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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相思绝(出书版) 作者:四方宇-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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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既是主子,又受着伤,身为总管,为何不像韩水这位堂主一样,在他身边?
  「因为她和城主您有些……」
  「还有,来到我眼前,为什么只有她跪着又不抬头?」
  「这个……城主对她订下了一些规定,所以……」难道真如小倪妹子所说,因为「仇恨」所以本能这么在意吗?
  「她的眼很特别,一双清澈的眼好像藏着很多事。」任灿玥望向一旁,白日为了通风而开敞的一扇小窗,窗外晴空湛蓝,但过于深远的蓝,也让人看不清隐藏着什么?
  就像她的双眼,仿佛好懂,却似乎有更多的秘密,凝在瞳中深处。
  「是吗?小倪妹子的眼很特别吗?」
  「只要不和人说话,她的眼神常不自觉地飘向远方,不知她在想什么?她的心藏着什么事?为什么她的笑有点无奈与沧桑?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只要清醒,他便常从敞开的小窗看着她。
  任灿玥那专注的连番自问,一旁的韩水听到目瞪口呆!不会吧!难道……城主真对小倪……
  「太猛了,这下精采了!」
  听到他莫名的低呼,任灿玥皱眉。
  「属下……是说,三总管确实是个……很精采的人。」
  「她看起来坚强,却又让人感到……有种脆弱。」
  脆弱?!韩水动动身躯,在宫庙请住持作法画完符,被小倪妹重击背部,要他展现义气付钱,那力道再催上几分,他大概可以吐口血,供住持君来画符。
  小倪妹子还真不是普通的脆弱呀,随便一掌,都有拆人骨头的力量!
  「韩水?」怎么整个人和五官都像呆住一样。
  「呃……属下和城主一起思考三总管内心……脆弱的部分。」
  「她的身分只是三总管吗?」为何他的内心有一股特别的感觉,还有,她的脚……发生过什么事?
  为何看到她的跛足,他的心就一紧,甚至开始感到烦躁与……难受!
  「这个……属下不知该不该说……」韩水苦恼起。
  「有何难言之处?」
  「属下确有难处,毕竟这件事,在此时此刻说,对三总管的立场不利也不公平。但不可否认,三总管对城主真的是很特别的存在。」
  「说,她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片刻后,正快乐的和村人学习打鱼技巧和料理更美味鱼肉的袁小倪,被紧急召唤回屋。
  「三总管,参见城主。」袁小倪来到垂着竹帘的内房前,单膝跪地行仪。
  只要一入大宅后的寝房,便是属于韩水手下的武护镇守,规矩行仪一如古城。
  「站起来,以后见我不用再这么又跪又低头。」传出的声微有愠意。
  「是。」袁小倪略略一怔,起身依然敛首。
  「进来吧!」发觉自己严厉的口吻,任灿玥口气一缓。
  竹帘卷起,袁小倪进入内房,任灿玥靠坐在厚枕上,两名伺候的武护候在一边。
  「城主?」她有些疑惑的在寝榻前停步,不解他此时的急召。
  「妳坐到这吧!」任灿玥示意她坐到床铺边。
  「属下不敢放肆。」袁小倪忙再次跪下。
  在「斜阳古城」,以她此刻的身分,与他平坐,会出事的!
  「起来,刚才说了,以后见我不要又跪又低头。」任灿玥深皱双眉,清楚再道:「现在,坐到我身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忽然急召她,还这么奇怪的态度,困惑在小倪心中荡了好几圈!
  她探向守在外房门口和房内伺候的武护,想从他们脸上看出些端倪。韩水身边的武护,好几个资深的都与她有私交,此时却见他们个个抬头,不是佯装看天花板就是看地板纹路。
  竟然一点暗示都不给,太可恶了,枉她还替他们带好吃好用的回来,这几个家伙给她等着瞧!
  「三总管。」任灿玥再次开口催促。
  「……是。」她迟疑的慢慢走过去,原想挑个床尾边,面对他,她下意识不愿太靠近。
  却在他犀利的眼神和沉哼示意下,改朝他移近点,距他一臂之外的距离,很不安的,缓缓坐下,目光低垂,决定目视双膝较安全。
  「妳……」撑起伤躯要坐直的任灿玥,抬手婉拒一旁要扶他的武护。「韩水什么都说明了,我已经很清楚妳的事。」
  原来是为这件事叫她来,哎,这事说清楚也好,幸好他现在丧失记忆中,对她不至太苛刻。
  内心正为这几天自在的日子告别叹息时,下颚却被握住抬起,对上那双深沉直视的眼。
  「韩堂主说,妳虽是下属,却是本城主已过门的妻子,大婚之前,误会导致我们两人彼此仇视,再加上妳的脚因旧伤导致残疾,妳认定我对妳心生嫌弃,我们双方的误解很深,因此大婚之日至今,妳、我都不曾同房,是吗?」
   

    『6』第四章

  袁小倪双眼睁圆,嘴巴张大,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呆呆愣愣的看着改为抚摸她脸颊的任灿玥,完全反应不过来。
  「我不知道在以前我们之间有过什么误解,也想不起来为什么妳要对我这么回避,每见我总这么……卑微,韩堂主说得有所保留,他认为这些不该再由他说出,但是既然知道妳是我的妻子,我愿意重新面对我们的关系!」
  当他的拇指抚上她的唇瓣时,袁小倪骇抽一口凉气,任灿玥的手未及拉住猛然往一旁退去的她,随即是满屋砰砰磅磅的破碎声!
  「怎么了,妳伤到了没?」只见袁小倪像吓到般,神色惊恐的连退着身,直至撞到一旁的矮柜,上头的几只茶盏掉下,其中一只杯子还打中她的头。
  「禀、禀、禀、禀城主,这、这、这、这些事是韩、韩堂主告诉你的?」她像惊吓过度,舌头大了好几倍不止。
  「我要韩堂主老老实实的说出我和妳之间的一切事情。」果真如他所料,他们之间有关系。
  「容、容、容──容小倪先退下,找、找韩堂主!」袁小倪用力持着镇定的声和脸色,重新单膝跪地抱拳,再转动僵硬的身形,几乎是用爬的爬出床纱范围,只想离开。
  「为什么事到如今,妳还不愿面对呢!」任灿玥严正的声制止她。
  「这件事根本──」
  她回头,对上任灿玥那双认真到转沉的眼。
  「既然我都知道了,就不会再让妳回避我们的关系。」
  「城主,韩堂主说的都不是真的,我、不、是你的妻子,他在开玩笑,不但属下可以证明,在场的武护都可以证明,我三总管袁小倪的身分,绝对不是韩水口中所言!」
  袁小倪严正声明,随即忆起自己身为三总管,身分可在他们之上,意识到后,她马上起身,清清喉咙,一整衣物,端起上司的严肃脸孔。
  「你们两个,还有你们,上前去,讲实话、说清楚,别跟着你们的韩堂主一样胡闹!」
  她指着房内两名武护,再要房门口两名守护的武护,一同对任灿玥说清楚。
  四名武护面面相望,随即同时抱拳,朝她单膝一跪,齐声道:「城主夫人,事已至此,我等再也无法替妳圆谎,请妳不要再拒绝城主了。」
  「你们──」
  「看来事情很清楚了,从现在起,我要妳待在本城主身边,一尽为人妻的责任。」
  一句「为人妻的责任」,吓得袁小倪奔到房内最远的角落,捱死墙角,拚命摇头!
  「我不是什么城主夫人、也不是你的妻子,城主,请你冷静想一想,我真的、真的,是你最痛恨的人!」
  「为了躲避我们的关系,妳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任灿玥目光转沉,不悦之色明显。「身为妻子,妳的态度,实在让我心痛。把城主夫人带过来。」
  「你们几个──将来如果回古城──可曾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对走过来要拉她出墙角的武护,她改为死攀住梁柱不放。
  「我俩忠于『斜阳古城』,城主要什么就是什么,说什么就是什么,请城主夫人移驾城主身边。」
  随即在任灿玥示意下,她被四名武护硬生生地从大柱上给「拔」下,再丢进床纱内。
  跌入床褥内的袁小倪,吓得要起身,下颚却被攫住,迎上任灿玥那双威严又炯亮的眼!
  大宅后有一处架高的木板平台,一道修长的身形伫立栏杆前,眺望夕阳西移时,云霞遍染海天红灿。
  初冬将至,早晚气候寒意冻人,观景者拉拉身上的厚外袍,过几天这渔村小镇就要举行丰收的祭典了,连着三天的庆典,热闹、隆重,连地方官都参与。
  没多久,身后的长木梯传来声响,有人走上这处小平台,来到他身旁。
  「我以为这世上没什么任何荒谬事,可以让我讶异,毕竟再怎么荒谬也不干我事,直到刚才面见城主之前,我才知道,我错了。」身旁,同样系着厚外袍,双手交穿入袖袍内环胸的袁小倪,迎眺远方道。
  「唉,世间的荒谬无限多,有时荒谬的存在没有好坏,只在运气,遇到了面对就好。」韩水马上以兄长的辈分安慰小倪妹妹。
  「确实是如此,荒谬的存在没有好坏,会有好坏的,也只有造成这荒谬的人,对这样的人,我,袁小倪,向来只会做一件事──」
  精光掠过眼瞳,那快到让韩水不及反应的动作,云霞满天的劲风中,韩水惊声大喊!
  「妹子──小倪──这、这不是开玩笑的,摔下去会死人──」
  袁小倪一掌扣住他的颈项,另一手抓紧他的衣襟,豪迈的一脚踩上木栏杆,将韩水半个身躯拖出木栏杆外,下方数丈高的悬崖,怒涛拍打,回荡出啸声刺耳的旋风,吓得韩水拚命大喊!
  「妹子、小倪妹子──先听哥解释,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我保证──保证不是乱妳的──」
  「是吗?这个原因你如果不能说到让我认同,我也保证会先折了你这株韩家根苗!」袁小倪咬牙切齿地把他再拖出去一点,韩水腰部以上全悬空。
  「拉紧、拉紧──千万别松手呀──下面惊涛暗礁,水哥我武功再好,掉下去都不可能没事呀!」眼角瞥到下方惊险万分的景象,知道稍有不慎的下场,韩水改为温情攻势。「再怎么说哥对妳平日也是照顾有加呀──怎么可能害妳──小心呀──」
  发现自己的身形又晃了一下,韩水吓得一声大喊,人已被拉起,站回木栏杆前。
  「说吧!」袁小倪环胸,等着他的话。
  「拜托,不要无声无息地就把人压下去再拉起来,多吓人呀!」韩水拍拍惊魂未定的胸口,抱怨妹子的粗鲁!
  「吓人!你还知道什么叫吓人,让我告诉你!」对他的话,袁小倪仰头一声冷嗤。
  「做、做什么?」只见她忽然扳起手指,朝他逼来,韩水退了一步碰上木栏杆,再次面临后方悬崖威胁,他发出男子汉的威吓:「警告妳喔,哥本身不喜欢对女孩子动手,但真有必要,我也不会手软──哎呀──哥、哥开玩笑的,我怎可能打得过妳!」
  「拜托你这张胡说八道的嘴乖乖闭上,大概很难吧!」双掌拍上他两边脸颊,开始用力搓揉那张秀气娃娃脸,把五官全狠揉,拧成一团,再上下搓开发泄。
  「妹、妹子,曾、曾有高僧说过,哥这、这张脸是可以抚慰人心的,哥还得靠它广结善缘,妳、妳搓两下出个气就行,千万不要造成永难磨灭的伤害呀!」
  瞧她越来越用力的手劲,和越来越愤慨的眼神,韩水真怕会被毁容。
  「搓几下怎么够我泄恨呢,水哥!」袁小倪改为转陀螺一样,左右转动他的头,咬牙切齿地道:「知不知道被一个男人忽然握住手,还摸着我的脸,开口说出我是她妻子,尤其这个男人还是向来仇恨我的城主,那种惊吓才叫人连魂都差点飞掉!」
  「够、够晕了!妹子!」终于从她转陀螺的双掌中脱困,韩水抱头哀叫。
  袁小倪余怒未消的怒甩食指,一副他干得好事的说:「更可恶的是,连武护都和你狼狈为奸,在我吓到魂都还没回体,就再被丢到城主身边,让他差点对我……」
  「对妳怎么样了?」怎么突然不说了。
  只见食指猛甩着他的小倪妹,眼神警告,却是双颊泛着晕红,随即一挥手。
  「算了、算了,把你这么做的原因说清楚,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要她怎么说得出口,城主忽然拥她入怀,她的脸被紧按到他的颈窝内。
  「抱妳在怀的感觉并不陌生,所以我相信韩堂主说的话。」
  这句话让被紧拥在怀的袁小倪倒抽一口气,要推开又想到他身上的伤!
  「会、会吗?我的感觉挺陌生的……不,是很陌生,真的,太陌生了。」不便动作下,她努力强调。
  但候在床纱外的武护们已经个个侧目,城主丧失记忆是「中毒」的关系,身为练武者,身体本能反应出的感受是最直接的,这句话……难道城主和三总管真有什么关系存在了?!
  和古城内武护不同的是,他们常年在外又是跟随着韩堂主的武护,所以心思、立场自是偏向三总管,此刻大伙儿对眼前发生的事,佯装坚守岗位,个个却拉长耳朵。
  「我不知道以前我们的关系到底有多恶劣,但我希望,未来我们之间的相处,都别再有这样的回避。」
  任灿玥改为捧着她的螓首,俯凝着她,轻柔的低语、温柔的眼神,这样的神态,她只见他对谷蕙兰有过,再一次的,眼前的「灿玥哥哥」让她怔愣。
  当亲吻的气息从她的头顶、额头而至唇上时,她才惊醒的要挣扎,垂纱外已及时传来声音。
  「城主,换药时间已到,请让属下替您的伤口换药。」候在床纱外的武护,恭声道。
  「暂时,就放过妳吧!」他温热的唇息转为印在她脸颊上,低声道。
  当武护端着药盒进入时,就见到任灿玥放开怀中的人,袁小倪抚着一边脸颊,神态错愕,愣住般。
  「属、属下告退。」她慌忙掀纱退出,几至落荒而逃。
  「这里民风保守,除非亲人,否则未出嫁的男女是不能太接近,哪怕同居一屋,寝房也不能相邻,在牟老的解药还没拿到前,城主不能有失,甚至得日夜都守在身边,有什么比妻子这个角色更好了。」
  「你和你的属下就可以日夜守在身边,何需用到我。」最好这种原因能说动她。
  「他们的武功哪能跟妳三总管比,对『三门邪教』的反应也不如妳,当然是有妳在旁才叫万无一失!」
  见到瞪来的冷眼,就知道他灌的迷汤作用不大。
  「咳咳,城主现在的情况,没了记忆,功力不到三成,能恢复多少不知道,洪大夫都说了,没牟老的解药,恢复有限,再加上『三门邪教』、『月泉门』的环伺,太危险了,幸好,失去记忆的城主现在对妳充满好感……」
  「好、好感?!」
  「好奇,是好奇!我瞧他对妳……挺好奇的。」见她惊愕,韩水马上转个词,就怕她打退堂鼓,那就麻烦了。「如果还像以前,对妳处处刁难、设限,在这种非常时候,行事很不方便的,不如趁城主失忆,假装一个对妳有利的身分,既可保护城主,又可让城主不再……咳,老找妳碴,这不是很好吗?」
  「你要我以妻子身分……每天面对他!」袁小倪神态不禁浮出惶恐。
  童年痛苦的遭遇和成长中饱受的磨难,让袁小倪对任灿玥总是抱着,能不见面、不面对,就绝不多接触,因为只要任灿玥对她多看一眼,这一眼下的情绪,将让她面临什么?以仇恨所筑起的心思,她无法知道。
  「现在的城主和在『斜阳古城』时不一样,妹子,妳可以先不用这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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