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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倾世作者:汽油味果冻-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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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第八章 。。。 
 
 
  孟祈佑刚要掀帘起身,耳畔传来一把懒洋洋的温和声音,听着如春风拂面,说不出的舒服,“车里坐的可是蜀国大皇子孟祈佑?在下北汉刘连城。”
  孟祈佑掀起车帘,探出半边身子,抬头向着来人看去,刘连城一身蓝色缎袍,颈侧围着一条灰色裘领,姿态悠闲的骑在马上,眉眼柔和,清隽的脸庞有些苍白,正噙着笑,漆黑清澈的瞳仁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孟祈佑知道,刘连城必也是为了楚国公主而来,见他身后并无人相随,祈佑冲他抱了抱拳,“正是在下,不知刘兄有何见教?”
  刘连成微微探□,仍是温和的笑着,但如鹰隼般的眼神让孟祈佑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压迫,“能见到孟兄这般人物,刘某这趟是来对了。”说完,不待祈佑回应,自顾自的打马折回,黑子不忿道,“这也太目中无人了!”
  祈佑坐回车里,淡淡道,“算了,走吧。”
  刘连城骑在马上,目送着马车远去,刚刚那一抬眼的惊艳与记忆中的影像重叠,仍是初见时的美好。他把玩着左手腕的墨绿珠串,低头轻笑。
  一辆装饰华贵的镶金檀木马车自他身旁驶过,留下淡淡的兰花清香,见他抬头,窗牖上的淡粉薄纱被匆忙放下。刘连城不以为意,催动□骏马,对着左右道,“进城。”
  来使的各国皇子们都被安排在与楚宫相邻的翠微馆里。翠微馆修竹遍立,曲径通幽,依着地势隔出数个精致小院,院里几间房屋错落有致,皆是碧瓦朱檐,清新典雅。楚国侍从将孟祈佑等引至疏影院,躬身退了下去。
  静若扶着祈佑到了花厅里坐了,余下众人放了东西,将小院儿里里外外的翻查了一遍。天色渐暗,静若亲自挽了袖子下厨,祈佑数日都闷在马车里,如今见着这碧竹摇曳,青翠可喜,不由负手出了院子,只带了黑子一人跟着,沿着石砌小径信步而行。
  转过一处曲桥,水榭里传来一阵琴音,行云流水,煞是好听。祈佑细细听去,辨出是高山流水曲,弹奏之人指法娴熟,精通音律,将这曲子弹得古意盎然,如身临其境。祈佑合目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技痒,从腰间拿出玉笛和了上去。琴音柔美,笛声清脆,竟是出奇的和谐,待到尾音渐止,祈佑收了玉笛,走向水榭。
  风清月朗,水波粼粼,刘连城推开琴,歪在榻上,眼中光华灼灼,还是那一抹慵懒的笑意,“孟兄好才艺。”
  黑子见是刘连城,不由踏前一步,被祈佑伸手拦住,祈佑虽是意外,仍对着刘连城拱了拱手,“比不得刘兄雅致,寻到如此清幽之处。”
  刘连城拉了拉裘领,六月的天气,虽说是晚间,也稍显燥热,他的脸却仍是苍白,“适才与孟兄琴笛合奏,甚是尽兴。再者,相见即是有缘,孟兄何不坐下,小酌一杯?”
  祈佑笑道,“多谢刘兄盛情,只是家里有人等着,恕在下先行告退了。”
  看着孟祈佑转身离去,刘连城坐直了身子,轻轻挑了一下琴弦,“家里有人等着么……”
  过了几日,有楚臣恭敬来请,说是楚皇今日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众贵客,其间楚国公主马湘云会亲自献舞。
  楚皇虽年过五旬,但声如洪钟,虎背熊腰,待到众人行礼坐定后,举起酒杯道,“众位公子为了小女远道而来,朕甚感开怀,朕是个粗人,不喜那些弯弯绕,来,先干了这杯!”
  众人都笑了起来,一时间推杯换盏之声不绝,酒过三巡,一个朱衣太监尖着嗓子喊道,“公主献舞!”
  座位正中搭起的莲形舞台上只有三尺见方,一道长长的红绫绸缎垂下,随着琴弦铮的一声脆响,众人皆屏了呼吸,一道淡蓝身影顺着绸缎轻巧滑落,宛如凌波仙子,马湘云慢慢抬起头来,明眸扫过众人,眼中波光潋滟,似两泓碧透湖水,将人心神都吸了进去。众人被她眼神所摄,全忘了身处何处,大殿里一片寂静,只闻琴音叮咚,衣衫窸窣。马湘云甩起水袖,腰肢轻摆,踩着节奏于小小莲台上翩然起舞,腾转挪跃之间,一双妙目却只盯了刘连城。
  刘连城斜在椅靠上,慢慢呷着酒,看着孟祈佑与身边的女子浅笑低谈,言笑晏晏,眸中的颜色逐渐转深。
  等到马湘云行礼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有零落的掌声响起,合着唏嘘赞叹。楚皇举起酒杯,难掩眼中的得意。
  刘连城端着酒杯站起,向着对面走去,却有人抢先一步。楚国太子马度云走到孟祈佑桌案前,亲热的挨着他坐了,毫不生分,“孟兄不辞劳苦来到楚国,小弟无以为报,来,孟兄,小弟敬你一杯。”说完,马度云举杯饮了,将杯子倒置,一脸期盼的看着祈佑。
  马度云看模样不过十七八岁,和星儿一般的年纪,脸颊上还有着稍许的婴儿肥,眼睛笑得弯成月牙儿,十分讨喜。孟祈佑对他颇有好感,拿起桌上的酒杯,刚凑到嘴边却被静若夺了去,静若暗暗掐了一下祈佑的胳膊,落落大方的对着马度云道,“太子诚意拳拳,公子本应饮了这杯才是,可我家公子身上有伤,饮不得酒,这酒就由奴婢代饮了罢。”说完也是一口喝干,毫不皱眉。
  马度云赞道,“姐姐真是豪爽,来,我再敬姐姐一杯!”
  祈佑将他拦了,笑道,“她这是逞强呢,我以茶代酒,向太子陪个罪,饶过她罢。”
  马度云笑笑的答应了,又坐近一些,与祈佑天南地北的扯起来,一晚上竟是片刻也未离开。
  酒宴散后,好不容易才与黏着自己不放手的马度云道了别,祈佑略撩起衣袖,凑到静若眼前,手腕处浅浅一点印迹,竟是紫了。“温姑娘,祈佑不知,这泡茶簪花的手也有如此力道。”
  静若拍落他手臂,“我应该下手再重一些,枉我煞费苦心,将你的身子好不容易快调养好了,你却如此浪费我的心血。”
  祈佑摇了摇头,“好像我从来没说赢过你啊。”
  “那是你自己没理。”
  “……”
  看着如此般配的两个身影渐行渐远,刘连城从树后转出,紧了紧裘领,踏着清冷的月色,摸着手上珠串,慢慢前行。
  


10

10、第九章 。。。 
 
 
  翌日,天才蒙蒙亮,马度云就来了疏影院,手里拎了个金丝鸟笼,指着笼里的青蓝色小鸟儿献宝似的对祈佑说道,“孟大哥,你看,这是父皇昨儿个赏我的,叫做蓝歌鸲,是从北寒之地千里迢迢带过来的,是个稀罕玩物,这小玩意儿叫的特别好听,还会玩杂耍,好玩的紧。”
  说着,拿了根小竹枝儿伸进笼里,戳点着那鸟儿,“来,叫一个。”
  那鸟儿圆圆的黑漆小眼满是惊恐,在笼里扑棱着翅膀躲着细枝,可半点叫声也未发出,马度云脸上有些挂不住,突然将笼子远远掼出,笼子被摔到墙上又跌落在地,在地上碌碌的滚着,鸟儿抽搐了几下,耷拉下头不再动弹。
  祈佑笑道,“何必和只鸟儿较真?”
  马度云满不在乎的拍了拍手,“不听本太子的话,这就是它的下场。”
  祈佑暗暗皱了皱眉,马度云拉了他的手,“孟大哥,我们出去玩吧,我带你逛逛楚国好玩的地方。”
  “今日迟些还要进宫……”
  马度云撇了撇嘴,打断他道,“别提了,姐姐也不知怎么的,一眼看上了北汉那个大夏天还围着裘领的古怪太子,昨晚上哭着闹着要父皇将她嫁到北汉去,父皇已经允了,所以啊,你今日去了也是白去。”
  祈佑对黑子使了个眼色,黑子躬身退出,忽尔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小跑着过来,对着众人行过礼后,凑到马度云耳前说了句话,马度云脸上微有恼意,转头对上祈佑,换上笑脸道,“孟大哥,我有些事,今日不能一处逛了,等我有空了就来找你,等我啊。”
  人已到了院外,又探回头来,“等着我啊。”
  孟祈佑笑着点了点头,马度云方不情不愿的去了。
  静若走到院中,拾起精致鸟笼,不忍道,“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只鸟儿。大皇子,那湘云公主既然已属意北汉太子,我们应该怎么办?”
  祈佑回到桌前坐了,端起茶杯,看着浮沉的尖尖绿芽,沉吟道,“为今之计,只有静观其变,联姻旨意一日不下,就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说话间,黑子走进,回道,“属下已打听清楚,楚国公主确实钟情于北汉刘连城,一大早刘连城已被宣召进宫,大皇子,看来,我们这趟是白来了。”
  祈佑负着手站起,“这事本强求不得。但若两国联姻……北汉虽兵强马壮,但地处北方,粮草匮乏,若是与楚国联姻,终是一大劲敌。所幸北汉距此千里之遥,一时也得不了多少好处。且再等等罢。”
  楚国宫殿富丽堂皇,雕梁画栋,楚皇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中站着的刘连城,心下暗自计较。刘连城任他看着,坦然回视。
  楚皇突然呵呵笑道,“湘儿一向被溺爱惯了,行事难免有些不当之处,你可要多多让着她。朕只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如今,就托付给你了。”
  刘连城恭谨回道,“皇上放心,我必不会让公主受了一丝委屈。”
  马湘云透过轻纱帐幔看向刘连城,清朗沉稳的声线传入耳中,如上好的美酒,听着熏人欲醉,她酡红了双颊,嘴角抑制不住的扬起。那日城外初见,他马上低头轻笑的风姿,就这么直直闯入她的心里,只这一眼,就彻底沦陷。
  刘连城走后,马湘云从殿后转出,红着脸来到楚皇面前,楚皇拉了她的手坐在身侧,“怎么?昨晚那股指着爹爹鼻子说非他不嫁的豪爽气势去哪儿了?你呀,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楚皇长叹了一声,怜爱的刮了下她的鼻子,马湘云躲到他怀里,揽着他的腰,“父皇,谢谢您,湘云,湘云是不是太不孝了?等到了北汉,湘云会天天给父皇写信,父皇可不要嫌烦不看啊。”
  楚皇佯怒道,“你这孩子,想把父皇的鸽子都累死啊?到时可别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来找父皇,父皇可没闲心再给你养了。”
  湘云扯了扯他的胡子,嗔道,“父皇,您还真记仇。”
  楚皇弹了下她的额,板起脸来,“都要出嫁的人了,还这么没大没小。唉,你母后死的早,父皇整日忙于国事,疏于管教,把你和云儿宠的不成样子,尤其是你,没一点女孩子该有的内敛矜持,父皇真是后悔。”
  看着湘云委屈的撅起嘴,楚皇板着的面孔又柔和下来,“父皇是担心你啊,在楚国,你爱如何骄纵任性,至少有父皇给你兜着,可到了北汉,你孤身一人,父皇又离你这么远,依着你的性子,难免会生些风波,到时候,又该谁来帮你呢?父皇昨晚一夜未眠,这心老是悬着,想着我的湘云到了北汉,会不会觉得冷,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唉。”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化成一声长叹,湘云也红了眼眶,“父皇,您不要难过,是湘云不好,不过父皇您放心,湘云已经懂事了,知道做事要有方寸,不会再如此任性了。”
  “那就好,那就好……”
  楚皇将她揽入怀里,老泪纵横。
  水榭里微风习习,水光浮动,祈佑与刘连城对坐了,笑道,“不知刘兄邀我来此,所为何事?”
  刘连城轻笑道,“无他,连城向往孟兄的风貌气度,欲与孟兄交个朋友,不知连城是否有这个面子?”
  犹记得刚见面时的咄咄逼人,眼下却又如此谦卑,孟祈佑猜不透他意欲所为,轻轻一笑,举起酒杯,“多个朋友总是好事,刘兄诚意相交,实是吾所幸。”
  连城与他微微碰杯,手指状似无意的拂过祈佑的手背,连城的手指冰冷,初夏的天气,祈佑手上被他拂过的地方起了一层粟粒。
  祈佑不着痕迹的缩回手,除了那一霎的冰冷,手上并无异样,祈佑放下心来,笑道,“对了,还未恭喜刘兄喜结良缘,那楚国公主倾国倾城,又对刘兄一见倾心,真可谓是佳缘良配了。”连城拿过酒壶,为祈佑斟满,看着祈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倾国倾城么……孟兄,我为你讲个故事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原剧里为了衬托柿饼公主的纯真善良,马湘云黑化的相当厉害,瓦觉得人性本善,马湘云也是个好娃娃,对连城痴情一片,so,此文里马湘云也是个可怜滴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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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连城拿过酒壶,为祈佑斟满,看着祈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倾国倾城么……孟兄,我为你讲个故事如何?”
  风声飒飒,吹皱了一池碧水,刘连城清越的声音低低响起,“孟兄,你可知心心念念的想着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未曾想到他开口就是这种问题,祈佑略怔了一怔,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刘连城自斟自饮着,轻笑道,“就像是心里扎了根刺,略一牵动,就往里钻的更深,日子久了,慢慢的化在血肉里,无形无质,却每每在你最不设防的时候,狠狠的刺在心头最柔软的地方,痛彻心扉而除之不得。”
  “有时,我都觉得自己荒唐的可笑,三年前,不过是一场偶遇,他醉了酒,拉着我的手,痴痴的笑,含混不清的同我说着话,说他的家国天下,说他的志向抱负,说着说着,就流下泪来,我从来不知道,有人流泪会流的这样好看,眼泪珍珠似的落了满颊,最后,尽数落到了我的心里。”
  祈佑摩挲着手中的白玉酒杯,淡淡笑着,听他讲下去。
  刘连城抬起头直直看向祈佑,“他哭着说他不甘,他说,”刘连城俯身凑向祈佑,近到呼吸可闻,“太子之位本就是他的,他要夺回来!”
  祈佑放下酒杯,脸上纹丝不动,“然后呢?”
  “然后?”刘连城倚回靠背,“然后我就被找我的人带走了,我们从此再未见过。直到数天前,我才重新遇到了他。”
  他笑道,“故事讲完了。孟兄,你觉得我该如何?是娶了那楚国公主,还是顺应心意,应了我的劫?哦,如你所闻,他是个男人。”
  祈佑觉得这么多年的兵法韬略都失了用场,他转头看向湖面,轻叹道,“情之一字,古往今来不知难住了多少英雄,刘兄用情至深,必是很难抉择了。”
  刘连城淡淡一笑,“却也没什么难的。”
  他修长的手指轻叩着桌面,看着祈佑若上好玉石雕琢成的绝美侧颜,一字一顿的说道,“鱼与熊掌,为何不能兼得。”
  轻轻巧巧几个字,让孟祈佑心中一震,他转回脸,正对上刘连城漆黑深邃的瞳仁,刘连城轻笑道,“我是不是太贪心了?不过,这三年让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对于想要的东西,最好的方式就是想方设法的得到,哪怕是,不择手段。”
  祈佑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都道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刘兄如此气魄,他日必能成就一番大业。”
  刘连城执着酒壶为他斟酒,湖蓝衣袖下,手腕上的墨绿珠串映着水光,晶莹璀璨。
  祈佑脸上有些动容,“刘兄,这珠串可否借我一观?”
  刘连城收回手,褪下珠串,“有何不可,孟兄若是喜欢,就赠与你。”
  还带着淡淡体温的珠串温润剔透,十几颗珠子一般大小,莹润可喜,祈佑一颗颗珠子摸过去,手下一停,将那珠子细细审视,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佑字。
  祈佑霍然看向刘连城,有些不可置信,动了动唇,却是无话可说。
  “这珠子是我被带走时从他手腕上褪下来的,他醉的一塌糊涂,估计,他连曾经见过我都不知道。你说是不是,大皇子?”
  尾音轻扬,刘连城灼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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