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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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么?还是说,真的如白朔所言,纯粹是因为自己见识得……太少了?……
第三十六章 三年之期
必须要实事求是地说,胡悠的厨艺并没有苏晗所形容的那么恐怖,除了被搞砸的那条鱼之外,其余的简单家常菜还是可以入口下肚的。当然,对惯于锦衣玉食的有钱人来说,的确有些差强人意。
不过,凌王和白朔总算好歹给了点儿面子,每样浅尝辄止,笑而不评。沈棠则像是为了表现自己对之前行为的悔过,只管埋着头一通猛吃,满桌的东西竟有十之七八都到了他的肚子里,那面子给的那叫一个十足十,终于把原本还有些余怒未消的胡悠给逗得心花怒放大为满意。
饭后,作为这个院子里唯一的一个娘们,胡悠只好认命地乖乖去收拾残局刷锅洗碗。白朔翘着个二郎腿跟个地主老财似的坐在一边的摇椅上哼着小曲晒太阳,不仅不帮忙还时不时捣捣乱。
沈棠在书房跟凌王和苏晗又嘀咕了几句后,出来见胡悠还没有忙完,犹豫了一下,遂走到井旁,连着提了好几桶水将大水缸灌得满满的,又将已经刷好的碗碟拿去放好。
胡悠站起身来顺便把湿嗒嗒的手在白朔的衣服上狠狠擦干,笑嘻嘻地冲着沈棠摆摆大拇指:“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好男人!有前途!等将来娶了老婆,一定要这样做知不知道?”
白朔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那价值不菲的衣服上的几滩水渍:“小悠儿,男主外女主内这个道理你懂不懂?哪儿有让男人做家事的?”
“怎么没有?我小舅舅就做!”
“他是异类,不予考虑。”
“姓白的你敢再说一次!”
“我就说,你那小舅舅是个疯子,是个异类!”
“……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来啊来啊……”
沈棠则完全无视满院子乱窜喊打喊杀的两个幼稚人类,面无表情地俯身将刷锅水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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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门紧闭,窗却半掩,凌王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那团乱象,摇头失笑:“白朔这家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跟悠儿玩到了一处。”
苏晗坐在茶几边,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杯盖:“他那是在故意捉弄悠儿呢!知道悠儿是个火药桶脾气,一点就着。”
“悠儿的脾气确实挺大的,不过我看她在你的面前倒一直都很乖很听话。”凌王转过身来,顿了顿,又道:“或者可以打个比方,她如果是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那么便只有在你的面前才会收起獠牙和利爪。”
苏晗的手指停了一下,照旧眼帘低垂淡淡道:“悠儿在王爷的面前不是也一向守规矩得很么?”
“这怎能一样呢?”
凌王看似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笑了笑,主动换了一个话题:“今天的那个传言,会不会跟晏国有关?”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苏晗略微坐直了一些,屈起食指轻叩台面:“上次想栽赃家伙挑拨太子和定远侯,但是过了这么久也没见我们有什么动静,所以便又生一计。王爷,这次的目标很可能是你。”
凌王的眉梢一挑:“莫非,他们打算利用传言,让我和维扬起冲突?不,应该说,他们想要以此为幌子,制造出我和维扬交恶的理由。”
苏晗点点头,一边理顺思路一边慢慢说道:“放在明面儿上的矛盾,是一个王爷和一个侯爷为了争夺一个女子这种为人所不齿却也屡见不鲜的风流情事。就算真的有一方出个好歹,甚至是两败俱伤,也都不过只是纯粹的私人恩怨罢了。当然,京城是王爷的地盘,小侯爷哪里能讨得到便宜?于是其结果便是凌王府和定远侯府的决裂,得益者是太子。”
“但是,这个好处未免太过明显。”凌王沉声接道:“定远侯必会有所怀疑,即便当时因为悲痛而没有余力顾及,事后也会追查到底。这个时候,只要再弄点线索将矛头指向太子,则凌王府和定远侯府定然不能罢休,倘若这三股力量一旦缠斗起来,大梁朝局必乱。”
“因为内乱,而致使外敌入侵……”苏晗闭上眼捏了捏眉心,低声自语:“晏国当真有那么大的胃口么……”
凌王见他显得甚是疲累,便换了一盏热茶递过去:“早上一见你便觉得气色不太好,要不要让白朔给瞧一瞧?”
苏晗忙欠身接过道了一声谢,笑道:“只是宿醉罢了,哪里敢劳动白二少?大约是昨天的那顿酒不容易消化吧!”
凌王撩衫在他身边坐下:“仲卿,以后你我之间是否需要避忌,我担心太子迟早会疑心,对你不利。”
“不用。”苏晗喝了两口热茶觉得精神又好了些:“反正现如今,我既不是你凌王府的人,也不是他太子府的人,与二位殿下不过是君臣之间的正常交往,即便有私谊,却绝不涉及党争,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又何须避忌?我所效忠的只有一个人,就是皇上。唯有如此,太子才不仅不会对我不利,反而要千方百计的保举我,因为他想安插一个人在皇上亲手掌控的大理寺已经很久了。待我入了大理寺后,他才会以此为功,正式开始拉拢。只不过到时候,我会怎么做却已由不得他了。”
凌王不禁一笑:“你是我引荐给父皇的,却又是太子大力保举,只有这样,父皇才会相信你是中立的,才有可能将你安置在只对他一人负责的大理寺。当然,最终肯用你,主要还是因为那两次面谈。父皇说你的很多想法和主张深得其心,可堪大用。”
苏晗放下茶盏轻笑出声:“那还不是因为王爷你提供的资料齐全?父亲的喜好,有谁能比儿子更清楚呢?”
“那些只是取巧的小花招罢了,若你胸中无物,再多的花招也不过是摆设。”
苏晗起身活动了一下,走至窗边,看着已经安静下来围坐在一起说笑的三个人:“从今日起,王爷和小侯爷务必要加强身边的保卫防范,万不能给对手任何可乘之机。另外,请王爷和小侯爷各自修书一封给定远侯,详述眼下的情形,尤其要在信中注明,这是三个月之内,从京城所发出的最后一封信,以防有人仿冒二位的笔迹行挑拨之事。三个月之后,便是大雪封路信息隔绝的寒冬,年终祭祀繁杂朝堂诸事暂缓,晏国的那些人也势必会暂时蛰伏。”
停顿了片刻,再度开口时语寒若冰:“在这段时间,针对晏国的计划要加紧实施,让其自顾不暇。另外,安插在我京城中那些兴风作浪的暗探,也是时候该清剿了。过了这个隆冬,王爷必须要有一个可以专心整肃内部的安稳格局,不容再有任何外因的侵扰。”
“这些事我会安排,你只管小心应付太子,千万不要让自己有危险。”凌王看着他清癯的侧面轮廓,轻轻一叹:“仲卿,为何你对所有的事情都能这般的敏锐犀利,偏偏对情之一事,竟会如此……”
苏晗之前微有些出神,没有听清他的话,回过头抱歉地笑了笑:“王爷可否重述一遍?”
“不是什么紧要的言语。”凌王走到他旁边,伸手按了按他的肩头:“仲卿,维扬和悠儿都是孩子心性,很多东西尚未成定论,然而有的东西一旦确定则很可能永远都改变不了。这定与不定之间,往往便是一念之差。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苏晗的视线再度移向窗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黑亮眸子里所映着的,是跃动的粉蓝。
良久,方开口,声音艰涩:“悠儿对我,只是孺慕亲情。”
凌王暗暗摇了摇头:“那么你对她呢?”
“王爷,我现在没有资格考虑这些。”苏晗转过身与他对面而立,神情寡淡目光平稳:“大梁的朝堂,容不下一个私德有亏之人。而我,必须站在那儿!”
凌王的眼神柔和,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声音低沉而醇厚:“仲卿,给自己,也给我三年的时间。若那时大局已定,心愿已了,你就可以带着悠儿离开,过你一直以来想过的生活。你不是个贪图富贵眷恋高位之人,更不是个在意世俗眼光之人,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有一个温暖的家。”
苏晗稳若磐石的目光轻轻动了动。
温暖的家,我和悠儿的家,永远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真的,可以么?
垂下眼,看着阳光透过指缝落在地上的斑驳,慢慢握拳,掌心依旧是空荡荡的冰凉……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此间的寂然打破,当先反应过来的凌王将门刚一打开,胡悠便气呼呼地绕过他直接扑向了依然有些怔忪的苏晗:“小舅舅,他们欺负我!”
怀中骤然填满的温软,仿若连带着掌心都灼热了起来,忍不住轻抚着那微带凉意的发丝:“谁敢欺负我们家悠儿呀?”
胡悠愤怒后指,却发现原本跟在自己后面的两个家伙竟早已溜得没了踪影,只剩凌王满面无辜地站在门口。
“这对骗子骗子大骗子!”
苏晗拉住气得原地乱蹦的某暴跳兔子:“到底怎么了?”
“他们出去玩不带我!”
“为什么?”
“说我碍事!”
苏晗恨铁不成钢地点点她的额头:“瞧你这点出息,什么时候变成跟在人家后面的小可怜虫了?想玩什么自己不会去玩吗?况且,腿长在你身上,他们不带,你难道就不会跟?”
胡悠仰着头眨眨眼状似纯良:“这么说,他们玩什么我就可以玩什么了?”
苏晗冷哼:“就算他们不玩的你也但玩无妨!”
凌王连连摇头:“哪里有这样教孩子的……”
胡悠的一张小脸早已笑成了一颗怒放的烂白菜:“谢谢小舅舅,我就知道小舅舅对我最好了!”接着乐颠颠冲着门口大嚷了一句:“喂!你们两个听到了吧?小舅舅同意我跟你们一起去逛青楼啦!”
只听白朔的声音远远传来,断断续续中还带着一丝哭腔:“不是青楼,是乐坊……”
苏晗磨了磨后牙床。
凌王幸灾乐祸。
正文 第三十七章 被非礼
像京城这种有钱有闲又有权的人类群居之地,第三产业自然发展得很是蓬勃兴旺,其中之翘楚当属既可满足生理需要又可满足心理需要能够在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之际抚平心中空虚寂寞的某自古相传的传统型营生。
‘夜凝街’便是该营生的聚集地,江湖俗称‘青楼一条街’或者‘红灯区’……
不过,街西头的‘听音阁’虽然也是天一擦黑便灯红酒绿客似云来热闹非凡,却和别家致力于通过一对一,或者一对多,或者多对多的身体接触将客人伺候得爽歪歪的经营模式有些不同,其主营项目乃是音乐,打的是‘京城第一乐坊’的牌号。
这里的姑娘们原则上来说是卖艺不卖身的,当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蛤蟆绿豆对了眼的情况除外,又当然,就算不愿挨可是也只有乖乖被打甭管对不对眼都要听凭摆布的情况更要除外……
既然玩的是精神层面的交流,来到此处的客人们便多多少少会矜持一些,大都喝喝酒聊聊天听听小曲儿了不起也就是摸摸小手亲亲小脸揩两把油,一眼望过去还真跟个音乐爱好者的大联欢似的甚是和谐。
‘听音阁’有一个数百平方米的大厅,为每晚公开演奏的场地,周围是两层高的观众席,一楼是由四圈圆桌摆成的大众席,二楼是一间一间独立隔开的贵宾席。
跟着白朔和沈棠这两个有钱人的胡悠,眼下正摇着折扇翘着二郎腿喝着茶吃着点心,得瑟无比地在某贵宾间里演绎着风流阔少。
坐在她左手边的白朔斜趴在桌子上,一手托腮满脸的苦大仇深长吁短叹。
而右手边的沈棠则正襟危坐非常认真极其严肃地盯着每一个在其视野范围内出现的异性,上上下下反反复复玩命打量,那红果果**辣的目光生生能将久经欢场的姑娘们给整得含羞带怯起来。
这晚在大厅演奏的是‘听音阁’的当家头牌,每个月只现身那么一次,故而所有的座位早在半个月前便被预订一空,此时全场爆满座无虚席。
胡悠好歹是受过几年正规教育的,对于音律也算粗粗通晓几分,一曲听罢,只觉通体舒泰回味无穷,一边鼓掌叫好一边捅捅仍然半死不活的白朔:“多亏了你和老板娘有一腿啊,要不然临时到哪儿弄入场券去?”
“什么有一腿没一腿的?那叫人情是要还的!”白朔没好气地换了个姿势背对着她继续萎靡:“要不是因为你,我至于欠下这么个人情吗?”
按照原本的计划,白朔是要带着沈棠去真正的烟花之地开眼界的,可有了胡悠这个‘跟屁虫’,便是再借他十个八个雄心豹子胆也不敢了,万般无奈只好选了这么个还算‘高雅’的场所。
即便如此,一想到苏晗那阴恻恻的表情,他就忍不住由内而外的发冷。但求这一晚快快结束,好赶紧把这块‘烫手的山芋’安安稳稳送回去,然后短时间内打死也不要再见这要命的舅甥俩。
这时,两个十来岁的俏丽小丫头进来添茶倒水,青葱般的年纪,娇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薄薄的丝绸衣料包裹着刚刚发育完全的曼妙躯体,赏心悦目引人遐想。
沈棠照例瞪着两只眼睛猛瞧,尤其盯着那白玉般的皓腕和脚踝不放。
胡悠将折扇一收,坏笑着搭上他的肩头在他耳边低声道:“傻小子,那里有什么好看的,要看也要看颈部以下肚子以上的地方啊!”
不料,之前一直虽看似色相大显但神情坦然的沈棠,竟忽然面红耳赤,像是被火烧到了似的弹了起来。
胡悠不禁吓了一跳:“让你看人家的胸部而已,至于那么激动吗?”
两个丫头闻言,齐齐看向傻站在那儿手足无措的英俊少年郎,眼波似水,掩口娇笑离去,留下满室暗香。
白朔姿势未动只是幽幽地叹口气:“有你小悠儿在,全京城的登徒浪子都可以排队去跳河了。”
“切!我不过是说出你们的心里话而已。”
胡悠坐下来继续听曲,同时往嘴巴里猛填东西,结果因为吃得太猛而导致肠胃符合过重需要紧急清空,只好捂着肚子站起来:“我出去一下。”
沈棠一见她这副模样,立即条件反射:“你……你该不会又……又……”
“又什么?”
白朔回头瞥了一眼,摆摆手:“她还有十天才会来呢!”
“……一对臭流氓!”
释放完了内存后,胡悠神清气爽独自四处闲晃。像这种烧钱的销金窟,她以前只能纠集一帮小弟蹲在外面冲着进出的美人们吹吹口哨流流口水,连大门的边也摸不到。这会儿好容易逮着机会**一把,自然要里里外外逛个遍才够本。
此时,月朗星稀夜色正好,远处飘来的曲乐之声将处处可见的亭台楼阁渲染得分外奢靡。
除了大厅,‘听音阁’内还有数十个独门独户的小院,用来招待各种贵客。因为今晚头牌出演,捧场者众多,所以这些院落倒显出了几分冷清。
胡悠毫无目的到处乱窜,七转八绕竟迷了路,正站在人影也见不到半个的小路上茫然四顾,忽听前方似有古筝在弹奏,遂循声而往。
没走多远,便见一处隐匿于竹林间的清幽院子,细听,只觉那从中传出的乐声虽很是悦耳,却又像是含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飘渺之意,让人的心神随之波动欺负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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