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心九计 作者:秀陌儿(凤鸣轩2012-3-24完结)-第12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包括那紧紧抱着、心心念着的,不甘,以及……思念……
绍兴三十一年,完颜亮南侵,朝中多主张逃跑,孝宗愤慨上书,请求领兵与金兵决战。后经史浩提醒,为免高宗疑心,再书上表,请求在高宗亲征时随驾保护,以表孝心与忠心。
绍兴三十二年,高宗退位,孝宗继位,是为隆兴元年。
同年,孝宗颁谕,命主战派张浚入朝,共商抗金大事。
隆兴元年,孝宗第一次北伐,此后多年,虽有太上皇及一帮佞臣多次施压阻挠,却依旧没有打消他收复中原的决心。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注:史记中,宋孝宗诞于1127年,即建炎元年,乃宋太祖之后人,即位时已三十七岁,崩于绍熙五年六月初九(1194年6月28日。宋孝宗为南宋第二任皇帝,即位后曾兴致勃勃欲要收复失掉的山河,然终未能如愿。在位期间曾为岳氏平反,追封加禄,罪责秦桧,大兴改革。然后期朝见腐败混乱,战事遥遥无期,终心力憔悴,强撑至太上皇病逝,终让位。史记与本小说情节出入较大,特此说明。)
229。作者的编后语。。。。…君笑流转,宝剑中藏,一场空 01
很多年前,我与函儿去江州一带办些事情,那还是大观年间,战事纷乱,中原之内处处兵马啼鸣、刀戈铮铮。触目所及,官兵横冲直撞、目中无人,吏卒四处抓壮丁,田麦荒芜。眼见大好山河落入贼人之手,心下烦闷,遂与函儿绕路向山中行进。
沿途一处楼阁,亭立半山腰,楼阁东面密林如海,西面瀑布千丈;环廊绕柱,拱桥飞架,满目苍翠,鸟雀齐鸣。函儿见此美景,不愿再多迈一步,便要在其间歇息几日、再行赶路。
是夜,竟有箫音在暗林中回荡不散,静月薄云,流水淳淳,初闻之下,仿若天籁。
我听得如痴如醉,不禁自房中行出,来到了回廊之外。隔着重重枝叶,望向悬崖对面的那座孤单楼阁。
就是在那里……
不知为何,竟是想要一睹吹箫之人是何风采?心念一动,身形翻转,几下便跃至了那楼阁之上。
箫音乍停,而后,一袭翠蓝色的身影,映入了我的视线。
清水脸,凤目朱唇,乌黑的长发随意在脑后绾了个髻,插了几支红玉朱钗,斜斜盼顾,美兮艳兮。
竟让我看得呆了。
后来才知,这女子便是江湖中小有名气的金澜一。
那年,她不过十三四,眸子比那泉水还要清澈,笑得比那春花还要绚烂。一旦沉迷,不能自已。
之后,百转千回,多少次执手相伴,多少次出生入死,哪怕默默守在她身后,亦无怨悔。
多年之后才发觉,自己竟是错了。
原来,那抹单纯笑魇不是由他人来湮灭,却是由我一手断送的。
似是对她好,似是为了她,千般爱恋,万般依顺,一步一步,为她做得越多,她越难以回头,竟是在不知不觉中,走向另一边。
日子久了,见得越来越少,更多时候,相对无言,有时望着那双眸子,竟然连一丝一毫熟悉的感觉也找寻不到,愕然沉默。
方才知道,原来,爱慕早被时间扼杀,想念也只是成了一种习惯。
我最爱在朝霞徐起那一刻,策马奔驰在平原之上,追着流云舞剑拈花。长剑斩不断汗水,割不破无边无际的水蓝,我在空旷的天空之下,一路奔驰,一路奔驰,既不知从何而来,亦不知要去何处。
像是个疯子。
她出现,则让我更加癫痴了,就像那永远都追不上之流云,就像那永远都割不破之蓝天;愈是到不了的,便愈是想要去。
可至今仍不明白,为何当初,不曾带她走?
若是走了,远离纷扰,远离世事,是否就会快活一点?
那或许只是我一个人的快活,不是她的,不是我们的。她心高气傲,受不了那孤冷清寂的平凡日子。她喜欢高高在上,手握江湖,哪会肯和我离开、去过那乡间农田的生活?
故而,我竟连向她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直到……
那个叫祝九的姑娘,唐突的出现在了我的生命之中。
见到她那双眼眸之时,那种被我遗忘好久的感觉、竟又是重新回来了。忽然想起了那年那日与金澜一在山中的相遇,不知为何,心中竟是觉得痛了。
那时我已对江湖之事感到厌倦,再不想帮她去做什么了。可见到祝九、复又忆起那种熟悉的感觉,使我重新鼓起勇气——我决定去找她,然后拉着她的手,告诉她:我很在意她,很想和她过一种与世无争的生活。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去问一问。
因我知道,我已不能回头。她身边暗涌愈来愈多,早已站在刀尖之上步履维艰,稍有不慎,便会毙命。可惜她却身在局中而不自知,想害她之人成百上千,日夜提防,可她又能防到多久?
然而箣籁阁一行,却让我更加失望。
人总是这样,执念于自己想要的一个结果,可费劲周折到了近前,却发现连揭开那道帘子的力气也都没有了。
我手持长剑,伫足夜中。身后披着一水月色,只觉得彻骨寒冷。
水廊之上,她与那些人莺莺燕燕,举杯歌舞。有人扯去了她的长衫,有人摘去了她的朱钗,她不怒,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我实在无法忍受昔日心中的那个女子、变成了如今这般不堪模样。我将长剑收了起来,转身,一声不响的离开了。
回到扬州,落落寡欢,见到萧峒,便对他说:你若在意,便带祝九早日离开崎荀。否则,待有朝一日她不复她、你不复你,对影难成行。
萧峒却无谓一笑,对我说:
你担心什么?在我心中,她不过是个替代。
那一刻,心中竟觉得异样。或许这是我与他相识这么久,第一次起了分歧,可却不愿细细思寻,于是,我没有等到第二天的黎明,连夜策马离开了。
连他,都让我觉得陌生了起来。
可心中想的更多的,则是金澜一如何娇喘连连的在别人身下承欢,如何浅笑盈盈的在别人面前小酌,如何像当初执我之手一般、去执他人之手?
她中了毒,时日无多,思付良久,终还是不忍就那么抛下她。或许心中仍有不甘,对于得不到之人依然苦苦记挂,我便又去寻她了。
可却连她的最后一面、也未能见到。
再回扬州,心下黯然,不仅萧峒,连函儿都不知所踪了。
短短几月,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身边所有熟悉陌生之人都忽然离我而去,我一人独自伫立原地,不知所措。
祝九,则更是下落不明。
我昼夜策马,寻遍扬州城里城外每处角落,终于寻到了一个叫“三喜”的姑娘。
我是在一个破烂不堪的柴房中找到她的,那一刻,她全身赤裸着,遍布伤痕,蜷在角落里抖个不停。
我心生不忍,将肩上长袍褪下、丢给了她。
三喜是个好姑娘,只是,被祝九害得竟谁都不肯信了。
我花了好长时间,才终于让她慢慢开始讲话,断断续续的,她开始说些在崎荀的那些事。前前后后,零七碎八,我便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不想,短短数月,她竟变得如此狠毒,连函儿和何安、也不放过。
我漫无目的的四处寻着,找着,偶尔心思怠倦,便在某处长住几月。这般毫无进展,倒是与澜一的妹妹——澜汀见得多了。
自然,这不是我所想,她似是暗中跟着随着,有时在山间,有时在甬巷,有时又在水塘周围……每每相见,轻漫浮华,衣襟微敞,与院阁之内那些女子无异。我不喜她,视而不见,哪怕那张面孔与澜一有八九分相像,可却总能一瞥之下就明白——那不是她。
230。作者的编后语。。。。…君笑流转,宝剑中藏,一场空2
然而,日子久了,原本的她,便也在我的记忆深处,逐渐模糊了。连她本来的样子都不记得了,见澜汀见得愈多,便愈加分辨不清。
后来,我便开始有意避着她,她追到哪里,我就躲去更远之处。
直到……她告诉我,峒儿在她手上,并许诺若是我肯与她共酌几杯,她便安排他来与我见上一面。
我想,或许我本也是个无甚坚持之人,又想快些见到他、将函儿之事问个清楚,便答应了她。
她自是无法在酒中做什么文章,故而一顿晚膳,两三个人,吃得冷冷清清;四更不到,便五番六次的想要退席,澜汀八分醉意,借机倚在我肩头,口中念的,竟十之八九都是我的名字。可不知何故,愈是如此,我便对她愈是嫌恶。
不喜的,就是不喜,无论如何编排,依然难以入心。
不过她倒是个守信之人,那晚之后不过两三日,便带我去见峒儿了。
至今,仍不能忘记那日情景。
他倒是无甚变化,只是面容憔悴了些,见到我,淡淡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与他并肩坐于古树之下,任林中鸟雀在几尺高之上肆意鸣叫,绿草被风吹得窸窣作响,泛着一股泥土的清新味。
我仰头从斑驳的树影中窥看蓝天,天空被叶子映得翠蓝如洗。
“函儿呢?”
这是久别之后,我对他所说第一句话。
他却扯着唇角漫不经心的一笑,说:“不知。”
“安儿呢?”
“不知。”
“祝九呢?”
“不知。”
我转过头,问:“那么,你知道什么?”
他望着远处,摇了摇头。
我与他隔得不远,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在耳畔回荡。习武这么久,一下子便听出了他的不妥。
我不知他这是怎么了,既不愿同我多说,亦不愿拂袖走开。
过了好久,我实在不想这么沉默下去,便对他说:
“和我一起去找他们罢。”
他依旧摇头,身后的澜汀接道:
“那可不行,他与辰绛子有约在先,如今身已为奴,怎能说和谁走、就一走了之了?若是辰公子知道了,我可没法交代。”
辰绛子?这名字真是如雷贯耳,早些年,便听得烂熟了。
那次峒儿为替祝九寻药,曾被此人重伤过。
只是不知,他怎么会再次和此人扯上关系?难道……还是为了她?
峒儿是我腹中的虫,我心念一动,他便知道了,点头道:“是为了祝九。”
听他这么说,我却更加不懂了,不禁问:“祝九?不是只说,她是个替代么?”
“呵,是,她所替代之人已死多年,我欠那人良多,无以为报,祝九好福气,长得与她那般相像,便全当……报在她身上了罢。”
他声音轻缓,神色恍惚,说得云淡风轻,似乎只是在谈论今早吃了什么一般。
原来如此……呵,原来如此。
我点了点头,都明白了。
他那么爱恋那女子,可她却死了,这般厚重之情无以寄托,寝食难安。正惶惶之时,祝九却出现了。于是,这情,这义,终于寻到了去处,就此安顿下来。无论为她做了什么,其实都不是为她、而是为了另一人。
真是奇怪之人,奇怪之情,奇怪之所想所思。人死了便是死了,哪里还有什么依附寄托或者替代?澜汀不也是与澜一这般相像?可我为何便怎么也对她欢喜不起来?非但不喜,甚至嫌恶。
那只是一张相似皮囊而已,心不同了,什么都是枉然。
可他却似是喜欢这般,自欺欺人,只求一时痛快,管它真与假,管它活着还是死了,以他的性子来看,这么做,实在是太平常了。
我点点头,撩开袍子站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望向远方:
“那么,我便独自去寻了。你……多加保重。”
拖拖拉拉非我所喜,人见了,话说了,事情明白了,徒留无益,那么就离开。
我握紧长剑,大步走了开去,连头都不愿再回一下。
那一刻,不知为何,忽然便觉得,祝九委实是个太过可怜的姑娘,只是,我却对她再也同情不起来了。
江湖中事,瞬息万变。朝时霞云万丈,片刻或许就乌云翻涌,而彩虹映碧空,也是可能出现的。蜃楼太多,处处虚浮,走得路太多太多,连自己,也开始不确定所要到达的方向了。
几年弹指挥间,崎荀中落,天音被剿。我又寻回了函儿、安儿,本想着江湖之事自此与我再无关系,心里,却隐隐总是放不下一个人。
——是祝九。
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她有些熟悉。她所走之路,与曾经的澜一竟诸般相似,曾经我眼睁睁看澜一陷入万劫,如今也无力救祝九于乱世之中。她怎样了?这些年风风雨雨的传言听得那么多,可却总是想亲自去看一看,以得安稳。
这一去,便又见到澜汀了。她出落得更像她姐姐,可我却也更加的嫌恶她了。
其实……我都知道。
那夜吹箫之人本不是澜一,后来数次暗中助我之人,也不是澜一;好多次山中箫笛合奏,那与我遥遥相对之人,更不是澜一。
澜汀几次三番与我纠缠,欲语还休,做各种让我不喜之事,让我即使想、也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或许,我该对她说:不喜,终是不喜,徒劳无用,还是罢了吧。
却又觉得,若是能罢,早就罢了。如今依然执念的,所说愈多,只会让她更加执念。
徒增仇与恨,又是何苦?
只是也终于如愿再见了祝九。当时,函儿几乎就要杀了她,我却将他拦住了。一路说是追查,其实不过为了护她最后一途。被峒儿骗至如此依然执迷跟随,有多爱恋便有多悲怜,我本也是有些怨恨的,可见她拉着峒儿衣袖、嘤嘤哭泣哀求时,则竟是连拔出这把剑,也都不想了。
已是如此可怜可悲,杀她与不杀,又有何分别?
后来呢?
后来?
呵……
我站在山巅,眺目远望,也想知这“后来”,到底如何了?
“三喜,你跟了我这么些年,也该厌了,离开吧。”
“君宝哥哥?”她紧跟上了几步,轻轻拉着我的衣袖,眼中竟是泛出了泪花。
我不喜见女子落泪,便移开了视线。
她似是极力压着哭腔,哀求我:
“君宝哥哥,让三喜就这么跟着你吧?除此之外,三喜无处可去啊!”
无处可去?
是啊,天大地大,可她无依无靠,又能去哪呢?
“我终不会娶你,你可想清楚了?”
她连连点头,松开了手,说:“三喜想得比谁都清楚——若是活着,便和君宝哥哥四海为家,若是死了,君宝哥哥将三喜烧了化了,骨灰一扬,也很容易。三喜活得干净,死了也干净。三喜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做个干净的人!”
是曾经之事,让她依然无法释怀,故而便说这些了。
我心中清楚,却不想再说些什么了。
那一年,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祝九,亦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澜汀和峒儿。自此之后,一路南下大理,和他们有关的消息愈来愈少,最后,则完全断了音讯。
如今伫立此处,回首以往,竟觉是似一场梦般。
浮夸,漠然,疲惫,厌倦。
呵……
我自远处收回目光,转身,握紧了手中长剑,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231。作者的编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