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龙王同人]朱雀怒焰-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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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真金听完,握着剑柄转过身,往下走了几步,才喃喃自语:“但此案,又岂是你嘴上说的那么轻巧?”
“是啊……”狄仁杰跳下几级石阶,来到尉迟身边,“欲破此案,谈何容易?”
“……只怕,这次要面对的东西,比我们能想象到的,要麻烦千万倍。”
狄仁杰立于石阶上极目南眺。
他微微眯起的双眼,似乎已经看到了千万里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意在表现武则天的狂赚酷炫。本章已经补齐,撸主又查了查资料,感觉能让狄仁杰和尉迟太太飞起来~
【痴汉日常】附上今日脑海里的尉迟大大:
图挂了怒戳:
第7章 【05 佛逝鬼门】
时近谷雨,雨水渐多。
位于南海以西南的身毒洋,值此时段的清晨,海面上雾气尤其浓厚,视野极度不佳。这种情况对此时仍在海上航行的商船而言,无疑是最致命的。
自唐初与大食国之间的香料贸易愈来愈频繁以来,由莫罗国经身毒洋往大唐驶去的商船越来越多。
发自于海的商船上载满了产自大食的龙脑香、乳香、丁香以及返魂香。大食商人不远千里的将这些异域香料运往大唐,只为可以从大唐运回珍贵的吐蕃麝香、大唐的肉桂及樟脑和林邑的沉香。
如此一来一往之间,身毒洋便逐渐成为大食往大唐的必经水域。
随着海上水路日渐繁盛,水路所经之国亦逐渐兴起,个中国家已然成为这水路的关口要塞,其崛起之迅速不免让人咋舌。但在这片看似繁荣昌盛的海域之中,却有一个让来往商舶闻之丧胆的国度——佛逝。
佛逝国,海路之咽喉者也。凡大食商舶经身毒洋往大唐,必先过佛逝,再出罗越,后入南海,最终抵达广州扶胥港。然佛逝以西北之葛葛僧祗国,国民皆钞暴,若商舶从此经过,必定劫船卸货,杀人灭口。可欲经诃陵而避此国,几乎不能。遂来往商舶经此海域,必定事先准备供品上缴。只为破财挡灾,从而平安渡过。久而久之,此国便被来往商船称为‘海上鬼门’,意为:
大船欲从佛逝过,鬼门关里走一遭。
如今正逢黎明拂晓前,正是一日最黑暗之时。身毒洋海面上漆黑一片,抬头不见明月,寂静不闻浪声,唯有一片看不见边际的白色蜃气,整片身毒洋就像海妖悉心布下的迷雾森林,只等待迷路乱入的猎物。
忽然,雾气中传来一阵推浪之声,一点微弱的光亮从厚重的浓雾之中幽幽飘出,渐渐在白茫茫的蜃气中渲染出一片黄光。不过片刻功夫,一个乌黑的雕花船头便从这片迷雾中慢慢伸了出来。
原来是一艘来自大食的大型商船。
一名身穿迪史达什,头戴库非耶,眼深鼻高的男人负手立于船头。他皮肤黝黑,双腮上留了一圈卷须,一袭白袍随着突然而起的海风而微微动起来。
一个随从模样的白衣男子从甲板另一端走到他身后,低声说:“ ;。(王子殿下,请入内休息。)”
被唤作王子的男人置若罔闻,只是紧紧盯着大船前进的方向。忽然,面前的白雾微乱,他头戴的白色库非耶也被突然变强的海风吹了起来。
“。(起风了。)”男人说着,低头看了看装在船头的定风鱼。
定风鱼由大唐传至大食国,由司南改造而成。定风鱼外方内圆,取天圆地方之意;四方刻四兽以明方向;中为下凹半圆,内置磁鱼一枚,灌入清水便能指明风向,从而使船舶改变船帆方向。
只见此时定风鱼内磁鱼先是微微晃动,后又慢慢停下。
“。(殿下)”随从催促到。
男人抬手制止他继续说话,只沉默地盯着面前的小磁鱼。
然而海风方休,复又拂来,且来势汹汹。
大食王子头上的库非耶被海风吹乱,可他已经无暇顾及更多——那枚放置在定风鱼中心的小磁鱼,如今竟在水中毫无章法的乱窜!他惊得马上回头看向帆前的赤色定风旗,哪料定风旗亦被狂风吹得几欲掉落。
“ ;。(殿下,请入内)”随从见状更是惊慌,再三催促男人进舱。孰料话未说完,突闻浓雾之中传来破空之声,随从根本无暇躲避,即被流矢射穿头部,血溅当场,即刻毙命。
大食王子被溅了一脸血点,尚未回过神来,一支飞箭就贴着他的脸颊飞过。他惊呼一声,连忙蹲下,又借船舷遮挡往前爬去,边爬还边朝船里喊:“;。(停止前进,是海盗!)”
他话音刚落,浓雾中便传来雷鸣般的鼓声,漫天箭雨随声落下。
大食王子忙往旁边一滚,躲在木箱之后躲过这灭顶之灾,但听到他声音赶出来的船员却没他那么幸运,一声惨叫后便被乱箭射穿身体,当场毙命。
震耳欲聋的鼓声愈来愈近,海水也被翻搅得汹涌起来。白色的蜃气被乱风吹上甲板,连帆上一点微弱的灯光都被浓雾所遮去。整艘船最后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天崩般的摇晃和箭矢不断落在甲板船舷上的声音。
在大食王子以为船快要沉之时,四周却忽然静了下来。躲在木箱之后的男人刚试图爬出来,却听到浓雾之中传来一声呼喊:
“Tali!(绳索!)”
回音尚未消失,狂乱的吼声便从浓雾里传来,此起彼伏响声比起刚才的鼓声毫不逊色。
“Asrama!(登船!)”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号角之声从浓雾之中传来。
男人虽不懂他们的语言,但直觉使他反手握住了别在腰间的匕首。
几乎与此同时,就有怪叫着的海盗吊着麻绳从浓雾中荡到船的上空,然后跳落在甲板上。
“(没人。)”一个海盗说。
男人从木箱后悄悄探出头来,只能凭借声音确定登船的海盗就站在离木箱不远之处,所幸船上雾气太浓,对方根本看不到船上的情况。
“Angin(风。)”一名声音沙哑低沉的海盗一声令下,其余登船的海盗便跟着大喊:“Angin!(风!)”
“Angin!Angin!Angin!(风!风!风!)”
震耳欲聋的叫喊声立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消片刻,一阵狂风便席卷了大食商船。狂风来势猛烈,吹得尚未来得及收起的主帆来回晃动,整艘大船也被弄得摇晃不止。这阵诡异的妖风持续了好一阵子,原先弥漫在船上的厚重雾气也瞬间被这阵强风吹散,四周的境况一下就清明了起来,而一直隐藏在浓雾里的东西,也渐渐现出了端倪。
来着大洋彼岸的大食国王子,在看到浓雾散去之后的景象,也不由得瞠目结舌。
原来他们的船早已被两艘大上一倍的海盗船所夹击。
两艘巨型的海盗船遮天蔽日,不计主帆的高度便已有他们的船那般高,又在瞭望台之下安置了四面大鼓,想必刚才如雷般的鼓声便是从此处传来。望不见尽头的船舷外侧上挂满了已经枯槁得只剩下白骨的骷髅,让人毛骨悚然。
四周雾气被那阵妖风完全吹散,才知此时东方即将破晓。
血色红光照亮了那艘造型骇人的海盗船,藏在木箱后的大食王子这才发现,原来海盗船船的甲板上,早已站满了手握兵器的海盗。
“Mencapai!(那里!)”
为首的秃头巨人拔出钝刀朝角落里的木箱一指,其余的海盗闻声立即一拥而上。
藏在木箱之后的人自知藏不住,便掏出匕首从木箱后跳出来。
手握钝刀的秃头巨人身高六尺有余。他健硕黝黑,脸上污黑的伤疤纵横交错,看起来狰狞可怖。此时见大食王子仍然不知好歹的拔刀相向,不免大笑着推开面前的喽啰。只一挥手,仅仅一招便用自己的钝刀将他那把造工精美的匕首打掉。
秃头巨人得手后咧嘴狞笑,裂唇间露出两排黑黄的牙齿。他持刀向天,大喊道:“Found!(找到了)”
喊声未消,一阵轻蔑的笑声便立即从四面八方传来。
大食王子虽然被吓得浑身颤抖,但身为王族的尊严却不允许他屈服。他以左手捂着刚刚被震伤的右臂,狠狠地瞪着面前的海盗。
而被安装巨型的海盗船的主帆桅杆上的鼓风机后,一抹身着黑色长袍的身影站定片刻,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注:佛逝就是今天苏门答腊岛的巨港。大食就是唐朝期间对阿拉伯人等周边国家的统称。
另,为了还原人物的形象,我都查了查,大食当时的官方语言是阿拉伯语,苏门答腊岛那边用的是马来语……所以不好意思了,装逼了一下QAQ望见谅。
第8章 【06 南海神庙】
三天后——
“咚——咚——咚——咚——咚——”
五更鼓敲过,天边早已破晓。
旭日初升,血色晨光悄然无声的将海平面从沉黑染至暗红。
然而早在破晓之前,南海边的渔夫已卷起裤腿,于海边撒网捕捞。
渔者以海为家,以船为房,早已习惯了这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但今日,他们似乎起的比平常更为早些。
不过片刻,从海面上升起的太阳便照亮了整片海域。
早起的渔人挤满了清晨的码头,使得整个扶胥港一片人声鼎沸,热闹异常。他们摩肩接踵,手里提着刚刚从海里打捞起的第一网海产,缓慢地朝一个方向挪去。
忽然,在渔民前进的反方向传来一阵混乱的马蹄声。马背上之人身着官服,正使劲用马鞭抽着马屁股,使马以最快速度冲向人群。
“市舶使大人驾到!”
“庶民让开!”
“市舶使大人驾到!庶民回避!”
原本一直往前挪的渔民们闻声连忙往两边退去,给官府的人让出一条宽敞大道来。
打先锋的带刀侍卫纵马狂奔,不消片刻便来到人群边缘。于他身后的一队人马亦紧随其后,纵马踏尘而来。
这队身着官服的人马从人群让开的大道上一路狂奔,直到一座香火鼎盛的临海庙宇前才停下来。
方才打先锋的侍卫从马背上跳下来,又快步跑到一匹白毛黑鬃的骏马前单膝跪下,一抱拳便恭敬道:“请市舶使大人下马,入庙主持祭典。”
白马上的华服男子手里揪着马缰,淡淡用鼻子应了声。他头戴乌纱,乌黑秀眉几欲入鬓,细眼上挑,面若敷粉,绛唇无须。明明是女郎的长相,却有着男子的象征;明明是青年的长相,乌纱之下竟是一头银丝。
他从马上翻身而下,动作利落毫不拖沓。
一名随从自后面迎上来,特意压低声说:“崔大人,那些从码头赶来的庶民都想……入庙祭拜广利王……”
崔千裴收住脚步,斜睨着挤在庙前的渔民。只付之一哂,又阴阳怪气地道:“在庙外拜祭便是,要是误了整个大唐的海运,也不是这区区几千渔民的性命可以担当得起的。”说完,便小步走进神庙。
随从得令,转身对守在门前的带刀侍卫命令道:“都给我看紧点,一个都别放进来!要是误了大事,崔大人怪罪下来,我可担当不起。”交代完就立即尾随崔千裴走进神庙内。
大唐由南海越身毒洋往大食驶去的官船商舶,必定只能从扶胥港往屯门港,才能出屯门入南海,再出国境。遂扶胥港所在的广府作为大唐海运要地,住民多为渔人。
所谓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海上风云变幻莫测,渔民出海,九死一生只为在海神的庇荫下讨点活计。
为求出入平安,海产丰盛,广府渔民必定会于每年立夏之前统一备供,日夜兼程地赶往扶胥港边的南海神庙拜祭。
南海神庙供奉南海海神祝融,祝融原为火神,然南方属火,而火之本在水,祝融遂成水火之神,封号广利王。神庙选址于扶胥之口,黄木之湾,面临扶胥江,背临狮子洋,系扶胥港起航港口,顺流而下直出珠江。遂每有远扬商舶出港,必先前往神庙拜祭,祈求海神庇佑航行一帆风顺。
神庙香火鼎盛,前来祈福求平安的香客众多,但年中大小祭祀之中,广府百姓尤以祭海神为重中之重。
今日晴空万里,海上波澜不兴,略带咸味的海风自神庙背面吹来,吹散了祭坛上空的白烟。
位于神庙内院正中的白石方形祭坛上置一青铜香炉,炉内三支婴臂粗的顺利香被海风吹下顶端香灰,露出橙红色的火光来。
崔千裴等人站于祭坛之下沉默等候。
一名带刀随从见时辰差不多,便小声提醒道:“崔大人,是否开始祭典?”
崔千裴闻言,慢悠悠地睁开眼,往前踱了几步,对一边光着膀子的彪形大汉说:“起太牢。”
两名彪形大汉听令,一前一后的将装着一头黄牛的太牢以扁担挑在肩上。
崔千裴眼珠一转,望向另一边:“笾豆各十,起;青铜大簋,牛头俎羊头俎各十,起;佳酿三斗,起。”
负担相应礼器的力士听令,均扛着供品从地上站起。
崔千裴见万事皆备,便取来一小缸佳酿登上祭台,又于青铜香炉前跪下,将酒缸举过头:“南海神广利王在上,大唐子民在下,值祭典之际,奉以牺牲,飨以米酿,愿保大唐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言罢便将手中酒缸倾倒,尽数浇在祭台上。礼毕又扬手道:“击鼓献供!”
一声令下,放置在神庙的石牌下的两面大鼓便教两名彪形大汉以鼓槌敲响,原本在神庙内院候命的力士听到鼓响,齐齐大吼一声,扛着肩上供品,有序离开南海神庙。
崔千裴于祭坛上目送力士们离去,又从祭坛上一跃而下,对身后的一众随从说:“跟上。”
一队人张灯结彩,浩浩荡荡地往扶胥港口走去。
此时的扶胥港除却三三两两的小渔船之外,早已空无一人,而祭拜队一路敲锣打鼓,喧天的锣鼓声从老远就传到寂静无人的港口。
“停。”崔千裴等人来到港口边,勒紧缰绳使马停下:“摆供,起鼓。”
一人快步行至扶胥江边,叫道:“奉太牢!”
扛着太牢的两名力士立刻上前,行至江边,将仍在不断挣扎的黄牛抛入江中。
“笾豆,大簋上前,二十俎器分置江边,起!”
“飨以米酿。”
两名壮汉上前,将青铜大簋抬至江边,再将里头熟糯米倒入江中,而另一边,三个怀抱大酒缸的壮汉亦紧跟其后,待扛大簋者退下,便立即上前,将酒缸里的佳酿尽数倒入江中。
崔千裴等人骑于马上,屏气凝神的盯着手下的人向南海神进供。
“大人!”忽然有人叫了一声。
崔千裴不悦地蹙眉,睨着无礼之人:“进供之时,何事喧哗?”
“大人您看!”带刀侍卫指着海面上大喊,“今日,为何有船?”
崔千裴闻言便转头望海面看去,发现海平面的尽头确实有一艘扬着帆往扶胥港来的船舶。
身后随从急道:“海神祭典,不可有船惊扰,如今该如何是好?”
崔千裴微微颔首,不悦道:“何必如此大惊小怪?海上行船,哪有定数可言?如今它不来也来了,难道你能不接?况且它还在远处,等我完成祭祀再接船也不迟。”说完便对在场的人道:“继续祭典。”
下面的人虽然忧心忡忡,但崔千裴有令,他们不敢不从。
进供完毕,便换官伎乐师于江边舞蹈奏乐。前去南海神庙祭拜回来的渔民也渐渐集中在江边一睹江边祭拜的风采,一时间,扶胥港口便又热闹了起来。
众人本以为离那艘不请自来的船进港尚有一段时间,哪知不过片刻,那艘船便入了狮子洋,直直往扶胥港这边驶来。
崔千裴身后的随从见状又道:“崔大人,今日顺风顺水,要不……先击鼓叫停它?”
崔千裴斟酌一下,便点头应允。
随行的鼓手领命,立即将鼓点改为停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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