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重案组-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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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急忙把电话接通,没等他开口说话,那头就传来了一声嘶哑的喊声,“绿柳,绿柳亭——快来,展老师——展老师危险!”
“什么?!”眉峰仿佛两道剑锋一样竖立,握着电话的手骤然收紧,白玉堂几乎是对着电话喊了出来,“你说什么?展昭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展老师在绿柳亭,快来人啊!晚了的话就来不及了!”
听到电话那头丁月华嚎啕大哭的声音,白玉堂的心凉了半截,他知道,现在已经没办法再从这个电话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了。也许是出于惊吓,丁月华的情绪已经无法稳定,更没办法把事情经过说清楚。但是已经不需要她再说什么了,事情已经很清楚,展昭遇到了危险,而且危险就发生在绿柳亭。
白玉堂没有挂断电话,他把电话扔给张龙,让他继续跟丁月华说话,自己带着赵虎先走一步,向着绿柳亭出发。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此时此刻却显得那样漫长,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阴郁的感觉越来越重。丁月华刚才语焉不详的话仿佛魔咒一样在白玉堂心底萦绕。展老师有危险,晚了就来不及了?究竟是什么危险,难道他遇到了那个该死的变态吗?绿柳亭,那是案发现场之一,记得展昭曾经说过,有很多凶手在作案之后喜欢回到案发现场,甚至会跟踪案情的进展以获得心理上的满足感。该死,这群变态!而更该死的是,自己竟然会放他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变态杀手!在明知道这所校园已经很危险的情况下,即使做不到把他放在视线之内,起码也要确定他不会去犯罪现场那种危险的地方吧?可是,这又该怎么控制呢?毕竟展昭是一个有手有脚的成年人,所以只能说,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他真是愚蠢透顶!
白玉堂的脸色铁青,两年以来,那一次次在噩梦中出现的情景再次像一张巨大的黑手一样,捏住了他的咽喉,窒息感令他几乎昏厥。可是他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起码是现在,在确定展昭的安全之前他还不能倒下。展昭,要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很快就到了!
第24章 疯狂之血(11)
今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然而在那个瞬间,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的出现却仿佛让天空瞬间阴暗了下来。展昭目送丁月华走远,眉头稍微放松了一些又骤然紧张起来。他听到了身后沉重的脚步声,一个出现在犯罪现场,偷偷摸摸地靠近的陌生人,他就是那个恶魔吗?
展昭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紧张让他几乎无法移动身体。但是,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四肢,用尽全力,缓缓转过身。
他看到了那个人。偏瘦的身体,过长而杂乱的头发遮挡着浑浊充血的眼睛,咧开的嘴里看得到脏兮兮的牙齿,上面还沾染着残留的血迹。
那人直盯盯地看着展昭,目光恐怖冰冷,那眼神并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将展昭当成了一个等待评估的物品。从那人的目光中,展昭感觉他即将扑上来啃咬自己的脖子。
这个人的状态很不正常,曾经去精神病院参观过多次的展昭一眼就看出了此人的不正常。他是一个精神病人,而且现在已处在发病的状态之中。
展昭并没有移动身体,只是偷偷攥紧了右拳。他平静地看着那个距离他不超过三米的男人,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它颤抖。
“你是钱明吗?”
精神病人显然微怔了片刻,看着展昭的目光也露出了一抹认真。他歪了歪头,盯着展昭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没办法发出连续的声音。
“你,你,你认识,我?”
展昭心里一沉,口吃,交流障碍,与正常人相处时有自卑感,挫败感,无法与女性建立正常的关系。
展昭让自己紧绷的神经尽量放松,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钱明的问题,“是的,我认识你。”
“可是,我,我,我不——”钱明努力了很久也没有把这句话说完,展昭却一直鼓励地看着他。
钱明的脸上冒出了汗,他焦虑地用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手上干涸的血迹被汗水晕开,抹在整张脸上,显得他那张被乱发覆盖的脸更加狰狞恐怖。
“你,你骗我!你不,不认,认识,我!你是来抓,抓,我的!”
展昭心里一紧,但是他立刻冷静了下来,他用镇定的声音答道,“不,钱明,我是来帮你的。”
钱明的脸上展现出不信任的表情,他往展昭的方向靠近了几步,展昭的心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这个距离,已经近到可以闻到钱明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展昭想起白玉堂对他通报的案情,警察在钱明家里找到了受害人的心脏,可是并没有找到血液。那些血液,那些从受害人身上取走的血液到哪里去了呢?难道是被他喝了下去?
展昭觉得他的胃里一阵翻滚,恶心的感觉令他不寒而栗。他皱了皱眉,盯着钱明的眼睛说道,“钱明,我的名字叫展昭,我是一个医生。”
“医生?”钱明站住了,他盯着展昭打量,似乎是在评估展昭的话是真是假。
“是的,我是医生。我知道你得了病,我是来给你治病的。”展昭盯着钱明的眼睛,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僵硬的笑容。
“你,你骗我,你,你说我得了,得了——”
“你是不是感到身体缺乏血液,你需要输血,对吗?”
“血,血,血——”钱明疯狂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恐惧,他口中念着血这个字,展昭的心却越来越沉重。
侧写中漏掉了最重要的一环,那些血液的去处。展昭其实并没有忘记当初轰动美国的那起吸血鬼杀手案,凶手因为怀疑自己的了血液病而不断杀人吸血,那个人就患有严重的口吃,成年了还经常尿床,独居。这一切跟眼前的钱明是何其相像。
可是钱明的情况比那个吸血鬼杀手还要复杂。他不仅吸血,而且还仇视女性。他不仅是一个精神病患者,还是一个性变态者。他杀人的时候传达出的性变态者的特征太过明显,以至于让展昭忽略了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他选择女人味作案对象,也许是因为他对女性的仇视加上向往,他一方面无法获得女性的青睐,让他想要强|奸虐杀对方。而另一方面,因为他怀疑自己得了血液病,而对女性的向往让他认为女人的血液更加干净,所以才会取走对方的血液喝掉。
展昭的思索只用了很短的时间,然而这么短的时间也足够让钱明变得疯狂。展昭知道,在听到血这个字眼的时候,钱明就已经无法忍受自己的*了。虽然他是个男人,或许钱明没有兴趣强|奸他,但是在没有女人的情况下,展昭这个男人的血对他来说也具有十分重要的吸引力。
果然,在展昭想到这一点的瞬间,钱明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锋利的钢刀。
“血!给我血!”钱明向着展昭冲了过来!
展昭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猛然后撤,让开了第一刀!然而钱明的第二刀很快又刺了过来。这是一个没有章法和招式的杀手,但是最令人恐惧的是,钱明是一个疯子。
一个拿着刀的疯子,当他杀你的时候他不会遮挡自己的身体。他只会进攻,不会防守。所以,当展昭勉强挡过他的轮番进攻,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些主动的时候,他失算了!
展昭的拳头打在钱明的身上,可是钱明就好像不知道疼一样,一刀刺中了展昭的左臂!刀刺入肉的剧痛让展昭瞬间冒出了全身的冷汗,但是他也知道,这是自己逃生的最后一个机会。稍纵即逝,生死立判!
展昭借着钱明刺中他左臂的力量握住了对方的手腕,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压住了钱明的身体。同时右手握拳,用力猛击对方的颈动脉。
钱明终于晕了过去,展昭也失去了浑身的力气。他压着自己不断流血的手臂,勉强将身体坐正,借助着身旁树木的力量,晕晕地靠在那里坐着。他想要打个电话求助,但是因为浑身紧张过后的脱力,他根本没办法把手机拿起来。
展昭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钱明不会昏迷太久,他现在需要积蓄力量,以备片刻之后,是逃离这里,还是抓住钱明。
白玉堂,快点来吧,如果你在我就可以放心地昏过去了。
第25章 疯狂之血(12)
曾经的白玉堂是一个很冷静的人,至少在多年的受训生涯中,因为他个性中那份沉着冷静,曾经为他自己屡立功勋,也为他所服务的团队解决了一个又一个棘手的麻烦。
然而自从白玉堂在两年之前的那个任务中犯下他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个错误,因为他的判断失误,而让自己最好的朋友丁兆惠粉身碎骨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那份自信可以时时刻刻保持冷静。因此他选择退出当初服务的警队,浑浑噩噩地混日子,习惯性地推卸一切可以推卸的责任。
后来大哥白锦堂终于看不过眼,把他打包扔给了包拯,于是他就换了个地方,继续在重案组混日子。重案组虽然总有大案要破,但是比起当初那种时时刻刻要面对各种穷凶极恶的匪徒的生活,日子悠闲了不止一点半点。
而且,说句冷血一点的话,那些涉案人员,无论是凶手还是被害人,他们都远远不够重要。在白玉堂的心中,他们当然无法与曾经的丁兆惠相提并论。无论是刀山火海,生离死别,不走心的话,自然不会失去冷静。
然而这一次,出事的并不是那些不相干的陌生人。虽然展昭并不是白玉堂的同事,也远不如丁兆惠那样,是他最亲密的朋友,可是白玉堂却发现从大脑到四肢,他的浑身上下都被一种恐惧的情绪笼罩着。他不希望展昭出事,可是他又明明知道,展昭很可能出事了!
当巨大的刹车声停在绿柳亭畔,白玉堂飞一样冲下了汽车,手中握紧了枪,浑身的动作仿佛灵巧而紧张,仿佛一颗出膛的子弹!
按照丁月华的描述,白玉堂和赵虎直奔事发现场,很快发现了可疑的动静。在隐秘的树林中间,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窜入鼻端,更可怕的是,还有一阵浅浅的呻|吟声仿佛毒蛇一样钻入耳朵,令二人的头皮发麻。白玉堂眉头紧皱,压抑着剧烈的心跳,抬起手对赵虎示意,让他慢慢跟着自己。身为一个曾经的特警,白玉堂有过无数次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因此他一边用可以做到的最快速度前进,一边放轻脚步隐匿自己的身形。还好,这里的树林又高又密,完全可以做到把白玉堂的靠近尽可能的隐藏。
一步步靠近声音的源头,白玉堂的额头渗出了丝丝冷汗,汗珠滚入眼眶,刺痛的感觉很不舒服,他却不敢抬起手去擦拭。地点很容易锁定,麻烦的是那个发出声音的位置被一颗大树遮挡着。时间刻不容缓,白玉堂并没有犹豫,抬起枪,他果断闪身,用枪口对准了声音的源头。
凝神,目光锁定之处,是一片不小的血迹,原本淡淡的血腥气此时已是血腥刺鼻!而身处血泊之中的有两个人,一个已经昏迷不醒,另一个脸色仿佛白纸一样,胳膊上还有一条长长的伤口,皮肉外翻,血流不止,看上去很是恐怖。
“展昭!”
眼前的景象太过骇人,饶是白玉堂这种见过了很多大场面的人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他急忙蹲下身子,紧紧握住了展昭的手,用尽全力压住了他胳膊上的伤口。
“十二分钟三十七秒,白玉堂,你,”展昭眯着眼睛盯着白玉堂,身体却越来越软,头也越来越晕,不过在晕过去之前他还是对白玉堂扯了扯嘴角,“你太慢了——”
展昭晕了过去,白玉堂皱着眉将展昭抱离了那片腥气逼人的血泊,晚了半步赶来的赵虎呆了呆才喃喃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些血——”
“是展昭的血。”白玉堂语气冷然,用鄙视的眼神瞟了一眼晕倒在地上的另一具躯体。他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展昭身边,将外衣脱下,又脱掉了自己的衬衣,用娴熟的手艺替展昭包扎好伤口。
“他就是凶手?”
在得到白玉堂肯定的答复之后,赵虎取出手铐,将地上的人拷上,嫌恶地蹭了蹭沾在手上的血渍。
“这个变态真是恶心,不过好在抓住他了,不会再有人受害了!接下来要怎么办,我们是要等着队长——诶?白玉堂,你去哪里啊?!”
白玉堂没有回答,因为怀抱中的展昭还在昏迷不醒,白玉堂显然还没有恢复冷静。所以,接下来该做什么这种事,还是不要问他的好。接下来,他当然要送展昭去医院,等他醒来以后,再好好问问他,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也许到了那时候,他就会恢复冷静了。
第26章 疯狂之血(13)
展昭日记
鲜血是地狱的飨宴,会令恶魔疯狂,因为恶魔本就生活在地狱。
2012年7月18日,晴。
这是一个从开始到结束都非常迅速的案子,它从头到尾一直吸引着大众的注意力。媒体为它疯狂,民众为它恐慌,警方为它焦急,而我,为它得到了一些收获。一条丑陋的伤痕,一种郁结于心难以消散的感受。
虽然距离那个午后已经有两个月之久,但我依然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每当闭上眼睛,鼻端仿佛就能闻到那阵腥臭的味道。甚至直到在坐在钱明的面前进行我的访谈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本案的嫌疑人竟然长着一双非常普通的眼睛。虽然在看到我的时候他的目光闪躲,显得有些畏畏缩缩。但是,这双眼睛绝对不是屡次出现在我的噩梦中的那副样子,他的目光一点也不凶,也没有泛着仿佛鲜血一样的血丝,没有凶恶,没有冷酷,甚至没有变态杀人案凶手们惯有的平静。他的眼神很普通,甚至还带着一点羞涩。
“他用那把刀刺你的时候可一点也不羞涩。”这句话来自白玉堂,当时他那种语气真是令人难忘。这家伙虽然动作很慢,害我差点流干了血,但不管怎么样也算得上是救我一命,失眠的人脾气通常不好,即使他损我两句我也不会介意的。
第0137号受访者钱明(也就是本案的凶手,此时警方和法庭已经有了最终的结论,我也不必再称他为嫌疑人),二十一岁,他的大部分资料都已经被警方掌握。因为受伤,学校给了我一个月的假期,因为非常无聊的缘故我经常去重案组参与包队长他们的工作。又是因为白玉堂这个家伙看我不顺眼,每次都把我轰走,当然,轰我走的同时会把最新的关于钱明的审讯资料塞给我让我拿回家研究。所以,警方手头大部分资料在我这里都有备份,唉,不得不感叹,这种有熟人帮忙的感觉真是不错。
白玉堂把我这种行为成为自虐,也许他说的对吧,因为即便每晚被那一天的情形弄得噩梦连连,我也有一种迫切的愿望,希望可以尽快找清楚钱明真正的作案动机。当然,也不光是我一个人,那位“老人家”也非常期待我的结论,也许他更期待的是我早日复工好继续被他压榨吧,天知道。
嗯,说回钱明这个人。他是一个典型的性变态者,又是一个特殊的性变态者。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心理问题,也有很多人具有极端的心里疾病,然而他们中的大多数最终并不会发展成为罪犯,甚至是连环杀手。然而通过对钱明的成长环境和人生境遇的分析,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