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京--人骨手镯-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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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让给我用吧……晚上的风,还真有点凉。〃
张梦菲冷冷的看了林苦娃一眼,林苦娃避开她的眼光,仍要伸手去拿睡袋。
〃你给老子滚!〃刘胜武按捺不住,跳了起来。真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林苦娃有些怵刘胜武,见他发作,也不敢多话,悻悻的退了回去,却用不甘的眼神,瞧着刘胜武。刘胜武只觉得他如苍蝇一般讨厌,恨不得能掐死他。林苦娃嘿嘿笑了一笑,把身下的草堆拢了拢,靠近火堆,闭上眼睛睡觉。
张梦菲捋起袖子,把胳膊上的镯子拿下来把玩。自从上次浸过血之后,镯子上的小蛇,越发的活灵活现。张梦菲把手镯竖起来,在火光下,依稀可见手镯内侧有着一串字符,张梦菲轻轻的摸着这只手镯,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凌晨四点,火堆只剩下一些微弱的光。如此蓝得透明的夜空,竟然找不见星星,一颗也没有。刘胜醒来了,雪山上下来的风很凉,钱明涛缩了缩脖子,四处望去,发现竟然大家都醒着,趴在那儿,谁也不说话,谁也不起来。真是怪……刘胜武轻轻咳嗽了一声,想说话,却见沈志诚冲他拼命挤眼睛。刘胜武吃力的抬起头来,好奇的向着沈志诚示意的方向看过去,那是……湖边。
天色很黑,背着火光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但刘胜武却能清晰的看到,一个穿着白袍的女子,坐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因为背对大家,看不清在做什么,似乎是在梳头。脸向着湖面,像是闺中少女在揽镜自照,说不出的多情,妩媚。刘胜武呆呆的看着,一时忘了身在何处。突然听见钱明涛咳嗽了一声,才醒过神来,那女子也似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朝着火堆的方向嫣然一笑,这下,所有的人都看清了,那个女子的面容,竟与张梦菲一般无二,只是,脸上少了张梦菲的凄清,多了些满足。漆黑的夜里,那女子的身材相貌,连衣角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这人是谁?为什么长得这么像张梦菲?〃钱明涛心里也在想着。
不仅是他,所有的人,都觉得一阵凉意爬上后背。刘胜武转头去看张梦菲,却见张梦菲也死死盯着湖边的那个女子,眼神中同样是一片困惑。
第七章咒语
张梦菲是人是鬼?这是钱明涛看清水边女子的长相后,能想到的第一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是:怪事已经发生了两次,第三次,发会生在谁身上?是张梦菲,是林苦娃,还是自己的这两个兄弟?
ka出现第一次的时候,把白海文带走了,mo出现第一次的时候,把白海文带回来了。下午,ka第二次出现,晚上,李明飞消失了,如果mo再出现,李明飞是不是会回来?还是会有不该存在的东西再次出现?这个白袍女子的出现,意味着什么?不是说玩捉迷藏游戏时不念那句古怪的咒语才会发生这种事吗?现在他们并没有在玩捉迷藏游戏,怎么也会发生这种离奇的事件,而且还伴随着咒语中字符的出现?这中间,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钱明涛苦苦思索,渐渐的忘了那个白袍女子的存在。
其它的人全像僵住了似的,趴的时间久了,再加上地面的凉气侵袭,关节生疼,但丝毫不敢动弹,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白袍的女子,在水边一下又一下的梳着头发。
好在,太阳并没有遗忘荷叶坪。当第一线霞光从天边照到荷叶坪上时,大家觉得凉意慢慢从四脚退去,虽然关节依旧僵硬疼痛,但感觉已经舒服许多。而那个梳头的白袍女子,随着阳光的出来,竟然反而像沉入了黑夜,看不清楚了。
白袍女子将梳子缓缓收起,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笑容,慢慢的步入水中,没顶。钱明涛却留意到,水面上,没有一丝波纹。
白袍女子不见了,大家都松了口气,纷纷起来活动筋骨,却见张梦菲依然呆呆的看着水面,脸上,依旧挂着泪痕。
刘胜武同情起来,暂时按下刚才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去扶张梦菲。张梦菲身子都僵直了,费了半天劲才起来,眼睛依旧发直,像是看着刘胜武,又像是穿过刘胜武,在看他背后的无穷远处。刘胜武被她的眼睛看得又发毛了,张梦菲的脸,与刚才白袍女子的脸重合在一起,松了手,过去收拾自己的包。
张梦菲的眼前,却始终晃动着那白袍女子的梳子。白袍女子将梳子收起来的那个动作,像慢镜头似的,一遍又一遍的重放。那个梳子,好生眼熟啊……像什么呢?张梦菲苦苦回忆。
〃快收拾吧。〃钱明涛见张梦菲还在出神,过来三下五除二,帮她把包装起来。〃嗯,谢谢……〃张梦菲回过神来,却又见到林苦娃的目光,似乎包含着无尽的嘲讽,不禁又难受起来。
李明飞不在了,张梦菲费了很大劲才把包背起来。这个登山包很重,少说也有二十多斤,张梦菲背上,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的。
〃我来吧。〃刘胜武看不过去,走过来要拎张梦菲的包。
〃不用了。〃张梦菲倔强的咬咬嘴唇。李明飞,不管怎么样,不能让他担心,等他回来,要让他看到坚强的自己,张梦菲对自己暗暗地说道。
〃可是,他能回来吗?〃张梦菲又有点怀疑,不觉说出声来。
〃谁?〃刘胜武问道,见张梦菲依然失神,才想起她指的是李明飞,他昨天亲眼看到李明飞就那么消失了,再听见张梦菲的问话,心里大寒。
张梦菲却不再吭声,又弯下腰去,把李明飞留下的衣服仔细的叠了起来,整整齐齐的放入自己随身的那个小包中。收拾完毕后,直起腰来,说道:〃可以了。〃钱明涛看看张梦菲的眼睛,眼圈还有些红,但脸上,却很淡然,看不出昨日的悲痛了。
五个人各怀心思,走在路上。林苦娃始终神色慌张,似乎在躲避什么。而其它几个人,也都神色凝重。李明飞不见了,他们寻找的目的性,也弱了许多。刘胜武甚至开始怀疑,就算找到看羊人的草屋又能怎么样?他们还能回去吗?但钱明涛并不这么想,他依然很执着的前行,头依旧高昂着,似乎有着用不完的斗志。沈志诚却是一反常态的沉默,细想起来,他并不是今天才开始沉默的,自从看见那些鸟群,他就变得沉默多了。张梦菲一直低垂着眼帘,很专注的看着地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谁也不说话,气氛很沉闷。刘胜武有点受不了,故意顿了顿,走慢几步,靠近林苦娃:〃昨天那女的是什么人啊?你真不认识?〃
林苦娃像被蝎子蜇了一下似的,一蹦三丈高:〃莫名其妙!〃加快脚步,赶上其它人。刘胜武不依不饶,缠着林苦娃问这问那,林苦娃被气得七窍生烟,到最后,干脆闭紧了嘴,一声不吭。
〃歇会儿吧,涛哥!〃沈志诚有点累了,惨白着脸说道。钱明涛看了看,往前,还是草地,这荷叶坪,大得有点超乎想像了……日头正在头顶,冬日的阳光,竟然也白得有些晃眼……不远处,便是一个水塘,反射着阳光。钱明涛点了点头:〃到前面水塘边就休息吧。〃
大家都累了,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水塘边,刚想坐下弄点水喝,张梦菲惊叫了起来。
〃怎么了?〃刘胜武精力过盛,长途跋涉也丝毫不觉得累,正想找点闲事来管,听见张梦菲叫,马上冲了过去。
〃那儿,那……〃张梦菲脸色煞白,手颤抖的指着水塘中央,眼睛却不敢看向那儿。
〃怎么了?那儿有什么东西?〃刘胜武尤自在问。
〃蛇!好多的蛇!〃沈志诚已经叫了出来。
刘胜武定睛看去,可不是,水塘的中央,有一个盘成团的蛇,整个水面下,密密麻麻,全是蛇。刘胜武顿时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蛇?〃刘胜武惊问。〃不知道……〃钱明涛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蛇,觉得寒意从每个毛孔里渗进肌肤。
〃快走!〃一直沉默的林苦娃突然大叫一声,转身就跑。惊呆了的张梦菲也醒过神来,跟在林苦娃后面跑了起来。钱明涛见刘胜武还在发傻,拉了他一把:〃快走吧,这里有古怪!〃沈志诚此时已经摇摇欲坠,钱明涛与刘胜武一人扛着他一条胳膊,快速退开。
〃这是什么鬼东西?真恶心!〃钱明涛拍着胸口,还是觉得烦闷欲吐。张梦菲早就在一边吐得稀里哗啦了。
林苦娃沉着脸,坐在草地上,手狠狠的拨着地上的草,一边大口大口喘息。
〃你是本地人,你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沈志诚躺在草地上,一连串不好的想法从脑际闪过。
林苦娃喘息了半天,无力的躺到草地上,第一次不再回避众人的问题。〃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今天见到这个蛇池,倒是让我想起小时候听老人们讲过的一个故事……应该也是讲传说。但是这个传说,没有捉迷藏的那个传说深入人心,所以知道的人不多。捉迷藏的那个传说,大家都知道,有的没的,捉迷藏时都爱那么念叨。
这个传说是讲,很多年前,也许是清朝,但具体什么时候,没人知道。当时,有一个富商,几乎是富甲天下,他的生意做得很大,凡是有码头的地方,就有他家的生意。有一次,他到塞外游玩,结果被他的女人与他的仇家联合起来陷害他,生意易主了,还被人追杀。他带着几个随从逃到了荷叶坪,前无去路,后面还有追兵。但竟然给他侥幸逃过了一条命,并且找到机会,东山再起。
他杀死了仇家,但是,背叛她的女人却已经死了。他出于愤恨,将女人的骨头取出来,制成了几件人骨饰物,还请人用巫术下了咒,让这个女人永远无法超生。只有当人骨饰物聚齐,并且咒语都实现的时候,她才能复活……〃
刘胜武正听得出神,林苦娃停下不讲了,追问:〃后来呢?〃
〃一个不知道传了多少辈的故事而已,哪个能当真呢。〃林苦娃苦笑了一下:〃故事里说,她复活前,会有数不清的蛇出现……因为这个女人,像蛇一样邪恶,有人说,她是蛇的后代……〃
张梦菲又一次想起那密密麻麻的蛇,再次干呕起来。吐完,却突然想起自己手腕上的镯子,那只手镯,不就是刻的蛇形吗?首尾相衔的蛇……
〃那咒语是什么?〃沈志诚竟然还有兴趣知道这个。
〃我想想。〃林苦娃抓了抓头发,小时候听过的故事,实在记不太清了,犹豫着说道:〃一个人由生到死,一个人由死到死,当天地变色如初始时,一个人就能由死到生。但人死了怎么可能再死一次呢,所以都觉得这个咒语不可能实现。〃
〃不好!〃钱明涛大叫起来,而此时,张梦菲已经紧张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由生到死,是白海文。由死到死,则是……李明飞。那女人,真的会由死到生?只是,天地变色又是什么时候?并且,什么叫如初始时呢?
大家都想到了,面面相觑。真的会有人复活?林苦娃见大家都被镇住了,突然哈哈一笑:〃你们这些城里娃儿真好骗,随便讲个故事你们就信了?〃
〃你是在讲故事?〃沈志诚问道。〃当然,我是个孤儿,我上哪儿去听老人给讲故事去?〃林苦娃的话也难辨真假。
张梦菲却道:〃也许你是个孤儿,也许你确实是在编故事……可是,也许真的有人能复活!不,不是也许,是一定,肯定,必须!〃张梦菲的眼睛闪着狂热的光,钱明涛叹息一声,只怕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我是说真的。〃张梦菲似乎知道钱明涛为什么叹息,继续说道:〃ka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带走了白海文,mo第一次出现,又把他带回来了,只不过你们不敢接纳他!所以他又消失了。现在ka第二次出现,明飞不见了,我相信,mo第二次出现时,命运的手又会把明飞给我带回来的!我可不像你们,我会抱住他,不让他走的!〃
钱明涛有点心虚,刘胜武与沈志诚也像被人打了一耳光似的,平日里的好兄弟,在这种诡异的事情面前,真的退步了。他们有点惭愧,自己竟然不如一个女人有勇气。
〃想得倒是不错。〃林苦娃似乎有意要和张梦菲做对:〃可是你想过没有,带回来的李明飞,还是原来的李明飞吗?还有,带回来的,并不一定是李明飞,也有可能是其它枉死的人。甚至,有可能是那个被国王杀害的女人,哈哈哈……〃
张梦菲被林苦娃的笑声惹毛了,站了起来,用冰冷的目光盯着林苦娃。林苦娃遇到她冰冷的目光,竟然身子抖了一下,这个女人,真是疯了……眼光竟然这么冷,像是带着地狱的寒风似的。跟平时的温和作风大不相同,不过也许这才是真实的张梦菲呢,谁知道。
张梦菲见林苦娃不再作声,又坐了下来,拿起根草棍,在地上画了起来。画一会儿,站起来看看,摇摇头,又蹲下,把地上的图案抹掉,继续画。大家都不敢作声,但看她画了半天始终不满意,都有点好奇。林苦娃偷偷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钱明涛见状,也过来一看,原来,张梦菲画在地上的图形,竟然像极了那个mo的图形。
〃你这女人!真是疯了!〃林苦娃上去,一脚就把张梦菲踢翻了。张梦菲摸摸被踢疼的腿,一声不吭,只是怒视林苦娃。刘胜武却不干了:〃你干嘛打女人?你是什么东西!〃
〃你来看她画的什么!她是想把我们大家往死路上送!〃林苦娃也一反常态的暴怒起来。
刘胜武过来,看到张梦菲画的图形,顿时抽了口冷气,也不作声了。这个图形,真的很像昨天的那个mo;但略有不同。〃这是什么?〃沈志诚问道。
〃这个女人,想把李明飞召回来……真是疯了!〃林苦娃余怒未息:〃这几个字符都比较相近,如果不小心画错一个,也许真的会召来恶魔的!〃
张梦菲却冷冷的笑,紧紧咬着下嘴唇,眼睛死死的盯着林苦娃。
〃我们走!不要理这个疯婆娘!〃林苦娃被她盯得有些害怕,忘了自己原来与钱明涛等人关系也并不融洽。
钱明涛冷冷的看了林苦娃一眼,觉得这个人自私自利,讨厌透顶。刘胜武也与他保持了点距离。沈志诚却有点动摇,见钱明涛与刘胜武没动静,也就不表态了。林苦娃穷嚷了一阵,见没人附和,也不敢就自己走了。毕竟,一个人落单更危险。
张梦菲见大家都没动静了,才又坐了起来,正了正色说道:〃好,既然都不走了,咱们不如来商量一下以后该怎么办吧。〃
钱明涛也说道:〃不错,按常理来说,荷叶坪我们应该走了一小半了,可是至今没有见到一只羊,绝对不正常。也许,我们来到的,确实不是大家认识上的荷叶坪。我们是该商量一下以后怎么走了。〃
刘胜武先坐了下来,沈志诚犹豫一下,挨着刘胜武坐下,林苦娃没趣的自己嘀咕了一阵,也走了过去,盘腿坐下。
〃有些话我想告诉大家。〃张梦菲平静的说着:〃在荷叶坪上见到的这个白袍女子,我曾经在梦里无数次见过。〃
〃什么?〃林苦娃惊叫起来。那个白袍女子长得跟张梦菲一模一样,已经够怪异的了,张梦菲此时一说,更是如平地起了一个响雷,打得四人都一哆嗦。
〃我刚到林长县的晚上,就坐了一个梦,梦见她告诉我说:游戏开始了。〃张梦菲也不管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效果,根本不去看他们的脸色:〃不过我当时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游戏开始了,游戏开始了……〃钱明涛嘴里喃喃自语。这么看来,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捉迷藏游戏了。只是,参与游戏的人,竟然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身在游戏中。又或者……这里的几个人,都是藏起来的?那么说来,世人有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他们了……他们的名字,马上就会列入失踪者名单?
可是荷叶坪上出现的那些字符又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