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从君行-第1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蓝尚拍着他的後背:”他本人叫廖逸,是个二十五岁的青年,乃是南海一品堂的长老。只因擅长易容术,总以怪异的面目出现,所以被江湖上的朋友叫做‘赖小子’。当时他给你们看的那副画像,如果我所猜不错,应该是……“
”是谁?“
”……算了。不提也罢。如果你这次是和谢枚在一起,说不定就有一通麻烦了。“
蓝允之惊恐地抬起头:”他恨谢家?谢枚会被他挖眼珠?“顿时就有些坐不住。
怪不得廖逸挨个问他们叫什麽名字。
蓝尚笑着摸摸他的头发:”放心。这就是为什麽谢家给谢枚配了北府镇高手做保镖的原因。“
可谢枚那麽讨厌谢家,总是想要甩开楼妙然和王小仙。如果,如果下次他落单遇见这些人……
仍止不住暗暗担心起来。
蓝尚把羊皮卷折好递给允之:”既然乐家不要这个,你就好好留着。等心里清净了,上面的东西不妨认真看看。“
蓝允之皱着一张小脸,用两指夹着羊皮卷,强忍着收下了。
当天夜里蓝尚拎了方悦斋的食盒去乐家看望了乐杏哉。又回来陪蓝允之睡了一个晚上。
像哄小孩子那样,把他拥在怀里。
蓝允之握着他的衣襟,嗅着从蓝尚怀里发出的阵阵熏香。颇为心安地蜷起身体。
蓝尚轻轻笑着,摸着他的头发,喃喃地说:”乖,不怕,不怕啊。有我在呢。“然後一下又一下抚着他的後背。
掌心的温度温暖又柔软。麻麻的,从背部传到心里。
突然就想起和父亲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蓝允之无法抑制,眼泪流了出来。怕被发现,一头紮进蓝尚怀里。不一会儿,泪水洇湿了蓝尚胸前的衣服。
”蓝老板……“
”嗯?“
”谢枚说厅堂里那幅九九御寒图是他画的。“
”呵呵。是啊。你喜欢我亲自画的?那麽来年为你画一幅可好?“
”嗯……不要了。“
然後就睡着了。
梦里似乎有人轻轻地抚摸自己的脸颊。又似羽毛書芗門苐般的吻。
轻轻的。很舒服。
这一觉几乎睡到中午,醒来时蓝尚已经起床不见了。
这是冬至的前一天晚上,蓝允之决定认真洗个澡。
给自己烧了足够的热水。还在里面加了红花生姜等药材。仰头躺在大大的浴盆里。
离家已经一年了呢。
想起这一年的一幕幕,遇见的一个又一个人。
仿佛坐在奔驰的马车上,沿路上是一种又一种不同的风景变换。
唯一不变的是匆匆。
一时想起父亲,一时想起可嘉,一时又想起形形色色的人。头脑一时清明一时突突直跳。蓝允之屏住呼吸,一头紮进热乎乎的水里。
还是受不了这种窒息的痛苦。去年的恐怖场景仿佛又出现在眼前。再也无法忍受,一头从水里冲了出来。
站在浴盆里。透过脸上哗哗的水流,朦胧地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个黑色人影。
赖小子?!
蓝允之大吃一惊,脚下一滑就向後仰去。浴盆跟着要翻倒,激起大片水花。
与此同时,那条黑影一跃而起。如一条矫捷的黑豹,只一个起落就跃至蓝允之後面。一手稳住浴盆,另一手紧紧将蓝允之搂在怀里。
扑天的水花落下。蓝允之终於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喉咙一哽,叫也叫不出来了。
面庞渐渐有了刀劈斧刻的棱角。一双眼睛比以前更亮,却盛了满当当的温柔。如一泓水,随着柔情溢出来。
蓝可嘉。
撤了扶稳浴盆的手,也弯过来稳稳扣住蓝允之的腰。站在蓝允之身後如一柄永远不会倒的标枪。
让人可以放心地依靠。
”你是真的吗?“蓝允之伸出手。
蓝可嘉笑了,宛如三月的春风:”你摸摸看。肉的。“说罢握着蓝允之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凉凉的,还带着窗外的寒风。骨骼的线条比以前更分明,也更结实。
才几个月没见而已。已经脱掉了以前轻率稚气的感觉。
蓝允之不由觉得心安,另一只手也绕过来圈着他的脖子,然後把脸靠在胸前。
”我想你了。“
他闭起眼睛轻轻地说。
”我也想你。“蓝可嘉的手掌抚在允之背上。两指捻着背部的皮肤,轻轻摩挲着。
与身上的寒气不同。手掌是火热的,如一片火种。
突然鼻子有点痒,蓝允之打了个喷嚏。可嘉这才惊呼:”書芗門苐快坐回去。当心着凉。“
蓝允之一惊。这才想起自己是完全赤裸的。
作家的话:
新年就要到了呢。阿金提前给各位拜年,祝你万事如意,万象更新哟~!
感谢对阿金的支持!啵!
38 浴盆虽大 放下两个少年也显得狭窄
蓝可嘉似也在同一时刻注意到了同样的事。双目带着危险又促狭的笑意,向下瞥去。
水面。
蓝允之站在水中,乌黑的长发贴着湿漉漉的白皙肌肤一路延伸在胯部,而後又全部隐在水面。
水面之下是什麽?
动人又诱惑。
意识到自己尴尬的处境,蓝允之立刻刷地一下坐回浴桶,背过身去借拧毛巾掩饰熟成虾子的脸。
然後就听见身後哧哧的笑声。
对,可嘉身上也是湿的。
这样想着,回过头就想说些关切的话,却发现可嘉已经把上身的衣服脱掉了。
三个月不见,蓝可嘉却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虽未至脱胎换骨,却和原先大大不同。
原本健康的肤色变成更深的小麦色,借着暗红色的烛光,竟然显现出缎子一般光滑的感觉。
上身的线条紧致流畅。肩膀前胸各处的肌肉都恰書芗門苐成比例。结实却不粗犷,有弹性却不夸张。
在腰部收成窄窄的一条,透过湿漉漉的裤装可见小腹结实的肌肉和结实修长的双腿。
致命的诱惑。
”好看?“蓝可嘉低低笑着。语气中竟然有几分危险。
”有什麽好看?你有的我也有!“虽然嘴硬,但蓝允之却错不开眼睛。呼吸不由自主急促起来。眼睁睁瞧着蓝可嘉双手扣在腰部,像是要解开裤子。
直到布片落地的前一刻,才狼狈地又把头转过去。听着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之後,只觉身後水波动荡,然後热腾腾的水面骤然升高。
可嘉坐进来了!
他和自己一样,赤身裸体的坐进来了。
这个想法让蓝允之头脑一片空白。听到身後轻轻的嘶的一声。不只是因为水温过烫还是因为别的,身後的蓝可嘉轻声吸了一口气。
然後允之身体一震──被人抱住了。
蓝可嘉只是从身後轻轻环住他。可肌肤相触之时,蓝允之的全身却仿佛点了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怎麽这麽烫?“可嘉的手掌轻轻按在瘦瘦的蝴蝶骨上。惊得允之轻轻颤抖起来。
”去死!是水烫好不好!“
又是一阵低笑:”我死了你还不哭哭啼啼。“拾起浴巾帮允之擦起身体。
蓝允之不敢回头。只任身後一路燃起火种。半晌之後,就觉得身後那人笑得愈发夸张。最後将他紧紧拥在怀里:”都要擦掉一层皮了,还要擦麽?转过来我帮你洗前面。“
赤裸的手臂,修长又有力。
”不……不用。“蓝允之说着,却不争气地被抱着转过身体。面对面和可嘉坐在一起。
浴盆虽大,放下两个即将长成的少年也显得狭窄。不知怎麽扭来扭去,两个人便成了面对面,允之还张开腿跨在蓝可嘉腿上的怪异姿势。
灯花毕剥。乍亮又暗,屋内一片昏红的颜色。
热水腾着白气,红花和生姜热辣辣的香味氤氲满室。
蓝可嘉一手轻轻撩起蓝允之的湿发,另一手轻轻地在精致的锁骨和白皙前胸拂过。轻轻地感叹:”瘦了这麽多。可是更好看了。“
声音是沙哑的,带着压抑的热情。
允之躲闪着别过头,却被拖住下颏转了回来。
两人面颊极近,呼吸相闻。可嘉双目带着火种,青春的气息伴着药材的火辣扑面而来。
也不知谁先粘上谁,不知不觉双唇便贴在一起。
蓝可嘉的动作粗旷却带着怜惜,深深吮吸,火一般的舌头温柔地舔舐柔软丰润的双唇。双手握着允之瘦瘦的肩膀,轻轻揉着。一面揉得他浑身酥麻,另一面却是牢牢的不容躲闪。
蓝允之起初抗拒地紧闭双唇,却被吮吸得无力,身体一软就靠在可嘉胸前。双唇也因此张开,被趁机撬开牙齿狂野地攫取。不由伸手攀着可嘉的脖子,忘情地回应起来。被吻到窒息,便从鼻腔里轻轻地哼了一声。柔软又甜腻,激起对面体内全部的掠夺欲望。将他一把揉进怀里,抵死缠绵,缱绻温柔。
允之如藤,双手环着可嘉的脖颈和背部,仿佛离开水面的鱼。忘情之极,忽听到可嘉痛苦地吸了一口气。
同时一刻,他也感到手中所触极其怪异。
碰到火种一般,马上松开手。看见可嘉脸色有些痛苦。
”怎麽了?“不由惊呼。
蓝可嘉苦笑一下:”没什麽。“说罢又想继续。蓝允之却意识到什麽,扳过他的肩膀一看,呼吸凝滞。
伤。
满背纵横交错的伤痕……
刚刚允之忘情,竟然是抓了这些还未张好的伤口。
”怎麽回事?“几乎带着哭腔,
蓝可嘉只是一笑:”做错了事被罚而已。“
”谁罚你?“允之张着两手不知该往何处落,心疼地一个劲说,”我们不回去了。我们不回去了!我明天跟蓝老板说,不要你回羽卫队那个鬼地方了!“
说到最後眼睛红起来:”你这个讨厌鬼!为什麽有伤还着水?“
蓝可嘉捧住他的脸轻轻吻了几下,笑着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允之呜咽一声,却哭了出来。
蓝可嘉着慌,将他拥进怀里轻轻拍着:”乖。帮我上药好不好?“
灯被挑亮了。
穿好衣服。蓝允之坐在床上。蓝可嘉背对着他,在他前面的凳子上坐下来。赤裸着上身,背後的发丝撩到一边,露出条条伤口。
从不示人的最脆弱的背部,只在一人面前露出。
粗粗的棍伤。一共十条。均刚刚结痂,被水一浸,嫩肉都露了出来。
只觉得有千万只蚂蚁在心头啃噬,蓝允之感到疼的是自己。轻轻蘸了药,落在伤口上。羽毛一般轻,却仍怕弄疼了对方。
一滴热泪就这麽落在伤口上。
蓝可嘉坐得稳如泰山。双手扶住各自膝盖,岿然不动。坚强的背影如一杆标枪。
受到这份坚强所感,允之也收了小儿女的同情心。迅速又利落地帮可嘉上了药水,又洒了金创药粉。而後用干净的白布裹起来。
而後这才深深舒了一口气。後背已经湿透。
蓝可嘉转过身握住他的手。什麽也不讲,只是一双眸子认真地看住。乌黑乌黑火一般的热情。
而後却突然松开手。从柜子里取出几件旧衣服。
”小了。“他笑着说,拽着有些发短的上衣,”不早了,你收拾收拾睡吧。“
允之困惑地望着对面。
可嘉道:”我去外面通铺睡。“
作家的话:
龙年大吉,龙马精神哦各位~^^
39 烟火的红色晕上他的面颊
允之这才想起中秋作别那晚,说要分开睡的是自己。
霎时心中一阵发紧。有几分是生气,有几分是不舍,还有几分竟然是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
於是撅起嘴:”大冷天的……你想冻死我就去外面睡吧。“
俊逸的面庞衬着灯光,带了三分娇嗔三分可爱。
”诶?“可嘉回过头。
”这麽冷。你想冻死我就自己去睡吧!“竟然有些生气。
上次不是你要赶我走的麽?
蓝可嘉却没有再调笑。笑得更大。露出白白的整齐的牙齿。
只是几个起落,便落在蓝允之身边。温柔又坚定地搂住他:”不冷。我陪你一起。“
只要你需要。永远都陪你一起。
允之怕可嘉背後的伤口被牵扯。说什麽也要让他睡在里面。
这一晚两人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允之讲述自己在学堂碰见的老先生,讲和乐杏哉等人在雪里赏梅花,讲路上碰见的赖小子。
听到紧张处,蓝可嘉便紧紧拥着他。在看不见的地方,换上一副淩厉锐气的眼神。
碍於羽卫队保密规定,蓝可嘉只讲述了有限的几件和自己训练相关的事情。却也说了不少自建队到现在,流传在队中的传说与故事和江湖趣闻。
比如杀死蓝尚亲儿子的屠伯双公子有多麽恐怖。
再比如多年前造成羽卫队大损失的那位副都统。其实他本人何等俊逸伶俐,何等过目不忘……
听着听着,蓝允之就进入了梦乡。依偎在蓝可嘉青春又温暖的怀抱里,嗅着他身上干净阳刚的气息。
安心的。温馨的。
然後做了一个梦。梦的背景是温暖的桔黄色。六岁那年,回首看见一个圆乎乎的小男孩朝自己跑来……
一觉醒来,日上三竿。
周围空空如也,什麽也没有。一抹身旁的枕头,凉的。
他又走了……
不知不觉,眼泪就湿了枕头。
忽然地,又破涕为笑──眼前不远处是一个包裹。
蓝可嘉带来的。乱乱地摊开,换洗衣服一大堆。
蓝可嘉没走。
此时他正坐在蓝尚屋子里。稚嫩渐无的面庞,转而渐渐被内敛的锐利所代替。
”尉迟笑还是没改那副脾气。“蓝尚笑着摇摇头。却对蓝可嘉舍弃十片金叶子也要回来的举动不做评价。
”还好。多挨几次打也就习惯了。“蓝可嘉脊背挺直,兵刃一般暗藏的张力。
蓝尚负手站起身:”让我看看伤势。“
蓝可嘉回绝得不加思考:”不必。“
背部是最脆弱的地方。只能给一个人看。
抬起眼,盯住蓝尚:”在我学成归来之前保护允之,这是你的责任。“
蓝尚点头:”不是我的责任也会保护。而今除了我,没人能做到。“
蓝可嘉暗暗咬牙:”但如果什麽赖小子好小子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我就脱离羽卫队和允之远走天涯。随你追杀逼迫,也绝不会再信你。“
蓝尚低头喝茶,而後才道:”加入羽卫队固然因为你乃可造之材,但另一方面自羽卫队熏陶之後,他日还有谁再提你们的过往?这对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蓝可嘉已经霍地站起身:”在我看来,对允之没有好处的都不是好事。“说罢一揖,”失陪了。“
然後头也不回地离开屋子。
蓝尚依然手托茶盅,吹着水面上的茶叶。连头也没有多抬一下。
冬至当晚,蓝家上下围在一起吃了饺子。
允之和可嘉坐在最角落的桌边。
桌面上的夥计说着笑话,远处烟火此起彼伏。天空骤然亮起,盛开朵朵烟花。众人笑着抬头仰望时,可嘉偷偷伸出手牵住了身旁那人的。
烟火的红色晕上允之面颊。轻轻抽了抽,却被握得更紧了。
深夜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窗外彻夜不眠,灯火通明。
蓝允之紧紧闭住眼睛,睫毛轻轻抖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