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等青春散场 作者:梵一(晋江2014-08-16完结)-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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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上回答木头、侍人杰的话,贾话奔到站在圈外的康华面前,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下午回来的,想着今晚把倡议书弄好,就直接坐飞机回去找你爸妈。没有和你提前打招呼,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康华摇头,他明白贾话这么奔波都是为了自己,一时眼眶有些湿润,张口想说些感谢的话语,却又觉得奇怪,他和贾话之间似乎并不是一句简单的谢谢就能了结的。
“你们在讲什么好玩的?”气氛微妙之间,被贾话忽略的木头插话进来,打破了奇怪的场面。然而,当事人都没有理会他,一个继续忙碌着整理倡议书,另一个则假装很饿的样子往食堂里面走去。众人见此,也随着康华涌进食堂,留下木头一脸郁闷地站在原地。
当天晚上,整理好物品的贾话就带着康华回到了他们的故乡,美丽的海滨城市浅岛。几乎是马不停蹄,他们一下飞机就赶到了康华的家,那时已是半夜。
作者有话要说:
☆、行路难
康华的父母只收到康华要带着辅导员回来商量事情的短信,还以为康华在学校犯了过错,所以一直在客厅里坐立难安地等待着。听到门铃声,康母便立即去开门,见到是贾话后却是愣了半响没有反应过来。许多年过去了,贾话的容貌并没有改变,但康母奇怪的是消失很久的人,竟然还会出现。
待贾话介绍自己就是康华的辅导员,康母才从愕然中惊醒,邀请贾话进门。等后面的康华也踏入房间,康母抓住康华的胳膊问道:“小华,到底出什么事了?”此时的康华完全不同于画画时的自信坦然,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遇到大灰狼一般,连连摇头,那眼中的惧怕一目了然。康母无奈,只能拉着康华入座。
双方寒暄之中,贾话介绍了自己离开浅岛之后的情况,在说到自己现在是M大的音乐讲师,并兼任康华班级的辅导员时,康父、康母均是一惊。然而,更令他们难以想到的则是贾话接下来说的关于康华的事。
“你说小华想转到美术系?学校已经同意了?”人到中年的康母,再也无法淡定,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出了这句话。这么多年,她一直在为康华走上外交官的道路而苦心经营,可是她的小华怎么可能学了美术?
康父还算镇定,伸手接过贾话的倡议书,但那颤抖的双手也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沉默地看完倡议书和密密麻麻的学生签名,康父眉头紧锁,他竟是不知道这事情在学校已经闹得那么厉害了,于是问康华道:“小华,你是怎么想的?”
被点名的康华,慌乱地抬头看了一眼父亲,又看看愤怒中的母亲,眼神闪烁,似是觉得自己犯了极大的过错,怎么也不敢开口说话。
看出康华的害怕,贾话拍拍康华的肩膀,眼神充满鼓励。其实在飞机上贾话也一直在开导康华,让他学会勇敢,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然而,康华毕竟是小时候被康母管教地太过严厉,努力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想——想画画。”
此话仿若彻底刺激到康母,她直接夺过康父手中的倡议书,然后双手用力地撕碎,洒出漫天雪白的纸花,并歇斯底里地喊着“我绝不会答应”、“你只能成为外交官”之类的话语。
贾话深知康母的性格强势而固执,明白好言劝说是不可能的,于是双腿弯下跪在康母面前,真诚的说道:“伯母,请听我说几句话。”这才使激动中的康母安静下来。
待康母不再激动,贾话顿了一下说道:“您知道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没有家人,所以一直把小华当最亲的人看待,他对我也无话不谈。所以我想说的是,小华真的特别爱画画,现在机会如此难得,为何不成全他呢?而且他的性格也并不适合当外交官。”
贾话的话语说得情真意切,那眼里的祈求任谁都能看得出来。然而,康母只是沉默片刻就突然爆发:“你知道些什么?我不管你们什么梦想不梦想的,小华既然是我的儿子,就一定要按我的想法走下去,这些年我铺了多少路你不会知道。”
和平谈话告破,康华便被康母关在房间里,直到答应不再画画才能被放出来。
被关着的前两天里,康华不吃不喝,直到第三天才告诉康母说他想通了,要出来走一走。康母似是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就想着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不听话,于是不疑有他,放了康华便开心地上班去了。
然而,从这时开始,康华就消失了。
康母下班后发现康华不在家时,并没有特别担心,只当康华像以前一样贪玩。可是她和康父一直等到十二点钟,却也没能等到康华,电话更是打不通,仿若突然消失了一般。直到这时,康母的心才开始急躁起来,觉得事情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简单。
又等了一个小时,结果还是令人失望,康母忍不住给贾话打电话。以前康华十一点未归时,也是贾话去外面给领了回来。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没有信心。
住在宾馆的贾话听闻康华消失,立刻就瘫软在床上,这三天来的担心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抱着头失声痛哭。他应该早点想到办法,早点将他的小华解救出来的,否则小华也不会绝望地离开。他一个人在外怎么办?会不会不安全?想到这儿,贾话擦掉眼泪就向外冲出去,小华还在等着他,他不能再慢一次。
在黑夜之中游荡数个小时,贾话把康华爱去的地方都寻找了一遍,包括高中时的教室、中心花园的柳树林、寂静的胡同口、长河外的断桥、废弃的烂尾楼……然而,这一次康华却并未出现在任何一个地点。
东方将要破晓时,贾话拖着狼狈的身躯回到康家与二老会合,显而易见,三人均是一无所获。此时的贾话,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小华若要逃走,即使事前不会说,却不会这么长时间不和自己联系,他一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思及此,贾话急切地对康母说道:“伯母,小华一定是出事了,我们还是报警吧。”
康母有一瞬间地迷茫,但随即便坚定地否决道:“不能报警,这样会影响小华的前途。”
听到此话,康父也暴怒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念叨着小华的前途,这些年我就不该纵容你,前途再重要,能有小华的性命重要?”
被康父这么一吼,康母不敢再吭声。自从当年因为怀了康华,康母与外交官的道路失之交臂,康父为了弥补康母,对她也算是百依百顺,这一次却是康父二十多年的第一次发火。
见康父松口,贾话赶紧打电话报警,只希望能够早点找到小华。
中午时分,听闻消息的陆风白、高行、木头、韩文成、夏小冬几人从寸木市赶到了浅岛。侍人杰也嚷嚷着要跟过来,却被陆风白强行留在了寸木,以随时留意康华是否回了学校。
此时康华的手机依然是不在服务区的状态。
众人商量之后,开始打印寻人启事在大街小巷里贴了起来,但上面并未留有康华的照片和联系方式,只是写着“小华,我们等你回家,只要你回来就好。”
然而,结果还是令人失望的,两天的时间过去了,康华依旧没有任何消息。韩文成和木头在贾话的劝说下先回了学校,而陆风白、高行和夏小冬三人则说什么都要留在浅岛。
寻找依旧在继续着,但众人都像一只无头苍蝇,茫然无所从。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小华到底去了哪里?没有人能够解答。
又一个星期的时间无声流逝,搜寻的范围也扩大到寸木和浅岛之外的城市。穿梭在陌生的街道上,康母此时才真正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母亲,是她亲手把儿子逼到了绝路之境。而此时的贾话,更是濒临崩溃的边缘,若不是高行在旁边照看着,恐怕贾话已经被车撞倒无数次,或是因营养不良而饿晕路边。
可是,那个离家的孩子,他到底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康家二老想过,贾话想过,陆风白三人也想过。不过他们谁也没有料到,康华被找到时会是这样的情景。这个孩子,他衣衫褴褛地坐在警察局里,表情呆滞,仿佛谁也不认识一般,又仿若心中早已没有世界。此时,距康华失踪已经是第21天。
见到康华,康父和康母扑过去抱着他痛哭,就是夏小冬也忍不住落泪,几个男生心间则涌上难以说清的酸楚,那个拿着画笔轻笑的少年,还能回来吗?
待众人心情平静,警察便叙述道:“他在超市偷东西,被发现后送来了警察局,但神志不是很清醒,还好背包里有学生证,这才将身份确认了。”
康华被领回家后的最初两天,不让任何人靠近,即使是康父和康母也没有办法取得信任,而之后康华渐渐接受贾话,也只有贾话喂的饭才会吃下去。
知道自己伤害了儿子,康母每天以泪洗面,但康华始终不见好转。在陆风白的建议下,贾话征得康家二老的同意,带着康华回到了学校。在这之后,康华虽然还是沉静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愿意开口说话,情绪却明显平稳许多。
于是,贾话专门请了一个月的假期,每天都留在租住的公寓中,不断地在康华耳边讲述他们的往事,回忆着共同走过的酸甜苦辣。日复一日,不管康华是否有回应,是否听得进去,贾话的声音始终温柔地在康华耳边响起,仿佛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
某一天午后,当贾话再次走到在阳台上晒太阳的康华身边时,康华突然用报纸盖住自己的脸庞,略带哭腔的开口说道:“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听见康华终于开口说话,贾话很是激动,却不明白康华为何要自己离开,于是小心翼翼地拿开康华脸上的报纸,想看清康华的面庞。结果,康华却翻身从摇椅上坐了起来,将头埋入双膝中呜咽道:“我很脏,我现在很脏了。”
贾话的表情有些苦涩,康华话语里的意思他不是不明白,在给康华洗澡时他就已经发现康华被一群畜生给侵犯了,身上已是红肿不堪。这样的苦痛,难怪康华会神志不清。
微微叹了一口气,贾话伸手揽住康华的肩膀,低声说道:“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无论怎样,你始终是我的小华,永远也不会改变。”
不久的后来,康华重新回到了M大,康母对康华也不再像过去那样苛责,甚至说是言听计从。只是,这个终于正式走上美术道路的少年却再也没有了笑容。而他那天离家后在街道上遇到流浪汉的事情,也成了他和贾话心中被埋葬的往事。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世界
当大二暑假到来时,因着康华的事情,高行、木头等人并没有像去年那般开心,一个个都黯然离校。但乔凤儿仍然同去年一样,在众人都回家时申请了暑假留校。
送走李竹雅后,乔凤儿站在空荡的宿舍里,落寞之情油然而生,世界那么大,她却始终只有一个人。很多时候,她都要想自己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似乎没有人在意她的去留。父亲不关心她,已经再平常不过了,很早就不能令她心里再起涟漪。可是,为什么她喜欢的韩文成,也渐渐远离了呢?
乔凤儿很怀念去年下雪的冬天,那时她和韩文成离得那样近,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走到了韩文成的心里。然而,仅是半步距离,韩文成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不敢像李竹雅那样大胆示爱,又无法断了心中的爱恋,乔凤儿觉得自己仿若被关在了漆黑的房间里,看不到希望,只能感受着无边的窒息之感。有时候,乔凤儿也想哭,想大声对韩文成喊着:“我不要当你的妹妹,我是这样喜欢你啊。”
然而,乔凤儿什么也没做,她还是那样默默地将韩文成放在心底,甚至连这种关注也不敢有丝毫表露,也只有在这无人的时刻才拿出来透透气。
感慨一番,乔凤儿便收拾服装设计手稿准备去ATV,狄翁让她今天就过去商量方案。爱情虽然美好,可是生活还要继续,这道理她一直都懂。
由于全心准备期末考试,乔凤儿已经有一个月未与狄翁见面。所以当穿着一身粉嫩衣服的狄翁进入视野时,乔凤儿忍不住笑了起来,低落的心情也明朗许多。
“怎么样?我设计的这身衣服还不错吧?”似是很满意自己的作品,狄翁很自信地在乔凤儿面前转了一个圈,那姣好的身材衬得衣服如莲花盛开一般。
乔凤儿已笑作一团,指着狄翁说道:“你这男人还是如此明骚。”
被取笑的狄翁也不生气,又凑近乔凤儿面前献宝似地问道:“到底怎么样?您作为全国的知名美女设计师,快给小生评价一番呗。”
狄翁口中的赞誉虽然有些夸张,却也并非虚构,经过一年的成长和狄翁的悉心栽培,乔凤儿的才气已被众多同行认可,再加上乔凤儿本就长相清秀,如今在圈内也算是小有名气,甚至ATV的许多合作伙伴更是指明要乔凤儿设计的作品。
尽管如此,乔凤儿却依旧十分低调谦虚,听狄翁这么一说,连连摆手:“您老就别折煞我了。”不过在看到狄翁满脸期望的眼神时,又继续说道:“衣服整体款式很好,虽属百皱裙却又不落俗套,清新自然,不过我觉得白色更有莲花之韵,粉色反而尽显小家子气。”
狄翁听此评价,重新站到镜子面前打量自己,沉思一番回应道:“这款式与粉色组合确实显得不伦不类,本来我也在犹豫要不要制作,那现在便只留白色系。”紧接着,狄翁便在乔凤儿面前毫不避讳地扒掉身上的衣服,扔给乔凤儿道:“送给你当睡衣了。”
伸手接过裙子,乔凤儿哭笑不得,衣服虽然并不完美,但也价值万元,将如此昂贵的衣服当做睡衣,对于她来说怕是要辗转难眠了,还不如转手卖掉来得实际。
当M大的校园回归寂静后,乔凤儿也渐渐适应了全身心实习的生活,白天像个正常的上班族一样朝九晚五,下班就去看望韩母、为韩文成的弟弟们做晚饭,在陪伴韩母吃完饭后也不等在博物馆实习的韩文成回来,就一个人回到空荡的宿舍。
韩母心疼乔凤儿每天来回奔波,几次都劝说乔凤儿直接住在韩家,但一向顺从韩母的乔凤儿却怎么也不同意。所以,虽然风雨无阻地到韩家报道,可是乔凤儿却一直没有与她心心念念的韩文成见过面,这也许是她最后的尊严吧。
时光如梭,当暑假的美好日子过去一半的时候,狄翁告诉乔凤儿,要带着她一起到香港呆半个月,参加服装界最重要的年度展会,并与合作伙伴洽谈在香港开分公司的事情。
对于还是学生的乔凤儿来说,香港之行可谓良机,不仅可以拓展眼界,有机会认识众多业界着名的设计师,还能推销自己,进一步提高知名度。所以,当狄翁询问乔凤儿是否愿意去香港时,乔凤儿几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晚上回到韩家,乔凤儿想与韩母一起分享好消息,但当她打开防盗门后却发现韩母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守在客厅中。而此时坐在客厅内的,正是一直没有出现的韩文成。
韩文成仿佛是刻意在等待乔凤儿,听到声响便立即起身说道:“你来了。”
乍然见到一直想念的人,乔凤儿的眼眶有些湿润,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微笑道:“今天怎么不见伯母?”
“我妈她病情又复发了,折腾了一下午,半小时前才睡下。”韩文成的眉头紧皱,可见韩母的病情不甚乐观。
听到韩文成如是说,乔凤儿急了,在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