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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如随心-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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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绍庭不太确定铃木仁到底要做什么,试探?威胁?还是他已经知道这只耳朵已经暴露,不再有价值,于是索性当成一份厚礼相赠,也算是将上一代的恩怨一笔勾销了事。不过无论如何,铃木仁的隐忍和理智都令祁绍庭心寒,铃木清玄再变态,可毕竟也是这家伙一手扶了他上位去,如今这人的死活,他似乎是完全不理会了。  

  不过,无论怎样都好吧!到了要收官的时候了。把该弃的子弃掉。该废地棋废除,重新洗牌,重新对抗,一代人老去,一代人起来。  

  祁绍庭心想,可能真地直到经历了这一场,他才算是真正子承父业了,他那位强悍的父亲,却是当真在最艰难时也不曾伸出过援手,用最残酷的方式逼着他成长。  

  本性江山。他们都习惯了。  

  傅非明上车的时候,只问了一句话:“他会不会死。”  

  祁绍庭摇了摇头作为回答,死亡并不是最终级的惩罚,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更让他明白这一点。  

  一个不该死却死了的人,一个应该死却不会死的人。  

  墓地。一个很不错的解决之地。  

  许墨凯一直都知道早晚会有这样一天,所以他并不算惊慌。这样的态度让傅非明有些欣慰,他一直担心墨凯会跪地救饶,这样他会觉得很愤怒,因为太没有面子,那人毕竟曾经是他的一个兄弟。  

  上香。上酒。  

  这天刚好是七七之数。对于祭奠亡灵,似乎是个不错地选择。  

  “为什么?”终于,还是小伟忍不住第一个发问。  

  “我没得选择。”  

  每个人做坏事的时候。都会说他没得选择,可是最常常忘记了,他其实可以选择不要走进那条绝境。  

  “你们要杀我,我抵命,但云妮是无辜的,放过她。”许墨凯说得很认真,像是曾经无数次共同面对困难时的讨论那样,慢条斯理的逻辑分明。  

  “她无辜?如果不是她烂赌欠钱,你根本不至于……”小伟激动的声音有些变调。  

  许墨凯低着头,默声不语。  

  “我不会杀你地。”祁绍庭忽然开口。  

  “什么?老大……”小伟惊叫:“这家伙害死了……”祁绍庭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令他闭嘴。  

  “你为了女人,不要兄弟。”  

  “我没有不要兄弟,那是意外……”许墨凯脱口而出为自己分辩,可是马上又沉默下去,是不是意外都不重要,重要地是,人已经死了,不可再复生。  

  “我不会杀你,我想跟你打一个赌,女人和兄弟,看看哪一个更可靠。”祁绍庭缓缓的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掌心里有一把枪,极小巧,但一样可以致命。  

  面对枪口,世人有共通的恐惧,许墨凯咬牙硬挺,但身体仍然发着抖,说到底,他只是一个书  

   生意气,虽然他能用数字做武器逼得人家破,但面对 害,肉体一样的脆弱。  

  祁绍庭用过去国仲最喜欢地熊抱地方式把许墨凯拉里怀里,偏着 头,靠在他在耳边低语:“云妮说她愿意把一切都交出来换你一条 命。”  

                                

  许墨凯的眼睛蓦然间瞪大。  

  “她很爱你,不枉费你为了她……可我还是想看看,她到底能爱你到什么地步。你所有的户头我都接管了,云妮签了份单子,她还欠我37万,我不急,你们可以慢慢还,只是你,许墨凯,从此以后你要靠她赚钱养家了。”祁绍庭冷冷地微笑,食指一动,墨凯的惨叫声盖过了枪 响,而在那一声的惨叫中,他右腿的膝盖被打得粉碎。  

  祁绍庭牢牢的钳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平静而清晰:“你将变成一个瘸子、穷光蛋、一无所有,你美丽的妻子和女儿将会跟着你受苦,用她漂亮的手工作养家,我会派人跟着你,这辈子别想再靠你自己来赚钱,否则我会让云妮在你面前死得很惨。”  

  许墨凯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面容扭曲,可是那些冷冰冰的话语却更加令人心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为了女人和钱,害死我一个兄弟;于是我想让你的女人为了 钱,抛弃你。就是这么简单,这是你应得的。”祁绍庭的声音很轻,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像有形的实体,薄薄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刃口,回旋着钻进耳朵里一路割下去,将他整个人割得千疮百孔。许墨凯看到眼前的一切一点一点的暗下去,像染了他名字的颜色,而晕倒之前,他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不许自杀。”  

  那声音是傅非明的,这小子永远周道,逻辑严密。  

  这是最狠的报复,把你曾经想要换取的,毁掉了给你看。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云妮对他不离不弃,我们要怎么办?”事 后,傅非明问了祁绍庭这个问题。  

  “如果这样的话,我承认国仲死得不冤,云妮值得。”  

  “未央也值得。”傅非明咬着字眼,十分郑重:“他一定会比谁都值得,你会不会为了他,出卖我们。”  

  “我不出卖自己人。”祁绍庭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相信你们会帮我到底。”  

  自己人,傅非明听着这个词觉得由衷欣慰,这样很好,既然是自己人就不会有误会,其实这世上所有的背叛只是因为还不够亲密,而所谓的误会,也只是因为……人们不想解释。  

  祁绍庭看着墓碑前的那一道血痕,这些日子里,发生了太多的事,可是生活……只要还没结束,就会继续下去!  

  未来,会越来越好吧!  

  连未央都开始有要求,要他陪着他一起。  

  “不提这个了,倒是你,最近跟那个红头发的小鬼发展得怎么样 啊?”  

  “哦!啊?”傅非明沉浸在刚才的血色冲击中,冷不防遇到这个问题,很是惊惶,不知道要怎么做回答。  

  “发展的不好吗?其实我觉得他很配你。”祁绍庭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已经深深渗入到花岗岩石壁里的血痕,转身离开。  

  “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傅非明的大脑一时之间完全被这个问题所占据,非常意外,非常紧张。  

  “这样啊,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他是个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人。”祁绍庭伸手拍一拍傅非明的肩膀:“连墨凯那样稳的人,都会做这种事,其实我也会担心……有一天你会为别人出卖我。”  

  傅非明愣了愣,松一口气,忽然恨恨的骂道:“我出卖你还用为了别人吗?我为自己还不够吗?你死了,天下就是我的!”   祁绍庭低着头闷笑。    

30.血亲(上)

     虽然表面上未央的精神状态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但是祁然不放心,抽出一切可能的时间来陪他。任何经历都会在人的生命中留下痕迹,即使夜未央一直号称着遗忘,但仍然变得沉静了许多,而这样转变令祁绍庭非常欣喜,人们总是会不由自主的爱上一个精灵,然后却希望他回到人间。  

  那天,祁绍庭从墓地里回去,进门的时候无意中低头,看到裤脚边被溅上的暗红色血点,一直紧绷在心口的那根弦猛然铮的一声响,忽然觉得疲惫入骨。手上还沾着血,兄弟的血,他刚刚用最残忍的方式惩罚了一个人,但是报复没有带来一点点的快感,报复只是因为不得不报 复,为了惩戒后人。  

  夜未央抱着肩靠在墙边,眼中有些茫然的迟疑,轻声问道:“你有没有十万美金?我要现钱。”  

  “有,怎么了?”祁绍庭有点奇怪,未央从来没有向他要过钱,他自己就有钱,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是真的花钱不多。  

  “先借我。”  

  “十万块而已,跟我还用借吗?”祁绍庭失笑,为了你几千万都花了:“什么时候要。”  

  “马上。”未央的双手环着胸口,把自己又抱紧了些:“我忽然想起来,今年忘记给我爸妈送钱去了。”  

  “你还有爸妈?”祁绍庭大吃一惊,这话说出口才知道别扭,连忙解释道:“哦,我的意思是,你们还有联系。”  

  “有。一年十万。用钱来联系。”夜未央冷笑,有嘲讽的意味。  

  祁绍庭眼中有些怒气一闪而逝,却没有发作。  

  十万美元的现金很快地就准备好送了过来,整整齐齐地淡绿色纸钞装在黑色的小皮箱里,小伟办事的能力已经越来越值得称道。  

  “一起去?”祁绍庭把箱子交给未央的时候小心的问了一句。  

  夜未央犹豫了一下,微笑着点头。  

  车子一路绕拐,越走越是脏乱破败,最后停在一幢旧得已经看不出外墙本来颜色的老式旧公寓房旁边。  

  “到了。”夜未央在驾驶位上呆了几秒钟,开门下车。  

  “这里?”祁绍庭跟着他下来,心里有点诧异。一年十万美金无论如何都已经是中上层的生活水平,实在没有道理会住在这种贫民区。  

  夜未央嘴角弯一弯,眼神却渐渐冷硬下来:“就是这里。”  

  楼道里照例是拥挤而杂乱的,不知谁家的晚饭做了油炸的食物,劣质植物油地腻人气味凝结在空气里化不开。头顶上的灯炮大约被谁偷走就再没人装上,眼前灰蒙蒙的一片。只能依稀看到楼梯的轮廓。  

  祁绍庭经不住皱起了眉头,他一生富贵。吃过苦,但没受过穷,心中更是免不了疑窦从生,不过比起一个正常的父慈母爱的家庭来,他也不得不承认。像这样诡异地地方。更有可能住着夜未央的父母。  

  夜未央对这地方似乎也不太熟悉,时不时地踢上一只纸箱,或者是某个横在楼道里的破烂家俱。一路跌跌撞撞的往上走,终于在一扇门停了下来,他没敲门,直接用脚把它踹开,门锁有如虚设。  

  房间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带着腐败的气息,像是有什么正在死亡。 

  “爸,我回来了。”夜未央抱着肩,站在门口问了两遍,却没有人回应。  

  “没人在?”  

  “不会的。”夜未央冷然道,抬脚跨进了门里。  

  这地方越是往里走空气越是浑浊  

   凝滞了一般,结成浑浑顿顿地一团,祁绍庭开始觉得 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搅,可是隐隐地一丝陌生而熟悉的气味在鼻端萦绕,像是太过成熟的荔枝,甜蜜到腐烂地味道。  

  内间卧室里亮着灯,夜未央足尖一点,房门便缓缓的滑开了。  

  “爸,怎么,已经聋了听不到我说话了吗?”未央的声音极尖锐,像一根针一般,入耳时会令肌肤生痛。  

                                

  祁绍庭看到房间角落里有一个影子蓦然抽动了一下,那个干瘦的人影像是被火烧到了似的弹过来,哑声惊叫:“晴,晴你来了……你怎 么……”  

  祁绍庭顿时被被惊到,不自觉拉着未央往后退开一步,那个人带着一股腐败的死味,这个地方像坟墓,让他感觉非常的别扭。  

  “是啊,出了点事,今年来晚了。”未央的笑容冷冷的:“怎么?断粮了吗!”  

  “钱,钱呢,有没有带来?”那人只是急切的看皮箱,从头到尾没有扫过自己亲生儿子一眼。  

  祁绍庭终于看清了这老男人的样子,干枯破败,脸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青色。  

  毒品,祁绍庭恍然大悟,  

  祁家不做毒品生意,但是长年在这圈子里混,耳濡目染间也看过不少吸毒的例子。眼前这位,分明就是个晚期的吸毒者,人瘦到脱了形,手臂上浮着大片大片因为静脉注射而产生的黑斑,眼神混浊而空洞,像无机质的物体,这人,应该已经活不了太久了。  

  但是,为什么不带他去治疗呢?祁绍庭有点诧异,给吸毒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的人送钱?  

  祁绍庭不觉得这会是一种爱。  

  也可能,这里面本来就没有爱吧!  

  祁绍庭看着未央的眼神,知趣的选择了沉默。  

  “妈呢?”夜未央把手里的皮箱扔到地上,那个男人猛扑上去,把它抱在怀里,灰黑色的嘴唇兴奋的不停颤抖,过了好一会,他像是刚刚听清了夜未央的问话似的,茫茫然答道:“死了,死了,死了……早死了……”  

  夜未央眼前一片眩晕,所有的光与暗像是都连到了一起,祁绍庭不动声音的揽住他的肩,轻声道:“走吧。”  

  “哦?”夜未央茫然回顾,看到祁绍庭深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火光,眉目凛利,有嗜血的杀气。  

  “唔!”夜未央低了头:“走吧。”  

  心里很空,空落落的,不知道应该是怎样的感觉。  

  悲与喜,恨与罚,好像一下子被抽空,忽然间找到不一点点理由,只余下疲惫,刻骨的疲惫。  

  憎恨是需要理由的,爱也是,报复是需要理由的,原谅也是。  

  只有疲惫不需要理由,它深入骨髓,让人累到甚至抬不起一根手指。   

  夜未央长久的坐在驾驶位上,不点火,也不动,只是那样静静的坐着。   

  “为什么会搞成这样?”  

  夜未央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轻声道:“我不知道,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真的是你爹?”  

  “如果从血缘上来讲的话,是的!八岁,或者是九岁,那时候我刚刚开始念小学,不过他们已经开始沾毒了,家里还有点钱,按说不至于就到了要卖孩子的地步。”   
    
    祁绍庭吃了一惊,猛然转过头,未央却笑得极淡。  

31.血亲(下)

    知道我的第一笔身价是多少吗?”夜未央眯起眼睛, 中:“500海洛因!其实也还好,没多少钱,只不过毒贩们都很可怕 吧,而他们,太过懦弱,无能的人总是欺善怕恶。”  

  “为什么要买你?”  

  “我也很好奇,一个小孩子能看出什么来,神奇的眼光。然后我换了一个名字,过奇怪的日子,十三岁,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还很小,记不清了,一场混战,你死我亡。”祁绍庭不太喜欢回忆这些,他并不嗜杀。  

  “我记得,那年我十三岁,个子还很小。那是一个很软弱的男人,被绑着手脚扔进我屋里,长着漂亮的眼睛,睫毛很长很长,就那样看着我,我把刀插进他的胸口,匕首很薄,没有血流出来,他的嘴里塞着东西,不能出声,眼睛不停的在眨,像羽毛一样,慢慢的,闭牢了。”  

  祁绍庭忍不住探身过去,把未央揽在怀里。  

  “杀人其实是很容易的,一眨眼的事,只是,别看着他们的眼睛,不要记得他们。我那时候很乖,很努力,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进步很 快,然后十四岁,我终于可以出任务了,不过那次我杀了目标和同伴,一个人逃回容川。你知道吗,一个小孩子,再怎么样都是小孩子,只有要机会,唯一想要逃回的,只有家。”  

  夜未央怔怔的睁大了眼睛,好像可以透过车顶的铁皮看到星空,他的眼中有一层清浅水雾,带着异常地光彩。当他茫然地凝视。有种令人眩晕的美。  

  祁绍庭不知道此时还可以做什么。只觉得心口发痛,忍不住加重了呼吸。  

  夜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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