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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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她却不知林木并非这世界之人,对男人之间的感情即使不反感,又哪可能这么快就接受的?
林木靠着虎亲王,没两分钟已浑身不自在,僵硬得颈椎都麻了。他再迟钝,也能隐隐约约感到这虎亲王对他,好像有点儿“那个”,但到底是不是“那个”,他又不敢肯定,万一不是呢?岂非自作多情?还是对“那个”自作多情,不正说明自己更“那个”?。想到这儿,他自己都觉着有些糊涂起来,中华语言,博大精深,内中精妙之处,部分就体现在这个简单的词语上——那个。
其实,他对“那个”并不陌生,大学时候,同寝室的周天明就是“那个”。周天明秉持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古训,在外面偷偷摸摸搞“那个”,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知怎么的,寝室的人都知道了周天明是“那个”。
刚知道那会儿,大家很是恐慌了一阵,当周天明不在时,寝室人的眼光变得很容易相碰,并彼此露出一种诡秘的神色,然后眼珠子就不约而同的慢慢滑向周天明的床,一切尽在不言中。当周天明在寝室时,这里就有了一种白色恐怖的气氛。周天明如天下第一淫贼,有千里之外夺人贞操的本事,寝室的人都成了黄花闺女,日夜战战兢兢。林木记得很清楚,那时是夏天,以前直接站在地上换衣服的同学们,现在要爬上床,拉好蚊帐,并用夹子夹住以后才换;以前洗完澡就裸着出来的同学们,现在要把浴巾从胳肢窝底下开始围过去,并保证下摆盖过膝盖。林木虽穷,贞操还是要捍卫的,就找了张旧床单裹上。
这种日子大概持续了一个多月,发现淫贼似乎没有对他们动手的心思后,黄花闺女们慢慢放开了。再过2个月,周天明在同学们眼中,几乎已和大家发现他“那个”之前没什么区别。又过了3个月,不知谁先把这事儿说破了,由于大家已有了足够长的心理准备期,周天明“那个”就“那个”了吧。临近毕业时,周天明和他的“那个”已成为寝室常客,同学们还时常拿他们开玩笑,林木记得自己有一次也主动坐到周天明身上去,搂着他脖子,嗲声嗲气的说:“周哥,你还是要了人家吧,包准比你家那个会伺候人。”
林木正沉浸过去,浮想联翩,忽听得虎亲王在他耳边问道:“南星,想不想再上朝听政?”
17
上朝听政?
想,当然想!当日朝堂上第一次以离王身份指点江山,针砭时政,举手投足间,皆是林木一生中从未体会过的快乐。短短半天,足已让他食髓知味,欲罢不能。方明白古往今来,为何人人想做官,人人往上爬。权势之威福无双,哪怕是穿肠毒药,也令人甘之如饴。即便在他中了梦歌之毒,半死不活之际,想到那半日尊荣,依旧心神荡漾,恨不能立时飞身朝堂之上。
林木胸有万卷书,知识见解超越此时代良多,但在人性的修炼上,实在还差得远。这个一直处于生活底层的年轻人,短短二十几年人生中饱尝众人冷眼,看尽世态炎凉,觉得天下人嫌贫爱富皆为常态,只怪自己的位置不够高。如今他小鬼翻身做阎王,顿将“权势”二字看作下第一至宝,灵魂深处早已心魔大盛。
但在虎亲王面前,林木又怎敢说真话?他之前已因过于狂妄,被此人暗中下毒,几乎没死过去。现今虎亲王态度虽亲切,但这人是只笑面虎,转瞬间或又会伸出爪子。犹豫一阵,林木抬头对他微微一笑道:“多谢虎亲王抬爱,南星身体孱弱,恐不是治国齐家之材,离国现下,就仰仗亲王多多担待了。”说完,轻轻从他怀中挣脱,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虎亲王听得此言,知他怕自己下手,不敢应答。南星胸中才学,当已笑傲天下,自己爱他才华,打定主意要慢慢去其戒心,让他完全效命于自己。他容貌风姿皆上上之选,又兼旷世奇才,自己若能有他倾心相随,扫榻以待,纵永绝于红颜又有何妨?但是,也正因其才华太高,若不能收服为己所用,也只能对他痛下杀手了。
想至此处,又伸手将南星揽在怀里,轻抚他头颈道:“你现在养好身子最重要,不过,外头大臣们可等不得了。你说该怎么办?”
大臣?林木心中诧异,抬眼看他。
“怎么,不记得了?你当日可是在朝上许了他们好些东西,什么无中生有、百倍之利,还要彻底解决水患问题。现下你病了这些天,外头早等得焦急,纷纷来问我,我又不知你心里做何打算,怎么跟人家交待?”
虎亲王自幼长于帝国皇宫,眼中所见种种争权夺利,比常人能想到的还多,早练就一双慧眼,看人极准。当日他细细观察南星言行,发现他虽有学识,却欠缺居上位者该有的持重谨慎,兴致起来,竟锋芒毕露,心下早暗暗摇头,猜测这南星魂魄或许出身下层,现今一飞冲天,惊喜之下难免忘形。此性子乃王者大忌,今后或许还会坏自己大事,不管用何手段,须得给他折过来才是。
林木却已呆了半晌,当日朝堂许诺,他心中实未曾有片刻相忘,但更怕虎亲王再下杀手,一直不敢再提。这下忽听他主动提出,惊愕之余,竟全无应对之语。
虎亲王看他表情,暗笑这傻小子于权谋之上,果然还嫩的很。在他耳边低声笑道:“南星,你大可不必如此谨慎,我已下定决心不会害你的了,现今你胸中学识已抵得过离国大半江山,我想得你垂青都来不及,还怎会害你呢?”
林木不知他这话有几分真,不敢作答。
虎亲王知现在逼他不得,轻轻放开他,站起身来说道:“你这身体,现下还不适合上朝听政,但你既为国家之主,须得言而有信,答应臣下们的事,还是该给答复了才对。”
林木听他这话说得有理,点点头道:“我并未忘记那些,只是一直没机会见到他们,要不,我都给他们写下来,劳烦虎亲王帮我转达?”
见他还有推脱之意,虎亲王摇头道:“转达不好。重大事由,君臣相议,不仅为议事,更为树立君威。且言谈间你察言观色,还能探其品行优劣,辨其学识高低。你要时刻记得,这离国境内,千千万万人皆是你的臣下,但有资格与你面谈的,净是国之肱股,你若一时偷懒,放松了对这些人品质学识的考察,可能就害了下面的千万人!”
这番话听得林木颇有些惊诧,万万想不到自己印象中不是好人的虎亲王,竟会教导他这些治国之理。他出身草根阶层,从未涉足政坛,思维里自然少点大局观,也欠缺为君者的驭下之道,刚才虎亲王三言两语,实已点拨到内中精妙。林木心下感激,不禁坐起身来,恭恭敬敬说道:“虎亲王说的是,南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虎亲王微微一笑,拿起那本书,又对他道:“南星,以后议事时,都多与臣下面谈而少托以纸笔,否则,大臣们读你千言,又和读这么一本书有何区别?况且……朝堂之中,总有些不太能言说的恶劣之处,你身为君主,墨宝手迹,越少流入大臣们手中越好。”
林木听他此言,仔细想想方明白内中深义,立刻点点头,心中既赞同又佩服,之前对虎亲王的恶感已大大减少。
虎亲王见他终于放松下来,便又在他床边坐下,继续翻开刚才那本书与他讨论。此时林木心防已去大半,言谈间轻松自如,对虎亲王每个问题皆细细回答,并旁征博引,详加解说。虎亲王越听越觉得他学贯古今,见解非凡,心下对他也愈发爱怜。
两人直谈到傍晚时分,仍意犹未尽,南星之前只道虎亲王大权在握,乃是个窃国奸臣。今日一番长谈,才发现他聪慧过人、思维机敏,且心胸开阔,对不同观点皆如海纳百川,兼收并蓄,不愧王者俊才。心下不由对其更加敬佩。
暮色渐浓,幽兰进来伺候晚饭,虎亲王也留下一块儿吃了。席间见南星还用的以前那种饮水,忙叫幽兰给他换掉,并吩咐以后南星的饮水中都不可再掺入酒类。此时林木才知道,原来他刚醒时尝得的那水有些甜香味儿,是里面掺入了花果酒的缘故,南星历来嗜喝此酒,竟连饮水里也要掺入。
18
次日午后,虎亲王又来到南星寝宫,并携了别的书本来与他探讨。两人谈得一阵,伊林前来看诊,虎亲王待他看完,便问道:“怎样?南星身子现下恢复得如何?”
“挺好的。”伊林道:“离王殿下已康复多了,若能再戒了酒,对身体更为有益。”
“嗯,那便戒了吧,”虎亲王看南星一眼,说道:“昨日我已吩咐幽兰,以后都不在他饮水中添加酒类。”
伊林听得此言,点头说道:“如此最好,殿下此前嗜酒,对身体不啻慢性毒药,若能戒了,今后即便要学习弓马骑射也不是问题。”听得这话,虎亲王微微一笑,又问道:“南星现在的身子,可否临朝听政?”
林木一听这话,顿时目光炯炯。虎亲王伸手将他揽在怀里,笑道:“我言而有信,为离国繁盛,今后定当与你同心协力。昨天也告诉过你,大臣们还等着听你教诲呢,可想上朝去?”
林木急忙点头道:“想啊,什么时候能去?”
“还不行。”伊林见虎亲王对南星神色温柔,举止亲密,终信幽兰当日所言不虚,笑道:“现天气正冷,朝堂上又不可搁火盆暖炉,殿下一上得朝堂,可不是敷衍两句就能散去的。劳心劳力一上午,怕还受不住,须得再等几日。”虎亲王听后点点头,对伊林道声辛苦,请他先下去了。
林木心内好不郁闷,自己耐着性子被虎亲王白搂一阵,居然还是不能上朝,脸上表情不由垮下来。虎亲王见他表情,低头在他耳边笑道:“不能上朝,我给你安排别的就是了,南星何须如此?”
被他炙热气息抚过耳边,林木浑身发麻,突然感觉这气氛实在有点“那个”,他不敢多想,更不敢回头,梗着脖子问:“什,什么别的?”
虎亲王放开他,站起身来说道:“上朝议政你身体还受不住,就先把前日答应的那两件事给大臣们结了吧。明日下午,我替你召集财政、赋税两部官员,汇于东厅书房内议事,先将你那无中生有之计定出来,如何?”
林木早将胸中计策预演过千万遍,如今终于要正式登场,不由得喜形于色,坐在床上对虎亲王拱手谢道:“多谢虎亲王!南星感激不尽。”略一思索,又道:“只财政、赋税两部官员不够,需得农、工、商、户部各有两名主要官员参加,此外,还烦请丞相和大将军出席。”
虎亲王听他这要求,不禁一楞,心下有些踌躇。南星竟要请这两人参加,可见此事关系重大。丞相和大将军一文一武,皆是自己从帝国带过来的亲信,堪称自己左膀右臂。二人现居离国百官之首,自己不在国中时,日常事务均交由他俩做主。他俩对自己忠心耿耿,但一向极鄙视之前的南星。南星回宫虽近两月,但恰逢丞相出使归峰、昭明等周边六国,前日方回;大将军则往南方平定海盗,五日前大捷而归。他们未见识过南星之才,明日必会对他发难。自己虽可命他们不为难他,但又有何意义?
想至此,不由敛了笑容,正色说道:“南星,丞相和大将军你皆未见过,我先跟你说清楚了,他俩可都不是好应付的。瑞卿出身帝国名门,胸中才学过人,心细如发;哲朗身经百战,性情刚直,你既请他们来,若明日言语计策中有半分差错,受他们斥责嘲讽,也只能自己担着了。百官当前,我护不得这个短,你明白吗?”
林木见虎亲王神色郑重,明白他为自己担忧;听他说不会护短,更暗赞他是公正之人。正因他明白丞相和大将军二人在离国的地位,更打定主意要以真才实学折服他们。况且,明日之事关系重大,必须与这二人商量并获得他们支持。否则,若政令不畅或被下头阳奉阴违,自己纵有千般妙想,也只能是空想罢了。
想到此处,他对虎亲王道:“多谢提醒。我这离王,毕竟迟早也要过他俩这一关的,明日之事关系重大。不但需与他们商议,更要取得他们认可,并助推施行。”
虎亲王点点头道:“你有这决心就好,我保证此二人皆如我一般,一心为离国繁荣,只要你确能凭自己本事说服他们,他们便会全力助你。”
这是虎亲王能做出的最大保证,林木已信他真心为自己在谋划,心下感动,对他露出个感激的笑容,虎亲王捏捏他脸颊,也回他个微笑。这二人间,一时竟有无声胜有声之境。
虎亲王又嘱托南星两句注意身体,今晚早点休息一类的话,便转身离去了。林木在房间里再次将心中所想默念一遍,又拿过纸笔,将明日会议上如何开头,如何阐述,甚至会中可能被人问什么问题,该如何作答等等,都一一写下,又看几遍,其认真劲儿可比高三学生。
一切准备停当,林木成竹在胸,不禁心头得意,情绪有些高涨。此时窗外雪早已停了,也没起风,远远看到一片梅花,开得如云霞一般,映着白雪,好不娇艳。林木想着自己闷了这么些天,也该出去走走,便穿好衣服,披了件锦貂皮披风,也不让人跟着,自己往院里散步去。一路行来,见假山下流水都凝了冰,青石上垒着簇簇白雪,配上雕栏画柱,锦绣楼台,真如琉璃世界一般。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那片红梅下竟还立着个人。这人背着他,抬头看着树上梅花。他身材高挑,穿着宝蓝色常服,腰系银色腰带,如墨长发只用一条带子在肩头系住。此人风姿秀雅,配上周围景色,简直像副画一般。
林木情绪正飞扬跳脱,见得这画面,忍不住将之想像成个美女,独倚花树下,待自己这情郎前来相会,他心内想像“美女”容貌,嘴里竟脱口而出:“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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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诗颇有点调戏味道,对面那人一听,立刻回过头来,林木见他面容俊秀,目似寒星,通身气度高贵风雅,但看着自己的眼神,却像看到了一只绿头苍蝇。
OK,不用介绍,林木也大概知他是什么人了——现在能毫无顾忌的出现在宫里,还会用这种眼神看他的,除了虎亲王手下那两大亲信,估计也没别人了。瞧他衣着气质,多半是丞相大人,好像叫瑞卿?
那人瞪他一眼,又上下打量他一阵,最后鼻子里冷哼一声,背转身去,继续赏他的花。林木见了他明显的鄙视态度,心下却是一动。俗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看他模样,多半还不知自己明天要和他议事,现下既遇见了,定要干点什么,让自己明日更好胜他。
林木打定主意,偷眼瞥见四下无人,一个邪恶念头突然冒出:记得周天明原先说过,古板正统的书呆子,最是忌讳“那个”。这瑞卿出身名门,定自持身份,看他盯着梅花的这专注劲儿,必还是个特附庸风雅的家伙,自己不如趁机调戏他一下,看看他被自己一向鄙视厌恶的离王……那惊慌失措的样子。
林木可不是书呆子,他幼时也爱玩闹,后来被生活逼得几乎未老先衰,哪还有半点玩笑心情。现今重生,心理上也一直背着重负,突然间玩心一起,竟止不住了。回忆以前周天明跟他们开玩笑时,教导他们如何偷袭“那个”:“……要偷偷靠近,最好从背后,一只手搂他脖子,一只手去摸他腰,凑到他耳朵边上呵气,嘴里还要带上低声淫笑,记得语气要软,声音要低,最好有环绕重低音的效果。”
“瑞卿,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林木如法炮制的凑过去,双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