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烈太后传 作者:燕眉(晋江vip2013-01-03完结,女强,宫斗权谋,铁血)-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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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澈听完立即击掌,韩守、寿春早已等不及,带着部下一头冲了进来。
群臣并未听见赵相如与庞澈的对话,不知道冲进来一群黑衣人是做什么的,只是这群人凶神恶煞地盯着自己,隐约让他们觉得来者不善,心底有些发虚。
赵相如见他们来了,底气更足,吩咐道:“拖出去每人责打二十军棍,打完了只管问他们同不同意,若是同意就收手,若是不同意就继续打二十棍,打到他们同意为止。”
狼军领命,一群大臣震惊不已,拼命叫道:“自古刑不上大夫,太后是要屈杀我等忠谏之臣!”
“母后……”赵王义没想到太后竟然要强推政令责罚大臣,也是有些惊惶,想劝她收手,没料到赵相如根本看也不看他。
“商纣、妲己都不及你一半狠毒!”
“太后一意孤行,不得好死!”
狼军都是训练有素、臂力过人,拖起这班只知吃喝玩乐的文臣就跟拖小鸡崽儿似的,完全没有半分怜惜,生拉硬拽的。寿春天不怕地不怕,除了太后这天地间还没有能入他法眼的,见这些贵族大夫竟敢侮辱诅咒自己心中至高无上的太后,当然不能答应,于是一铁砂掌下去,直接把自己手里那个倒霉蛋拍晕了。
比起一向粗暴惯了的寿春,韩守要文明的多。他抓着赵据,见他倔着不肯挪步,几乎是半举着他走。赵据眼见自己儿子赵郝被一魁梧大汉拍晕,气得怒发冲冠,再顾不得形象,破口大骂赵太后。韩守人虽然温和,也经不住他骂自己主子,快走几步将他赶忙带出殿。
赵相如命人将他们捆好,堵上嘴巴,着实打。
赵王义在一旁看得有些不安道:“母后,自古从未对大夫上刑,何况这些人多是寡人的爷叔,如此恐被天下人耻笑。而且强行实施,若是他们心怀怨恨……”
赵相如自信道:“他们即便怨恨又如何?他们有兵权吗?能控制哪怕一座城池吗?赵国又不靠他们卫戍,怕他们作甚?不过是些吃祖宗老本的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镇日碌碌无为,以已昏昏使众人昭昭。再不能这样纵容下去!”
张禄
“母后说的是,只是如此多的文臣被责罚,以后朝政恐怕难以为继。”
“不必担心,若是此番他们不同意,便让他们都回家吧,朝中之事交给有能力的人来做。”
赵王义听赵相如话中的意思是要大批裁撤文臣,不由暗暗吃惊,想她竟有如此铁腕和魄力,甘冒天下之大不韪,罢黜群臣,强行推行政令,完全不接纳众人的谏言,直把他们都踩在脚下。
殿外的行刑声此起彼伏,惨叫连连。这些狼军士兵都出自乡野蛮荒之地,本来就不认识这些贵族,一段时间以来被赵相如的强化训练弄得个个眼高于顶,眼中哪有什么贵族,更何况是太后的命令,他们自然是贯彻到底。
赵相如一句“着实打”,于是寿春他们拼了老命了,一板子下去,棍子差点折了。开始他们还不明白为何要改打脊背,想着屁股上脂肪多多,打着不疼。
结果二十棍子打下来,他们笑了,太后果然最狠。
打脊背虽疼,但是没几下人便不行了。屁股上脂肪虽厚,但是打一下非常疼痛,而且不易致命。很多大臣疼得鬼哭狼嚎,想昏却昏不过去,又不敢第一个松口同意,被狼军捆得结结实实打得凄惨无比。
赵据六十来岁,一把老骨头也没能幸免,被打得上不来气,股上血肉一片模糊,浸湿了宽大的曲裾襦裙。老头又羞又怒,气得大骂太后一句“妖妇”,便昏死过去。
寿春还要再打,殿内传来太后旨意,让他们把赵据抬下去,其他人继续行刑。
死硬派的赵据被抬下去后,赵郝孤掌难鸣,其他大臣渐渐松了口。这种事就像堤坝,只要出现了一丝裂缝,立即就会土崩瓦解。
松口的大臣们立即被停了刑罚,叫来仆从送回家医治,赵郝被打了八十棍,迷迷糊糊间见大势已去,也不吭气了。新政得以顺利推行,赵太后同时提拔仇液、楼云为客卿,虞卿为中大夫,对那日反对的大臣统统加以贬斥,放言赵国只任贤能,不论出身。
此事很快传遍七国,一时间权贵们对赵太后大加非议,而各国有才能者则跃跃欲试,纷纷前往以期能一展拳脚,赵国朝堂政治日渐清明。
那赵据被抬回去后,由于怒极攻心,加上本身年纪大了,不多久就死了。赵郝自己也被打得不轻,加上丧父之痛,对太后更加恼恨,私下为太后起生谥“厉”,借此诅咒辱骂,并很快在贵族间传开了。赵相如对此虽有耳闻,不过只当他们是蝼蚁,一笑置之,并不理睬。
未过多久,王阿龙等人顺利完成任务,将范雎带回赵国。
等赵相如再见到他时,此人已是面目全非:原本谦卑的面容早已被仇恨所取代,须发斑白,颧骨高凸,眼中射出的精光凌厉凶狠,只在看太后时充满感激。
“贱私张禄,多谢太后知遇之恩。”范雎一行礼,自称张禄,声音喑哑,比之过去的清越明朗差距甚大。
赵相如暗暗心惊,想着环境果真能改变一个人。过去温和纯良的范雎已死,现在的这人,仿佛是从地狱走来的复仇使者。她也听王阿龙的回报,范雎自从在赵国表现不俗,被须贾妒恨,将自己在赵国所受冷遇归罪于范雎,同时将赵太后惜才赠金之事告知魏相魏齐。魏齐果然大怒,命人将范雎抓来,把他打得肋折齿落,惨不忍睹。更让人不齿的是,魏齐还将范雎妻子拘住,命下人在范雎面前□了她。范雎妻子不堪折辱,咬舌自尽。范雎悲愤之余惟恐性命难保,只能屏息僵卧,佯装死去。舍人误以为范雎已死,便去禀告正在饮酒的魏齐。这时,魏齐正喝得面红耳热,便命仆人用苇席裹尸,弃于茅厕之中,让家中宾客轮番向席中撒尿,故意□范雎。入夜后,喝得醉醺醺的魏齐命仆人将范雎尸体扔到荒郊野外,范雎这才得以脱身。王阿龙他们一直在暗中留意范雎,见他已受折辱,便按照赵相如的旨意现身,救出范雎治疗。范雎正对魏齐和须贾恨得入骨,也感念赵太后对自己的爱惜之情,毫不犹豫就答应入赵侍奉太后。
赵相如颔首道:“你在魏国所受,老妇已获悉。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张禄之名甚好,只是切莫让范雎的仇恨蒙蔽了张禄的双眼和理智。”
张禄想着自己横死的爱妻,隐忍道:“贱私谨记。”
赵相如看他谦卑,笑道:“先前我许你客卿之位,原是委屈了你,以你之才,相邦之位方才适合。只是你初来乍到,总要有些作为才能服众,揠苗助长总是不好。”
张禄淡然道:“太后愿意为贱私费心,已让贱私铭感五内,平原君担任相邦之职已久,比之贱私更具贤能,贱私不敢妄忝其位。”
“先生太过谦逊了。”顿了顿她道,“那便先与先生客卿之位,待日后有了功绩,再行擢升。”
“谢太后。”
“爱卿初来,人地生疏,老妇名下有一宅院,就在王宫南边,虽小却胜在干净整洁,张卿就先将就着住下。”
“太后盛情,臣无以为报。”张禄垂下眼眸,隐去泪光。
赵相如脸色凝重道:“老妇只恨当初为何不强留下你,也好教你免受这些折辱……”说完眼圈便红了。
张禄感动异常,落泪道:“是微臣愚忠,不识真主,哪里能怪太后。”
赵相如道:“愚忠也是忠,老妇中意的也就是你的忠诚。若臣子不忠,纵使再有才干,老妇也是不敢用的。”
张禄明白她的意思,沉声道:“微臣定当秉忠贞之志,守谦退之节。”
太后笑称善。
军爵制度在国内推行后,士兵们训练起来更有干劲,赵军内风气焕然一新。除了以军功论爵禄之外,在赏赐爵秩的原则上还进行了严格的限制。一则官爵之迁与斩首之功相称,凡战士能斩得敌人一颗首级,就可以获得爵位一级及与之相应的田宅、庶子,也可以做官。二则是爵位高者赏赐重,爵位低者赏赐轻,对士兵的奖赏低于军官。对大夫以上的高爵赏赐重,在正常的官爵升迁之外还可赐邑、赐税、税邑等;对五大夫以下的低爵,则只赏赐官爵一级,或几个奴隶。三则是赏罚并行,立功有赏,无功者罚,赏罚分明。一伍之中如有一人战死,其余四人即获罪;如有二、三人战死,其他人的罪名更重。将功折罪的唯一方法是杀敌:一人战死,须杀敌一人。二人战死,须杀敌二人。所以赵军战士要想得到〃斩一首爵一级〃的奖赏,必须是在斩杀敌人的数量中扣除了己方死亡人数后,方能获得,这也加强了团队间的协作。
赵军内尤其是基层官兵对此制度十分欢迎,他们甚至编了一首歌表达喜悦之情,后来成为赵军的军歌: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主将亲我兮,胜如父母。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号令明兮,赏罚信。赴水火兮,敢迟留! 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杀尽敌人兮,觅个封侯。
赵相如做太后的第一年过得格外充实,转眼已是深秋。一日她在野台,刚看完狼军的汇报演出,庞澈、褒成都收兵回营了,她带着小春路过一处僻静林地,却见不远处有二人似在交谈,赵相如一打量,看着仿佛是厉,想着她给人取了“厉”字,自己却被人起了同字的生谥,觉得很是有趣,正要上前问他怎么没有跟庞澈回营,不料二人陡然发现她,表情俱是一惊,随即分别向她和小春抓去。
赵相如本来还笑意盈盈,只是走了一半有些奇怪,厉从不与人多接触,向来独来独往,今日不光旁边有人同他说话,且是张陌生面孔,而且厉似乎也在开口说话。
难道厉不是哑巴?赵相如觉得十分奇怪,脚步也有些迟疑,但还未等她想明白过来,厉和旁边那陌生人已然发现了她和小春,面上也是惊异之情,却反应极快,立刻抓住她们。
赵相如和小春惊得花容失色,想要开口叫嚷,却被人捂住嘴巴。那陌生人开口道:“老大,这两个女人看到我了,要杀了吗?”
一听到“老大”两个字,赵相如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不好的回忆,她心中骤然一紧,暗忖不妙,一旁厉竟然出声对那人道:“我们要找的人就是她。”
赵相如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惊得一身冷汗,她忘不了在汾阴城外的日日夜夜,原以为再不会遇到此人,却不料他竟乔装成奴隶潜入野台!怪不得他头发卷曲,原来根本不是胡人,而是与胡人相似的鬼方人!
小春虽然没见过容也,但也知道之前厉是个哑巴,现在哑巴开口说话了,傻子也知道情况不对,但她被厉旁边的人箍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原本看你过得得意,是想多在你身边留些日子的,没想到你自己命不好偏要撞过来。今日既然被你瞧见,我是不能再装下去了。”容也的面容藏在装扮下,只是一双狼眼依旧,盯得赵相如一脸惊骇。
容也
赵相如不知为何是另外一副容貌,但蔺羊既然能伪装,想来这样的本事也并非独他一人所有。难怪厉从不开口说话,因为他一开口就等同于暴露身份。
赵相如心中又害怕又焦急。想着此处偏僻,难有人路过,自己一时半会又想不出什么自救的办法。当初自己被掳时曲意逢迎,才换得容也一点可怜的信任,能够保全性命不受虐待,伺机脱困。现如今他已上过自己一次当,以他的脾性恐怕不会善了,一定会加诸于自己身上。
对未来的恐惧与不安让赵相如身子不由自主开始发抖,将她裹挟在怀中的容也感觉到了她的变化,邪笑道:“平日见你不是豪气云天么,怎么今日反倒害怕了。”
赵相如嘴巴被捂着不能出声,却也害怕惹怒容也对自己反而不利,不敢瞪视他,只能垂眸看向一边。
小春不知这男人是谁,只是眼前情景十分不妙,太后显然对此人畏惧到了极点,于是她挣扎起来,被捂住的嘴巴里发出呜呜声,想要逃出去报信。
旁边的男人见她力气这么大,觉得久在这里也不妥,道:“老大,这女人怎么办?闹得很,要不要先处理掉?”
容也看也不看那人道:“骆乙,你虽接替了死掉的曾乙,但是一点也没长进。这里杀人难免留下痕迹,不如敲晕了扛出去再杀,何况祁丙好久没有活人可以玩了,这次你弄个回去给他,也能让他安安心。”
正说着,一边校场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估摸是狼军结束训练后部分将士出来击鞠或是蹴鞠。容也与骆乙二人知道不能久留,于是果断敲晕了赵相如和小春,在树林里小心穿梭,从野台一处偏僻的矮墙翻了出去。
待赵相如醒来时,她感觉自己双手被缚住,并未着急睁开眼,只是保持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容也此次捉她与上次不同,若说上次是巧合,难道这次也是巧合?赵相如仔细回想着她与厉的过程。
他并非潜入狼军,而是被自己从奴隶市场买来的,何况那些奴隶不过是临时起意才收下的,他如何能混在其中?又或者他跟那奴隶贩子勾结好了,从头至尾就是针对自己设好了套?自己的确在奴隶市场挑选了很久,若落在有心人眼中提前设下陷阱等待,也并非不可能。
赵相如耳边听不见任何声音,又不敢睁眼,想到自己竟被人暗中窥视了这么久还未察觉,心中又惊又惧。
其实容也一直在她旁边,见她眼珠转动便知她已醒,见她一直闭着眼装作未醒,耐了会儿性子看着她。过了会儿渐渐不耐烦了,他一脚踢在赵相如的小腿上:“早就醒了,装什么装!”
容也力道本就大,又在狼军训练了一年,身上每一块肌肉都饱含了力量,只轻轻一脚,赵相如的小腿骨感觉像要断了似的钻心的疼,她知道再装下去只会让容也更怒,只好睁开眼。只是小腿疼得不行,手被捆住扶不到,只能蜷起身子,缩成一团。
容也满意地看着她受伤的模样。他自从被这女子在少梁城摆了一道后就一直怀恨在心,但为了不耽误自己来秦国要办的事,一面派人追查一面往咸阳走。等到了咸阳,正遇见赵使觐见秦王,赵使身边的乌衣卫士,正是那日来救自称“魏春”的女子。
一路追查下去,才发现此女竟然伪装成男子的模样自称“蔺相如”出使秦国,身份显然不低。待到她再次化妆成“蔺相如”的模样,只带着一个侍卫大摇大摆出现在大街上时,他知道机会来了。
没料到此女竟然到奴隶市场挑选士兵,他为了接近她只能乔装改扮成衣衫褴褛的奴隶,自卖给贩子,便宜行事。
一番周折下来,自己竟然卖身成功,并且顺利混入了野台。那个欺骗他的女子果然不叫魏春,也不叫蔺相如。她,竟然是赵国王后。
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震惊了,他简直怀疑自己跟错了人。但那女子眉宇间的狡黠和淡淡的忧容决计错不了。不过让他略有些宽怀的是,这个女子不仅骗了他,也骗了很多人,她伪装男子出使秦国,上至秦王下至庶民,都被她骗倒了。可是谁能跟他解释,赵国王后已经生子,却还是处子之身?
他觉得越来越不解,而且王后训练私兵的方式非常奇特,他没有理会手下对他安危的担忧,在狼军里小心的蛰伏下来,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因为这个女人彻底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想看看这位赵王后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他几乎是在暗中观察着她的一切,她的心机,她的行事,她的气度,她的一颦一笑……很多时候的她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