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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花醉三千-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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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郁川将手中缰绳递与上前的侍从,牵着犹在四下张望的“二少爷”走进了客栈,见谢映庐的目光仍落在长街之上,便温言哄他:“小九乖,先去歇息了,这一路上好看的还多着呢。”
  谢映庐应了一声便乖乖扭头跟上陈郁川的脚步,因只是暂歇一夜,一行人便只要了几间相邻的上房,阿罗同两个侍从亲自去后厨做了晚饭,送来让两位“少爷”一同吃了。
  ######
  沐浴更衣,再品上一口阳州城独有的“富贵花茶”,谢映庐在满室氤氲的茶香中只觉得分外惬意,他单手支着下颌瞧着一旁收拾被褥的陈郁川,忽地想起母亲前夜说的话来,想了想,方才问道:“阿川哥哥,你可有中意的人?”
  陈郁川听得他没头没脑一句话有些奇怪:“什么中意的人?”
  “就是喜欢的人呀,”谢映庐皱了皱眉头,“阿川哥哥可是要娶亲了?”
  陈郁川将一床锦被抖开铺平,笑道:“你怎么想起说这个?谁说我要娶亲了?”
  “那就是不娶了?”
  听出对方语气里藏也藏不住的欢喜,陈郁川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却见谢映庐睁大眼睛盯着自己,不由得心中一动,按捺住心中悸动反问道:“若是要娶,小九儿要怎样呢?”
  谢映庐却好似就等着他这句话,当下一拍巴掌笑眯眯地说道:“那阿川哥哥就娶我吧,不然我娶你也是可以的。”
  “……”陈郁川心中又惊又喜,只是他惯于喜怒不形于色,面上倒也瞧不出多么的激动,只是尾音有些压抑不住的颤抖:“小九儿……小九儿想同我成亲?”
  谢映庐点了点头,又伸手端了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又抬头看着他:“我不愿意阿川哥哥对旁的人好,也不愿意你同别的人成亲……阿川哥哥若是也没有中意的人,我们成亲好不好?”
  闻言,陈郁川却是哭笑不得,他自初识人事时,那个在梦中与他纠缠的人便是面前这个一脸天真的小小少年,那一日拥他在怀又起了那样的绮丽心思……再思及平日对小九的千般挂念万般心疼,陈郁川便是再傻也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原想着,慢慢地等小九长大些,再与他说这些事情,却没想到竟是谢映庐先挑起了这番话头。
  只是谢映庐如今并不知道着“喜欢”、“成亲”到底是多么重大的事情,不过是凭着那份强烈的占有欲才说出这样的话,并不是怀着与他同样的心情,不免又让陈郁川有些失落。
  谢映庐瞧见他脸上一闪即逝的郁色,还以为陈郁川是因为自己的话为难,当下心中一疼,便放下杯子跑过去,讨好地揽住陈郁川的腰,在他颈间依恋地蹭了蹭:“阿川哥哥若是为难就算了,可是……可是……阿川哥哥可不可以晚一点儿成亲?”想着陈郁川终有一日还是要到别的人身边,不再陪着自己,谢映庐竟是越说越难过,声音也忍不住带了些哽咽:“小九舍不得阿川哥哥……阿川哥哥别不要我……”
  陈郁川连忙抱住他:“小九儿不怕,阿川哥哥不会不要你的……”他一面说着一面低头在少年的头顶落下几个小小的安抚的吻,“阿川哥哥只和小九成亲,绝不会有旁的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坚定神色肃穆,并不掺杂半分欺哄的意味,谢映庐也听出他的郑重,心中的不安渐渐散了几分,微红着眼眶抬头看他:“当真?”
  “我几时骗过小九了?”陈郁川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又俯下身去吻了吻他还挂着泪珠的眼睫:“都哭成兔子了,若是叫旁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谢映庐被他哄得笑起来,伸出小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拉钩~”
  陈郁川也伸出小指勾着他,两个人手指勾在一处,在暖黄的烛火中晃来晃去:“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6 章

  次日卯时一行人便赶早上路,此刻一日的暑气还未降临,远山青黛倒是合着清晨凉风送了几丝翠色的凉意拂过众人身边,令人格外舒畅。
  谢映庐的心情自然也是极好,倒不是为着这酷暑中难得的凉爽,而是因着昨夜得到了陈郁川非常郑重的承诺,知道对方不会抛下自己去和旁人成亲,心里自然是说不出的高兴,不论与人说什么都是笑眯眯的,侍从都只以为这位小世子是难得出一次远门才这般激动,陈郁川打马走在前头,回头看了看眼底含笑的小九,面容亦是随之柔和,他朝谢映庐招了招手:“阿卿,过来。”
  谢映庐应了一声便纵马跟上,随手将落在马鬃上的一片树叶拂去,抬头看着陈郁川:“哥哥,我们可要再走得快些?”
  二人在外只以兄弟相称,陈郁川也只唤谢映庐作“阿卿”,日常行走也是颇多注意,并不敢随意暴露了身份,谢映庐初时听得“阿卿”这称呼只觉得陌生极了,陈郁川每每听着谢映庐叫自己“哥哥”时也总忍不住要想起那位远在边关的正牌谢家大哥,好在平日里谢映庐也是阿川哥哥的叫着,这么来回两日,倒也渐渐习惯起来。
  “行程倒也不赶,”陈郁川摇了摇头,“我们本就走得早,这般行至宣州时比那边的布商集会还早了十来日,作为初次参加的客商,倒也算合适的。”
  “嗯?”谢映庐听他说完,微微瞪大了眼睛:“父亲他骗我!”
  陈郁川一愣:“骗你?”
  谢映庐愤愤道:“父亲说什么行程紧迫,让我不可在路上太过耽搁,早些赶过去才是正事!”说着他很是哀怨地叹了口气:“父亲怎么想的?这种事情我问一问你们不就知道了么……”
  陈郁川失笑:“大约只是想逗一逗你罢了。”
  谢映庐的性子被王府养得像那只小白猫布偶一般,除非有什么要紧的正事,平日里多少是有些懒散的,在帝京城中便是如此,除去管理手下数间铺面、查看账簿的时候,谢映庐要么同搴兰书庐的一众学子在一同品诗论文,要么是窝在王府的书房里翻看闲书,做什么事都是不紧不慢的,日子惬意得不得了。
  果不其然,谢映庐听了陈郁川这话,脸上就写了两个大大的“郁闷”,他皱了皱鼻子,伸手戳了戳手里的缰绳,仿佛平日里戳着自己父亲的手臂一般不平:“我才不是那样不知轻重的人,父亲实在是讨厌。”
  陈郁川空出一只手去握住他的手,把那根可怜的缰绳给解救出来:“阿卿自然是知道轻重的,如今知道了不必紧着赶路,也该高兴下才是。”
  谢映庐朝着他吐了吐舌头:“赶路也不要紧的,我本来就想着去宣州,能早一日到更好。”
  ######
  自阳州城走了约莫两日,众人顺着阳州城官道一路行至涿州府,从涿州码头改换水路往宣州去。
  涿州府平日就是水路交通要处,近几月因着宣州的布商集会更是多了不少人,谢映庐站在码头眺望着江面上的往来船只,不禁有些出神,陈郁川站在一旁问:“阿卿可是想起了端午的龙舟?”
  谢映庐仰起头看着他笑了:“端午比这个好,端午有粽子吃呢。”
  陈郁川也不由得微微笑开:“才吃过了,又馋了?”
  “已是两月前了!”谢映庐微微睁大眼睛辩驳,神色很是无辜。
  “好好好,是很久了,难怪阿卿想吃。”
  二人正在笑谈,阿罗走上前来微微躬身道:“少爷,船备好了,是与几家商号掌柜的同行。”
  陈郁川点点头,牵着谢映庐转身往另一边的渡口走去,一面漫不经心地问道:“船上人多不多?阿卿身子不好,人多了吵闹可是不成的。”
  “人倒不多,四家全是往宣州去的布商,有一家那少东家的瞧着比大少爷也就大个三两岁,我想着大少爷二少爷一路上也能有个说话的解闷呢。”
  谢映庐眨巴眨巴眼睛,“这么年轻就是东家啦?真厉害。”想了想又有些丧气:“那么厉害的人,一定是不愿意和我说话的,哥哥的好些朋友就都不愿意和我说话。”
  “这位小少爷可真是说笑了,你瞧着这般灵秀的一个人,在下还只怕自己说话唐突了呢。”
  船舱内忽地传来一句笑言,几人抬眼看去,说话人是个水色长衫的青年,正笑眯眯地看着谢映庐。
  谢映庐眨了眨眼睛,像是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陈郁川的手臂往他身边躲了躲,只探出小半张脸来看着对方:“你是那位少东家么?”
  对方点了点头,双手撑在膝上弯下/身子看着谢映庐:“正是在下,小少爷你不必害羞的。”
  谢映庐抬头看了一眼陈郁川,见对方朝着自己点点头,这才从陈郁川身后走出来,“少掌柜你好。”
  那青年笑意更甚:“很好很好,”说着又看向陈郁川说道:“这位少爷,你的弟弟实在是很可爱。”
  陈郁川神色淡漠,语气间倒是有些藏不住的傲气:“自然,我沈靖的弟弟,当然是最好的。”
  “原来是沈靖沈少爷,在下李瑜,久仰了。”
  青年一拱手,对着比他小些的陈郁川亦是礼数周全,谢映庐听得倒是“噗嗤”一声轻笑:“鲤鱼?红烧的那个?”
  李瑜看着笑得一脸童稚的谢映庐也很是无可奈何:“沈小少爷,是木子李,王俞瑜。”
  “那还是鲤鱼么,”谢映庐弯了弯眼睛,朝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鲤鱼哥哥你好,我叫做沈卿。”
  谢映庐长得小,旁人瞧着也就九、十岁的模样,对着这么一个小孩儿,李瑜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批评的话,何况人家兄长就站在一旁看着呢,不也一副“我弟弟说你是鲤鱼就是鲤鱼”的纵容态度么,当下也只笑了笑,将几人领到船舱里头:“不知道沈卿弟弟可否晕船?若是不晕,待会儿去船头瞧瞧,这江上风光倒是不错。”
  “哥哥去么?”谢映庐闻言立刻转头看着陈郁川,见对方微微点头,这才笑起来:“那我要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7 章

  玉盘般的圆月在江水上投下一片莹白,又被船身破浪带起粼粼波光,深碧的江水在船头渔火的照耀下亮起一小方澄澈,偶有几条细小的黑影自那一片清凉中一掠而过,是江中的小鱼正好奇地探访这夜间犹在缓缓前行的船舶。
  “啪嗒——”
  随着一小枚石子的落水,江面上好不容易聚拢的圆月又破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琼,摇摇晃晃地在水中摆动,陈郁川伸手揽住来人,“怎么跑出来了?”
  “哥哥不在,我自然要出来黏着你的。”谢映庐笑着从身后拿出一支竹签子,上头串着一只剥了皮的河虾:“阿罗他们烤的,给哥哥吃。”
  陈郁川就着他的手一口叼走了河虾,两三下就给吃完了:“不错,阿卿可吃了?”
  “吃过了。”谢映庐点点头,回头看了看依旧灯火通明的三层船舱,又转过身子来伸手搂着陈郁川脖子,远远瞧着就像是幼弟缠着自己的兄长在撒娇:“大家都在里面,有个二十来岁的小厮,是衡州许氏布行的人,有意无意地打探我们的身份,阿罗说我们是头一次做这个生意,我是跟着哥哥出来玩的,他就不再问了,大概觉得我是个离了哥哥什么都做不了的纨绔,神色间很有些瞧不起……啊,那位鲤鱼公子对我倒是很亲切,还把他自己的糕点送来给我吃。”
  陈郁川听到最末一句不由自主地便皱了皱眉头,“不要跟他太亲近。”
  “我知道的呀,”谢映庐眨眨眼睛笑了,“我只亲近哥哥。”说完顺势在陈郁川的下巴上“啪嗒”一下落下一个小小的亲吻。
  陈郁川眼底滑过一丝笑意,“船头风大,我们进去吧?”
  “也好。”谢映庐虽然是很想多呆一会儿,却也知道自己身体并不容许这般放纵,颇有些遗憾地被陈郁川牵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陈郁川见他不舍,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明日起来了来看也是一样的。”
  两人手牵手地走回船舱,候在门外的侍从见了,伸手替他们撩开帘子,正巧对上一张笑脸:“二位回来了?”
  “李少爷。”陈郁川挑眉看他一眼,并不多话。
  李瑜倒是不介意他这态度,笑容依旧,连半分的弧度都没减:“里面几个年轻些的正说着要喝酒,我来请沈大少过去。”
  陈郁川看了谢映庐一眼:“阿卿年幼……”
  “沈卿弟弟瞧着这样小,自然不会让他喝酒的,沈大少爷大可放心。”
  谢映庐也拽了拽陈郁川衣角:“哥哥去哪里我也去。”
  虽然知道谢映庐只是假作这么一副对自己依赖得不得了的模样,只看着谢映庐一双漂亮的凤眼里满满的都是自己,陈郁川依旧满意的不的了,当下连神情都柔和许多:“既是如此,沈某也不好推辞,还望李兄前头带路。”
  这条客船船舱分作三层,一楼只做大厅,靠近窗户的一侧放了张大圆桌,此刻五六个年轻人正端着酒盏笑闹,见李瑜领着陈郁川二人过来,其中一个举了举酒杯朗声道:“李兄怎么这会儿才来?实在该罚。”
  李瑜倒也爽快,并不推脱,伸手拿了桌上酒杯一饮而尽,又将陈郁川与谢映庐拉到桌旁坐下:“我出门便遇到了两位沈兄弟,这位小沈少只是过来凑个热闹,你们可不许闹着人家小孩子。”
  几人点头称是,那个先叫李瑜罚酒的青年替陈郁川倒了一杯酒,举杯道:“在下泸州赵炎轻,也是去往宣州的布商。”
  陈郁川伸手接了,微微颔首道:“在下帝京沈靖,这是幼弟沈卿。”几人互相道过了名号,便是一轮把酒论诗,又引了好些船客过来凑热闹,一时间这圆桌旁满满当当的围了一桌人,场面也是易发地喧闹起来。
  谢映庐在陈郁川旁边乖乖地坐着,见陈郁川连喝好几杯也是面色如常,便放下心来,他就说嘛,阿川哥哥在家里的时候倒是很能喝酒的,才不会被这么几个人给喝倒。他看得满意了,就把大半身子都靠在陈郁川身上,随手拿了几颗花生剥着玩儿,陈郁川略调了下坐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见谢映庐眯了眯眼睛,知道他是高兴了,就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嘴角也弯了些,露出个小小的弧度。
  因着谢映庐有些犯困,陈郁川便提前告辞,众人也没有多留,瞧着那位“沈大少”动作熟练地抱起弟弟转身就上楼了。
  谢映庐窝在陈郁川怀里懒懒地打了个呵欠,随手扯了扯陈郁川的发带,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游戏,便拽在手里不肯撒手了。
  陈郁川微微低了低头方便他动作,待阿罗推开门,便径直把谢映庐放到床上,然后抓住那只还扯着自己发带乱动的手:“好了,阿卿,该睡了。”
  “我睡着了~”谢映庐小声反驳了一句,把眼睛闭上假作一副睡得很熟的模样,陈郁川哭笑不得,与阿罗对视一眼,笑着摆了摆手:“阿罗,你出去吧,早些睡。”
  “是。”阿罗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离开。
  陈郁川将门窗都关好了,这才回转身子来捏了捏谢映庐的鼻子:“阿卿快些起来,给你把衣裳脱了。”
  谢映庐睁开眼睛,有些不情愿地皱了皱眉头:“旁人这么叫就算了,不喜欢阿川哥哥这么叫我。”
  陈郁川听他这么说便笑了:“好,小九乖,把衣裳脱了再睡。”
  谢映庐才皱起的眉头立刻被这一句话安抚平整,他往床里头躲了躲,自己把外衫解了,只穿着亵衣钻到锦被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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