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青春年代-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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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自己身后是不是有人正在偷袭,还有满目的血,血,血,身上染满了血,却一点不疼,真的不疼……
身后有人死死地抱住了他。
澜子,别打了。田涛浑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们跑了。
哦……景澜茫然地应着,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对着空气挥拳。
嘶……轻轻一动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痛,景澜摸摸嘴边似乎是裂了个大口子,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疤呢。那倒也好,更有男人味了不是。
看你这一身的伤……澜子,田涛的声音有点哭笑不得的赞叹,你还真不是个孬种!
对对对,景老大真勇敢!一群小弟涌上去七嘴八舌地称赞。太厉害了,奋不顾身啊,太有气势了,老大我好崇拜你哟!
真……真的?
真的!田涛坚定地一拍景澜的肩:是个好兄弟!
景澜眨眨眼睛,嘴角慢慢地翘起来。我刚才跟大伙一块打架了?还打赢了?我们打赢了?我就说,就说,我们打赢了……兄弟们我们走,今天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这个提议理所当然地得到了群众的热烈响应:好哎,坚决拥护老大!
景澜兴奋地领着大家走向幸福的康庄大道,几个落在后面的小弟悄悄跟田涛咬耳朵。二当家,我说咱们老大会打架吗?咱们中就数他被揍得最惨。
就是,哪有歼敌一万自损八千这种打法的,以后还是别让他来了。
你们统统给我住口!田涛威严地喝斥一声,又叹口气放软了话,不就是哄他高兴让他也练练手么,以后除非灭门不然决不让他上场,叫他当观光组给咱们架V8,好了吧?
第 11 章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景澜带着一帮人奔着学校后面的小酒馆呼啸而去,酒馆老板以前是学校里掏垃圾的,连着在男生宿舍垃圾箱里掏出三麻袋干干净净一滴没剩的啤酒罐后心如刀绞,看着易拉罐光亮的皮儿就像是看到了小酒鬼们馋得发绿的双眼:孩子们,难啊!
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悲天悯人的垃圾大叔很快凑了点钱在学校后面开了个不用身份证就能进的小酒馆,满足广大热血男儿时不时的那么一点需要,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首先你得穿校服,其次你得对上口令,以前是天王盖地虎宝塔镇蛇妖现在是一面红旗招天下三个代表暖人心——与时俱进么。
景澜田涛是这里的熟客了,跟老板笑笑就熟练地拐过了一排参考书架,掀起一条厚厚的毯子露出后面别有洞天,沙发桌椅卡拉OK,全套糜烂堕落的工具都在那里摆着呢。
大家入了座,老板叉着手过去一笑露出一嘴黄牙。小兄弟们,今天来点啥呀?
田涛说老规矩,先搬一箱百威过来,没有的话雪花也行。
景澜说别,今天要喝就喝个痛快的,老板您给我们一人上一瓶二锅头先!
鸦雀无声。
田涛哆嗦了一下说澜子我没听错吧,你你你今天想飚白的?景澜脸上的伤还在慢慢往外渗血珠看上去极有混黑道的感觉,眼含热泪点头说对今天咱们来一回烈的,不喝你们就是不给我面子看不起我不拿我当兄弟!
景澜仍然沉浸在刚才动手的兴奋中,一边说话身子一边微微发着抖。
放屁,你压根不能喝……田涛一句话没说完腰上已经挨了好几下黑手,一群小弟兴奋得眼冒绿光,嗷地一声闹起来。不愧是景老大,今天我们舍命陪君子了!就是趴下,我们也要喝趴下!
田涛欲哭无泪。今天怎么全变成疯狗了啊?
是兄弟的,干!景澜率先抓起个瓶子,往桌子上一敲咕咚咕咚往嘴里灌起来。田涛一把没拦住,惊惶恐惧瞪着眼大叫哎哎哎澜子这不是啤的呀你别对口吹……澜子你怎么样?澜子!!
好一个景大少真有出息!明明酒一进嘴就发觉了不对劲,硬是咬紧牙关捏着鼻子灌了大半,砰地把剩下的一摔在地板上砸了个水花四溅,然后哇地一口……连自己带田涛全变了奶油蛋糕。
田涛捂着鼻子把两人的外衣扒下来扔出去。丢人死了丢人死了!
什么丢人?景老大这才叫魄力!小弟们有样学样对着瓶口喝,只是喝进嘴的连一半都没有,大部分都顺着脖子流了下来,灯光下皮肤红润有光泽,一片一片地反着亮。
田涛搂着歪成滩泥巴的景澜气哼哼地瞪着兄弟们说你们倒会玩阴的哈,逗傻冒哪?刚才起哄那么响怎么不跟他一样全喝进肚啊?
眼镜小弟笑哈哈地说二当家我们这衰样的怎么敢跟老大比,不过你放心,能模仿的我们肯定模仿!说着手一甩,酒瓶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外面老板正和蔼可亲地接待两个前来买高考习题的两个乖宝宝,听到清脆悦耳的玻璃声,脸上的笑容立刻硬了。
涛……涛子!景澜把田涛一把拉过,撩起他身上背心一点一点看过去,我看看你今天挂了几处彩……
田涛感动得鼻子发酸,说澜子你别看了我真的没事。
景澜不理他,手指一片片地拂过去跟羽毛一样痒丝丝的,痒得田涛直想笑。
三……三处。景澜正面背面都看过,满意地放下衣服冲着田涛笑:我六处,你不如我,你不是男人,哈……
妈的,你怎么不说是你没用光挨打!田涛难得的一点多愁善感立刻飞到九霄云外,狠狠地掰景澜的脑袋。跟我比?澜子你跟我比?你还差得远!
对对对差得远!二当家多男人啊!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弟们大声起哄,老大你别认输啊,我们支持你!
景澜来了劲,蹦到音响前面抄起麦克风。是男人的跟我唱啊!
澜子……田涛绝望地低吼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耳朵。
黄健凯和谢子卿在外面挑好了参考书正要付钱,猛地耳边一个炸雷吓得他们一哆嗦。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叔叔……这是哪来的声音?谢子卿惊惶四顾,却没发现书店里有别人。
呵呵呵。老板连忙打圆场。这里的墙太薄,不隔音,隔壁的老头耳朵不太好,看电视音量从来特大,我一会就过去叫他调小点!
黄健凯仔细分辨一下皱皱眉头。听着不像刘欢唱的啊……
可能是最近那个意大利歌剧团唱的那个版本,你们听听是不是有那么点美声的感觉?老板循循善诱,毁人不倦,不蒙你蒙谁。
美声唱法我没听出来,不过唱得确实不像中国话。谢子卿乖乖地点头伸手去摸钱包,下一刻钱包就啪嗒掉到了地上。
隔壁的老头大概转了频道,现在传来的是声嘶力竭□裸的渴望:女人!女人!我们要女人!!!
老板脸上最后一点笑也挤不出来了,心想不知羞耻的小兔崽子看一会我不宰死你们!
第 12 章
景澜对兄弟们发自内心的呼喊还是挺理解的。正是十七八岁血气方刚的时候,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理解万岁并不等于就得身体力行,大伙喊着要女人的时候景澜很有一个GAY的自觉性地退到一边住了口。女人……
田涛约束不住小弟干脆自己带头嚎起来,借着酒劲嚎啕大哭。小静小静,你心里到底怎么想?小静小静,我……
小静就是甩了田涛两回的那个校花,田涛直到现在还没对人家死心。
女人……小谢……谢子卿……景澜迷迷糊糊地想。
一个小弟说二当家你别难过,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女人……景澜想。
田涛擤了把鼻涕说你说得好听,老子都七手八脚地裸奔好几年了!
嘿嘿,女人如衣服,小谢要是衣服该是个什么型号的?看他那小白兔似的样子难不成是个保暖内衣?没准还是南极人的那种……
老天爷!景澜突然清醒过来。我怎么会想到谢子卿的?我我,我不是早把他忘光了么?
我没救了!
我没救了!田涛在心里哀号。
上帝耶稣如来佛祖,打个雷劈死我吧,我不是东西!
田涛有酒量,别看喝酒一杯就会脸红,但也就那程度,再喝多少都不带糊涂的。所以现在的借酒装疯,田涛知道自己是在“借”,心里清明得很。
可真的清明么?真的清明能对兄弟动那心思?田涛想不明白。
男生之间常有打打闹闹吃吃豆腐什么的,田涛跟一般的兄弟们勾肩搭背甚至脱光了坦诚相见的事也不是没干过,唯独对景澜从来都保持一定距离:倒不是嫌他思想变态下流龌龊肮脏所以避之如洪水猛兽,田涛想着人家好歹也算个Gay,没准跟女生一样守身如玉讨厌跟大老爷们勾勾搭搭的呢,咱别去自找那没趣是不是?
所以别看两人兄弟相称了这么久,真正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就是刚才,田涛一把拉过景澜的脑袋来脸对脸地掰。猛地一下,那张好看的脸就放大到了眼前。
离得太近了,只看得清上半张脸。景澜的皮肤落了点灰还是粉白粉白的,眉毛挺浓挺直挺黑,就是细了点,秀气了点,眼睛因为喝了点酒不太清亮,反更显着水气蒙蒙,黑漆漆的眸子坦然地看着自己,似乎搞不清楚状况,傻乎乎地笑弯了眼角。
田涛只觉得心头一阵猛跳,连忙放开了手。
景澜立刻跳到桌子上,手一挥带着大家吼好汉歌。
景澜的外衣已经被自己团巴团巴扔出去了,天气又暖和,此时上身只穿了一件小衬衣扣子还掉了俩,也就是说什么锁骨啊腰线啊若隐若现的小肋条啊……该看的不该看的叫人都看全了。
一摸鼻子两股热流哗地淌下来,我的妈耶~~~~
田涛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子。混蛋,那是你兄弟!
而且……老子是直的……
田涛趁人不备赶紧擦去血迹,不着痕迹地跟着小弟们打屁聊天谈女人,却是无论如何不敢往景澜那边再看一眼。
马克思爷爷我向你发誓,我回家就把以前的那些进口DVD全翻出来重看一遍,您一定保佑我成功地净化心灵啊!
景澜手里攥着一瓶二锅头,斜倚着沙发想了很多。
按理说景澜此时应该抒情地回忆一下前尘旧事,自己曾经如何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如何是老师的宠儿同学的榜样女孩的梦中情人,又如何造化弄人一段被禁止的感情在他身上发生结果命运大逆转一入黑道深似海从此谢郎是路人,顶不济也得展望一下未来感叹从前的我现在的我他妈的红颜真祸水啊。
可是景澜没有,景澜一边喝酒一边想的都是些乱七八糟哪也挨不上哪的事,比如自己对谢子卿绝不是一见钟情,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候想的这小眼镜怎么长得这么呆;黄健凯那么高是吃什么长的,自己要是也长他那身材还能不能看;还有田涛这帮兄弟真他妈猪啊,看样子买了这顿的单自己下个月就别想吃冰激凌了……
猪们没有体会到人的思考,仍然兴高采烈地糜烂着,几个对几个地敬酒,调笑,搂在一起唱歌,喝多了就干脆枕着别人的大腿一躺,尸横遍野。
没有人理景澜。倒不是因为他人缘不好,作为一个小混混心细得有点过头的田涛早跟他们打过招呼:景澜有洁癖,不喜欢人碰尤其是男人碰他,你们别跟见了我一样毛手毛脚的不避嫌!
喧嚣的人越发喧嚣,孤独的人越发孤独。
景澜想就没人问一下我今天伤成这样到底有没有事么?我为谁我被打成一条一条的?别人也就罢了你田涛你都不理我,我因为你我才走到今天这样的,你根本不搭理我……
我们能理解田涛此时矛盾的心理但是景澜不能理解,而且半醉不醒的人此时最容易钻牛角尖,景澜想着想着心里就空了,想现在要是有一个人能过来问问,景澜你疼不疼……
澜子?田涛其实一直偷偷关注着这边,看见不对连忙过来。你怎么哭了?
我……疼,脸上的伤口很疼……
你……田涛举起手想摸摸又放下。要不就这样了吧咱们回去好不好?
好。景澜期盼地抬起头,今晚我还是住你那吗?
景澜家是外地的,自打从学校搬出来一直都在田涛租的房子里两个人挤着。所以虽然是询问的口气,景澜已经等着田涛把他扶起来扛回去了。我都这样了还让我自己走路,这不虐待伤员么!
没想到田涛喉咙滚了滚说,不好意思今天我那不太方便,澜子要不你先回学校宿舍行么?
阿弥陀佛,今天要是两个人再同处一室,说不好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哗啦一盆凉水结结实实给了景澜最后一击。
景澜笑了,是从嘴角慢慢扯出来的笑,笑容很大撕裂了昏黄的灯光。好啊,我自己回去,这里是钱包别忘了买单。
田涛没伸手,后面的小弟接了过去。
借光让让啊你们老大要回去了。景澜扶着墙壁站起来,慢慢走出了房门。
第 13 章
一路上景澜吸引了无数路人好奇的眼光,统统狠狠地瞪回去。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黑社会老大吗?
说实话现在他没穿上衣衬衫半敞身上脏兮兮,脸带血痕眼睛红肿头发乱蓬蓬,怎么看怎么都像个民工刚从工地上回来,哪还有以前长身玉立风度翩翩的样子!
景澜没有往学校的方向走。当初是他自己选的走出校门,现在再灰溜溜地回去,算什么呢?
景澜也没有去田涛的家。人家说得清清楚楚的了,自己还没那么厚脸皮硬不拿自己当外人。
景澜现在很后悔,后悔死了。为什么刚才给他们的不是钞票而是钱包?以至于沦落到身无分文的处境,想拿银行卡去取钱都不行。而且肚子也饿了,刚才光顾着喝酒还没吃什么东西呢。
大街上人来人往,在他眼中此时全世界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我,到底要去哪啊?
景澜走累了,顺脚坐到一家咖啡厅外面的长椅上歇一会。以前自己经常带着不同的女孩子来这小资一把,不为了泡妞就单纯想享受一下那些社会中坚的生活,有多久没来了呢?
自打认识了田涛的哥们们以后吧,他们宁愿去大排档吃火锅也不会来这里,50元一杯的蓝山他们喝起来跟两块钱一罐的速溶没什么区别,都是一股子中药味,自己找罪受。
终究不是一路的人啊。
景澜眯起眼睛晒太阳,脸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还没来得及处理,突然他看见对面走来曾经因为他大打出手的两个同班女生,习惯地抬起手微笑一下。
然后,那两个女生不解又鄙夷地望了他一眼,手拉着手匆匆离去。
不会吧。这么快就认不出我了吗?景澜奇怪着,赶紧凑到光明敞亮的落地窗前照照自己。
然后景澜笑了个昏天黑地,吐了个天翻地覆。这就是——爱的代价,哈哈。
没错,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景澜以前和不少女生有过暧昧,那都是玩玩的,不算什么的,青春期的男生对异性产生点想法很正常,所以景澜才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宣称自己还没有过初恋,或者脸红心跳地承认自己还是只童子鸡,直到遇见了谢子卿。
那时候,只觉得他很有趣,忍不住没事多往他们班跑几次,开会时候跟他说句有的没的,看着他一脸茫然或者面红耳赤的样子总能让自己开心大笑,就跟逗自家养的小狗一样——仅限于此了,景澜从没想过有天晚上会做个不得了的梦,而且梦里的另一个主角居然是他!
景澜给吓着了,洗内裤的时候都遮遮掩掩的,以前不是没有过这么丢脸的事,可对方的脸从来都是模糊不清的,这回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