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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818我彪悍的大学同寝-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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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懒得理会周遭。
  直到我被人PK死了,才有空喘口气。
  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凌晨二点二十。
  这就过了一天,真好。想不到我得知老四喜欢我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去网吧玩魔兽,我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笑了之后又觉得有什么好笑。
  这么久了,老四一直没打电话来。
  我说不上是在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发现黑屏了。原来不是老四不打电话,而是我手机没电了。
  现在干点什么呢?
  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得吃饭。想了想,虽然不饿,但为了革命的本钱我也得吃饭,我还没到绝食自虐的程度。
  去吧台买了方便面,矿泉水,回到电脑前。等泡面的功夫,怕老四担心,在网上给老四发邮件:我今晚去网吧包宿不回来了,没事,不用担心,明天五点我会准时在旧图书馆前集合的。
  似乎应该跟他说点别的话,比如跟他说“我今天知道了你喜欢我,但是我不能接受你”之类的,至少也应该跟他道歉。打了好多字,都删了,最后还是只剩开头那一句,按了发送。
  我跟老四之间的关系,又岂是几句话能说得清的?我们对彼此的感情,语言永远无法准确地表达出来。
  我想一个人一辈子总会遇到这样一个让你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人,我在大学里遇到了这个人,何其幸运,我跟他朝夕相处了一年,并将继续相处三年;何其不幸,我们终将彼此错过,走向各自该走的正途,仅仅因为我跟他都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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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泡面好了,吃泡面。这是我这辈子吃的最难吃的一碗泡面,酸甜苦辣什么味也尝不出来,我的舌头罢工,脑袋罢工,心脏罢工,罢工也好,这样就不胡思乱想。
  玩魔兽玩腻了,关了游戏界面,在搜索栏上输入“同/性恋”,查百科词条。
  想查一些同/性恋的资料,平常写论文上惯了中国知网,随手点开中国知网,查了半天才起来,这种学术网站怎么会有同/性恋的相关知识。
  那去哪里了解啥叫同/性恋呢?
  我二十一年的生命里,这个词离我太遥远,我念了大学才第一次知道这个词,第一次知道就是从小朱身上知道的。
  现在,这个词,跟我自己有切身关系了。
  我贫乏的知识里唯一了解的是,同/性恋不是心理疾病,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懂。
  貌似有一些人刚开始在搅基,后来娶妻生子和和□□,是不是同/性恋也可以变成异性恋呢?会不会老四因为没见过合得来的美女,才把心思用歪了?我被自己的设想激励了。要是老四喜欢上女人,他既能获得幸福,我又能跟他做朋友,一举两得呀。
  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想一下老四结婚的画面……
  如果结婚了,必然跟我的相处时间就少了,甚至再也见不着了吧?
  我居然想不下去,胸口发闷,一种并不强烈的痛楚在胸口鼓胀。
  我想我完了。
  我是真完了,我连想一想老四结婚的场面都不行。
  我开始想,如果我和老四一直生活在一起会是什么情景。
  平常可以一起渣魔兽,我理直气壮地使他的号。等五六十岁了,去广场上跳舞,群魔乱舞的那种,不过都是一帮老太太在跳,我们俩老头似乎不咋合适,那就去茶馆喝茶,抽烟打麻将。七老八十,闹也闹不动,打也打不动了,就一起躺在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养一条狗。
  狗躺在我的椅子下,不能躺在他的椅子下,狗得是我儿子,不能向着他。
  到我们牙齿都掉光了,狗还年轻,围前围后地围着我们乱跑,追一个被风吹起的塑料袋能追一天。我们就躺在摇椅上,互相握着手,看狗追塑料袋看一天。
  你说这样的生活多好,好到我只能想一想而已。
  我坐在电脑前,幻想,什么都不做,只是想。
  想到后来也忘了自己想了什么,脑子乱哄哄。一宿没睡觉,耳鸣了都。
  眼看着天一点一点变亮。
  光从外面透进来,灰蒙蒙的,网吧里一片呼噜声,我大睁着眼睛看着窗外。
  仿佛有神仙在天上揭开黑色的幕布,慢悠悠地揭,速度慢到令人发指,但天终究还是亮了,就像日子终究要过下去一样。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人活着,日子就得照常那么过。
  于是我打起精神,继续魔兽。
  这一玩玩到下午四点。
  没玩够,不情不愿地起来,上厕所,洗把脸,出门。回寝室收拾实习要带的用品,想来是我回来太晚,寝室没人,没人倒好,自在。
  下午四点五十来到旧图书馆前面的大广场,学校的客车已准备好,以分院为单位,排队上车,我来得晚,没见着老四,随便坐上一辆化学院的车。
  车摇摇晃晃地来到火车站。
  下客车,排队登火车。
  进了第15节车厢,浑浑噩噩地坐下,跟我坐一块的是张勤和刘昱寒。
  整节车厢都是我们化学院的学生。窜座的很多,谁挨着谁了,谁不喜欢谁了,叽叽喳喳,这顿吵吵,我趴在桌子上睡觉都被吵醒。
  刘昱寒说王维熙找你半天了,他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他怕你出事。
  我把黑屏的手机撂桌子上,说我能出什么事。趴下继续睡觉。
  “李尧!”老四的声音。
  我无奈地抬起头,心里想着,不能给老四半点希望,要狠,要绝。
  看见老四通红的眼睛和焦急担心的神情,我事先做好的心理建设全不见了。
  我的嗓子眼里像有东西堵着,胸腔发痛,呼吸困难,耳朵里“嗡嗡嗡”一刻不停地响,我想我应该要睡觉,睡着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在眼泪即将流出眼眶的那一刻,我果断地趴下装睡。
  老四跟刘昱寒说:“咱俩换下座。”
  刘昱寒刚要起身,我一把拽住他,“你坐这。”
  老四惊讶地看向我。
  我没瞅他,跟刘昱寒说:“我不想挨他,你坐这。”
  刘昱寒问:“你们哥俩咋了?”
  老四问:“去了趟医院,咋回来整个人都变了?你在医院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司图那小子跟你瞎说什么了?”
  我埋着脸,说:“我就是包宿困了,你在我身边肯定吵我,不让我睡觉。”
  老四讨好地说:“呵呵,那我不吵小笨哦,小笨让我呆会儿,我也困了,咱俩一起趴桌子睡觉……”
  我“腾”一下站起来,指着老四鼻子说:“你他/妈有脸没有?是不是犯/贱啊?我说我不想挨着你,你听不懂人话啊?我还得怎么说你才能走?死皮赖脸的……”
  老四也“腾”一下站起来,脸激动得发红,看着我,眸光闪烁。
  刘昱寒和张勤看事不对,一边按住我一只胳膊,打圆场。
  他们打圆场说了什么我一句没听懂。
  我在说完了那番话之后就断电了。
  我觉得我现在站在这儿,还不如死了好。
  我用尽全力控制住身体不要颤抖,控制住脸上的肌肉不要僵硬,控制住眼泪不要流出来。
  然后我看见老四走了。
  穿过拥挤的过道,离我越来越远。
  背影掩在人群中,渐渐的看不见了。
  我想起初中时那个带领一帮小混混上天台寻衅的他,那一天风和日丽,他把我眼镜打掉,说小样我叫你戴眼镜,装什么大瓣蒜。
  我想起他在校医务室给我抹药水,问我,你爸呢?
  我想起他头上蒙着衣服,在4舍楼道上伸过来脏兮兮的手说,你不会以为我是清洁工吧?我叫王维熙。
  我想起他说要请我吃王福火锅,他到现在也没请。
  我想起他说以后每年过年都给我打电话,这才过了一个年而已,我们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想着想着,我把头埋进臂弯,泪流满面。
  不能发出一丁点啜泣的声音,不能让别人发现我在哭。
  我并十分清楚我为什么要哭。
  司图说老四为我哭了很多次,我此时明白了老四为什么会哭。
  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梦里全是老四。
  梦见我和他在一起玩闹,跟以前一样,还有小朱和司图。小朱没搬走,司图没抄袭,我们四个跟以往一样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肆意挥霍着我们的青春。
  原来那时真的是在挥霍。
  可怜我才意识到。
  望着窗外出神。
  隔壁张勤用笔记本放着电视剧《士兵突击》,刘昱寒在削苹果皮。
  记得是八点开车,看看表,已凌晨。
  车厢里的人大多都睡了,睡得东倒西歪,车厢后面有一伙人在玩扑克,不时传来呼喝声。
  窗外是浓郁的漆黑,无星无月,只有飞速后退的高楼大厦。
  偶尔闪烁的霓虹灯,汇成一条光明的河流。
  火车飞驰,霓虹灯不见了,越来越暗,越来越荒芜,不知驰到哪里,窗外终于暗得毫无希望。
  参天古木像一把把利剑指向天际,在列车的急速行驶中向我斩过来。
  我闭上眼,想象着一把把剑将我斩得体无完肤。
  想象有一把匕首,在划我的左臂。
  一下一下地划。
  鲜血迸溅。
  这回心里不痛了,爽了。
  我看着桌上盘子里刘昱寒削完苹果放下的水果刀。
  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拿这把刀划左臂。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了水果刀。
  特别特别想划一下试试看。
  前所未有地想。
  特别想。
  拿着水果刀凑近左臂。
  “阿尧你怎么了?”刘昱寒的声音传进耳朵。
  我手一抖,水果刀掉在地上。
  刘昱寒捡起来,没多想,随手把水果刀放在盘子里。“你怎么蔫头耷脑的?一路上一句话不说?”
  我回过神,说:“没啥,我就是包宿困的,没精神,你让我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是啊,睡一觉就好了。至少在梦里,我还能梦到什么事都没发生,大家开开心心在一起。
  把头枕在胳膊上睡觉。
  听到坐在旁边的张勤笔记本电脑里传来《士兵突击》的台词:
  “又回到这了,身边嗖嗖飞过的蚂蚱,被李梦叫做流弹,老魏他们总看着大腮帮子的沙鼠说那真像许三多,连长说年少轻狂,幸福时光。”
  我看过士兵突击,我这时才想起来,最后钢七连解散了,什么都没了。
  哦,原来这就是年少轻狂,幸福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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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从那以后,整个实习过程中,我没跟老四说过一句话。
  我正常跟着大部队去化学博物馆参观,拿着本子记笔记,采集植物,回旅店做标本,闲暇时跟张勤刘昱寒等人打牌。
  老四在做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像他那么聪明的人,肯定明白我对他的疏远是因为什么。
  本来我应该挑明,主动跟老四讲一句“对不起,我不是同/性恋。”,但我说不出,我无法再伤他。所以我像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他,躲了几天,他也开始回避着我。
  我们各过各的,各自学习、吃饭、睡觉,从此后竟连“巧遇”都没有一个。
  有一次实习带队老师分组,没按照姓名字母,按照寝室分的。没等我说话,老四先提出不想跟同寝一组。于是我就明白了,王维熙,他什么都知道。而且,我想他已经放弃了。
  这多好,他放弃了一个直男,我们各自走回正轨。就算以后无法再做朋友,至少我还能在心里给他留一个位置,他不再穷追不舍,我也就不用闹到大家都难看。
  除了晚上做梦总梦到他,一切都很好。
  有一天下雨,我们的原定实习计划被取消,同学们窝在旅馆玩牌,我一个人打伞出去散步。
  A城对我来讲是一个陌生的城市,我没有目的地,随便走。
  雨很大,发大水,走上一座桥,看见洪水暴涨,几乎淹没了岸边的庄稼地。
  我呆呆地站在桥上,看着桥下,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想了很多,又好像脑海一片空白。
  四野无人。
  连车都没有一辆。
  所有人都在家里避雨。
  我打着伞浑身湿透站在桥上,假装这世上就我一个人。
  电视剧演到这里,这种情况下总是会发生点什么特别的事,来显示一下主角的悲伤。
  此处,应是剧情转折。
  比如老四应该偷偷跟踪我,然后我被他感动什么的。
  再比如我一个人在漫天风雨里想通了我应该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回去后奋不顾身投入老四的怀抱之类。
  就连最三流的电视剧,那个啥深深啥蒙蒙的,女主角心情不好了发生事情了都一定会碰见男主角。
  而现实中,我独自呆了几个小时,都没有发生任何事。
  我也没有想通。
  我还是不能接受跟一个男人过一生,我觉得我这个人也许算不上正直,却很传统,我认定的事认定的道理从不更改。虽然失去这个男人让我痛彻心扉,但我李尧是谁,这点痛,我还撑得住,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我不开心。
  眼看天快黑了,估摸着该到吃晚饭时间,就往回走。
  回去后见到同学们我照例嘻嘻哈哈的,大声开玩笑,大口吃饭菜。
  电视里有句台词是“十八年后我又是一条好汉。”,我不用十八年,我十分钟变好汉。
  实习没多久就放假了。
  考试作弊的事情,还有打架的事情,都算有惊无险,我人五人六、装模作样地回了家。
  回到了熟悉的生活环境,人放松下来,我开始不停不停地做梦。
  梦里毫不意外只有一个人。
  他成为我逃脱不掉的梦魇。
  整个暑假他没有跟我联系过。
  我每天给他发短信,打很多字,再删除,按下取消键。
  我在妈妈和姥姥吵架的时候,躲在自己的小屋,写日记。
  我写,维熙,我想要一座房子,谁也找不到我,我把自己藏在房子里,就再也听不到家里的吵架声。我这座房子是用铁皮围起来,封闭的一个空间,没门没窗,谁也进不来,谁也不能伤害到我。
  我写,维熙,我有了这个没门没窗的房子,你也进不来可怎么办?所以我还是不能这样。我还是得留在尘世中受苦,只有经历过痛苦,人才会真的长大成熟,才会变成真正的男子汉。
  我写,维熙,我想你。
  写到困了,就睡觉。
  梦里相见,经常哭醒。
  慢慢的,连梦都没有了,我开始恐慌,我怕我把这辈子第一个兴许也是最后一个真心对我的人的模样给忘了。我迫切地想见他,哪怕是在梦里。
  再后来,小朱打电话跟我说,老四有了女朋友你知道吗?
  我说,那挺好啊,祝福他啊。
  小朱气得摔了手机。
  暑假过完,9月初开学,我再看见老四的时候,他身边就站着一个漂亮妹妹。
  说漂亮倒也未必多漂亮,但是听话,温婉。
  我问小朱,维熙转了性啦?怎么喜欢个女人?
  小朱说,哟,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装傻装到死呢,你终于坦白讲出你知道维熙是同/性恋啦?
  我说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小朱说反正比你早,咱寝所有人,就你一个人看不出维熙喜欢你。
  我赶紧打住,别说我了,那都是过去式了,我是在问你维熙是不是真的肯接受女人了,要是真的,我真心祝福他。
  小朱摇头,我看啊,够呛。
  我心里说不上是高兴多些还是难过多些,我为自己感到高兴而羞耻,我无比鄙视会高兴的自己。
  小朱说,这女的啊,怎么瞅怎么像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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