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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龙凤呈祥-环玥-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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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厝隼轲毅要见她,澜漪奇怪的挑起眉,示意女婢沉下心神:“王不是去巡查了吗?”
  “今儿个午后刚回来的。夫子您快去吧。”女婢着急的催促,澜漪按住她就要起行的身子,问她:“你还没说王在哪儿见我呢?”不好意思的笑笑,女婢吐出地点:“王在寝宫见夫子。”
  栖龙院在王府的西北处,因为是厝隼轲毅的寝宫所在地,所以平日里守卫森严,即使是宇文湜与楚翳不得奉召也不会擅自进入。那里的女婢与侍卫都是由老北塞王厝隼则亲自挑选后委以重任的,所以位列其他院的下人之上,即使是分院管事也不敢对栖龙院的人造次。香雪在得知澜漪可以跨院走动后七嘴八舌地介绍王府细况时,这样告诉她。也因此不想惹无谓麻烦的澜漪一直未曾进入这王府中最神秘的地方。如今拜厝隼轲毅之赐,她能到此一游,也算一件幸事。
  丹凤眼随着脚步流转,欣赏的眼光浏览过各种只能在中原宫廷中可见的奇花异草,澜漪的心中漫漫地浮起警戒,知道自己正在向义父担心的方向前进,虽然慢却很坚定,她正在步入远离了很久的宫廷。“呜─”突然的马鸣声打断了澜漪的思绪,不解的眼光在瞄到一个似曾相识的灰色身影后转为深思,她看着灰衣人牵马从她身边走过,眼光瞟到健硕的马身上一个烫金的烙印字“汉”。“于管家,那马是汉使的吗?”装做不在意的询问,澜漪跟着于管家不慢的脚步。
  “是的,夫子。”于管事头也不回地答话。王已经等了很久,自己再不将人带到,只怕会受责骂,“夫子,请您快些走,王等着你呢!”
  “好。” 澜漪听话的加快步伐,听到于管事放松的轻呼:“周夫子,到了,您请进吧。”下意识的抬头,澜漪看到刻着飞龙的红铜大门,汉白玉匾上的金字闪着耀眼白光,刺得人眼发疼:“腾龙九天”。
  “好大的口气。”轻喃着厝隼轲毅的张狂,澜漪凝起闲散的心神,又要与他交锋了,自己可不能稍有轻忽,同是《王道说》之下教导的人,不知自己与他到底谁更胜一筹,她很想知道。丹凤眼清冷一片,澜漪跨进铜门,走进厝隼轲毅的地方。
  与儿子寝宫里的金碧辉煌,满眼金光相比,厝隼轲毅的寝宫虽然也极尽奢华之事,可因为以素色为主调,反让人觉得肃静的压抑。打量的目光极快的环视一周,澜漪迈步站定在等候她的人面前,恭敬地欠了半身:“褴衣见过王爷。劳王久侯,请王恕罪。”
  “无妨。”厝隼轲毅挥了挥手示意身旁正伺候自己进膳的侍女将残羹撤下,从饭桌后走到澜漪身边,才开口:“辙儿最近如何,夫子教导的话他还听吧?”
  “小王爷很受教。”澜漪谨慎的盯着与自己靠近的鹰眸,感觉到厝隼轲毅高大的身躯散发出逼人的温度,他与她靠得太近,她几乎闻得到他身上王室才用的熏衣草的淡香,混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花香,合成暧昧的气味。皱起眉,澜漪垂下眼帘,右腿向后暗跨,却踩到了别人的脚背,狐疑地转头,看见厝隼轲毅的姿式,他微跨开一步,一只脚在自己身后,一只脚在自己身侧,从背影看来自己就象是在他的怀中。“我露出马脚了吗?王爷,褴衣真想说服自己您只是关心小王爷。”厝隼轲毅不是一个无聊的闲人,他只会在有确切把握后行动,而现在他分明将自己当作个女子。“褴衣真的想不通。”她哪里出错了,不曾在府中着过女装,不曾与厝隼轲毅在这一个月内有所接触,就算他派过人监视自己的行动,也不可能拆穿她的性别。澜漪不服的抬头望着难得含笑的鹰眸。
  “你做得很好。”厝隼轲毅回望着丹凤眼里的疑问,轻启唇角:“如果不是因为在市集上看到你的眼睛,我也不会怀疑,只不过没有想到你会这么诚实。”
  “这算是恭维吗?”有一丝的懊恼,忘了《王道说》中的诈敌之法,或者是自己习惯了高估厝隼轲毅,澜漪不得不对自己承认暗地的恐惧,厝隼轲毅太强,是第一个让自己用了全副心力的对手,“好吧,认赌服输。王爷打算怎么处置欺君的我呢?”
  “你说呢?”厝隼轲毅的神情似笑非笑。鹰眸里计较的光渐盛,他的动作却更亲密,用手掌拢上澜漪的秀靥,指骨间的柔滑是专属女子的细嫩如水,光弹可破,“我差一点看走了眼呢?褴衣——”
  亲昵的呼吸在澜漪身边化作一阵温热,反而使疑惑的丹凤眼回转一片清冷,“竟然用男色诱澜漪吗?真是受宠若惊呢。”努力压下心头渐起的抗拒,隐藏因为肌肤相亲而生的厌恶,澜漪知道这时若先示弱便是稳输的败者。
  “诱你?这么自信吗!不怕我杀了你以治欺骗之罪。”另一只手欺上澜漪的腰,感觉掌下隐在宽大书生袍中的盈盈腰身,厝隼轲毅不否认自己起了性趣。鹰眸中留恋的情绪一闪而过,却让澜漪有些想笑,自己真能引起他的兴趣吗?真是荣幸。
  丹凤眼不退反逼向鹰眼:“王爷舍不得吧,否则也不会召见褴衣了。何不早揭开迷题,也让褴衣想好对策。”看到鹰眼里的隐约震惊,知道自己猜对了,但是厝隼轲毅会有什么事要在拆穿了自己的性别后才能让她出力呢。
  “好,和聪明人说话不用拐弯抹角。只是本王还是想看看挑选的人是否一如预料。你便猜猜看吧,褴衣。”放肆的手指沿着澜漪的唇线来回,摩娑的温柔像是准备着亲吻。
  澜漪忍受不了的微侧头,不着痕迹的伸出右手施巧劲按住厝隼轲毅的手:“王爷想考褴衣,让褴衣想想。”女子的身份……灰马……汉……她知道了,丹凤眼里染上欣色,澜漪欣然回答:“是因为汉廷的赐婚令吧。王爷,莫非吕后等不及您的赞同,已经亲自颁下旨意了吗?”所以厝隼轲毅不等巡视完成,就从东湖城急赶回府,他在市集上看到自己,就是说他甚至是化身平民潜回都城的。震惊的张大眼,澜漪不相信地看着厝隼轲毅的脸:“难道吕稚竟然不只下旨,还直接送来了新娘?”
  “褴衣果然聪明。”厝隼轲毅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不敢相信澜漪竟然真的全部说中,暗暗拧起眉,这女子太过聪慧,自己如选她合作,真的不会弄巧成拙吗?他只是这么想,口中却没有迟疑,已经没有时间了,何况,紧盯着仅是素颜已能叹引他视线的脸,厝隼轲毅点了点头,这一个还是最为悦目的。
  “王爷打算如何应付吕雉之策呢?”澜漪眯起眸子,隐约猜到厝隼轲毅的法子。
  “我要你作假王妃,赶走汉廷中人。”厝隼轲毅托住澜漪的下鄂,迫她仰头看向自己。
  “噢?褴衣有什么好处呢?”
  “我保你以后的荣华权势。”
  “如果我拒绝呢?”
  “拒绝?”厝隼轲毅邪肆的笑着,抽回被澜漪按着的手掌,探向她颈间,按在被粗糙麻布磨出的红痕上,微破的皮肤被有力的男性大掌用力一掐,渗出细密的血珠,爱玲的用指腹轻抹去血珠,厝隼轲毅将带血的手指按向自己的唇边,“何必拒绝呢?你根本不是该过贫寒日子的人。”
  澜漪承认的点头,看见厝隼轲毅含进带着自己血的手指,感觉心下突起的情绪,无奈的低叹,知道在这次的事情上,自己没有成功的可能,何况她也等待着这个机会好给吕雉难看;“我答应你。”
  “很好,那么首先让我们表现一点诚意,褴衣,先告诉我你的真名吧。”厝隼轲毅直到澜漪点头,才发现自己居然在期待,感觉到唇中腥甜的血味儿还没有化去,他搂住澜漪的腰,一张邪魅的俊脸就靠在澜漪的鼻尖。
  “澜漪,波澜涟漪。”
  “澜漪——”厝隼轲毅轻唤着澜漪的名字,噙笑的眼泛着难解的情绪,吟念的方式像是会把这名字记到心灵深处。澜漪觉得不该有的感动带着某种令人害怕的魔力如网般罩住自己,甚至是眼前的这个对手,挣扎着开口,想要打破这种让人心悸的气氛:“我表现了我的诚意,那么你呢?王爷。”
  “我?——”厝隼轲毅闻言轻笑,鹰眼中的光变成火的温度,澜漪惊觉到危险的信号,却因为被锢住的腰身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俯下的男性面庞,感觉到唇上的温热,在低呼中被厝隼轲毅攻入城池,认输地闭上眼,不想看到鹰眼里的得意,这就是吻吧,热烈而滚烫的火从她的唇开始烧向全身,她感到纠缠的唇舌,无法自欺地说这是较量,就认输了吧,在情欲上自己始终是个生手。渐渐地模糊了清明的神智,一向少情的丹凤眼里染上玫瑰的丽色,没有看到鹰眸中同样的情动。在这场情色的来往里,厝隼轲毅也不会是全然的胜者。听到惊骇的细小呼声与急退的脚步,晓得消息很快传遍全府,但顾不得了。
  相拥的两人长久地吻着,激烈而缠绵,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交换着接近久远的誓言,比如永恒。
  * * *
  “湜, ——大消息,大消息——”
  难得不用埋头于卷册政务中,躲得浮生半日闲的宇文湜在屋中小憩,正准备待晚膳后去看望厝隼辙,却被楚翳惊了一番好梦,略有不快地从榻上坐起身,半醒的眼看到满额微汗喘气不停的好友,用手掩住到口的呵欠:“怎么了?翳,跑得这么急?”示意随侍的下人拿来浸湿的毛巾,擦完脸后另挤了一条递给楚翳,“给你,先擦了汗再说。”
  “你还睡得着,我真是服了你。”楚翳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把脸,着急地开口:“周夫子原来是个女子,王已经下令册封她为王妃,并赐她住进栖龙院,并且有权管理王府事宜。而且,而且可以自由出入机务室。”
  “什么?”宇文湜吃惊地瞪大眼,看着楚翳认真的神情。
  “是真的,湜。别说你吃惊,我简直不敢相信。周夫子是很厉害,可是王册封她为妃,那汉廷那边怎么说,不是有报送亲的嫁队都已经出了长安城了吗?还给她那么多的特权,王是动了心吗?”
  如果是那样,倒也简单了,等等“周夫子是女子,王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看出来的,我早说嘛,周夫子漂亮得都不象个男子,湜,你问这干嘛?”
  看出来的,不可能。王与周褴衣并无私下接触,除非——宇文湜心中一动,想起在回府前经过集市时厝隼轲毅奇怪的神色,那个女子是周褴衣。“王中午才知道她是个女子,下午便封她为妃,这动作也太快了。”
  “你管它快不快,湜,我担心的是汉廷那边。”楚翳没心思听宇文湜的低喃,着急地在屋中走来晃去。这么快的动作,王的打算是拿马挡车吗?眉头一沉,宇文湜从坐榻上猛地站直身子,拉住仍不停走动的楚翳:“周夫子现在在哪里?”
  “她回思楚院去整理东西了,王要她晚膳前搬进‘腾龙九天’。”
  这么急,王是想杜绝一切破坏他计策的可能性吧,拿起椅子上的外袍披上,宇文湜拖着楚翳就往外跑:“和我一起去见王。”
  “没用的了,我已经见过王了。”楚翳阻住宇文湜的步伐。
  “那就再和我去一次。”宇文湜挣开楚翳的手,一心想去见厝隼轲毅。
  “没用的了,湜,王现在都不在府中。”宇文湜闻言停下脚步:“王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王见过我,要我传令全府后就出去了。”
  “王出去了,那好,我们去思楚院。”
  “干嘛?”楚翳不解地望向宇文湜微怒的双眼。
  “我们去见王妃啊。”宇文湜不待楚翳醒觉过来,就当先出了屋门。
  “去见周夫子干什么,湜,……”楚翳状似不解地追问,一边跟在宇文湜身边走,一双武将的虎眼里却露出惋惜的不忍,他可惜的对象居然是宇文湜。
  * * *
  古语说“女为悦己者容。”意思是指为了迷住心仪的情郎,女子应该好好妆扮,以求将最完好的样貌给心上人留下深刻的难忘印象。因为有明确的目的,所以甘心情愿的忍受妆扮之苦,比如束腰与黛衩。自己没有情郎,也无心上人,那么为何同样得受脂粉之罪。自嘲地撇下嘴角,澜漪坐在椅上,任一干据说是妆扮高手的婢女们在自己的素面上作文章。从厝隼轲毅那儿回来已经有两个时辰了,估计王府上下乃至府外的有心人士都已经得到了关于她这个女夫子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确切消息了。心下有一丝期待,不知第一个将要面对的会是谁。
  “周夫……不,是王妃,请您低下点头来。”巧手的女婢绕到澜漪身后,将柔滑青丝分成几路,挽上头顶,“王妃,梳贵妃鬓,可好?”“随便你们吧。”淡淡地回应女婢的问题,澜漪感觉到头顶发根深处的微痛,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打理过自己的容貌,连发髻都是随意的挽起,所以不适的痛苦便成为慷慨的代价了,眯起眼,忍住自然反应的泪水。疼痛带起的水雾模糊了清晰的视线,使她看不清匆忙闯进来的身影,但同样灵敏的听觉却可以判断出两个脚步声的不同,一个轻且沉稳,一个焦急而凌乱,用力地眨掉眼眶里的水气,澜漪泛出期待的浅笑,该来的终于来了,只是实在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人拔得头筹。
  “宇文先生,您不能进去,……您……呀!”守门的女婢挡不住宇文湜的脚步,只能意思意思地紧跟在他身后,怯怯的目光哀求地望着浅笑的澜漪:“王妃,宇文先生他……”“没关系,你下去吧,不用守门了。”体谅地挥退为难的婢女,澜漪从身前的镜子里看向宇文湜,被女婢们固定住的头因为不能乱动而微仰着,显得有几分滑稽。
  宇文湜在澜漪的身后站定,受礼地微垂下头,不去看镜子里面被妆扮的容颜,听似温和的口气里藏着明显的火味儿,泥人也有三分火吧,还是他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文人。澜漪猜测地想着,注意地视线却是浇过宇文湜而投向楚翳的。以镜子作为媒介,两个人的眼波在镜子里交汇,有一些模糊的讯息传进澜漪的脑子,很重要的东西却只让她迷惑地更加专注地盯着镜中的武将,刚想开口,就听门外的一阵骚动,知道等待的第二批人也到达了,而且为数不少。
  不耐于保持微仰的姿势,澜漪低声询问身边拿着珠饰的女婢:“还没好吗?”“就好了,王妃。”女婢一边答应着,一边从首饰盒中拿出一条细长的银链,小心地用两个发夹夹住两头,别在澜漪的额发上。“好了。”女婢站直身,放下捧着澜漪下鄂的手,满意地笑笑,请澜漪看向铜镜。澜漪随意地一瞥,看到银链恰到好处地遮住额上的旧伤,而镜中的影像熟悉而又陌生,很像母亲呢,她记得当年娘梳妆后的样子,只是娘身边是等着为她描眉的父亲,自己身边却是虎视眈眈的“对手”。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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