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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千岁兰-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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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那家伙确实是用了急诊转诊的诡计了——具体的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积格勒问道。

“有记录的转诊时间是两点二十五分——这个时间,是在急诊室值班的实习医生维甘(Vigan)写在转诊登记本上的,他同时确定救护车开动的时间正好是两点半。”

“这个时间和你所说的时间吻合。”,我对积格勒说。

“你昨晚在停车场也看到那辆救护车了?”,卡尔对积格勒说,“那你正好可以做我们的第六个证人。”,他看了我一眼:

“文泽尔,关于医师证的那个假说,至少在具体的应用上,你说得并没有错?”,卡尔稍顿了顿,接着说道,“一位名叫玛格丽特(Marguerite)的护士证明,她碰巧看到那位自称是转诊随行医生的医师证,上面的名字确实是捷尔特·内格尔。”

我们此刻的目光都指向了那张放在证物袋中的医师证——卡尔接着说道:

“而且,维甘和玛格丽特,以及另外的三名护士都可以证明——那位转诊女病人的外貌特征:虽然戴着氧气面罩,但大致从我问到的身高、发色、面部特征及衣着来判断——尤其是那件现在已经作为重要证物的 Replay 风衣,基本上可以肯定,那一定就是塔芙妮小姐。

我们的人稍后会请他们去塔芙妮的病房做一次辨认,以便确证这点。”

“?转诊病人的名字填的是狄尔瑟·赫拉斯——这当然是个黑色幽默,或者说是一个相当明显的暗示:文泽尔,你不会想到?对了,在你的印象中,担架车一般会是什么样子的?”,卡尔问我。

“一堆白色铁管加上数个轮子组成的移动床铺。”,我回答道。

“我知道你这个问题的目的。”,这时积格勒对卡尔说道,“我昨晚恰好观察过,第三医院的担架车并不是这样的——他的下面还有一个棺材似的铁皮箱子,里面大概是用来装病人的随身物品和一些相关的药物,以及急救设备的。”

“正是如此!”,卡尔答道,“他也可以用来装下一个身材高大的医学博士——我在电话里详细询问过这个细节。为了方便急救时使用,那个巨大的置物柜仅仅使用了扣锁;而且,里面的塑料隔板出于机动性考虑,都是可以轻易卸下的。”,卡尔得意地看了我一眼,“也就是说,文泽尔?一个假冒的急诊科医生,用一辆担架车转走了两个病人——另一个病人藏在担架车下面,这并非不可能:甚至这就是实际情况。”

我并不打算对如此确定的实际情况多说些什么——我问卡尔:

“有没有证人看到那位转诊医生的脸呢?”

“你终于问到重点了,”,卡尔笑了笑,“虽然这位医生戴了口罩并象征性地戴上了一幅金丝眼镜,加上转诊时比较慌乱,并没有太多人去留意他的脸?但有两点却是着实令人兴奋的。”,卡尔停顿了一下,“所有人均能证明那位医生的头发是金色和卷曲的。另外,在急诊通道推担架车的时候,一位名叫乔希(Josh)的男护士无意中转头看见了他的眼睛——茶色瞳孔!急诊通道的日光灯很明亮,他当然不可能看错。”

“?或许其他人也看见过他的眼睛,但都没有如乔希一般如此留意他瞳孔的颜色——你知道的,那种一回头时的注意,很容易令人印象深刻。”,卡尔补充道,“而且,有两个证人还注意到,他的白色医生大褂里面,穿着一件白底细黑色条纹的衬衣。”,卡尔撇了一眼一旁放着的尸体衣物,“而这里的这件衬衣当然是米色的——我们刚刚还留意过它左手袖口上的十字针。显然,从昨晚博士洗完澡,一直到几小时前,法医们为他脱下那些染血的衣服的这段时间里,他并没有换过衬衣?”,卡尔的这句话当然是对我说的。

“装载两个成年人的担架车一定比平常的担架车重上不少,你在这点上进行过询问么?”,我接着问卡尔。

“我恰恰想到过这一点,”,卡尔答道,“根据其中一位颇有经验的护士的说法,那些担架车下面的置物柜里,偶尔也会装上一些颇重的急救设施——据说那辆担架车确实是挺重的。这是护士乔希说的:在急诊通道的一个下坡拐弯处,车几乎都要倾斜了。”

“他可能就是在这时候回过头来看的那一眼?”,积格勒说——他低头想了一下,问道:

“目的地医院呢?”

“第二医院。不过那辆转诊的急救车至今都没有消息——除了随行医生之外,还有一位名叫埃塞尔·凯泽(Ethel·Kaiser)的年轻女护士和一位司机,现在很可能也已经?”,卡尔没有说下去。

“那位医生没说过什么话么?”,我问,“在推过躺着塔芙妮的担架车的时候,他肯定对急诊科室的医生说过一些话的——他至少也定下了转诊目的地。”

“没错。他对维甘说‘复合麻醉事故,错用氯胺酮?患者严重心脏代偿失调。手术室已经联系过,速转第二医院?’——天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这些专业词汇的。”,卡尔答道。

“声音特征呢?有没有法国口音?”,积格勒问。

“急匆匆的一句话?”,卡尔无可奈何地说,“法国口音也没有那么容易听出的——这点我倒是忽略了。反正等会儿我准备再去趟第三医院——我们这次需要有针对性地进行第二次现场勘查,希望能够找到一些切乎实际的线索?”

“我当然乐意回去换下这套奇怪的衣服,”,积格勒扯了扯自己的病人装,“它使我浑身都不自在。”

“你自然也会去的,不是么,文泽尔?你当然愿意知道些更详细的东西?”,卡尔问我。

我仅是点点头,并没有回答什么——卡尔或许会认为我此刻的样子有些沮丧吧:这倒无所谓。我现在依旧在思考这个案子——这些新的线索和见证人,并不见得就能够否定掉我之前的那个假设。不过,我倒是更加确信:

我们面对的确实是一个狡猾至极的家伙。

我的脑中已经有了些新的假设,我也同样需要一些新的线索来证明他们。

正在我们打算离开停尸房的时候,戴维斯匆匆地回来了:

“证物科的结果出来了。”,他对积格勒说,“医师证上没有任何指纹——犯人应该已经仔细地自己的指纹给清理掉了?”

“同时也擦去了博士原来留下的指纹?”,积格勒自言自语。

“上午那张纸的结果呢?”,卡尔有些着急地问。

“查到了几个指纹,但并不能确定是谁的?”,戴维斯有些忐忑地说。

“什么叫‘不能确定’,”,卡尔对这样的说法很不满意,“如果不是捷尔特博士或者狄尔瑟女士的,就一定是凶手的了——还可能是谁的呢?”

“这可不见得?”,积格勒说。

我也点点头。

“而且,”,戴维斯说,“证物科目前并没有捷尔特博士的指模样本?”,他看了一眼眼前的这具无头尸体,“显然我们无法从这具尸体上得到指模?不过,他们已经派人去博士家取证了。明天应该会有结果。”

实际上,我们侦探社就有现成的博士指纹样本,但我并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懒得专程回去取一趟。而且,总该让总局证物科的那帮家伙有些事情忙才是。

“那个涂抹的痕迹呢?”,我问。

“似乎还在分析中?”,戴维斯回答,“目前知道的是,使用了完全相同的油墨——这种情况下,他们那边的人说?要想还原已经基本上不太可能了。专家鉴定需要不少的时间,而且不一定有结果?”

戴维斯想了想,接着说道:

“另外,第三医院今年七月才刚刚开始建立员工的DNA档案。因为他们医院的员工数量很多,据说需要将近半年的时间才能完成。目前正在进行的有急诊科、外科、耳鼻喉科和住院部,其它部门似乎还没有开始?这些是我从电话里打听到的,不见得是准确的消息,但大体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谢谢。”,我对戴维斯说,“我能要一份DNA和血型鉴定结果的复印件么?”,我问他,指了指眼前的这具尸体。

“当然。”,戴维斯有气无力地回答——这一趟下来,他想必是累坏了。

第四节 重返第三医院

“Aimez…vous cet endroit?”

“Oui;on y est bien。”

(法语:您喜欢这个地方么?我喜欢,这儿很好。)“丢失的是安东尼医生的衣服,眼镜则是阿尔博特先生的——他昨晚下班时,将他忘在换衣间了?他经常这样。”

说这话的是昨晚负责八点到十二点时间段的值班医生威廉·格拉蒙。我环顾了一遍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换衣间,并且探出头去看了看窗外——虽然这个房间和博士昨晚所在的观察室之间隔着两个房间,但通过窗外连接的防火通道,加上一点开窗的小技巧,是很容易在这两个房间之间往返的。换衣间在这个楼层里有两个:稍大些的那个是护士专用的(因为她们在人数上占据优势),和护士值班室之间隔着一道门。医生值班室和护士值班室相邻,但离这换衣间稍远——大概相隔五到六个观察室(其中包括一个拥有六个床位的大观察室),其中包括一个拐弯,以及连通到住院部和急诊室的两个架空走道。

观察室里只有医院的内线电话,换衣间里则有一个能够接通外线的电话机(实际上是医生值班室的分机之一)。卡尔的人已经查到,昨晚呼叫排障部门的电话就是来自这个号码:

但他们无法确定是来自哪个分机——除了这个分机以外,护士值班室和清洁用品室里还各有一个分机:证物科的人试图分析指纹,但是一无所获。

实际上,清洁用品室,每个观察室以及值班室甚至大厅走道的储物箱里都能找到至少两双以上的崭新医用塑胶手套。

“如果那家伙忘记准备手套也不要紧,这里可有的是。”,积格勒这样说。

“要潜入的话,最好的选择就是清洁用品室。”,埃斯特这样告诉卡尔——自从昨晚两点多到达现场之后,他就没有离开过这里。他领着我们来到清洁用品室,威廉医生也陪着我们。

确实如此:二楼的清洁用品室,整栋楼里唯一称得上“隐蔽”的防火梯就设在这个房间的窗外——另外的两个分别在护士值班室和大厅另一侧的一个八床位的大观察室窗外:前者理所当然地被排除在外;而后者昨晚也躺着两位病人,以及他们的总计三名家属——那房间彻夜亮着灯,再笨的小偷也不会选择那个地方作为潜入的突破口。

清洁用品室,下午四点半钟结束整层的最后一次打扫之后就被反锁:没有钥匙,即使外面有人听到里面有古怪的响动,一时也打不开门。而且,这个房间里有各种各样的小工具:

手套、医用口罩、纱布、螺丝起?甚至大型扳手和尖口钳——这个天堂般的地方可千万不能被本市那些手段高超的小偷们得知,否则,他们很可能会将这整栋楼都悄悄搬走。

“那家伙从清洁用品室的防火梯爬上来,撬开这扇窗户?”,埃斯特指着那扇可怜的窗户——窗拴上的簧片都被撬弯了,上面满是闪光的金属屑,“我敢打赌他自己准备了手套——因为我们没有在这里查到任何指纹,除了那两个在这里工作的清扫婆之外。”

他又看了一眼那扇窗户:

“但是,窗户上原有的指纹被擦去了——那当然是昨天轮班的清扫婆在晚上关窗时留下的:他打算清理掉自己进来时的指纹,因此将这些指纹也统统擦去了?”,他指了指窗户上几处取证过的地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如果有人想从外面进来,很难不碰到这些地方的——而这些地方都有用玻璃布擦过的痕迹。”

我们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埃斯特对自己的解说到目前为止所获得的成功显得得意洋洋:

“然后就再简单不过,根据积格勒探长和卡尔刚刚所提到的线索?”,他咳嗽了一声,“他在这里打了一个外线电话到局里的排障部门,通知他们到这边的停车场取一辆车牌号为的、意外启动不了的警车——‘这里是总局的积格勒·埃佩尔小队,我们的车出了问题,但出于任务原因无法离开,请速派排障车至第三医院停车场,车牌号是FZ…P3091,重复一次,车牌号是FZ…P3091?车在入停车场左手边第三排,倒数第二个车位。谢谢?’,这样的说法可很不专业,排障车队的值班员竟然就听话地派车出来了——真是?”,他模仿着积格勒的声音说出这段经过卡尔确认的、昨晚排障部门收到的电话内容——还好他及时发现我们的大胡子探长在听到这段内容时的窘态和尴尬,立即跳过了这段:

“?咳,通话的时间确认是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左右——那家伙显然计算好了排障车到来的时间:不过,应该还是有些失误的——按照距离来计算,立即派出的话,抵达的时间应该在两点钟前后?昨晚那位小伙子司机多喝了两杯咖啡,又是个新手,晚了十多分钟才到达:

那时候我们也差不多到医院了?特警队的很多人都看到了那辆拖车,但却没人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守在外面的几个伙计甚至还跟那小伙子司机打了个招呼?那个时候是两点二十分,我和积格勒探长初次见面?”,他对积格勒笑笑,但积格勒并不搭理他——我们的大胡子探长显然还对他之前的那段话有些在意。

埃斯特只好收回了自己的笑容,继续说道:

“?如果我是那家伙,我就躲在停车场的哪个角落里,监视着那辆警车,等到拖车将它拖走了之后再下手——估计的事情总是会有出入的,人不能总是靠运气行事?”

最后的这句话当然是十分正确的。

“然后他再出去,由防火通道?这些‘每层楼被风吹起的铁制长裙’,”,埃斯特用了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那家伙的运气不错,没有被那个大观察室里的病人发现——那时候大家应该都困得不行了,谁还在意窗外行走着的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只猫?”

我对这个论断不太赞同,埃斯特的话立刻就前后矛盾了——观察室和凌晨的医院,这两个概念完全可以用作安静的代名词。如果说当晚守在走道上的积格勒他们听不到防火通道上的动静倒还情有可原,但要悄悄地从一个亮着灯的、现在已经确定有五个人在的大观察室窗外悄悄溜过:这件如此冒险的事情,单单相信自己的运气肯定是不行的。

但却没有人否定那个窗外可能曾有人走过——他们自己也不太确定。有着正常生物钟的自由意志市居民,如果在某个凌晨的那个时候依旧醒着的话,多半也有些精神恍惚:我们因而不能否定埃斯特的这个假设,运气和冒险的成分必须计算在内,就像概率论的客观存在一样,不可逃避。

“他来到刚刚的换衣间——他事先一定确定过这里的地形?”

“不可能?博士昨晚来到第三医院纯属偶然。”,积格勒低声地说。

这是当然:凶手不太可能会为了一次可能发生的晕倒事件而特地去调查一间最近医院的观察室所在楼层地形。

埃斯特沉默了一会儿,他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个细节。

“我们可以假设他在跟踪博士到达第三医院的路上临时拟定了这个计划?”,埃斯特更改了自己的假设。

“这样的话,我们只能说他是一个‘如此天才’的罪犯了。”,卡尔耸了耸肩。

这倒未见得——根据内部资料我们知道,伊凡特早在2000年6月就拜访过捷尔特博士的诊室,之后也多次找过捷尔特博士:他是第三医院的常客,想必对医院的建筑构造和作息安排都有了相当的了解。当然,这点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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