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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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在胡悠的眼里是这样的,或者,人家年轻的时候其实是朵人见人爱的‘小菊花’?……
至于一直以那极具穿透力的高亢嗓音唱独角戏唱个没完的张氏,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发福妇人。不再年轻的圆胖脸上透着一股斤斤计较的精明劲儿,以及一股子有气没地儿出的恨意。
其实也难怪她会不爽,自己的老公在外面的私生子找上门来也就算了,居然还顺便又带来了个无亲无故八杆子也打不着的‘小拖油瓶’,换谁谁不得被一口鸟气给活活憋屈致死啊?……
所以,秉着将心比心的慈悲胸怀,胡悠一直表现得相当淡定,且摆出羞羞怯怯低眉顺目的样子观摩她发飙,顺便还抽空偷眼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首先不得不感慨一下,古代人的住房还真是宽敞,那三间土石屋子估计每间都能有个六七十平方,再加上独门独户的数百平方的大院子,如果放在现代的城市里那是绝对的极品豪宅,奔着千万富翁就一溜小跑去了。
只不过,房间里的摆设少了点儿简陋了点儿陈旧了点儿。基本上也就是必须要有的桌椅板凳还有床和柜子,都是木制结构的,仅仅做了表面刨光处理,保留着最原生态的本质。
再看那五个一字排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小的不过两三岁的娃儿们,一个个的就算尚且算不上是面黄肌瘦,不过却真没有一个是白白胖胖的,
综上,这户人家的日子过得不咋地,反正是相当的不宽裕。
从中也可得出,整个‘郑家村’的日子都够呛。除非郑村长当真是一名感天动地的人民好公仆,不过这个可能性实在不比‘凤姐’变身成‘天仙妹妹’的可能性大多少……
所以怪不得苏晗要跑到那么远的山上去挖野菜,大概附近的早就剩不下几棵了吧?
感叹了一下自己究竟是有多倒霉才会遭天谴穿越到了此种悲催的环境里,胡悠转而对张氏更加理解乃至于有些感恩戴德起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愿意收留她,这是怎样的一种高尚情操?活生生的圣母玛利亚啊!
而在这段期间,苏晗一直保持着垂首恭听的乖顺态度,他爹则半眯着眼睛坐在椅子上只管抽旱烟,半个字都没有。
张氏大约是觉得这种八杆子都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的对手实在没有什么挑战性,发作了一会儿觉得爽了点之后,便虎着一张脸连骂带撵的把五个看热闹的的孩子都给轰去了厨房。
临出屋子时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这下好了,小王八蛋又领回来一个小小王八蛋,再这样下去,家里非被弄成王八窝不可!”
然后,这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胡悠掏了掏耳朵,抬起头,却一眼瞥到了苏晗唇边挂着的熟悉笑意。靠之,这家伙难道是个受虐狂,只要别人一骂他王八蛋就立马爽翻?!
郑大村长磕了磕烟袋:“行了,就这么着吧!”瞧瞧,不愧是做领导的,最擅长做的就是总结陈词。
苏晗恭恭敬敬给他行了个礼:“谢谢父亲。”
胡悠也连忙有样学样老老实实跟着做了个大于九十度的长揖:“谢谢老爷,谢谢夫人,还有谢谢少爷们和小姐们。”
郑锦‘嗯’了一声,便双手背在后面颠颠走了。
苏晗歪头看了看一本正经的胡悠,轻轻一笑:“悠儿的小嘴好甜啊!”
“这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腰:“现在我们要干什么?”
自然而然牵过她的手:“回我们自己的地方。”
这句话,好暧昧……
胡悠的心神不由得又是一阵荡漾,晕乎乎就这么被他一路给牵回了黑乎乎的后院,这才猛然想起:“哎不对呀!咱们还没吃饭呢!”
“一会儿在这里吃。”苏晗停下脚步:“悠儿,咱们做下人的,怎么能和主人同桌共食呢?自然要等他们吃完之后,才能去拿些残羹冷炙到咱们该待的地方吃。”
明明应该是非常屈辱的话,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毫无卑贱之感,反倒有那么一股子悠然自得的乐在其中。
胡悠昂着脑袋眨巴眨巴眼瞅着他:“你是不是常常被夫人骂?难道你爹从来都不管的么?”
“下人被主人骂,乃是份内之事。而夫人骂了我之后,便会神清气爽,她神清气爽了,便会对家里人好一些,她对家里人好一些,家里人便会觉得舒心,家里人觉得舒心了,这个家就会和睦,这个家和睦了,父亲就会高兴。为人子女者,让双亲高兴也是尽孝的一种方式。我这么说,悠儿明白么?”
“……怪不得你这么喜欢她骂你小王八蛋。”要怎样惊天地泣鬼神的大脑结构才能想出如此诡异的逻辑关系呀……
不料苏晗却笑嘻嘻地摇了摇头:“这其中倒是有另外的因由,悠儿你想啊,如果我是小王八蛋的话,那么我爹是什么?她又是什么?她们所生的孩子又是什么?”
“……她刚刚还真是说对了,一窝王八……”于是,胡悠彻底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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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苏晗取来的,一个黑饼和一碗稀粥。
黑饼就是下午让胡悠重燃生存希望的那种,这一回,她没那么饿了,可以保持一种比较斯文的吃相,顺便细细研究品味。食才就是不知名的粗面加不知名的野菜,吃到嘴里又干又涩又苦,下咽时能刺得嗓子微微发疼。不过,对饥饿的人来说依然还是大大的美味。
而稀粥其实感觉就是在水里面混了一点点面糊糊,那稀得,足可见这个年代的水资源是多么的清澈无污染……
胡悠吃了一半,才想起来问笑意吟吟在一旁看着她狼吞虎咽的苏晗为什么不吃。答曰,等不及,已经在路上吃完了。
正所谓‘饱暖思□’,吃饱喝足后,胡悠终于开始思考那个……床上的事情了。
目前看来,毫无疑问她是要和苏晗‘同居’的,可是,屋里只有一张床。难道真的要同床共枕?要不要学梁山伯与祝英台在两人中间放个七八碗水?可是她睡觉一向不老实,肯定会全部弄翻的……
不过,她的思考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苏晗是一个非常尽职尽责的‘家长’,早已把一切都考虑好也都安排好了。
“悠儿,你睡里面我睡外面,省得你半夜不老实滚下床去。”
借着朦胧的月光,看着自行宽衣解带的苏晗,原本血冲脑门的胡悠一下子冷静了。
所以说,正太就是正太,无论长得有多好看,性格有多成熟,个子有多高大,身材却是绝对骗不了人的。
隔着贴身小衣,只能见到其瘦瘦的胸膛和薄薄的肩膀,完全没有那种令人一看就血脉喷张狼血上涌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
于是,之前的荡漾全部化为了慈爱。胡悠只觉得自己正被一层神圣的母爱光辉所笼罩着,慢慢走上前去,想要用自己的怀抱来抚慰这美少年脆弱的心灵……
结果,却冷不防被他转身一把拎起,轻车熟路扒下外衫,仅留小背心小短裤,然后丢上了床。
“别磨磨蹭蹭的,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胡悠一骨碌钻进被窝,贴紧墙壁,悲愤难耐。
他喵了个咪的,扒姑奶奶的衣服还扒上瘾了!
作者有话要说:在‘霸王台’上住着的诸位大佬们,偶尔也下来转悠一圈了喂~
第五章 小舅舅的黑心肝
‘下人’的日子其实一点儿也不难过,就是喂猪喂鸡喂鸭放羊,洗衣洗菜洗碗刷锅,早睡早起有规律牙好胃好身体好……
对于曾经在钢筋混泥土结构的城市中长大的胡悠来说,现在的一切都是那样新鲜有趣,每天像是有着使不完的劲儿,一度极其严重的‘赖床综合症’也不药而愈。基本上太阳还没出来,她就已经醒了,然后在自行穿好衣服起床之前,通常还会抱着欣赏美好事物的心态端详一下身边的这位‘睡美人’。
自打那晚体内潜藏的母性光辉被苏晗尚未完全发育成熟的青涩小身板给激发出来之后,胡悠就再也没有对他动过什么‘邪念’。
于是乎,如今的状态就是,他把她当外甥,她则把他当儿子……
噗,还是弟弟吧!不然这关系也太风中凌乱得让人热泪盈眶了……
苏晗喜欢侧睡,脸朝外。所以胡悠支起身子时恰能隐约看到他瘦削的侧面轮廓,坚毅的颧骨,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还有薄薄的嘴唇周围那些细细的绒毛。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忍不住偷偷一笑,用手指小心翼翼掠开他落在鼻翼的一缕散发。
想是有所察觉,斜飞的眉微微一蹙,旋即下巴往里一收,唇角往下一抿,原模原样的继续睡,呼吸轻浅而绵长。
必须要承认,他的睡相真是好得没话说,不打呼噜不磨牙不说梦话,甚至一整宿可以连姿势都很少改变几乎不翻身,这让胡悠实在觉得有些汗颜。
因为好多次她一觉醒来的时候,都发现自己正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死死抱住人家,或者四仰八叉摊手摊脚的将原本就很狭窄的床面占去了一大半,而原主人苏晗就只能委委屈屈地缩在边边上。
真是罪过啊罪过,姐姐我真不是故意哒……
欣赏够了,就悄悄往外爬。不料一条腿才抬起来,刚刚还熟睡中的苏晗竟忽然一翻身将她拦腰搂住,声音里带着将醒未醒的慵懒:“小调皮鬼,怎么又起得这么早?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小孩子要多睡才能长得快吗?”
猝不及防之下一个前倾,结结实实扑入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鼻子却猛地撞在硬硬的锁骨上,立马酸得她什么‘□’的想法都没有了……
“哎呀!悠儿快给我看看有没有出血?对不起啊,小舅舅不是故意的,都是小舅舅不好,悠儿不哭,悠儿乖……”
苏晗见她闷哼一声捂着鼻子眼泪哗哗,顿时吓得瞌睡全无,连忙抱着她坐起,一边查看一边连哄带道歉。
毫不客气地将眼泪鼻涕全部蹭在了他的衣襟上,缓过劲来的胡悠小嘴一撇:“我才没哭呢,男子汉大丈夫才不会这么没用!我要去干活了,懒虫小舅舅也快点起来吧!”
小小的身影连蹦带跳窜出门去,片刻后,寂静的小院随之活了过来。只听猪羊鸡鸭此起彼伏叫成一片,其间还夹杂着一个脆脆的声音:“哎我说大黑,你不要抢大胖的,这儿就你们两头猪,要彼此团结互相友爱知不知道?还有你,作为队伍里唯一的雄性,居然帮着鸭子来欺负自己家的后院,难道是小母鸡给你生了一只鸭蛋不成?还有你,拿出头羊的威风来好不好,让你的手下通通闭嘴不要添乱,等一会儿就带你们出去吃早饭啦……还有你……你……你……”
苏晗两手撑起坐在床沿,侧耳倾听,摇头失笑。
还记得初见时,小家伙信誓旦旦的三个保证:干很多很多的事情,吃很少很少的东西,住很小很小的地方。
可是结果……
唉,一声叹息。
据说因为一直四处流浪,而且经常躲在林子里与野兽为伍,基本没有干家务活的经验,故而才会看到普通家畜都会兴奋不已,看到洗衣棒槌都会好奇万分,看到做饭锅台都会一惊一乍,只是这样一来,真是不知道其所谓的‘很多很多事情’究竟指的是什么?反正就那个瘦小的身子骨,地里的农活肯定也是不用指望了。难道竟是把打猎的好手?还是算了吧,被猎物打还差不多……
所以刚开始倒的确是干了不少事,只不过十之八九是需要花费成倍力气再度返工的。好在小家伙聪明得很,一学就会,关键是无论对什么东西都能保持着一股极大的热情,再苦再累也乐颠颠做得很是高兴。手把手教了几天,便慢慢做得似模似样,而且始终兴致盎然。
有的时候看着那张笑意盈盈无忧无虑的小脸,心境也便会不由得随之明亮起来。
至于后面的两个保证……
笑着拍拍最近与自己接触最是频繁的床沿,苏晗站起身,忽觉有些眩晕,闭了闭眼。少顷睁开,取过床头的短衫穿起,系上腰带,低头一看,又解开,再度系上。摸摸自己的腰腹,又是一笑。
早饭照旧是苏晗自前院端来的,照旧已经在路上迫不及待吃过了。
饭后,迎着初升的朝阳,胡悠跟着苏晗一起将羊群往后面的山上赶。一路碰到不少下地干活的村人,彼此热络地打着招呼。
在一个村东头吼一嗓子村西头就能应答的小村落里,哪家哪户丢了根针少了根线全村人民都是门清,更何况是堂堂的村长大人家里先后多出了两个活人,而且是两个如此好看的活人。不消一柱香的工夫,便传得人尽皆知了。
虽然苏晗私生子的身份说起来不是那么的光荣,不过他为人彬彬有礼长得斯文俊秀,而且还识文断字,常常免费帮村民代写红白帖子往来书信什么的,故而颇受欢迎。
而且,人们往往有同情弱者的心理,苏晗孤苦伶仃的大老远来寻爹,结果居然以下人的身份才能住下来,还不能姓郑。而且左邻右舍常常听到张氏对他的呼喝斥骂,他则一概恭敬听着从不还嘴甚至没有流露过半分不满,只是更加努力的干活,尽心的孝顺父亲。传扬开来,舆论的天平自然便倾向了值得同情的一方。
至于苏晗的小外甥胡悠,甭管其来历,单就那张人见人爱的漂亮小脸,还有看到谁都笑眯眯的讨喜小表情以及甜甜的小嘴,就足够让人不分青红皂白喜欢上的了。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胡悠,对此倒是有点儿不同的见解。
比如,苏晗和她这两个名义上的‘下人’在家里的日子并非人们想象中那样悲惨。平日里要做的事情不算多,除了被没事就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张氏用大嗓门吼两句发泄一下之外,也真没受什么大不了的闲气更没受令人发指的虐待。总而言之,生活还是以悠闲快乐为主,胸闷气短为辅的。只不过这些情况,外人是无从得知的,或者说,是被有意欺瞒了的。
从中不难看出,张氏其实就是一个倒霉催的炮灰,大无畏地用自己的凶神恶煞衬托出了别人的身世堪怜。
从中更不难看出,暗中推动这一切发展的幕后黑手苏晗,绝对是一只货真价实的披着狼皮的羊,在他纯善无辜的正太外表下不知掩藏着怎样一颗闪闪发光的黑心肝……
“小舅舅,你为什么不跟你爹姓,是因为夫人不许吗?”
“不,是因为我觉得苏晗比郑晗好听。”
“……就是这个原因?”
“不然呢?悠儿你试着读读看,郑晗者,真憨也。难道你小舅舅我像是一个真正的憨包么?”
“…………”
“小舅舅,我看这个村子里没有哪家是有下人的,最多只有临时帮农的短工。你为什么一定要做下人呢?”
“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做下人是可以得到一笔卖身钱的。而且还管吃管喝管住,简直就是最划算的无本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有?”
“悠儿太小了,不值钱。”
“…………”
“小舅舅,我既然是跟家里吵架跑到这儿来的,那么‘永安’是不是很近呀?”
“悠儿放心,一年半载之内是不会有人来带你回去的。因为‘永安’离这儿上千里,光是托人送信路上就要两个月。”
“……那我自己一个人是怎么千里迢迢跑过来的?”
“谁说你是自己一个人了?你是一出城就恰好碰到了一伙马贼,马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