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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们一起等青春散场 作者:梵一(晋江2014-08-16完结)-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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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成擦了擦嘴角,不可置信地看着高行道:“你敢打我?”
  高行冷哼一声,并不答话,只是恨恨地瞪着高成,目光中满是怨恨和鄙视。
  高成被如此怨毒的目光吓住了,半响才道:“念在今天梅娘病逝,我便不和你计较。但我要明确和你说,梅娘是自己嗜酒才吐血的。你做事情最好分清青红皂白。”
  听了高成的话,高行完全死心,如此冷血的男人,他还要再为母亲争取什么呢?又有什么意义呢?于是,高行只静静地说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她没有等到你。”
  只这句话,所有人便明白了事情的因缘和合。梅娘喝酒,只是因为想起了以前和高成在一起的快乐时光。然而,多年失心疯的她,身体又怎么能经受的住大量酒精的刺激?
  日日思君不见君,余生便得空与泪。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爱

  梅娘去世的第二天,深感愧疚的高成要为梅娘大办丧事。而高行只是冷笑,人都走了,丧事办得风光又是给谁看呢?梅娘活着的时候,你又为什么不对她好点?但是这些话,高行没有说出来,梅娘走了,高行再也不想和他伟大的父亲多说一个字。
  抱着梅娘的骨灰发呆一天,到黄昏时分,高行才沉默地向木山深处走去,他要把梅娘安放在木山的怀抱里。梅娘这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与木山相关,生在木山,逝在木山,笑在木山,哭也在木山,那么就让木山永远陪着她吧。
  在半山半腰处找到梅娘清醒时提过的几株梅树,高行停下脚步,将骨灰盒放轻轻地放在一边。然后便蹲下身体,用双手在梅树下扒了起来,他要亲手为梅娘找一个家。这个家,无论是风霜雨雪,还是山河破碎,都不会抛弃她。
  扒了有半个多小时,高行的手便被磨破了,但他丝毫不在意,继续拍打着新鲜的泥土。
  此时,几步之外的木头和韩文成再也不忍心看下去,齐齐上前要帮忙,但被陆风白伸手拦住。陆风白懂得高行的心情,那是对梅娘最后的虔诚。
  待天色渐渐转黑,高行终于将梅娘安葬好。没有墓碑,没有小土丘,只有一树梅花迎风飘摇,正拥抱着将它们带到这个世界上的梅娘。
  回到木山脚下,高行遥望山峦,再次无声落泪:“妈,我以后该如何想你。”
  别墅里面,高成依旧保持原样的坐在客厅中间,看到高行回来时才露出一丝放松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想叫住眼神无光的高行,但终究没有出声。而高行也只当是没有看见高成,径直向里面走去。
  将梅娘生前的物品都锁在卧室内,高行便和陆风白他们一起离开了。依旧是夏小冬开车,她把木头和韩文成送回学校,又载着陆风白和高行回到鸣鹿庄园。
  夏母和白胡子知道夏小冬今晚回来,便一直没有睡觉,守在客厅里等着夏小冬。事实上,他们昨晚也整夜的失眠。听到门铃声,夏母和白胡子都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白胡子还好,只是情绪有些激动,夏母却全身都在颤抖。知道自己的女儿在担心什么,白胡子安慰地拍了拍夏母的肩膀,然后便故作镇静的开门去了。
  见到夏小冬并未有任何异样,白胡子与夏母不安的心才算稳定下来。
  待双方简单介绍完,夏母便奔向厨房,端了三碗冒着热气的粥出来。她一边将粥摆放在每人面前,一边说道:“快吃点吧,这大晚上的也该饿了。”
  事实上,三人已经有两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夏小冬和陆风白还啃了点面包,高行却是滴水未沾。此时闻到饭香,高行又忍不住难过,梅娘也曾说过,等她身体好时,要亲手做饭给自己吃。只是,这世间总有那么多措手不及。
  见高行陷入沉思,夏小冬将勺子放入高行的手中说道:“就当是陪我和小白吃点吧。”
  高行不说话,默默地吃起粥来。
  待几人吃完,夏母又细心地关照着三人洗澡和睡觉。陆风白元旦住在夏家时,夏母曾买了一些陆风白的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此时刚好用上。
  躺在床上,高行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只要一闭上眼,他的脑海里便会浮现出梅娘的音容笑貌。痴傻的梅娘、快乐的梅娘、落寞的梅娘,不断交替着出现,忽又消散而去。
  似是感觉到高行的不安,打着地铺的陆风白侧过身体,对床上的高行说道:“和我说说伯母的事情吧。”
  高行只是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接着便打开话匣子。他确实需要有一个人来倾听他的心声,来和他一起感受梅娘苦难的一生。
  故事从梅娘大学毕业开始。
  梅娘毕业于一所重点大学,但因为学了个冷门专业,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后来听说卖房子挣钱多,就阴差阳错地当了售楼小姐。梅娘卖得正是木山别墅,第一个客户便是高成。
  当时的高成还是万年松掌门人的女婿,正在视察楼盘的销售情况,却被新来的梅娘当做是客户接待了。20年前的梅娘青春靓丽、天生丽质,因而引起了高成的挑逗之心。高成并未说破自己的身份,也禁止了楼盘负责人泄露信息。
  其实,如果梅娘时常关注八卦新闻,便也不难发现高成已然成家。万年松掌门人只有一个女儿万雅,外界纷纷传言精明能干的女婿高成便是被选定的接班人。作为媒体聚焦的宠儿,自然经常登上各大头条。
  坏就坏在,梅娘不知道高成的身份。所以,不谙世事的梅娘,自然而然地就被帅气多金、浪漫而又富有才华的高成迷惑了。
  直到梅娘发现自己怀孕,惊喜地跑去告诉高成时,真相才被说出来。孩子不能留,而她所倾心的如意郎君,也只是属于别人的。
  原本以为的白马王子,却让自己当了小三。这样的事实,一度让梅娘奔溃。而当她被高成强迫到医院做人流时,梅娘突然醒悟过来,她想要这个孩子。于是,梅娘逃跑了。
  躲在家乡——木山另一端的小村庄,梅娘在八个月后生下了一个男婴,也就是后来的高行。在这段时间内,高成不是没有发现梅娘的踪迹,他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在万年松未站稳脚跟前,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地位受到任何威胁。
  高成之所以让梅娘生下孩子,只是因为他无意间查到了自己再不能生育,所以梅娘肚里的孩子对他至关重要。
  一年之后,高成的岳父去世,年轻有为的高成也成为了万年松的真正主宰者。高成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将牙牙学语的高行抢了回去。而高成的老婆万雅,虽然对此事不满,却再无说话的权利,只能将满腹怨气发泄到梅娘身上。
  梅娘突然失子,又受到羞辱,不久就得了失心疯。这一疯,便是20年。
  梅娘疯后,高成自知有愧于她,便将梅娘接到木山的别墅里休养,并请了专门的护理人员。而作为梅娘的孩子,高行也只是在10岁时的那年暑假,偷听高成和万雅的吵架才得知自己的身世。
  那一刻,高行于朦胧中全然不懂的事情,竟是拨云见雾。
  难怪万雅一直对自己这个独生儿子疾言厉色、态度冷淡,甚至在他犯错时还会口不择言的骂着:“你这个小杂种,生来就是一个贱人。”
  难怪万雅对养女万静的态度比对自己来得亲切,万静至少是万雅堂哥的女儿,而自己却是她情敌的孩子,是她丈夫出轨的证据。
  明白了这些,高行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他在意的,再不是万年松小少爷的光环,再不是他的父亲高成骗来的万贯家财,也不是万雅对他的态度为何前后不一、时好时坏。
  高行在意的,从见到梅娘时,便只是这个不认得自己孩子的可怜母亲。
  那是夏天一个阴雨绵绵的傍晚,高行偷偷打听到梅娘的住所,便迫不及待地前去看望被尘世隔离的梅娘。开门的是刚为人妇的素素,她见到粉雕玉琢的高行在门口向里张望,便好奇道:“小朋友,你找谁?”
  找谁呢?高行那一刻有些许迷茫,而后才坚定的说道:“我来找妈妈,她叫梅娘。”
  素素自被高成雇来照顾梅娘,便再也没有见过梅娘的其他家人,更不知道梅娘的真实身份。当下,见梅娘的儿子找上门,便开心地领着高行进去了。
  进入庭院,高行就见到披头散发的梅娘坐在长廊下,望着细密的雨丝发呆。高行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那空寂的眼神和笼罩在忧伤气氛中的身姿,和万雅的雍容华贵截然不同。
  只是一眼,高行便觉得自己的母亲在世上无可比拟。以至于多年来,他时常想起这一幕。
  没有喊叫出声,高行只是静静地走过去,在梅娘身边坐下。而梅娘似是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又或许是毫不在意到底是谁来了,只是睁着眼睛,望向远方,望着不知名的天空。
  母亲到底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呢?
  年幼的高行不知道,成长后的高行也没能明白。直到梅娘去世,高行才似有所悟,母亲怕是什么也没看,什么也没想吧。她在最美好的时光,已然对这个世界绝望了。
  陪着梅娘呆了两个小时,第一次接触母亲的高行,有点激动,又有点恐惧。他记得父亲说过,母亲得了失心疯。那时的他,对失心疯并没有什么概念,只担心着母亲会不会突然发作,会不会突然咬人。
  然而,梅娘并不像电视中演的那样,她始终是安静的,确切的说是没有知觉的。随着看望的次数增多,高行也渐渐发现了梅娘的习惯。
  梅娘喜欢在下雨天发呆,会在打雷时尖叫着傻笑,心情好时总是锲而不舍地做着各种甜点,然后再毫无征兆地扔到地上踩扁。
  梅娘爱玩油纸伞,常常撑起一把破旧的美人伞,装作是一个出游的姑娘,快乐地漫步在别墅中的绿草地上,一走就是一天。
  梅娘看不得红色的物品,却偏爱着穿红衣服的人……
  正因为经年累月的不说话,梅娘的习惯就显得特别突出。起先,高行不知道没有意识的梅娘为何会养成这些爱好。只是在一次偶遇高成来看望梅娘时,高行才明白过来。
  高成对梅娘并不是全然无情,虽然一年只看两三次,但每一次都是在高成生意上遇到困难时,来找梅娘诉说。而在这过程中,高成也常常会自言自语和梅娘的过往。就是躲在角落的偷听中,高行知道了梅娘执着的那些零星片段,都是她和高成热恋时的经历。
  于是,为了让梅娘开心,每次看望梅娘时,高行都会装作高成的语气说道:“梅娘,我来了。”但高行毕竟不是真正的高成,不是梅娘唯一还有点映像的人,那一声呼唤也仅能让梅娘开心半天。
  知道梅娘的症结,高行第一次求了他的父亲高成,他跪在高成的面前,面含祈盼:“爸,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只求你经常去看看她。”
  高成没想到高行竟然知道了真相,沉默半响,才说道:“虽然梅娘是生你的人,但你要记得,万雅始终是你的母亲。”
  高行知道应了这句话便意味着什么,他再也不能给像陌生人一样的对待万雅了吧。但只要梅娘开心,一切都没有什么,所以高行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
  这之后,高成果然每个月都去看望梅娘。而每次从梅娘那回来,高行都会发现,高成的神态间总是含着一丝感伤。
  “他们曾经是真心相爱吧。”高行时常这样想着。但高行不明白,既然高成爱着梅娘,为何又要伤害梅娘呢?如果爱,为什么又不能深爱?
作者有话要说:  

  ☆、会好好的

  和陆风白聊了一夜,高行的心情好了许多,到后半夜时便沉沉睡去。第二天,太阳高高升起,高行、陆风白和夏小冬还没起床。夏母在厨房里准备好做饭的食材,见几人睡得香甜,想到三人下午才有课,便由着他们睡了。
  临近中午,三人才陆续起床,在他们洗漱的期间,夏母已将饭菜做好。香喷喷的饭菜摆上餐桌时,夏小冬就猴急的跑过去捏了一小块肉,偷偷地塞在嘴里,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奔到厨房帮夏母端汤。
  夏小冬的身后,从盥洗室出来的高行正好看到这一幕,随即目瞪口呆。感觉到高行的凌乱,陆风白微笑着解释道:“小冬肠胃不好,夏伯母一般不让她吃肉。”
  高行此时才算明白,为什么开学典礼时,夏小冬会那般惋惜掉落的鸡腿。
  三人吃完饭,便背着书包去学校上课了。走在路上,高行几次看着夏小冬欲言又止,那欲说还羞的姿态甚是让人焦急。被高行几番“戏弄”,夏小冬发威了:“高行,你特么有话就直说,是想把人急死呢。”
  高行不曾想到自己的心思竟是如此的明显,又期期艾艾地磨蹭了一会,才下定决心一般的问道:“小冬,你爸爸去哪里了?为什么总是不见你提到?”
  高行话音一落,陆风白和夏小冬齐齐变脸,陆风白是担忧,夏小冬则是意想不到。
  爸爸去哪里了?
  夏小冬有些惆怅。小时候,妈妈说爸爸去了远方,很快就会回家。上学了,妈妈说爸爸在外面努力工作,给她挣着学费。长大了,夏小冬明白,爸爸在她5岁那年就已经去世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于是,懂事后的夏小冬,为了不让夏母伤心,便很少再提到爸爸的字眼。
  “爸爸”一词,对夏小冬来说,熟悉而又陌生。
  其实在夏父去世的前三年,夏小冬就和白胡子外公生活在一起,对夏父的映像也只存在于一些并不清晰的画面中。然而,即使能够回忆的场景很少,夏小冬还是乐此不疲的反复想念着。每想一次,快乐或是忧伤,夏小冬都很满足。
  沉默片刻,夏小冬的眼神由迷离转向清明,恬静的目光中无悲无喜,只静静地说道:“我爸他得了食道癌,很早就去了天堂。”
  这样的结果令高行大为吃惊,他怎么都想不到活泼乐观的小冬会成长在单亲家庭。
  看出了高行的心思,夏小冬继续道:“尽管爸爸已经离开了,但我相信他在天堂一直守护着我,所以我每天都很快乐,只想让他少些担心。”
  夏小冬说话的时候,陆风白将夏小冬的右手紧紧握在手中,他明白夏小冬的目的在于安慰高行,于是也说道:“高行你也一样,为了梅娘能够安心的离开,赶快好起来吧。”
  知道夏小冬和陆风白一直在为自己担心,高行很是感动,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两人说道:“我知道,我们都会好好的。”
  在接下来的时光里,高行看起来似乎特别忙碌,只要没课时就不见踪影,到了周末则更如同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对此,韩文成和木头觉得奇怪,总是在一起讨论高行到底在忙什么,而陆风白就淡定多了,每次听到两人的谈论声,都微微一笑,并不加入到八卦的行列。
  “小白,难道高行告诉你他在做什么了?”木头知道高行对陆风白无话不说,于是便向正在研究棋谱的陆风白请教。然而,陆风白头也不抬地就否定了。
  “怎么可能没有呢?”木头并不相信陆风白的话,继续嚷嚷着:“你平时最关心人了,高行正处在低落期,看你都不怎么过问,肯定是知道他现在很好。”
  陆风白无奈应道:“高行是很好,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那你又怎么知道他很好?”木头炸毛。
  “他不是一直很好吗?”陆风白反问。
  这下木头安静多了。是啊,高行又有什么不好呢,依然每天穿着亮眼的红色衣服在校园里晃荡,依旧嘻嘻哈哈地和自己打闹,甚至学习也比以前认真多了,按时上课,作业也不是抄袭应付。然而,木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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