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梨花开又一年 作者:朱杨(晋江2012-08-23完结)-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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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夫之前那个同学又给我们介绍了一家工厂,说是专门做这个的,不过现在还没联系上。我想着吧,就算卖不掉,我可以先弄成刺梨干,或者做刺梨糯米酒,就是做酒的话又要投入一笔钱买糯米了,而且现在就算做酒咱们也只能小规模经营,能弄上个几百斤酒都算了不起的了。我们上次送过去五百斤,才得了五百块而已,哪里够本钱。你姐夫的同学虽说再让我们送五百斤过去,那也不过一千块而已,差太远了。”苏凤看着漫山遍野黄澄澄的刺梨,心想这要是浪费了可就太可惜了。
苏茨藜也沉默了,没钱什么都难办。她也跟姐姐闷着头摘刺梨,只能在心里希望姐夫同学新介绍的那家工厂的消耗量能大一点了。
陈敬就这么被苏茨藜凉在原地,看着苏茨藜一家人忙得热火朝天的,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想自己或许可以帮忙摘刺梨,就找了个附近的刺梨丛试试,没想到手刚伸出去就被刺伤了,一小股血流顺着他的拇指冒出来。他连忙翻出自己书包里面的药粉撒上,再贴上创可贴。
看着苏茨藜他们已经摘了好几筐的刺梨,陈敬有些无奈,自己果然什么都干不了啊。
苏凤倒是早就看到了陈敬,之前她看他颇有兴致的四处看风景,打了个招呼后自己忙着摘刺梨也就没理他。现在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又见陈敬百无聊奈的样子,只好示意自己妹妹带着她的朋友到处转转,他们一会儿也打算下山了。
苏茨藜经姐姐提醒才发现自己都摘了快两个小时了,陈敬居然也不说,这孩子真是不可爱。不过姐姐既然让她带陈敬转转,她也只好听命了。
“陈敬,咱们到山顶看看吧。”
“好。”陈敬已经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了,如今家那里终于留意到自己,自然苏茨藜说什么都愿意。
小山坡也不高,两人走了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山顶。
苏茨藜站在山顶做了个深呼吸,转头问道:“风景不错吧?我特别喜欢站在山顶吹着风往下面俯视的那种感觉。你站得越高,眼前的风景便愈发迷人。看着远处那些收割了的稻田,总是能体会到一种丰收的满足感。”
“嗯,确实让人心旷神怡。”陈敬答道,同时悄悄的把自己的手指藏了起来。“不过,你为什么不教我摘刺梨?”
苏茨藜见他一脸委屈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就你那娇生惯养的手还是留着写字吧,要是不小心伤了多可惜。”一个人其实也帮不上啥忙,她今天也就是想过来看看姐姐的情况而已。不过现在看来,情况不妙啊。
陈敬觉得苏茨藜有些看不起自己,一时激动忘了受伤,争辩道,“你能干的我为什么不能?”
“欸,你的手怎么了?”苏茨藜这才发现陈敬手上的创可贴。
陈敬急忙把自己的手指缩回去,奈何苏茨藜已经发现了。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没有经验所以被刺梨弄伤了,多丢人啊。
不过苏茨藜显然已经猜到了,“哈哈!被刺伤的吧,不过你也太小题大作了吧,这个过几天就好了,哪里用得上创可贴?”她自己就从没用过这些东西。
陈敬本来想劝苏茨藜也处理下自己的伤口,本来已经到嘴边的话愣是没说出口。他想要是苏茨藜知道自己还准备了药粉,估计会更鄙视自己吧?
看着苏茨藜开怀大笑的样子,他也禁不住笑了起来。犹豫了一会儿,他掏出包里的另一个东西递给苏茨藜。
那是个很精致的小盒子,苏茨藜接过打开一看,笑了。
是那个浅粉色的茨藜花发卡,发卡设计得很巧妙,单看是两朵刺梨花,合起来就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给你的。”陈敬小心翼翼的说道,虽然他们现在的关系有些缓和,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苏茨藜将发卡拿在手上把玩,慢慢问道:“为什么要给我?”
陈敬哪里有什么理由,他考完试突然就跑去买了,“我看你之前很喜欢的样子。”那晚苏茨藜拿着它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他一直没有忘记。
“好,我收下了,谢谢你。”苏茨藜很开心。这个十五岁的孩子正尽力的跟自己表达他的善意,自己要是还不领情就太让人讨厌了,“咱们回去吧,姐姐他们估计也要准备下山了,今晚有刺梨糯米酒喝哦!”苏凤已经试验了几坛,据说已经可以喝了。
说完苏茨藜就一路小跑下山去了,陈敬见她不等自己,连忙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毕设ing。。。。。
☆、繁星满天
历史上利用刺梨酿制刺梨酒的记载,最早始见于清道光十三年(公元1833年)吴嵩梁在《还任黔西》的诗句:“新酿刺梨邀一醉,饱与香稻愧三年”。
苏茨藜心想这位吴大人还挺识货,刺梨糯米酒确实很好喝。它的酒味芬芳醇郁,开樽馨香,满室皆春,让人未饮先醉。更重要的是,酒中含有多种维他命及葡萄糖,最适合在工作后,饮一杯消除疲劳,帮助消化。而且在妇女产后或者病人初愈的时候喝它的话,还可以迅速恢复身体功能。
严格来讲,刺梨糯米酒是一种黄酒。XX是国酒茅台的故乡,多年前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酿酒作坊,虽然现在生产工业化了,但是酿酒的手艺还是一代代传了下来。苏凤这次试验用的是淋饭法酿酒。简单来讲就是用干刺梨和糯米一起蒸煮,拌入曲药入缸发酵,滤出酒汁就可以饮用了。
晚饭的时候苏凤取了一坛出来给大家尝鲜,苏茨藜抢先从坛子里倒了一碗,可能因为时间比较短,没有经过加热杀菌和下胶处理,酒中沉淀较多,不过卖相还算是不错,色泽澄红,晶莹透明。
她端起碗尝了一口,米酒的香气柔和幽雅,带有独特的刺梨芳香,味醇厚甘美,酸甜爽口,真是让人意犹未尽。
“阿藜,你觉得怎么样?”苏凤见妹妹喝完连忙问道。
“挺好喝的,要是透明度再高一点就好了。姐,你这个酒能放多久?”要是容易酸败的话,远销就成问题了。
“这个能放两三个月左右吧。我知道你顾虑什么,这次是因为急着先试验一下看看口感,如果决定要做的话,还需要澄清、加热杀菌、下胶、过滤等工序,光是酿酒就要半年才能好的,这样酿好之后能放很久。”苏凤既然决定要做这个生意,自然是什么都打听过了。
“姐,你之前也说这个咱们自己做的话撑死弄上个三五百斤酒,不如咱们打听打听有没有人愿意做这个的,咱们跟人合作吧,虽然赚得少点,但是收入有保障啊。”苏茨藜觉得想要靠刺梨挣大钱,还是得走产业化经营的路。
“这个我也想过,主要今年的刺梨也不是特别多,我先联系另外那家厂看他们能收多少吧,不行的话就全部做成刺梨干,反正做酒也是用的刺梨干。”苏凤本来就是个敢想敢做的性子,如今已经做成了第一笔生意,更是对销售刺梨充满信心。
在座的两位男性看着姐妹两侃侃而谈的样子,颇有默契的保持沉默。金荣晨是习惯了让苏凤做主,反正老婆想折腾就让她折腾吧,自己守好家里的老人,适时给她需要的帮助就好了。而陈敬则是什么都不懂,只好一个劲儿的吃菜喝酒。
“小敬啊,你少喝点酒,这个刺梨糯米酒虽说度数不高,但是喝多了也不好。你和苏茨藜明天回去的时候带上几坛,偶尔喝喝对身体有好处。”苏凤挺喜欢苏茨藜这个同学,虽然看上去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样子,但是人家愿意这么远载苏茨藜过来南山寨这个小地方,就说明人品还是不错的。
“男孩子喝点酒也没啥,来,小敬咱们再干一杯。”金荣晨不同意自己老婆的看法。
“姐,你就随他们吧,你可别小看了陈敬的酒量,之前爸泡的那些药酒全倒他肚子里了。”苏茨藜笑道,反正他们明天才走,就算喝醉了也没啥。
苏凤见老公和妹妹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劝了。
吃完饭苏凤几人去处理今天摘回来的刺梨,陈敬没事儿可做,就打量起这个屋子来。房子已经很破旧了,斑驳的墙体隐约可见细碎的沙石。“应该已经有很久的历史了吧?”小屋虽然老旧,但却被打扫得很干净,房梁上挂着晒干的玉米、辣椒、大蒜、还有烟熏的腊肉等等。
远处的茅草房可以看到苏茨藜三个人忙碌着整理刺梨的身影,他想,这才是一家人吧?不像自己家,姐姐在的时候还好,这几年他都有些害怕回家了,每次迎接自己的都是空荡荡的房间。
譬如今天,爸爸应该还在某处忙着做生意吧?
“陈敬,快帮我从屋里拿个篮子过来装枇杷!”陈敬不知道自己发呆了多久,猛然听到苏茨藜叫自己还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外面居然已经是繁星满天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枇杷树上的苏茨藜,她一脸笑意中带着急切,手里抓着的一大串枇杷已经快要掉下来,他连忙听从指示拿了竹篮子过去。
“怎么递给你?” 枇杷树大概有十米高的样子,陈敬很好奇苏茨藜怎么从光溜溜的树干爬上去的。
“那边有个竹竿,看到没?你用它把篮子举高就好了,快点啊,我手里太多要拿不住了。”苏茨藜无奈指着西面的茅草房道,就知道陈敬不可能爬上来的。
金童鞋家的枇杷很大,苏茨藜很快就摘了满满一篮子,陈敬只见她哧溜一下就抱着篮子从树上滑到自己眼前了,吓得反射性的往后退了几步。
“安啦,我的爬树技巧还是很纯熟的,这次不会压到你了。”那次从桃树上掉下来纯属意外。
陈敬想起那次苏茨藜倒在自己身上的情景,不由得红了脸。不过天色太暗,苏茨藜并没有注意到。
“你等我一会儿啊,我去洗枇杷。”
“阿藜等等,还是我去吧。你‘那个’不是还没——”陈敬还没说完就被苏茨藜扔到怀里的篮子打断了。
苏茨藜想,这孩子想洗就让他洗吧,真是没完没了了,天天记着自己的MC干嘛。
陈敬兜兜转转好久才找到了这里的水井洗枇杷,回来的时候见苏茨藜坐在院子里纳凉。
“你回来了,要不要一起看会儿夜景?”苏茨藜见陈敬也不说话,就当他默认了,接过陈敬的枇杷进屋给姐姐姐夫分了一半,又给陈敬搬了张凳子出来。
“这里没什么光害,很多星座都清晰可见,你看那个猎户座多明显。”
陈敬顺着苏茨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三颗腰带星果然非常耀眼。
“很漂亮吧?我好多年没看过这么美的天空了,城市里光害太严重,有时连月亮都看不到,更别说星星了,那时候就特别怀念家乡的夜空。”她自从上了高中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了繁星满天的样子了。“小时候爸爸总是抱着我看星星,然后指着那三颗星星跟我说,苏茨藜啊,‘三星正南,就要过年’,你要是在别的地方看见这三颗星星指向正南方了,就该回家过年啦。”
“好多年?你家那里看不到吗?”他记得苏茨藜家那里光害好像也不严重啊。
“额…能看到啊,但是没有这儿的漂亮嘛。”苏茨藜吓得心都漏跳了一拍,人果然不能太放松啊,一放松就露馅。“快吃枇杷吧,这么美好的夜晚一边吃枇杷一边看夜景完全就是一种享受啊。”
苏茨藜说着就一边吃枇杷,一边躺在椅子上仰望璀璨的星空。“你看那边的大熊座和小熊座。”这里的空气真好啊,真想永远呆在这儿。
陈敬看她专心致志的样子,也开始吃起枇杷来,凉风习习,两人坐在院子里聊聊天,确实很惬意。
陈敬学着苏茨藜躺下观察广袤无垠的星空,那些渺小却努力发光的星星,他想到了月桂树上的吴刚,他应该跟自己一样寂寞吧?他发现自己的心情慢慢的趋于平静,相比天空的广袤来说,自己的这点寂寞又算得了什么呢。
“阿藜,谢谢你。”他看着夜空想通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陈敬等了半天不见苏茨藜回答自己,侧过身一看,她居然睡着了。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苏茨藜睡着的样子,但是看着月光笼罩下苏茨藜朦胧的侧脸,他居然鬼使神差的伸出了自己的手。
指尖传来的热度让他一惊,连忙缩回了自己的手。
“阿藜,醒醒,在这里睡觉小心着凉。”
作者有话要说:毕设搞定!哦也
☆、热姜糖水
“阿嚏!”苏茨藜没想到昨晚只在院子里睡了这么一小会儿就着凉了,看来自己的体质有待提高啊。
“我看还是给你煮碗姜糖水喝吧,驱驱寒,小敬也喝一点怎么样?你俩昨晚在院子里坐了那么久,预防一下也好。”苏凤见自己妹妹喷嚏打个不停,担忧道。
“好啊,好久都没喝过了。”苏茨藜还记得那时候自己感冒了妈妈总会煮一碗姜糖水,热热的喝下去之后捂着被子睡一觉,发完汗第二天就好了。“姐,少放糖多放姜哦!”
“就想着你的姜,小敬不知道吃不吃得惯呢!”苏凤知道苏茨藜有一个特殊的癖好就是吃姜,她常常做的一道菜就是姜丝炒肉,不过能欣赏这道菜的人并不多。
陈敬见苏茨藜一脸期盼地看着自己,只好说道,“大姐,就按苏茨藜说的做吧。”
“你确定?先说好了,我们家不兴浪费的哦,到时候可得都喝完。”苏凤还想在提醒一下陈敬,她这位妹妹的口味可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陈敬不就是几片姜,能难喝到哪里去,就坚定的点了点头。
等到苏凤做好姜糖水端上来的时候,他才知道人家并不是夸大其词,苏茨藜的口味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一碗姜糖水居然放了七八块拍散的姜!
“趁热喝吧,凉了就没效果了。”苏凤一脸笑意的看着陈敬说道。
陈敬顿时泪奔了,姜汤越烫越辣,越能发汗他还是知道的。但问题是七八“块”,不是七八“片”呐……
而且,苏茨藜居然一口气就喝完了整碗热姜汤!
“真舒服啊,一下子觉得身体都暖和起来了。陈敬你怎么还不喝?”苏茨藜喝完姜糖水觉得自己的小腹暖暖的,简直意犹未尽。“你要是不喝给我好了。”
苏凤见自己妹妹那个样子简直无语了,这都要跟人家抢。
陈敬看左边苏茨藜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手里的碗,右边又有苏凤殷切的看着自己,他干脆狠心憋着一口气喝了,直辣得他的嗓子眼疼,偏偏两姐妹又看着自己,他只好强忍着不适。
“小凤,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陈敬刚放下手上的碗,就见金荣晨一脸兴奋的进了堂屋,手上拿着几个刺梨。
“这个刺梨好小啊,有什么特别的。”苏凤不懂自己老公为啥这么激动,他手里的刺梨只有自己种的那些一半大呢。
“这个里面没有籽!”金荣晨也不等大家猜测,自己揭晓了谜底。
“姐夫,真的吗?你在哪里发现的?”无籽刺梨啊,苏茨藜激动得不行。
“就在咱们家的那个山坡上,旁边有好几丛都是这种没有籽的。”金荣晨已经检查过了,一共有五株都是。
“姐,这个可是大发现,我们去看看吧。”苏茨藜有些迫不及待了,她刚才已经剥开了姐夫带回来的几个,确实都是没有籽的。
眼见三人风风火火的就出发了,都没人留意到他,陈敬无奈只得帮着看门。也好,他刚才喝的姜汤现在还辣得不行呢,趁现在赶紧找点水喝去。
陈敬没等多久三人就回来了,不过陈敬被他们的行为惊到了——三人竟然搬回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