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婚姻进行曲-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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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这时候的田野会是怎样的景象呢……金黄的漫野油菜花,绿油油的麦苗,欢快流淌的小河,嬉戏的白鸭,辛勤耕作的农民……尽量想象着,可思想还是太贫瘠。
春天,是有着恋爱味道的季节。春天是激情的艺术家,在沉闷灰色的图画涂抹上鲜艳的颜色。
可是,伴随着绿叶鲜花,春天还将夹携沙尘来到城市,所以,从不觉得这是个让人愉快的季节。因为……春天实在是太短暂了,往往还没回味出,它已为炽热的夏天所代替。
菲德吃饭速度奇快,几下就把米饭、菜什么的扒个精光。看我饭盒里菜还不少,又劫了几筷子。完事,他把饭盒往我身边的青石板上一撂,心安理得地说声:“我买饭你刷饭盒,这叫分工明确。”然后从腰后别着的随身听那儿扯出两只耳塞,塞进耳朵,闭目养神地听起磁带来。
你别以为这人耍派耍酷——在听流行音乐,他那是在听英语磁带,而且天天中午如此,也难怪他从来成绩优异,根本不象个混混的水平。
过一会儿,我拿手指戳戳他,他皱皱眉头没理我。我接着戳他,他烦了,张了眼瞪我。我朝他左边指指,他看过去,笑了:有只又肥又大的灰毛老鼠不怕死地在那儿溜达呢,它找到只苹果核,就用爪子捧了拿两只啮齿啃。
靠,早听说食堂和厕所里的耗子多得到处散步,而且不怕人,今儿个也让我看眼看见只。菲德把耳塞悄悄拿下,虎视眈眈着。而那老鼠竟没把我俩看在眼里,大模大样地把苹果核掉个个儿,继续啃。
“操,挺嚣张啊,非灭了你不可!”菲德话音一落,就箭步冲过去,追着老鼠拿脚不住地跺。
那叫一个下脚如雷,尘土飞扬——只见滚滚“硝烟”中,老鼠在菲德脚边拼命奔来跑去、突围夺生。到了最后,它不留神给逼到树根前,被菲德迅速跟上的一脚用力跺死了。然后,菲德就蹲在那里,拿着树枝把老鼠温软肥大的尸体拨来拨去地仔细研究。
看完精彩的“现场直播”,我低头扒剩下的那几口饭,却听菲德笑说道:“朝歌,哥给你加道菜!”然后那老鼠被树枝一挑,沉甸甸地丢在我脚边。
只见老鼠的身体又肥又胖,软软的胸口还在一起一伏,微微喘着气,圆溜溜的眼睛突兀地瞪着,嘴里露出长长的牙齿,那一刻,我的感觉强烈到除了吐就是吐,除了恶心就是恶心。
趴在“哗哗”开着水龙头的池子跟前,我吐得天昏地暗、轰轰烈烈,直把胃里的东西都倒干净利索喽,才罢休。
菲德在旁边,又是捶背又是抚背的,嘴里还讪讪地念叨:“真他妈丢脸!你还是不是男人啊,看只死耗子把你给吓的!”
我正拼命漱口呢,一听这话马上火了:“操你哥的,有你这么干的嘛!等下回你吃饭,我也丢你只死耗子,看你恶心不恶心!”
“你他妈跟谁说话呢,欠抽啊!”他也火了,从后面踢我一脚。
“是有人欠抽!”我关上水龙头,狠狠地瞪他。他吊起眉眼,冷下面孔,想勃然大怒来着,却不知想到什么,笑了:“吐得那么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他妈怀孕了呢!”
见他眼里露出嘲弄意思,我不由火冒三丈,想也不想地还嘴过去:“操,那也是你的种不是!”
刚说完,我立刻意识到:自己这回丢丑丢大发了!于是忒后悔、忒后悔——后悔得都想夺路而逃、消失人间。菲德那儿被我噎个半死,脸一阵红一阵白,也不知是臊的还是给气的。过好久,他才没头没脑蹦出一句:“你慢慢弄,我去操场跑两圈。”
那天放学,菲德没在校门口出现。接下来的好多天,我没再跟他照过面。
可能是生我气了。我这么揣测着,心里空落落的。中间,林如探了我好几次口风:菲老大是不是把你给甩了。我没好气地堵回他:你他妈狗仔队啊,管那么宽!怎么不去非洲难民营,那需要你关心、爱护的人太多了!
讨了没趣,林如特别垂头丧气。我也不理他,后来想起一事,就问他:“你那小男朋友呢?好久不见你俩一块了。”林如的表情更垮了:“我被人家劈腿了。”
“也好。”
“妈的,什么叫也好,还是不是哥们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同情没有,只有良言奉劝:晚劈不如早劈!晚劈你还不死得更惨,早明白早抽身。”
“也是,天涯何处无芳草。”
“操,真一记吃不记打的东西!”看看林如那张想入非非的脸,我彻底没脾气了。
传言这东西真算缠住了我就阴魂不散了。菲德一不来找我,马上有人说了:看吧看吧,强扭的瓜不甜,死缠烂打又怎样,还是长久不了,最后还是给菲老大给蹬了吧!
忍耐总是有限度的,我觉得自己象不安分的火山般,快爆发了。
第14节
之后,两个人的冷战开始。
我在初中部,菲德在高中部,教室跟教室遥遥相望,基本上风马牛不相及。
学校里,我是所谓“靓草”一条,他是“酷草”一根,平日里两人交集无多,偶尔遭遇,你瞪我我瞪你的,冷冷的目光在空中一撞车,就呼啸而去。
究竟怎么了,有什么样化解不了的深仇大恨,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生气,为了他不来找我,为了他见了我爱搭不理,穷摆谱。
期中考试开始了。经过两天监考严格的考试,有人欢喜有人忧。
等拿到成绩单和班里名次,我大大抒口气:还好还好,不至于吃老妈的拖鞋底子和拖把棍儿,可以交差了。林如却不怎么幸运,又给垫底了。我笑话他,他还跟我振振有辞:咱那可是清白的成绩,一字没抄。我冷冷一笑,嗤之以鼻:你抄——你一末考场,你抄谁的啊,抄书你又不行,都半学期了,你分得清哪是语文课本哪是英语课本吗,你他妈就知道点头yes摇头no。林如脸马上臊了,我说:知道不好意思,你还有救。
随后的家长会,老妈竟跟老班检举我在家偷看武侠小说的事:比如我半夜爬起来,把毛衣罩台灯上,偷看《七侠五义》;上厕所一上半小时、一钟头不出来,还以为我便秘呢,后来发现了藏在洗衣机里的《射雕英雄传》,才明白我那是读小说读得太认真忘记了时间。
妈,你也真是的,丢我丑不是。散会后我跟老妈抱怨,老妈却不以为然:让老师监督监督你也好,省得你不成器。
那天天气预报是10到20度。出家门时惊奇地看见马路边的海棠开了。
粉粉嫩嫩的小花娇娇怯怯、零零星星,一树接着一树。咦,春已经这么深了吗?不由感叹着。很快,这些海棠树的枝桠就要挤满喧嚣的花朵,再过些时日,曾几灿烂夺目的花朵凋零飘落,绿色的嫩叶也会变为紫红的颜色。那应是这些树一岁中最美丽的时日,所以它们用短暂的辉煌诠释生命的意义。
隔着马路,又看见一棵玉兰树上挤挤挨挨站满了白鸽般的硕大花朵。冬青树绿油油的,墙边冷不丁会有一两棵荠菜冒出来,仔细辨认着,草地的绿色也新鲜了不少。
一路欣赏浓浓的春色,心情好的不得了。快到学校,拐弯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唰”地声,从另一路口抢先拐过去,插在了我前面。
那是菲德。天气转暖,他穿了身单薄的休闲装,长长的头发迎着风潇洒飞扬……因为还十分钟上早自习,赶着进校的学生特别多,而且基本都穿校服,所以,他应该没看见我的。这么想着,我心里算是有了安慰。
在车棚里放自行车时,菲德和几个男生说笑着迎了我过来,而我一听见他们谈论内容里的“邵兵”俩字,马上脸色大变,提着书包头也不回地跑掉。
早自习时,林如频繁地回头看我,目露关切之色。第一节课前短短五分钟的休息时间里,他跑到我座位前,拿手探探我的额头,“朝歌,是不是病了,咋脸色这么难看?”我反问他:“怎么个难看法?”他吭哧半天,终于找到形容的语言:“就跟世界末日快到来似的。”我一怔,笑了:妈的,这小子到了关键时刻,感觉还真是敏锐,他并不笨嘛!
中午,我和林如、腾坤跑外面街上吃馄饨。回教室时,同位李雯跟我说:刚才菲德来教室找过我,见我不在,就让我回来后到老地方找他。
我听了只冷冷一笑,坐在自己座位上写英语作业,没丁点儿挪动的意思。李雯小心地问我:你不去啊?我说:我跟他不熟。林如听见,回头看看我,接着又把头扭回去。
心里满气苦的:他那是又有新欢了吧,哪儿还记得我这么个奶腥味没褪干净的小孩。也好,也好,就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结果:下午大课间,我在厕所方便时,被菲德堵到了里头。“话说不明白不带走的!”他上来就冲得很,一付狠样儿。我也不是吃素的,拨拉拨拉他胳膊:“大哥,闪闪好吧!你这么大个儿守门口,多阻碍空气流通,本来这儿就味道不佳。”“好啊,那去老地方。”他爽快地挪开道。我出去了,却直奔楼梯口,心想:什么狗屁老地方,老子才不去,有本事你架了我去。果然,菲德急了,拉着我胳膊硬往他说的地儿走。
“吆,菲哥,跟嫂子闹别扭了。”我刚想使出一千斤坠儿,有个高年级的就过来打趣,我最怕让人家看笑话,腻腻歪歪的,咱实在丢不起那人,就乖乖跟了他走。
到了小树林,我立马把菲德的手摔开:“你赶紧地问,下节我有课!”
“今儿早上,你见我撒丫子就窜,连他妈兔子都赶不迭你跑得快,我在后边紧叫你几声,你也不搭理。我就奇了怪了,你跟我翻脸怎么翻得这么快,秋风扫落叶也不过如此吧!”
操,还秋风扫落叶哩,你怎么不比喻我是台大马力的垃圾车,那个处理起落叶来不更快!两只手抄裤袋里,我眼睛朝上瞟啊瞟啊,瞟冒出新芽的杨树枝,瞟长尾巴花喜鹊打头顶飞过,就是不摆他。见我没后话,他烦躁地来回踱几步,又说:“陈非找你了吧,怎么,你也看上他了?”
我一听,这不空穴来风嘛!陈非长几眼睛、几鼻子我都不晓得,我怎么看上他!妈妈的,这些个长嘴长舌、惟恐天下不乱的,一个不够又给我编排上个,这么欠抽啊!
“咱丑话说前头喽,你是我老婆,敢他妈外面野,我非揍得你姥姥都不认得你!哎,我说,你听见没!”
我靠,你挺狠啊!你干脆现在就把我揍得连我姥姥都不认得,也省得我在学校做人难看!我“唰”地抬腿就走,他后面又来一句:“我又怎么惹着你了,咋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你不会是真的吧——亲个嘴儿也能怀孕喽!”
闻听此言,我彻底石化了,脸上跟浇了盆炭火似的,滋啦滋啦地烫。他从后面扳扳我肩膀,我使劲拧开身子。见我别扭,他“扑哧”笑了:“吆,还以为只我一人不好意思哩,这段日子,糗得哥哥我都不敢找你,一见你就想脸红来着。你这小不要脸的,脸皮不是超厚嘛,什么话都敢说出口,这会儿怎么变老实了!”
事情真是这样吗?他是不好意思了才躲着我不见的?我狐疑着回头看他,随口问他:“高一四班的邵兵跟你怎么回事?”“邵兵?没啥印象。”他歪着头再想一想,“怎么,他碍你事了?”
“装蒜吧你,明明早上你跟那几人还议论来着?”
“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娘娘腔啊,他们都说他肯定是喜欢女人的变态。我也挺好奇的,那人得长什么样啊?”
操,原来如此。白打破了满满一缸的醋,巨丢人!
第17节
放学后,菲德得意地告诉我,他把陈非认真修理了顿。我看看他,不咋信:陈非那体格得多强壮多威猛啊,又是个篮球体育生,哪有可能这么熊包。“有多认真啊?”我问他。他说:“你明天看看就知道了。”
第二天,我特意去看,却没见陈非参加篮球队的练习。
第三天的时候,听说菲德和陈非各拉了人马,到校边的护城河公园打架,动静闹得忒大,还惊动了学校。
第四天,政教处联合保卫处、各年级班主任,开了全校学生大会。会上强调了校纪的严肃性、不可侵犯性,严厉点名批评了大批滋事打架的学生,他们的名单还上了白纸黑字加盖公章的通报,该警告的警告处分,该留校察看的留校察看的。陈非也在警告处分的系列里,菲德只落了个口头警告,名字根本没上“黑名单”。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天渐渐热起来,夏季的味道越来越重,气温日日飙升,不给人稍作喘息的机会。
体育课要求穿运动服的,偏偏那天出门出得急,给忘换了。上衣倒无所谓,短袖褂也成,可那裤子就只能用校服裤将就了。结果,妈的,后果却很惨重……跳远时,我这猛一抬腿、猛一蹲的,就听“呲啦”一声——裤子咧了。
我靠,少爷我属瘦的了,竟落一“走光”下场,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当下,只好借林如的褂子从腰后面围上,把俩袖子在前面打一结装酷了。
回到教室,我跟几个哥们说:“你们谁中午回家拿条裤子给我。”没成想,那几个都坏得很,笑着跟我说:“朝歌你这样儿说不出的帅,性感的很,你就这么穿吧!”只林如一个算有良心,特意从外班借了针线给我。我却对着愁眉苦脸起来:一是少爷我根本不会针线活,二是我总不能脱了裤子让人家补(里面我只穿了条小内裤),再不然我穿着让人家补吧,我那裤子露的地儿又实在尴尬,不得更丢人。得,就用“围裙”兜着好了。
到了中午吃饭,菲德见我还奇怪哩:“朝歌你不热啊,弄一衣服捂着嘛意思啊?”我也郁闷,就老实跟他说我裤子破了。
“破了就补补呗。”
“你给我补啊?!”一说我就有气,都是些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除了看热闹还能干点儿啥。
“行啊,我给你补。”
那位答应的忒痛快——痛快得我都不相信自己耳朵。摸摸口袋,林如借的针线倒是在,可那得多不好意思……我脸红起来,菲德却跟没察觉似的,大大方方地说:“我是你哥,帮这么点儿小忙算啥呀。可你带针线了没?”我点点头,他一搂我肩膀:“走,找个地儿,哥给你补补。”
路上碰见个体育生,菲德熟门熟路地跟人家借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