去打探这些人家中细碎事情,打探之后都要讲给她听,一点都不能落下。

  当晚,辰绛子拿了解药来见她,并告诉她:行刑之日,他会在刑场附近等候、伺机而动。若是祝九的计谋未能成功,他会施毒将众人迷晕片刻、趁机救走岳云。

  祝九终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那一晚,吃了他的解药,不知是这药力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她竟然一觉睡到了天明、未做半个噩梦。

  好多年了,已经好多年、不曾这样安枕过了。

  她并不完全信任许之善,总觉着这次再见他,他的眼神中多了些别的什么东西,有时觉得是躲闪,有时觉得是冷漠,有时又觉得有一丝厌恶。但这些东西总是在她开始正视他的时候、从他眼中一下子全都消散不见,让祝九时常觉得是幻觉。

  可却还是有些担心。

  直到辰绛子和她说了这些话,她才彻底的安了心。

  第三日,许之善向她来报:这些狱卒家中安和,并无什么细碎事情可以说,倒是他们都对岳云张宪有几分同情惋惜,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在几个人一起喝醉了之后,才微微发些牢骚。

  第四日,她又吃了一粒辰绛子的解药,觉得精神好了很多。

  第五日,巩氏的人夜闯秦府、到了她所在的苑子,隔着纸窗留下飞镖,镖上写着:“人已找到。在门外。”

  是夜,那人一袭普通家丁装扮,身形面容确与岳云有几分相像,此外,一张本是年轻的脸上、却多出了一条长长地伤疤,看那伤势,应该是新的。

  那人告诉祝九,是岳家于他有恩,故而当他得知岳氏父子被陷害,心痛不已,本欲去劫狱,不想巩氏就找到了他,如今他甘愿以自己性命换岳云一命,无怨无悔,为免到时被人认出、还自毁了容貌,以防万一。

  今日,秦桧便来告诉她,皇上下了旨。

  十二月二十九,不就是两天后的除夕么?他真是迫不及待啊,连让他们父子在临安城过完最后一个除夕夜、也都不愿意。

  她攥紧双手,心中从未如此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恨意。如果她有辰绛子那样的武功,那么一定会趁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皇宫,一刀杀了他!

  什么历史是否会改变,什么后果,什么承担,如果能杀了他,她甚至愿意自己跟他一起死掉。

  可惜,她却终究是连一把长剑都握不稳的。

  雪花纷纷扬扬的下了一整宿,之后的一天阴霾非常,又刮起了冷风。到大年二十九这一天,则又迎来了一轮更大的雪天。

  一早醒来,远处就断断续续的传了炮竹之声,大抵是家家户户都在筹备着除夕的饭菜,不知这偌大的临安城里,又会有几个百姓、几户人家,会为了昔日曾保护他们、在沙场上浴血奋战的岳氏父子而略有伤感呢?

  祝九起的很早,大概是窗外只见了一片朦胧蛋清色的时候,便下床开始梳洗了。自从那孩子被送到了巩氏手中,每天她都觉得心里没上没下的,不知那孩子现在吃了没有?是否仍在无忧的“咯咯”笑着?是否会想她?其实他是多么的幸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得。但愿很多年之后也都不要知道,也都不要懂得。

  千万不要再像她一样,为了这样那样的无谓之事、却伤了自己最最心爱的人。

  今日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她打起了精神,一番收拾之后,支开窗子,外面已经天色大亮了。院子中一片雪白,那些雪花好像是在半空中飞旋的蝴蝶一样,有几片自窗缝里飘进来,落在她的脸颊上,化成了遥远天际的孤独泪水。
  221。作者的编后语。。。。…第219卷   母子重逢
  “祝姑娘,祝姑娘!……”许之善披着一件墨绿色的斗篷,内着一袭灰白色长袍,自院子外大步跑了进来。

  祝九几步迎到门前,打开房门,问:“怎么了?”

  “……不好了,那个顶替岳少将之人……自尽了!”

  “……”她微张着双唇,一双眸子中闪过了复杂的神色,片刻,问,“尸体呢?”

  “在下担心惹人闲言,自作主张、天未亮时便拖出秦府、秘密掩埋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是不是?”

  她听罢,冷笑了起来。

  许之善面色焦急,道:“祝姑娘,你连许某都信不过?”

  祝九一眨不眨的望着他,良久,神色舒展了开来,别转过头去:

  “人总之是不见了,说其他的……又有什么用?”

  “或者,许某再去找找看,或许还能……”

  “不用了,偌大临安城,想找一个体态面容都相似的人,谈何容易?”

  是我失算了,怎么就没料到、你真的会与何锦相遇?怎么就没料到,你不杀我不是因为想要放过我、而是想让我生不如死、更加痛苦?怎么就没料到,你的武功毕竟不差,若是要杀那人、简直易如反掌?

  她微微摇着头,目光一片迷离。

  许之善转头看了看天色,低声道:

  “祝姑娘,今日便是他们的行刑之日,你是否还要去……”

  “要去,”她打断了他,恢复了一片坚毅的神色,“哪怕什么都做不了,也一定要去。你去备马吧。”

  “……是。”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她,不再说些什么、转身退了出去。

  她遥遥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一片纷乱的白色之中,眸子里一片冷凝。

  云儿,今日……我真的能将你救出来吗?如今那个顶替之人已经死了,剩下唯一的一个希望,就是辰绛子。可万一他不守信、不兑现承诺,或者这期间出了任何小小的意外,我又该……如何是好?

  难道,历史的轨迹无可更改,最后的最后,迎接你的,就真的只能是那漆黑寒冷的死亡之路了么?

  不知何时,她的脸颊竟然湿了,是哭了吗?此时此刻,她忽然一下子十分清晰的记起了那年在军营里的那些片段——

  那时,她在帐子外面大喊大叫着要去茅厕;那时,岳云因为救了她、假败不成,被岳飞责了军杖;军中那些沸沸扬扬的关于岳云与她断袖之好的传言;他看她时那青涩而单纯的眼眸,还有那夜在溪中与他的赤裸相见……那时,她在刘家驿站的门前对他豪言壮语,说什么“唯有忍耐才是获得救赎的唯一方法”,如今再想来,哑然失笑。

  那时,多么的年轻,多么的无所畏惧。如今若是再来一次,她是断然不敢再那么的拍着他的肩膀、与他如此高谈阔论的了。

  人生未经历时,觉得自己能承担一切;待一切尝尽、精疲力竭,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一击。

  可再想回去,已经不可能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在她脸颊上绽放,与她的泪水融成了一体、一并滴落了下来。她觉得彻骨的寒冷,猛烈地颤抖着,身子一软、跪在了雪地里,泣不成声。

  炮竹声,依旧继续着。

  “娘……”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祝九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微微一怔。

  “娘……”身后的声音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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